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揉著又被拍兩巴掌的屁股, 被明煜從床上提溜下來，小怪獸氣得大叫，大尾巴在地板上甩來甩去, 好險沒將收拾床鋪的明煜絆倒。

“跟你說多少次, 不能在床上吃東西！”

“嗷嗚！”

東西沒放床上！

“沒放床上也不行，臥室就不是吃東西的地方, 下次再犯，把你跟魚丁放一口鍋裏炸，嘴都給你炸酥，看你還硬不硬氣, 頂不頂嘴！”

“嗷嗚！”

你嘴比我硬！

一人一獸吵半天, 客廳角落裏的方蛇戰戰兢兢。

今天明煜去上課，小妖怪無聊，將它叫進來練拳腳, 方蛇尾巴給打腫，變得比腰身都粗, 躺在地上呼呼喘氣休息, 不小心睡著, 醒來就聽他們吵架。

方蛇知道明煜討厭自己, 想趁機偷偷離開。

鬼鬼祟祟游到臥室門口, 眼看窗戶就在眼前, 正別別扭扭進行和好儀式的一人一獸同時轉頭, 瞇著眼睛朝它看過來。

方蛇：“……”

它又悄無聲息游回角落, 降低存在感。

內心默默祈禱，希望他們快點吵完, 趕緊和好如初, 自己才好堂而皇之離開, 而不用擔心被誰的怒火殃及到。方蛇苦哈哈將沒有五官的臉埋進尾巴，做一只妖怪保鏢真的好難！

哪怕爪子握過，也捏過，一人一獸之間的緊張氣氛仍是沒有得到完全緩解。

午飯吃過，小怪獸去陽臺收拾幹桃花。

桃花失去水分，顏色仍是秾艷無比，小怪獸坐在地板上，笨拙地用爪爪抓來一把，視如珍寶，小心翼翼塞進鎖鮮袋。

尾巴尖高高豎起，擺來擺去，透露出她心情十分愉悅，畫畫中的明煜不時停下畫筆，視線透過畫板落過去。

小怪獸表面跟他鬧別扭，卻不知道那條白鱗大尾早就將她的出賣個幹凈，明煜低頭輕笑，明明一早消氣，卻還裝出氣哺哺的小模樣，分明是想以此拿捏他，多換兩頓好吃的。

戴繁星確實是這麽想的，她可不想白白被教訓，不過現在註意力全在桃花上，一時忘記要裝腔，被明煜逮個正著。

大尾巴愜意地甩過去甩過來，可當想到用桃花賺錢問題時，忽然又定到半空不動。

唉，好苦惱啊，要怎麽將桃花賣出去啊，雖然上面有桃花妖的妖氣，吃了可以變漂亮變帥氣，但是沒有銷路啊，也沒人宣傳，隨便拿出試，應該不會有人相信，也賣不出好價錢吧？

小怪獸垂頭喪氣，抓起一把桃花扔臉上，順勢朝地板上倒去，敞著肚皮曬太陽。

明煜被她影響，潦草塗抹一筆，頓住手腕，想著餐桌上還晾著桃花粥，起身去餐廳拿。

桃花粥香氣撲鼻，粳米加新鮮桃花在竈火上熬煮一個小時，最後再揪幾朵桃花瓣，疏落點綴，看起來顏色更佳。

明煜很滿意，端給陽臺上偷懶的小怪獸吃。

果然，一見到好吃的，這小東西立即晃起大尾巴，顯然已經忘記不久之前他們還在鬧別扭。

端著粥碗，小心往嘴裏吸，味道好到她頻頻舔嘴唇，明煜廚藝可真不錯，無論做什麽都好吃，平凡無奇的白粥都煮得香軟適口。

見她吃得香，明煜也給自己盛上一碗，喝過粥，拿著空碗去洗，經過衛生間門口，鏡子恰好映照出他的臉。

明煜呆了下，想起搭訕女生的話，誇他最近變得更為帥氣這件事，仔細一看，氣色確實是有所改變，他的皮膚在男生中間本就是少見的細膩，毛孔都找不到，如今仿佛蒙著一層光澤，像是加上磨皮嫩膚特效。

“嗷嗚……”

小怪獸不知道什麽時候鉆進衛生間，跳到洗手池上，近距離觀察自己。

戴繁星震驚發覺，她的鱗片好閃！

五光瑩瑩，潤澤透亮。整個小怪獸被一圈圈輝光籠罩，像個發光體，這就是桃花瓣的效用嗎？果真是好東西。

戴繁星內心振奮，振奮完又失落，賣不出去都白搭！

小怪獸發出與類似嘆氣的嗷嗚聲，明煜笑她，“小小年紀，老氣橫秋的。”

“嗷嗚！”

小怪獸不忿反駁，一人一獸又是你一句我一句，明明語系不同，卻聊得有來有往，十分熱鬧。

角落裏的方蛇驚醒，陰影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驚喜發現他們之間氣氛好轉，想著要趁機趕緊離開，剛游出去半米，面前的手機忽然想起鈴聲，嚇得整條蛇差點彈出去，心裏暗罵哪個龜孫，這麽不湊巧。

明煜急忙從廚房走出，經過方蛇，接起視頻，是高巍打來的。

視頻接通，高巍跟姚新寧的吵鬧聲傳過來，“小明同學，明天上午沒課，你中午來，我們請你出去吃飯！”

被明煜投餵兩次，而且食材價格可不便宜，兩人沒辦法心安理得，同學之間想要正向交往，基礎的禮尚往來必須具備，這是他們的底線原則。

明煜本想拒絕，站在他們的角度理解了下，稍作猶豫，這才點點頭，“在學校食堂就行，其實我一直想嘗嘗你們總是去吃的鐵板炒飯，聞起來味道挺不錯，尤其是海鮮炒飯，明天去試試。”

“小明同學這麽體貼？”姚新寧不覺得意外，以前看明煜這個人挺冷，加上長得帥，總以為他不通人情，高高在上，其實接觸下來發現，他為人細膩真誠。關鍵是，廚藝還好。

這個朋友交對了！

姚新寧感動道：“小明同學，你怎麽不是個女的啊。”要是女的，他一定腆臉猛追。

高巍哧他，“就你，我們小明同學要是個女的，眼光怎麽著也在我這個層次上，你？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又是這種幼稚鬥嘴，明煜嘆氣，視線觸及抱著尾巴玩耍的小怪獸，腦海之中浮現之前他們爆發的激烈“爭吵”，嗯……自己好像跟他們也沒多大區別，都是幼稚鬼。

鏡頭前，高巍將姚新寧擠走，目光落到明煜臉上，他們視頻都不會特意去找角度，視角是從下往上看他，對於別人來說可能會有點死亡，可對於明煜……

高巍掐著下巴審視，沈默幾秒，真心讚嘆：“小明同學，最近好像又變帥許多。”

“呃……謝謝。”面對高巍猝不及防的誇讚，明煜還是沒辦法做到習以為常。

高巍一掃倦態，往前湊了湊，“小明同學，最近學校在評校花校草你知道嗎？”

“不知道。”往年也有，今年也不是第一屆，不過今年評選好像因為外聯部拉讚助一些事情，推遲到學期末才舉行。

“明乾你認識嗎？大三國畫系的。”

聽到熟悉的名字，明煜眉心微跳，睫毛垂下去，“認識，我堂哥。怎麽會突然問起他？”

當年明煜父親出事，母親失蹤，明家上門當著小明煜的面，清點夫妻倆財產，霸占車房跟公司，明乾父親也就是明煜大伯，可是其中的主力一員，到現在他們一家都還住著明煜父母的房子。

也是他們家，將還在上初中的明煜趕出去，讓他自謀生路，到現在明煜上大學，每個月只給一千生活費。

至於被他們占去的財產，年代久遠，明煜哪怕是追究，也苦於手邊沒有證明材料，那時候他還小，父母出事天都塌了，以為會是依靠的親人，沒想到卻是嗅到味道便兇性大發的豺狼。

明乾只比明煜大一歲，入學後，兩人系別不同，在校園幾乎很少碰面，不過他知名度極高，大三成功競選成為學生會主|席，校園裏任何公開活動，都能見到他的身影。

相反，明煜因為傳言，要低調很多。

高巍應該是知道兩人關系，他之前就在學生會任職，由於人實在懶散，受不住學生會的忙碌氛圍，大二幹脆辭去職務，專心享受校園生活。

“明乾報名參加了校草評選，正在到處拉票，我休息下刷個軟件都能刷到，人氣目前還挺高，我看評論好多女生說他帥，當時就想，那是她們見識少，沒見過你。”

還有這回事？

明煜餘光註意到小怪獸抱著尾巴嘰裏咕嚕，自己逗自己，玩得特別嗨，險險就要入鏡，急忙拿著手機換個角度，陽光恰好斜射，他擡手遮擋，如此自然一個動作，在高巍看來，清新得像廣告大片。

“明煜，我真心建議你報名評選校草，跟那些沒有自知之明的普信男掰頭！”

吃著零食的姚新寧怪叫起哄：“把他們頭給掰下來！”

明煜被逗笑，“算了，我沒那個經歷。”

有的獎項評選，未必真的看實力，看的是人情世故，哪怕是大學校園，也已經初現人情社會的輪廓，是學生到社會的過度階段，他再與世隔絕，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高巍不死心，搶來姚新寧手機操作，“你考慮考慮，報名時間還沒截止，鏈接我找來發你。”

見他對自己寄予極高厚望，明煜沒當場拂他興致，只說先看看再說。

視頻掛斷，鏈接很快進來，明煜點進去看一眼，參賽選手欄，排頭第一個就是明乾，照片上笑得挺燦爛。

明家人長得都不錯，不過明煜是綜合父母雙方基因，他是屬於會長那一類，集合夫妻倆所有優點，缺點則被他完美規避。

明乾人氣高，除去人情原因，自身長相條件也是過硬的，在一眾參賽學生中間，他確實看起來很出眾。

明煜並沒有報名打算，只是草草掃一眼，正打算退出，廚房方向，忽然傳來嗷嗚一聲慘叫。

明煜眉心猛跳，丟掉手機去看情況。

原來是小怪獸玩得不亦樂乎，抱著尾巴滾著滾著，撞上櫥櫃，撞得眼冒金星，站起來直打晃。

看她晃晃悠悠往自己腿上撞，明煜翹唇樂開，“怎麽這麽笨。”

戴繁星真是撞疼了，明煜還笑她，氣得呲牙嗷嗷叫，眼睛花著，頭擠進明煜小腿中間，兩只爪爪扒著他的褲縫緩緩。

明煜擡腳，“起來，我看看撞哪了？”

小怪獸耍賴，不肯動彈，幹脆一屁股坐他腳上。

明煜繼續甩，“起開，你這樣我怎麽走路？”

小怪獸不理不睬，爪子扒得更緊了，

於是，明煜成功收獲一個腿部掛件，小怪獸四爪齊用，將他小腿環抱住，屁股穩穩當當墩在腳面上，明煜顛一顛，她跟著嗷嗷樂。

低頭看，除了耳朵，哪裏都是圓滾滾的，重量不輕，足以與鉛球一爭高下。

明煜當時有點欣慰，錢確實沒白花，不像他，吃什麽都不長肉。

往常下午本該是明煜專心致志畫畫時間，今天腳上托個小怪獸，在屋內到處走，偶爾擡腿悠一悠。

戴繁星覺得自己像是在坐大擺錘。

見一人一獸氣氛歡樂和諧，方蛇覺得離開的機會在就在眼前，轉身時動作太急，撞上桌子，明煜手機掉下來。

明煜手機沒設開機密碼，方蛇又慌慌張張，不知道尾巴壓到哪裏，屏幕轉亮，剛好是評選校花校草頁面。

害怕被明煜跟小妖怪指責，方蛇用不大靈便的尾巴將手機卷起，靈敏屏幕隨即做出反應，進入報名頁面。

眼看手機畫面改變，一竅不通的方蛇誤以為惹下大麻煩，趕緊端起來學著操作，用木僵僵的尾巴這點點，那戳戳的。越點越煩躁，屏幕怎麽就是暗不下去啊，該死的，人類到底發明的什麽玩意兒，要把妖為難死！

見手機就是暗不下去，氣急的方蛇越點越急，陰差陽錯點進報名頁面，隨隨便便輸入姓名，面紅頸赤選擇系別，七慌八亂進入相冊，然後一眼看見小妖怪照片。

頓時間，整條蛇如被春風拂面，哪怕沒有臉，都能看出一臉陶醉的癡漢像，心說妖怪幼崽還真是可可愛愛，它繃著尾巴尖戳上去，相冊選擇完畢，顯示校花評選報名成功！

“你怎麽還沒走！”

明煜拖著小怪獸往這邊走，一眼看到方蛇端著自己手機，眼神漸冷。

方蛇忙將手機丟開，欲哭無淚，為什麽還沒走，還不是因為你們兩個吵吵嚷嚷，自己稍一發出一點動靜，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甚至是你們一人一獸的出氣筒。

“這就走，這就走。”方蛇沿著墻壁迅速游動，也不管高度，用蛇尾巴揉開窗戶，直接往下跳，啪嘰！

摔成一攤蛇泥。

明煜拿起手機看看，沒什麽異樣，他手機裏沒秘密，就沒深究，伸手扣到桌面上，繼續拖著小怪獸走來走去。

走到臥室門口，窗口那再度傳來動靜。

“大章魚，吃不吃？”

明煜凝眉轉身，一把將小怪獸抄起，往胸口裏塞，他嗅到妖氣，夾雜屬於蛇類的陰邪寒氣息，室內溫度驟降，采光也因為妖怪的巨大身影而受到影響。

窗戶旁的是一條蛇，嗯，一條將自己兩個身體扭成麻花的蛇。

當註意到妖怪充滿智慧的眼神，明煜不知不覺放松警惕。

這股妖氣對於明煜不陌生，曾經自己不在的時候，它總是三番兩次造訪，送來稀奇古怪的海產品。

不過昨天不是才剛來過？

“嗷嗚！”

你來啦！

小怪獸興奮得很，看到分叉蛇就意味著晚上又有好吃的了！

而且它貌似好像開竅，昨天送的藍鰭金槍魚就很符合自己心意。

這次分叉蛇果然不負戴繁星所望，劈裏啪啦丟過來十幾條大章魚！

小怪獸樂開花，從明煜懷中掙脫，四爪著地，在章魚堆中間又滾又跳，滾一身海腥氣，看得明煜眉頭緊緊擰著。

“大章魚，吃吧。”

於蟡好奇看看明煜，沒什麽特別反應，溫柔目光追隨小怪獸，兩條尾巴喜悅地扭成團。

“我走啦！”

說完，沒等戴繁星阻止，跟方蛇一樣，啪嘰！

戴繁星無語，為蛇類妖怪智商深感擔憂。

“剛剛就是送海腸跟金槍魚來的妖怪？”

明煜記得方蛇說過，它叫於蟡，是河妖，方蛇當時覺得十分納悶，於蟡貌似並不會隨意受到驅使，可如此頻繁對小怪獸投餵食材，顯然超出方蛇認知，令它大惑不解。

於蟡第一次來的時候，小怪獸的妖氣尚未顯露，於蟡便登門奉上食材，雖然送得不對，給他們惹下不大不小的麻煩，可當時的時間如今再回想，實在微妙。

以方蛇的實力，當時都沒能嗅到小怪獸身上的妖氣，於蟡又是怎麽做到的？看它的樣子，智慧好像與它並沒有緣分……

明煜正細思，越想越不對勁，身畔忽然傳來小怪獸嗷嗚慘呼。

什麽叫樂極生悲，如今的戴繁星深有體會。

正暢想豐盛晚餐，小怪獸跳進章魚堆挑揀，認真數了數，十二條大章魚啊，又可以吃好幾頓，她一眼瞧中腕足最粗的那個，正要下爪，大章魚垂死掙紮，吸盤啪啪黏上來，小怪獸慘遭吸盤糊臉，眼前黑漆漆，鼻子也沒辦法暢快呼吸，嗆進去一嘴腥黏液體，嚇得她嗷嗚大叫。

明煜急忙救她於水火，手忙腳亂從小怪獸身上扯開章魚，狠狠丟開。

小怪獸跌坐在地，表情懵懵的，顯然是嚇得不輕。

明煜沒嫌臟，將她抱起來看看，手腳完好，臉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有點臭臭的，於是將她抱進衛生間，一通洗涮。

小怪獸終於回神，激烈反抗。

明煜冷笑：“剛剛要是這麽有精神，也不至於出醜。”

提起糗事，小怪獸既羞又氣，一人一獸吵吵鬧鬧，直到晚上坐到餐桌邊，才恢覆友好氣氛。

戴繁星用竹簽插著章魚腿，吃得美滋滋。

明煜看著滿冰箱食材發愁，章魚雖然焯水之後有所縮小，可耐不住數量多啊。還有沒吃完的金槍魚，冬天還好，夏天有點難辦。

除去這點微不足道的煩惱，明煜感覺肩膀的重擔些微減輕，夥食費省下大部分，可以用來租個還算過得去的房子。

坐回桌子邊，小怪獸正拿筷子戳那道爆炒章魚須。

勺子夾菜不方便，還是要用筷子才行，只是章魚須彈來彈去，很不好夾，小怪獸幾乎要從寶寶餐椅上站起來。

明煜怕她栽倒，用手從後面扶著，給她夾幾條章魚須，小小一個碗堆得還挺高，幾乎要把她臉埋起來。

“少吃點，小心痛風。”

小小年紀就痛風，以小怪獸這副模樣，真不知道是帶她去人類醫院，還是寵物醫院看病，不過無論去是哪裏，軒然大波必定是無法避免。

小怪獸嗷一聲，完全不在意。

晚上她睡在窩窩裏，半夜忽然迷迷糊糊醒過來。

莫名有點煩躁怎麽回事？

戴繁星迷迷糊糊地四下看看，躺在床上的明煜睡得很熟，他最近很少再做噩夢，睡姿非常規矩。

夜色濃稠，月光筆觸溫柔，傳神地摹畫出明煜出眾的相貌，不大舒服的小怪獸猶豫了下，順著床幫爬上去，將自己團吧團吧，往明煜身邊擠了擠。

睡夢中的明煜動動手指，手臂忽然伸出去，將蹭到身邊的小東西攬住，圈成一個讓小怪獸感到安全感十足的窩窩。

靈活尾巴尖愜意地甩甩，往明煜身上爬，最後圈住他手腕。

明煜又一次被憋醒。

無語望了會天花板，這胸悶氣短的感覺，不用猜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今天更過分，不僅小怪獸紮紮實實壓胸口上，大尾巴也不老實，圈住他脖子，也不怪明煜會做被大章魚糊臉的噩夢。

他無奈深呼吸，胸口朝上頂頂，小怪獸動動耳朵，側身蹭蹭，幾乎把明煜領子蹭開，然後繼續睡。

明煜等了又等，仍舊沒反應，決定不忍了，動作粗暴，提溜起小怪獸晃晃，“醒醒，早晚要被你壓死。”

小怪獸迷迷糊糊，腳爪子蹬蹬，放棄掙紮，歪著頭繼續呼呼睡。

早上有那麽一瞬間，明煜覺得小怪獸有點不對勁，她好像格外嗜睡。雖然以前也是懶蟲，可至少吃飯的時候是精神抖擻的，不像今天，一邊吃東西，小腦袋還跟著一點一點，看起來隨時能夠一腦袋紮碗裏。

臨出門前，明煜不放心，再次詢問小怪獸：“真的不跟我去上課。”

小怪獸蹲坐在門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沒什麽精神地搖搖頭。

明煜走之前拍拍她大腦袋，“在家不要惹事，等我回來。”

門關上，戴繁星呆坐片刻，忽然無力地往旁邊歪倒。

“嗷嗚……”

好難受。

可她又不知道是哪裏難受，渾身酸軟，整個獸都有氣無力地沒精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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