凡煙小說

第106章 一百零六顆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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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戴繁星過去從異世界了解的遺傳知識來看, 靠用玄而又玄的龍息來補“性”這件事,似乎不能定義他們就是父女,這段血脈的聯系也並不牢固。

而且, 她能夠理解乖龍, 本是一個瀟灑恣意的妖神,無拘無束的生活卻驟然被自己的出現打破, 換成任何一個,都會倍感沖擊,大部分第一反應肯定是逃避。

她真的理解的。

可內心卻似有缺憾,她像飄落的蒲公英種子, 尋不到讓自己紮根的泥壤。

戴繁星按照自己的理解, 耐心跟乖龍解釋,她究竟是怎麽來的。

雖然慶幸能夠活成現在這般模樣,虎媒他們也很愛護她, 可是……為什麽總會覺得,與他們之間的聯系是如此的脆弱?

說完, 小怪獸松了好大一口氣。

明煜目不轉睛盯著她, 騰出手, 去捏她的爪子, 她的肉墊跟他的掌心貼在一起。

面前, 忽然傳來乖龍粗重喘息。

猶豫之下, 戴繁星還是不解擡頭看。

就見, 乖龍金眸倏閃, 胸膛急促隆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 他不敢置信, 聲音揚高:“什麽, 是虎媒偷了我的龍息。哪一次……”

他原地轉圈,額前耷著的碎發一根根炸起來,活像個蒼耳。

“虎媒膽子真大,我的龍息都敢偷,她什麽時候鉆的空子……我想起來了,是不是那次跟她一起喝醉酒,我醉倒三天,人事不知的時候。”

乖龍氣憤,只是覺得自己威風被滅,神不知鬼不覺就讓人達成目的,這要是讓獬豸知道,還不笑掉他大牙!

小怪獸意識到他在發火,頗為不忿,“我的降世方式又不是我能選擇的,你不要沖我發脾氣!”

明煜了解星星,知道她內心其實很敏感,每次都會用疾言厲色來掩飾,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明煜用長指蹭蹭星星臉側,掌腹緊貼上去,稍用點力道,捧起她的大腦袋。

奶膘上感受到一股壓力,小怪獸順勢張嘴,小小果仁隨即被送入口中。

明煜虎口卡住她下頜,兩根手指往她兩邊奶膘上擠壓,用外力幫失神的小怪獸咀嚼,“吃吧,蔓胡桃,很好吃。”

一口甘香,內心倍覺滿足。

壞心情頓時冰消凍解。

乖龍安靜旁觀,忽然從鼻腔裏滾出粗嘎的哼聲,他惡聲惡氣對星星開口:“那你也是我的崽崽,龍息也是我的精|血啊,是我的龍息給你補的性,你看你多像我,你逃不過的,叫爹!”

星星怔忪。

乖龍咧嘴笑,涎皮賴臉地往前湊,聲音誘哄:“叫聲爹聽聽,我什麽都願意給你。”

小怪獸倔強扭頭,“不叫!”

乖龍持之以恒:“叫爹!”

星星:“不叫 !”

看著父女倆幼稚鬥嘴,明煜用騰出的手又摘來一顆蔓胡桃,掐皮後,看準機會,直接丟進乖龍嘴中。

乖龍喉嚨被卡,正要動怒,咀嚼兩下,發現蔓胡桃滋味甘香,表情頓時微妙起來。

小怪獸伸爪子,可惜胳膊太短,勉勉強強夠到樹葉,只能用可憐眼神朝明煜求救。

明煜又給她摘一把,全部塞進懷中,“好吃吧,這裏有很多滋味不錯的果實,除去有特殊功能的,大部分味道都很好,采一些回去,留著給你慢慢吃。”

小怪獸覺得這個提議不錯,滿足地嗷嗚叫。

乖龍金瞳微瞇,匆匆朝小怪獸懷中一瞥,胸口似高高脹滿志氣一般,昂首闊步,走去一株樹下,身手敏捷地摘下幾顆果實,用衣服牢牢兜住。

“這是如何樹,結出的果實很特別,用不同的刀來剖,味道就不同,用竹刀切開,味道是甜的,如果想吃辣味的果子,就用蘆刀切,我建議不要用鐵刀跟木刀,一個苦,一個會很酸。”

乖龍走回來,將懷中果實一股腦地塞給星星。

他好像故意跟明煜較勁。

無論明煜給星星摘什麽,轉身他也去摘一堆,還幼稚地非要星星先嘗自己親手采來的。

星星懷中攏著高高摞起的果實,眼看根基不穩,有被掩埋的風險。

明煜的臂力也再一次得到鍛煉,看著興沖沖又去摘果子的乖龍,無奈嘆氣。

星星也被他傳染,大大嘆口氣。

“他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嗷嗚?”星星揪著明煜衣袖,扭頭看他,尋求認同。

明煜憋笑,“他懂那麽多,不算傻,再說,他可是你龍爸啊,背後這麽說親爸,似乎不大好。”

星星憂愁地抱臂皺眉,“好吧,他這麽笨,以後我過顧著他一點吧。”

明煜一本正經點頭,“嗯。”

星星把頭低下,興高采烈在果堆中挑選,真苦惱,都不知道要先吃哪一種,看形狀、聞味道,貌似還都挺好吃的。

頭頂明煜忽然說:“……他應該也是這麽想的。”

“啊?阿煜你剛剛說什麽?”

明煜挑起星星大耳朵,往裏面輕輕吹氣,就見,耳朵尖敏感地撲扇兩下,小怪獸的奶膘泛起紅粉,她不滿嗔他。

明煜笑笑,“沒事,我想說,其實我手臂有點酸。”

一直抱著二十來斤的小怪獸,乖龍時不時還要丟個果子過來,嚴重考驗他體力,健身計劃要加緊提上日程才行。

等乖龍采完果子回來,星星在歡騰奔湧的水脈周圍蹦來跳去,看起來十分開心。

乖龍被她的快樂感染,跟崽崽一起踩水玩。

明煜仍在觀察各種有意思的妖植,他被美麗的化蝶樹吸引,考慮移植回庭院的可能性,謊稱是燈光樹?好像立不住腳,總有人習慣於去追根究底。

那邊,星星想起什麽,好奇環顧左右,問乖龍:“那只會吐大蚊子的妖怪呢?好像是叫蚊母鳥來著。”

提及蚊母鳥,乖龍就會想起它惡心的口感,有點想嘔,臉色登時有點發白,他當時被酒氣熏得腦子不大夠用,怎麽想的,竟然會想嘗試下蚊母鳥是什麽味道的。

嘔……

“你沒醒過來之前,被我送去龍穴關起來,先關它個兩百年,學老實了再放出來!”

星星心說不愧本體是龍,一個來回可夠快的。

就是不知道龍根脯跟他,誰會更快。

乖龍忽而指指前面不遠的一片竹林,難得一臉嚴肅,對星星說:“妖植棘竹,接觸的多,尤其是不小心觸碰到棘竹的汁液,會有脫發風險。這裏有用的妖植不少,危險的妖植也有很多,在不知情的情況,最好不要隨意觸碰。一會我就幫你一一標記好,省得以後在這裏因為危險的妖植受傷,給我添不必要的麻煩。”

最後一句說出口,乖龍用牙齒狠狠刮了下舌尖,他懊惱。

明明本意是想表達關懷,可每次話吐口,卻好像不受他本人控制,聽起來特別欠揍。

乖龍垂下金瞳,忐忑觀察崽崽神色,生怕父女關系被她否認。

星星狀似在思考。

一聽脫發,戴繁星首先想到的是三個戴帽子的女孩,她們是厲雅室友,當初與厲雅當面對質,演變成沖突,就是因為目睹她貌似投毒。

詢問蟒醫時,他也提及過棘竹,果真在這裏碰到。

星星產生疑問,呼扇兩下毛茸茸耳朵尖,歪頭問乖龍:“蚊母鳥吃有毒妖植,再吐蚊子去傷害人類,都不怕法則的嗎?”

厲雅作為人類都懂得這個規則,肯定是從蚊母鳥那裏得知的。

既然知道,為什麽肆無忌憚?

乖龍慶幸,崽崽沒有糾結他剛剛所說的話,心情頓時明朗,高聲跟她解答:“笨,當然是因為這裏不在法則監管範圍內,蚊母鳥可以躲進槐樹當中,法則也不能把它怎麽辦。”

星星生氣:“你才笨!”

“你笨!”

欣賞完化蝶樹回來,明煜目睹父女誰也不讓,互罵笨蛋。

明煜默默無言,看著乖龍上躥下跳,妖神強大、凜然形象被他幼稚舉動親手粉碎。

再吵下去,只能陷入無限循環,浪費時間,沒有任何意義。

明煜認命上前,站在劍拔弩張,齜牙咧嘴的父女倆中間,調停道:“我來說句公道話。”

星星與乖龍同時看向他,目含期待。

明煜冷著臉:“都不大聰明。”

乖龍:“……”

星星:“嗷嗚!”

星星氣壞,竄進草叢一頓亂拱,粉嫩鼻尖蹭上草葉,鼻腔受到刺激,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險些當眾丟臉,甩個鼻涕條出來。

明煜察覺到背後目光,渾然無畏地轉頭看乖龍。

乖龍生氣地磨牙:“不過區區一個人類,你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竟然膽敢說他堂堂乖龍不聰明,膽量倒是不小。

明煜平心靜氣開口:“所以說星星像你。”

乖龍噎住,一句話被他拿捏,深沈地掐著下巴,看看星星,頗為讚同地點點頭,“確實,星星最像我,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明煜忍笑附和:“沒錯。”

乖龍睨視明煜,微不可聞地輕哼。

初識時對他印象不怎麽樣,相處下來發現,其實沒那麽不堪,算是尚可。

乖龍原地徘徊,認真思考:“既然如此,幹脆也不用轉告虎媒他們幾個,我獨自就能將星星帶好,不就是辛苦點,不過對我一個妖神來說,根本不是什麽問題,算我倒黴,將痛苦留給自己,放虎媒自由。”

戴繁星轉身回來,便聽乖龍如是感嘆,默默翻了個大白眼,反對道:“我想去找虎媽回來!”

虎媽至今流落在外,四處尋找乖龍,既然他們父女已經碰面,肯定是要第一時間通知,至少讓她不要再白忙活。

乖龍聽崽崽如此稱呼虎媒,心底爆開檸檬,酸的不得了,“你叫她虎媽,卻不肯叫我一句龍爸?”

星星扭頭哼氣,“不叫!”

“叫!”

明煜:……又開始了。

乖龍難得如此有耐心,使勁渾身解數,就位聽星星叫自己一句龍爸。

星星油鹽不進,相當倔強,乖龍將她惹煩的話,幹脆賭氣似的,只留給他一道背影。

明煜靜靜看著此慕,覺得好笑,隨即俯身揪起一段外表尋常的草葉,走去詢問乖龍,試圖緩解氣氛。

“這株草挺常見,味道也清新,是不是有什麽特殊作用?”

乖龍原本怒氣正盛,聽到明煜的話,果然偃旗息鼓,目光落過來,輕嗤一聲:“解毒草,哼,你小小年紀,記憶力不大好,這不就是我剛剛用來給兕妖治傷的。”

明煜沒反駁,“什麽毒都能解?”

乖龍回話時,時不時觀察崽崽動態,希望她不要錯失自己抖威風的時刻。

“看是什麽毒吧。”

明煜,“棘竹引起的掉發問題呢?”

“那不行。”

乖龍忽然俯身,在水脈周圍四下觀察,鎖定一個位置,蹲下身,徒手猛刨,刨出一個凝膠質感的塊狀物,很像蘑菇。

抖抖泥塵,乖龍將東西丟明煜懷中,“地下肉芝,吃了會讓人五感變好,力氣增大,有個主要作用,能夠生發。”

明煜將地下肉芝托在掌心,手感真是一言難盡,外表普普通通,肥厚如菌蓋。色澤微紅,看起來像皮膚淤血。

不過既然乖龍說是好東西,那它一定就是好東西。

乖龍不放心強調:“每次吃一點點就可以,人類吃多的話,身體會難以負擔。”

星星很感興趣,敏捷爬到明煜背上,透過他肩膀觀察地下肉芝。

困擾現代人的一大難題便是脫發,如果把它做成產品售賣,一定會廣受歡迎。

明煜又提問:“致使人段時間內暴瘦的妖植是……”

見引發崽崽興趣,乖龍眉毛微揚,擼了把短發茬,指向一株外形與蘭草近似的植物,“你說得是聞遐草吧,這個用解毒草就可以。”

明煜放心,多采來兩把解毒草,準備出去之後餵給深受妖植所害的同學。

乖龍不覺技癢,多介紹兩種妖植,其中之一便是赤白檉。

“這種植物燒成灰能用來傷人,不過,用它的灰煮銅,銅可以變成銀。但是要看概率,不是次次都能成功。”

“嗷嗚?”

這麽神奇?

小怪獸大眼睛奕奕有神,躍躍欲試企圖嘗試。

哪怕成功概率小,多試幾次就好。這裏赤白檉數量可不少,戴繁星已經在計劃,可以大部分都砍來燒成灰帶出去。

“至於草木枯萎問題……”

乖龍在崽崽專註目光下,幹勁十足,摘來幾片味道極為香濃的葉子。

“這是制作茶蕪香的原料,茶蕪香可以另枯枝發新芽,枯花結新蕊,用量大的話,還能令傷口迅速生出新肉。也是個好東西,拿著吧。”

乖龍狀似隨意拋給明煜。

“草木妖會很喜歡茶蕪香的,有利於他們發芽開花。”

忽聽林海抖動喧響,明煜與乖龍的目光同被吸引。

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明煜背上跳下去的小怪獸,正奮力拉扯赤白檉枝葉,奈何枝幹太韌,她咬不斷,只能朝兩個男人投去求助眼神。

還欲蓋彌彰,為自己找了個頗為滑稽的理由,“赤白檉不會結果,我不喜歡,不如砍倒。”

乖龍非常認可,深沈點頭,“沒錯沒錯,不結果就不是好妖植,但也不能趕盡殺絕,還是要留幾株。”

星星認同點頭。

父女心照不宣,倒是難得默契,沒有幼稚吵嘴。

明煜默默拿出手機,搜索銅料價格。

乖龍用龍息一舉將赤白檉齊根斬斷,他拖著大的,小怪獸跟在後面,拖著小的,甩頭用力一拋,將樹身扔進不晝木燃燒的火焰當中,等待片刻即可。

小怪獸興奮轉頭,大尾巴卷著明煜腳踝,強行推著他,繼續探索仿佛沒有邊際的妖植園。

“這裏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水果,今天可以摘些回去,送給妖怪們。”

妖怪們真心喜愛星星,不求回報,送她很多珍貴的禮物,星星其實挺過意不去的,就如同明煜之前說的,人際交往講究禮尚往來,要想長期友好發展,妖怪之間也該如此。

之前戴繁星將自己種植的蔬菜送給他們,只能算是一份心意。

妖植則不一樣,比如可以制作好茶蕪香,送給護門草、桃木妖等等草木妖類。其餘妖怪根據自身特點,可以送點解毒草,或者是挖來鳳腦芝送它們,唾一口便是一個鳳凰,它們肯定會喜歡。

乖龍不知道發什麽神經,忽然拈酸哼氣:“哼,水脈的脈原明明是我搶回來的,再說,也沒有妖比我更了解妖植。”

他盯著小怪獸大尾巴看,纏在明煜腳踝上,還纏那麽緊,作為親爹,親的!都還沒摸過一下。

眼前這個明煜就算了,崽崽還惦記著外面那群不倫不類的小妖小怪,好像他這個親龍爸,比它們都不如。

明煜也沒想到他會連外面那些妖怪的醋都吃。

眼見父女倆又要爭吵,他先一步調停:“星星,牙收一收,對長輩不能這樣,要尊敬。”

乖龍抖抖耳朵,怎麽聽怎麽不順耳,什麽長輩,什麽尊敬,“我也沒有很老好吧!”

明煜上下打量他,猶豫幾番才開口:“看起來確實不大,冒昧問一下你的年齡……”

乖龍神氣地昂頭,“也就三千六百八十歲而已。”

比起獬豸已經算年輕,那老家夥可都足足四千多歲了!

明煜哽了一下,回頭跟星星說:“來,給長輩敬柱香。”

乖龍:!

星星嗷哈哈哈笑起來。

在乖龍“我只是年紀大了,不是死了”的憤慨聲中,星星感受到外放的不善龍息,趕緊拉著明煜跑。

跑幾步還故意停在原地,等乖龍險險就要追上來時,她挑釁似的搖搖尾巴,繼續撒開丫子奔跑。

四只爪子陷入豐茂草地,耳邊風聲呼嘯,柔軟草葉輕軟如雲朵,身邊到處是繽紛絢爛的化蝶樹。

她似被清風托起。

星星喜歡上縱情奔跑的感覺。

這樣玩了幾輪下來,沒想到竟會翻車。

下一秒,一個不小心,一頭撞在內裏柔韌的不明物體上,犄角都要撞歪掉。

沖擊力有點大,小怪獸叉腳坐地面上,手爪爪捂著犄角,哼哼兩聲哀嚎。

乖龍分明急得眼圈泛紅,出口的話卻依舊欠揍,“真是笨蛋一個,跑那麽快幹什麽,真以為我全力以赴追不上你?不過逗你玩,你看看你,自己不註意看路,撞了吧!”

被撞的物體猶如白色沙包,被一根絲線連接,沖撞力致使它前後搖擺。

擔心星星二次受傷,明煜看準機會將她撈起,抱在懷中查看,“還好,這次撞得沒有上次嚴重。”

順手塞給星星一顆五色瓜,她果然抽抽鼻子,小小的爪子抱住大大的瓜,開啃,沒再顧得上哼哼唧唧。

明煜將目光投向眼前晃悠的繭狀物,“這是……”

乖龍視線緊盯自家崽崽,匆匆掃一眼又迅速將視線收回,“繭啊。”

“這麽大……”

何止是繭很大,明煜擡頭,視線順著樹幹爬上去,十幾秒後才終於看到茂郁的樹冠。

看起來像是……桑樹。

樹枝上,依附極多的巨型繭殼,個別掉下來,像沙包一樣左搖右蕩。

“這是偃桑,上面有蠶,這種繭一個就能套一斤絲出來,摘幾個回去,讓剪發狐拿來給星星做衣服穿。”

明煜覺得不可思議:“剪發狐會幹這個?”

乖龍歪嘴邪笑,“不會的話,多打幾次就能學會了。”

明煜:“……”

乖龍見星星吃得香,故意將她吃了一半的五色瓜搶回來,他照著星星咬過的地方咬上一口,果真很甜啊。

星星氣死了,心說他怎麽總搶自己的零食吃!

呲牙沖他嗷嗚抗議。

乖龍用手指點點她額頭上的淤痕,“誰讓你不尊敬我這個長輩,遭報應了。”

沒想到星星吭哧一口,咬到他虎口上。

這次換乖龍嗷嗷慘叫,明明疼得他眼眶泛淚,心裏卻得意的想,不愧是他的崽崽,牙口都比一般妖怪要好。

明煜教育星星,“不要隨便咬臟東西,不衛生!”

乖龍:“……”

我看你是有點不大尊敬我!

等著不晝木將赤白檉燒成灰,戴繁星連吃幾顆瓜,仍是覺得餓,她等得都要不耐煩,也不在草地上撒歡了,捧著自己的大尾巴啃起來。

“好餓啊阿煜,除了瓜還有別的能吃的東西嗎?”

眼看已經晚上八點,由於明煜有演出,他們把晚飯時間提前,這才幾個小時,星星又餓得饑火燒腸,恨不得滿地打滾。

明煜有時候懷疑,星星是不是有饕餮基因,“我觀察很多妖怪,其實是不用吃東西的。”

只有沒有妖魂的竊脂,會受本能驅使,到處找東西吃。

乖龍得知自家崽崽餓得受不了,也跟著抓耳撓腮的難受,視線四下裏尋找。

“星星年紀還小啊,算是個亞成熟的小妖怪,這個階段是需要吃東西補充營養的。”視線鎖定什麽,乖龍表情驚喜,“找到了!”

招手讓星星跟明煜跟上,他們來到一片相對要幽暗很多的環境,深重的影子當中,讓人疑心蟄伏著兇獸。

星星看到地上橫七豎八,都是破木頭,頓時失望不已,沖乖龍不滿地嗷嗚叫:“你帶我過來,就是給我啃破木頭,我不吃這個!”

乖龍憤憤,“對我放尊重點,我好歹是你龍爸!”

明煜隨口一句話掐滅爭端火星,“我好像嗅到什麽氣味?”

星星抽著鼻子使勁聞,“嗯?肉味,我是聞錯了嗎?”

不可能啊,妖怪的嗅覺本應很靈敏啊,可她怎麽會在一片陰暗的樹林當中聞到生肉味道。

“確實是肉味。”

乖龍身後忽而多出一把斧子來,正是他掄起來想伐砍槐樹的那把巨斧。

握緊手柄,用力揮出,地面上浮木般的破木頭應聲開裂,生肉味道愈發的濃郁。

星星好奇湊都樹縫前看,眼前一幕將她深深震驚。

幹枯的樹幹裏面,竟然溢出絲絲鮮血,而血液的源頭,是嵌在樹幹內,與之渾然一體的大塊生肉。

猶如活物一般,還能看到與樹壁相連的血管跟肉筋。

“嗷嗚!”

什麽東西!

小怪獸嚇得跳回到明煜懷中,驚恐地看著樹幹被乖龍劈碎,更多生肉露出來。

乖龍見崽崽嚇得瞳孔發顫,得意笑笑,“這也是妖植,叫破木,裏面的肉可以吃,很香。”

明煜只是遠遠眺望一眼,稍稍閉了下眼睛才問乖龍:“那這到底是植物還是動物?”

“妖植當然是植物,不過它裏面長肉,能吃就好,管那麽多做什麽!”

乖龍收起巨斧,又不知道從哪裏拿出把寒光凜凜的匕首,將破木內的生肉完整剖出,朝著崽崽揚了揚下巴,“走,去不晝木那邊給你烤肉吃!”

起初星星還很抗拒,結果肉烤出來,她吃得最香,從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見在家崽崽喜歡吃,乖龍忙得一頭汗,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有幹勁,烤好便看似嫌棄地丟給崽崽。

“喜歡吃的話,就經常進來拿,破木生長很快的,能保證你每天都有肉吃。”

明煜伸手接過星星遞來的一塊熟肉,烤熟之後顏色、質地都很像是牛肉。

他小心撕下來一塊嘗了嘗,果然很香。

吃飽喝足,赤白檉也已經燒成灰,乖龍找來一個堅硬的巨大果殼當容器,將灰裝進去。

“咱們走吧,有空再一起過來。”

乖龍視線挨個朝星星跟明煜斜過去,咬字時,“一起”兩個字格外清晰。

他補充道:“這裏的妖植你們還沒認全,沒我陪著,很容易發生危險。”

頭頂,忽而傳來大象叫聲。

戴繁星奇怪地擡頭看,“是我聽錯了嗎?為什麽會有大象在叫?”

“你沒聽錯,是大象,不過,它們怎麽還沒離開?”

吃過無色瓜,還以為四頭大象會原路返回。象群長時間在校園內逗留,很容易引發混亂。

星星想起自己為追厲雅,從龍根脯上面滾下來摔暈,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聽到同樣的叫聲。

明煜給她解釋一番,末尾慨嘆一句:“那四頭大象都好瘦,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跑出來的。”

他們這裏沒有馬戲團,只可能是動物園,說起動物園的話,僅此一家。

小時候明煜父母還帶明煜去逛過幾次,記得裏面的動物都胖乎乎的很可愛,哪裏像這四頭大象,瘦得骨頭都能看到。

順利傳送出去,頭頂槐樹擎如傘蓋,繁密星光猶如墜落葉隙間的水滴酥雨。

乖龍難得擺出點長輩架子,囑托星星:“收好脈原,水脈又不能認主,誰搶去就是誰的。”

星星奇怪:“你不是妖神,實力很強嗎?真被搶去,你不能幫我搶回來嗎?”

乖龍一下被“實力很強”幾個字沖昏頭腦,得意地哈哈笑,“自然,你龍爸我可是很厲害的,誰都不能欺負你!”

星星小聲哼哼,“嗷嗚,你不欺負我就很好啦。”

畢竟有兩次搶她零食的前科。

星星躲到槐樹後面,化回人形,窸窸窣窣將衣服穿回去。

明明從妖植園拿了不少東西出來,都讓乖龍保管著,可他不知道放到哪裏去,表面也找不到痕跡。

乖龍舔著臉說:“走,崽崽,我跟你一起回家。”

星星震驚:“你自己沒有家的嗎?”

她跟明煜的二人世界,可不想有個腦子不好使的來隨時攪擾。明煜不知為何耳朵發熱,眼神不自在地瞥星星一眼,又飛快收回。

這感覺好比岳父不打招呼強行登門,趕人與不趕人都很不合適。

乖龍冒火:“你是我的崽崽,我要履行看顧你的責任,之前已經錯過那麽多的時間,以後我會好好彌補的。”

他態度很強硬,心底已經計劃好以後就守著崽崽生活,誰攆他都死皮賴臉不會走。

星星不悅,誓死捍衛跟明煜的二人世界,“不行,我已經長大,不需要你看顧,再說,阿煜將我照顧的很好,是他將我奶大的!”

乖龍震驚掃視明煜,眼底“沒看出來你小子還要這個本事”的潛臺詞呼之欲出。

明煜:“……”

他無言地搓搓太陽穴,教訓星星:“好好說話,少幾個字歧義可就大了,重來一遍,是我用奶將你餵大的。”

乖龍不解,“這不是一個意思?”

星星用手指頭去戳明煜胸口,嚴肅認真跟乖龍解釋:“騙人的,他沒有!”

明煜:“……”

父女倆爭執不休,這還只是一個開始,他就已經感覺到腦袋發脹,智商嚴重被他們拉低。

鄉下四妖守候許久,見他們從妖植園出來,沒等上前便爆發爭執。

兩只鳥跟一只鱉懼是戰戰兢兢,只有兕妖,竟無所畏懼,大踏步向前。

欒侯想去阻止已經來不及,心說妖神大人可在氣頭上,可別連累沒眼色的兕妖被他一巴掌劈兩半啊。

察覺有妖靠近,乖龍果真將怒火轉移,怒火熊熊問兕妖:“幹嘛,想找不痛快?”

兕妖一臉認真,“我不找不痛快,我找龍旺。”他略微羞澀地遞上紙筆,“乖龍大人,其實我是你粉絲,能給我簽個名嗎?”

乖龍:“……”

戴繁星驚奇不已,雖然知道乖龍化名龍旺,以歌手身份進入娛樂圈,卻不知道他竟然如此出名,兕妖生活環境封閉,竟然還有所耳聞,甚至化身粉絲,可見他在圈子裏確實有極高知名度。

只是沒辦法想象,以乖龍一眼看透的簡單性格,是如何在覆雜環境下求得如今的地位的。

還有,他為什麽給自己起名叫龍旺啊,好土的名字。

對上親崽嫌棄眼神,乖龍立刻讀懂,臉如火燒,幾乎是跳著腳跟星星解釋,“當初我經紀人柳小姐簽我做歌手,問我叫什麽名字,我當時其實是告訴她,我叫龍王,誰想到她聽岔,陰差陽錯,我就叫龍旺了。”

星星,“龍王也不好聽。”

乖龍惱火,“我是你親爹,把態度放尊重點。”

見他們似乎又有爭執苗頭,明煜及時指向遠處晃動人影,詢問兕妖:“大象走了嗎?那群人是怎麽回事?”

跟星星接觸多,明煜受妖氣影響,視力變好,一眼看見昏黃路燈下聚集的人影,有幾個看起來很像是後勤處領導。

鄉下四妖守在外面,旁觀全程,非常了解來龍去脈,朱鱉解釋:“大象已經被動物園派車運走,動物園老板親自過來,據說還有層身份,是個道士,桃木妖看到他就齜牙咧嘴,好像之前有些淵源。”

欒侯哼一聲,“道士不是抓鬼的嗎?這個世界哪有鬼,只有我們妖怪!”

明煜忍不住提醒:“道士也捉妖的。”

很多民間傳說之中,但凡有妖怪出現,都少不了道士身影,只是沒想到會被他跟星星碰到。

不過眼前這個道士究竟有沒有真本事,就有待商榷了。

欒侯嚇得炸毛,精神似乎受到沖擊,“什麽,道士竟然捉妖,剛剛我們還圍著看熱鬧來著,桃木妖跟蝴蝶妖還在那邊啊,也沒見那個臭道士有半點反應。”

乖龍望過去,哼一聲,不耐煩地揪了揪耳垂,“故弄玄虛,我倒要看看,哪個道士敢在妖神面前逞威風。走,去看看。”

見星星同樣好奇,跟在乖龍身後就要過去,明煜上前牽住她的手。

乖龍回頭時恰好瞥見,拈酸潑醋地特把手伸過來,強硬地將星星另一只手緊緊牽住,“不怕,龍爸保護你。”

星星嗷嗚齜牙要去甩,乖龍卻根本不給她機會,心說終於捏到崽崽的爪爪了,遺憾化形時手掌沒肉墊,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摸個夠!

明煜看到此慕挺無語,乖龍對人類社會缺少些常識,三人姿勢被人目擊,會讓旁人怎麽想?

明煜只能使出絕招,指指地面:“誰掉錢了?”

“哪呢?哪有錢?”乖龍認真到幾乎要趴在地上找。

明煜趁機將星星拉開,悄聲在她耳邊說:“我們快走。”

乖龍一心掉進錢眼裏,沒顧得上已經離開的崽崽。

其實明煜並不想拉著星星去往道士面前湊,很多麻煩都是看熱鬧看來的。

偏偏仍沒走的江河一眼瞧見他,朝這邊招招手,後勤處幾位老師,連同一位幹瘦的、三十多歲男人一同看過來。

明煜只能收住腳步,在江河招呼下,朝他走過去。

江河看看一對小情侶,跟在場幾位介紹,“這是我的鄰居,之前厲雅失蹤,沒少麻煩他一次次覆述當時情況。”

“知道,校草,網絡上知名度挺大的。”

明煜察覺到大家投來觀察視線,隨即展現同學之間的友睦關系,狀似關懷地詢問:“厲雅怎麽樣,人找到了?是真人嗎?看到她出現在全息投影上,我也是大吃一驚。”

如果他不問的話,才顯得比較奇怪。

江河雖然話說的客氣,可更像是在跟他打預防針。

果然,江河露出苦惱表情,“我們趕來時,她人暈著,對於近端時間發生的事情自稱毫不知情,只記得還在住院,可現在那麽多同學拍攝下來,而我專門詢問過讚助商,他們對所謂的全息舞臺一無所知,又是怪事一樁。”

最近學校方面也是心煩意亂,頻頻發生各種狀況,今天傍晚的迎新晚會確實是精彩絕倫,不過事後才搞清楚,竟然不是全息技術。

不是全息舞臺的話,還能拿什麽解釋?

一樁樁一件件的,簡直像纏繞的亂線團。

好在學生們對此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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