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臺前的女生手裏抓著一截短發, 悲痛欲絕，“頭發，頭發又斷了。自從我返校就開始掉頭發, 再掉下去可就要變禿頭！”

女生哭得很傷心, 剛上好的舞臺妝都被淚水洇花掉。

李慧姿趕緊攬上去安慰，承諾一會給她借假發去, 讓她頂著一頭茂密的長發，美美上臺表演獨唱。

從化妝室出來，戴繁星低頭思考問題，明煜迎上來, 手裏拿著飲用水遞給她, “喝水，想什麽呢，註意看路。”

後臺參演人員擁擠喧鬧, 她不看路，一不小心就容易被絆倒。

已經當眾牽過幾次手, 明煜內心坦然許多, 幹脆拉著星星擠出人群。

星星忽然伸出空著的那只手, 去扒拉明煜頭發, 還好, 發根濃密, 頭皮幾乎都看不到, 至少四十歲之前沒有禿頂可能, 四十歲以後要考驗基因。

不過相信明煜即便真禿頂，理個光頭也只是換一種帥法。

明煜一眼看穿星星想法, 差點沒忍住當眾給她個腦瓜崩, “放心, 我家沒有謝頂基因。”

“阿煜，你們學校是不是水質不好啊，以後還是少喝這裏的水吧，怎麽好多女生都在討論掉發這件事。”

明煜聽星星劃定範圍，得到提醒，詢問剛剛跟星星聊天的文藝部幹部，“你們認識厲雅嗎？”

提到厲雅這個名字，大家迷惘一瞬。

“算是認識吧，專業不同，之前偶爾在宿舍打照面，這次返校，她來得也挺早，還專門送了一份學校蛋糕店的馬卡龍。”

不久前剛剛目睹厲雅室友控訴她“投毒”，明煜自然將事情聯系起來。

李慧姿神情嚴肅，她剛剛在群聊已經刷到消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知不知道，剛剛有人目睹厲雅朝舍友保溫杯投放不明液體，雖然事情暫時沒定性，我還是提醒一句，以後不熟悉的人送吃送喝，還是不要入嘴的好。”

女生們聽後面色慘白，紛紛拿出手機刷消息。

氣氛一時緊張又恐慌。

看清群聊內容，包括幾張現場照片，有人不敢置信，“是趙榮澤吧，趙榮澤不是來咱們學校拍劇，跟葉蕉一起，他同厲雅認識嗎？竟然當眾維護，你們看照片，兩人之間氣氛多少能反應出點什麽，說他們不熟我都不信！”

“天啊，真的是趙榮澤，照片拍得好清晰。”

“他不是有個交往多年的女友嗎？之前因為分手，還自|殺上過熱搜，不敢相信這麽癡情的人，竟然會有情況。”

明煜聽到趙榮澤過往在感情上的極端行為，不由皺眉。

用癡情形容顯然並很不適合，二者有本質區別。

他不過是偏執罷了。

李慧姿不再多聊，打過招呼，就去借假發。

明煜目光久久落在幾個女孩頭上，由於生活中處處是妖怪身影，每當古怪事件發生，他第一反應便是朝妖怪身上聯想，這次也不例外。

喜歡在頭發上做手腳的妖怪，他遇到過的好像只有剪發狐，可剪發狐只是剪頭發而已，並不是讓人發質便脆弱。

而且，為什麽會只有女孩子？

戴繁星羨慕地看著為一場舞臺盛事而忙碌的女學生們，感慨開口：“她們真的都好漂亮啊。”

漂亮不單單只外表，而是由內而外散發的青蔥活力。

明煜若有所悟。

通常像這種多人員參與的大型活動，其實最考驗的是統籌，讓每個人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自己的位置上，件件都是零碎小事，想串在一起卻很不簡單，第一次彩排就顯得格外混亂，也意味著異常耗時。

明煜出場時間僅僅幾分鐘，卻為等待出場而熬上一個多小時，眼看天色漸晚，夜幕黑沈，學生禮堂已經點亮全部燈光。

起初看明煜緊張背稿，戴繁星還覺得有趣，饑餓襲來時，漸漸有些魂不守舍。

好在文藝部還算是有良知，為參與演出的學生們準備了盒飯，學生會報銷。

戴繁星沒想到自己也能得來一份，負責分發的女學生還特意給她多拿一個白水煮蛋。

有食物做慰藉，所餘不多的耐心得到充值，星星繼續等著。

盒飯量不大，戴繁星吧嗒吧嗒嘴，望一眼身後樓道，趁著大家不註意，悄悄推開一間無人休息室的門，然後處理一天的祈願與供品。

最近處於開學季，學生們忙於入學返校，供品數量明顯變少，老年人的卻一如從前。

年紀大的人，格外註重健康，連供品都跟他們的生活習慣保持一致。

除去鋼镚，最多的要數水果。

眼看立秋，正是水果相繼上市的季節，供品種類相當豐富。拿起一顆水蜜桃，喜滋滋咬上一口，汁水很豐富，嗞得手上都是。

一共就兩顆桃子，戴繁星珍惜擦一擦，好吃的一定要親自送到男朋友嘴邊，讓明煜也嘗一嘗。

拿上水果，剛返回大休息室，沒等找到明煜位置呢，身邊風風火火跑過去一個人，差點把她抱在胸前的水果撞掉。

撈回險些掉下去的水蜜桃，正要呲牙，人群忽然騷動。

“趙榮澤，他怎麽沒在劇組拍攝，反而跑到這邊來？”

這位趙姓演員因老土臺詞成功加深戴繁星記憶，提起他，馬上就能想起那句聲嘶力竭的“知道我有多心痛嗎”。

妥妥的上世紀苦情劇演繹氛圍，戴繁星不解他是怎麽臉不紅心不跳說出來的，換成明煜，可能比殺了他都難。

趙榮澤穿過熙攘人群，跑到明煜面前。

他眼底怒火熊熊，雙手握拳，骨骼過於分明的手臂上，青筋也是清楚可見。

趙榮澤瞪視表情稍顯茫然的明煜，氣氛很不對勁。

擔心明煜被欺負，戴繁星趕緊上前。

滿頭大汗的趙淩霄比她先一步，明明肚子上都是肥油，此刻笨重身體卻格外輕捷，跑出一種急於滅火的神勇勁頭來。

在眾人矚目之下，趙榮澤忽然開口：“我們公平競爭！”

明煜：？

趙榮澤眼眶通紅，怒目切齒道：“你憑什麽呢，不就是憑她愛你，她又憑什麽呢，不就是憑我愛她！”

明煜：……

頭頂燈光過於密集，繚亂光線致使他一時恍惚，誤以為是緊張狀態下背演講稿，神經錯亂，出現幻覺。

因為趙榮澤的話根本就是毫無邏輯，他興許完全搞錯對象，如此難為情的臺詞，他的傾訴對象不可能該是他才對。

身處目光中心，哪怕話不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明煜卻開始替趙榮澤感到尷尬。

趙榮澤眼眶含淚，一副引人動容的悲情模樣，“就只會欺負我，可我發現，我真的好心甘情願！

你繼續啊，來啊，欺負我，把我欺負慘一點！”

說著說著，他竟然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露出大片肌膚跟鎖骨。

“只要把我淒慘一點，她說不定會心疼我！”

目睹離奇場景，不知道聯想到什麽，竟有人興奮怪叫。

明煜腦子仍是一團混亂。

趙淩霄熱汗滾滾，忽然將臺詞本按到明煜胸口，瞥一眼趙榮澤，指著太陽穴，苦哈哈解釋：“他這是入戲太深，念臺詞，跟著他念，只要念完就會沒事。”

不等明煜給出反應，趙淩霄急急忙忙翻開臺詞本，指著一句話催促：“就是這句，快念，念出來他就不再會糾纏你。”

明煜垂眸看去，看清楚上面的印刷字體，眼瞳重重一顫，是深受刺激的表現。

作為吃瓜群眾，看戲看得太投入，星星忍不住將拿在手上的水蜜桃送到嘴邊，哢嚓一口，小尖牙似咬在明煜脆弱的神經上。

找回神志，明煜臉紅耳赤拒絕：“不要！”

下一刻趙榮澤再度發瘋，堅實胸膛都快貼到明煜身上，“來啊，來欺負我，狠狠地欺負我！打巴掌，抽鞭子，吐口水啊！”

他去拉扯明煜的手，要往臉上放。

趙榮澤崩潰跺腳，汗液幾乎將全身浸透，他無頭蒼蠅似的原地轉圈，可憐自己一個小小的執行導演，錢沒賺多少，劇組演員忽然發瘋，還要他來跟著收拾爛攤子。

眼看休息室幾乎被看熱鬧的人占滿，排練正常秩序已經無法維持，越來越多人掏出手機拍攝。

明煜深感若是不盡早解決，丟臉的時刻可能不僅僅是現在。

甚至連星星都跟著幫腔，“阿煜，你就當幫幫忙。”

明煜：“……再給我看看臺詞。”

拿過臺詞本，明煜幾次深深吸氣，不斷調整心跳，過程中無暇的漂亮面孔越來越紅，星星忍不住拿手上的水蜜桃比較。

……還是阿煜的臉更紅一些。

在眾人企盼之下，明煜終於張口：“你什麽都憑不著，我、我們之間愛、愛如烈火……”在這中間，他一度暫停數秒，胸腹的灼熱氣息被交換出去，才一鼓作氣念下來：“已經將我裏外燒透，燒成灰都要不分彼此，哪裏有你什麽事？”

嘎吱，戴繁星又一口咬在水蜜桃。

這個男主的主業說不定是火葬場開焚化爐的。

她都替明煜難為情，這是誰寫的羞恥臺詞，真要播出，觀眾當中應該會多出很多優秀的建造大師吧。

正看熱鬧的，趙淩霄忽然搶過明煜的臺詞本，遞到星星眼底，“你的詞，快，配合念一下。”

“……竟然還有我的事？”

對上趙淩霄可憐兮兮的眼神，戴繁星拿過臺詞本，上面的人物註明是路人甲。

她覺得自己剛剛錯了，沒有最羞恥，只有更羞恥。

星星咬牙，以如虹氣勢大聲吼出來：“哇，好癡情好浪漫的男人啊。好想化成風，將你們融合的愛意傾灑在天地間……”

星星深吸一口氣，補上最後一個字的臺詞，“啊！”

明煜：“……”

他現在就已經開始為整部劇集的投資人感到擔憂，劇情無腦，臺詞尷尬，真的會有觀眾買單嗎？

他看到絕對會立即換臺。

讀完臺詞，星星便嫌棄將劇本一撇，啃上一大口水蜜桃洩憤，咬得之水飛濺。

趙淩霄又火急火燎地將劇本拍到明煜手臂上，“還有，最後一句臺詞，你就當幫幫忙。”

明煜：“……竟然還有。”

他深呼吸，順著趙淩霄手指方向看向臺詞，臉頰如上一層胭脂紅釉，正接受窯爐的低溫火烤。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的心理建設便沒有那麽難，明煜幹脆破罐子破摔，學著星星之前的樣子，一口氣將羞恥臺詞念出口。

“欺負你，你也配我動手，我的手只會輕撫她的臉，撫摸她的身體，緊緊擁抱她……”

臺詞本又經由趙淩霄轉移到戴繁星手上，星星這次從容很多，面無表情念出路人乙臺詞：“不，你的手還能給我掐人中，世上怎麽會存在這麽溫柔帥氣的男人！”

眾人：“……”

不是一般羞恥。

不過對這部劇產生濃濃興趣是怎麽回事，強烈想要觀摩最後的拍攝成品。

而且，學校會作為電視劇當中的重要場景，真的不會對宣傳起反效果嗎？

好在劇情片段結束，從進來開始便保持熾盛怒火的趙榮澤表情出現短暫空茫，趙淩霄見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個場記板，哢一聲扣上拍板。

“收工！”

趙榮澤身形似風暴中被撼動的挺拔樹幹，搖搖欲墜，趙淩霄駕輕就熟，肩膀從後面頂上去，穩住他身體。

很快，又沖過來幾個滿頭大汗的工作人員，架著趙淩霄兩邊胳膊，將他迅速拖離現場。

趙淩霄一邊抹著汗，一邊賠笑解釋：“入戲太深，入戲太深，趙老師就是太敬業。”

等人群被甩到身後，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露出一張哭喪臉。

戴繁星已經在同情他了，這劇組什麽運氣，到哪裏都沒有好事發生，上次在山中被困數日，耽誤工作進程，眼看拍攝已經有序進行，演員又出問題。

趙榮澤真是因為入戲太深？星星將水蜜桃一點點啃幹凈，只剩下光溜溜一個桃核。

她看著桃核正發呆，明煜靠過來，眉峰緊攏，表情很凝重。

“我註意到，趙榮澤的氣機之中也有火苗。”

火苗……

戴繁星心虛將桃核往身後藏，結結巴巴問明煜：“跟厲雅氣機中的火苗一樣嗎？”

明煜：“一模一樣。”

“看來要找個知情的妖怪問問。”

說起見多識廣的妖怪，明煜首先想到的是仲能，它的天賦妖術便是蔔卦，通曉許多事情。其次是蟒醫。

蟒醫在山上下來後便不見妖影，不知道跑去哪裏喝酒，明煜趁著排練恢覆正常的空隙，掏出手機聯系吳文華。

忙於享受最後暑假時光的吳文華回覆得倒是快，發來的語音是仲能的聲音。

“可能是情執，擁有這類氣機的人，會將感情擺在第一位，對感情相當執著。”

仲能咬字格外強調“可能”二字，它也不是很確定，畢竟妖怪看不到氣機具體情形，只能給出基本判斷。

語音播放完，星星擡眸跟明煜總結：“情執會不會是俗稱的戀愛腦？”

將厲雅跟趙榮澤之前的行事聯系到一起，真的很像是兩個極端戀愛腦。

仲能也無法肯定，明煜就不能冒險對厲雅動手，如果真的吞沒她氣機，一個不不小，反噬的後果，是他目前本就不多的壽數所不能承受的。

劇組那邊，導演正大發脾氣，趙淩霄苦哈哈挨訓。

趙榮澤堅稱自己目前狀態沒問題，經劇組協調，下午帶他去醫院做過檢查，當時他精神狀態很好，醫生做出一切正常的診斷。

至於為什麽事發後他記憶模糊，可能是中午飲酒過量導致。趙榮澤在看過視頻後，難堪同時，對當時拼命維護的厲雅毫無印象，至於所說那些話，全是劇中臺詞。

身邊工作人員先後為他求情，判斷他可能在酒精催化下，全情代入到角色當中，恰巧證明劇組選對了演員。

可從醫院出來，重新回到拍攝場地，趙榮澤再度發作，甚至怒氣沖沖尋找明煜作為對手演員。

他中午有飲酒行為不假，總不能到晚上還未醒酒，而且還是間歇性發酒瘋。

要說他串通醫生，修改診斷結果，也不大可能，畢竟精神科醫生是趙淩霄動用自己的人脈找的，趙榮澤身份娛樂圈三四線演員，還沒這個通天能耐。

對於電視劇進度再度受到影響，導演自身壓力已經很大，臨時更換演員，將擾亂拍攝秩序，增加難度，也不是導演希望看到的結果，只得對趙淩霄施壓，希望他控制好生事演員。

趙淩霄有苦說不出，演員不是他找的，最後卻要他來承擔後果，倒黴！

來到演員化妝室，一眼瞧見曾有著共患難情誼的葉蕉正看電影。

她懶散地躺在躺椅上，腿上支著平板電腦，電影音效回蕩在安靜的化妝室內。

“唉……”

趙淩霄深沈嘆氣，卻沒能等來葉蕉安慰，擡眼見她依舊專註於電影劇情，趙淩霄不由好奇，上前觀看。

“看得什麽電影？”

葉蕉慵懶地抻了個懶腰，回頭看他一眼，“《透明人》，老片子了，講一個人在獲得隱身能力之後，察覺可以為所欲為，心底的惡念被釋放出來。”

趙淩霄故作深沈判析，“當賦予人類強大的能力，就是考驗人性的時候。”

葉蕉臉上掛起淡淡微笑，纖細手臂搭靠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問趙淩霄，“如果是你，獲得某種強大的特殊能力，會守住心底的善意跟良知嗎？”

趙淩霄信誓旦旦：“當然能。”

電影音效發生改變，劇情進行到高|潮階段，二人視線不由被吸引過去。

……

一輛出租車停在校門口，將乘客放下後，車輛噴著尾氣，揚長而去。

“咳咳！”

吃了一嘴尾氣的乖龍咳嗽兩聲，吐出一嘴燕子毛。絮狀羽毛稀稀拉拉往身上掉，他急忙全部呸出來。

不滿地瞪向出租車離開方向，正想發作，回想兇神惡煞的保安隊，隨即做賊似地朝川流不息的人群張望。

還好，還好，暫時沒人發現他。

乖龍又趕緊戴上口罩，確定著裝無物，自然融入到步入校門的人群當中。

他之所以會殺回來，是因為不甘心。只覺告訴他，那個冒充他血脈的小妖怪必定還在附近徘徊，今天是個可以擒獲她的大好機會。

行人目光落到乖龍胸前的羽毛上，他急忙一根根摘掉，隨手揚在風中，跟燕子毛撇清關系。

下午他離開之後，路上回想龍穴形容小妖怪外貌，雖然與龍族千差萬別，不過也不是沒有相像之處。龍穴尤其強調，小妖怪額頭上長有一對犄角。

是不是障眼法，不是沒辦法分辨。乖龍苦思冥想，想到一個通過食物誘捕她的好主意，龍族都嗜吃燕子，尤其是烤過的，外焦裏嫩。

如果小妖怪上鉤，基本證明有龍族血統無疑，若是障眼法，單憑這個小小漏洞，就能夠基本揭穿。

於是，乖龍特意尋了一處荒郊野外，準備捕幾只燕子來，沒想到正孵蛋的燕子兇性不小心，啄了他一身的毛。

氣急的乖龍一口將燕子含在嘴中，卻被一偶然經過的老大爺訓斥，勸告說如今燕子可是保護動物，不能隨意獵捕。

與燕子嘔上氣的乖龍油鹽不進，老大爺揚言要報警，乖龍這才不情不願松嘴，趁著老大爺不註意逃之夭夭。

“咳咳！”

口罩摘下來，乖龍又咳出一根燕子毛。

新時代的妖怪也不好當，竟然連燕子都特麽的吃不上！

萬事不順，乖龍眼神寒冽，經過教學樓時，再度氣沖沖擡腳。

原以為夜色濃稠，燈光黯淡，白天出現的情況不會發生，誰成想，怕什麽來什麽。

乖龍的腳都沒來得及落下，兩道直通通的光柱交叉著晃過來，手持電筒的保安厲聲呵斥：“怎麽又是你，別動，不許跑！”

乖龍：“……”

保安們動作迅速，三個人頓時將乖龍包抄。

如果幾步遠不是燈火通明的操場，除去學生，附近居民都來此鍛煉遛彎，乖龍一準要尋找辦法脫身。

保安鬧出的動靜不小，吸引來不少道目光，乖龍沒辦法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施展妖術，只得束手就擒。

他不甘心地嘖一聲，不甘不願地原地站定不動，雙手插在口袋，一只腳還翹著，姿態極為不羈。

“口罩拉下來！”

“你的系別、班級，還有導員姓名都報一下！”

作者有話說：

龍嗜吃燕子：取材於唐代張說《梁四公記》，有人去龍宮拜訪，帶上烤燕子，來賄賂守門的小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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