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戴繁星都沒來得及思考，旋風便卷到近前，繞著她打圈。

瞬時間，桃花瓣被吹到天上去。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撿來的！

漫天花瓣飛舞，在別人看來很美，戴繁星卻有點氣惱，怎麽可以不珍惜別人的勞動成果。

邪門的旋風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越卷越歡，“去玩吧，小妖怪，我帶你玩，我可以摸摸你嗎？”

戴繁星被惹惱，什麽都顧不上，憤憤然將爪子伸到旋風裏面。

她的本意是像攪漣漪一樣，將爪子伸進去把它攪散掉，意外的是，她的爪子碰巧抓住什麽，手感毛茸茸，軟乎乎。

“嗷嗚！”

什麽鬼東西！

戴繁星趕緊將爪子往回抽，一時忘記松開，將裏面的東西順手給掏了出來。

旋風隨即散開，小怪獸與一只黃鼠狼面面相覷。

“嗷嗚！”

“吱吱！”

戴繁星嚇得將黃鼠狼丟遠，自稱旋風妖的黃鼠狼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仿佛找到樂趣，顛顛跑回來，躺戴繁星面前，“丟我，繼續丟我！”

戴繁星：“……”

“小妖怪，你對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只要你能讓我陪你玩，最好能夠再摸摸你！”黃鼠狼還挺興奮，期待地用爪子托臉，身體興奮地扭來扭去。

戴繁星：……你玩得有點變態了。

見小怪獸不理會自己，旋風妖又纏上來，試探著要摸摸她，驚嘆於閃爍著流光的白色鱗片，黃鼠狼興奮到跳腳。

“小妖怪，你怎麽這麽好看！”

被熱鬧吸引的明煜快步走來，旋風妖看到有人類在場，施展出障眼妖術，明煜雖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卻嗅到令他警覺的妖氣。

轉身尋找小怪獸，發現到異常，他迅速揮開黃色霧氣，看到一只黃鼠狼正圍著小怪獸上躥下跳。

“嗷嗚！”

我不跟變態玩！

戴繁星擺明拒絕，後知後覺旋風妖這家夥竟然叫自己小妖怪，還是一千多年來唯一降生於世的妖怪。

“啊，是人類，不好，被發現了，嗚嗚嗚，小妖怪，你真的不讓我陪你玩嗎，我會用旋風將你卷到天上去，可好玩啦……”

旋風妖盛情邀請，明明對小怪獸心有向往，又明顯對明煜有所忌憚，邊說邊退，最後幹脆一個優雅旋身，變成很小一團旋風，流暢地卷到半空中去。

“嗚嗚嗚，小妖怪，我們下次再見，下次一定要再丟我幾次，我很喜歡。”

旋風卷著草葉飛速消失。

明煜將戴繁星從地面上提起來，給她拍拍大尾巴上的草葉，他眉峰壓下，黑亮的大眼睛受到暗影侵入。

“剛剛那是……妖怪？”

小怪獸點點腦袋，應該是的，叫什麽旋風妖，長得像只不大聰明的黃鼠狼。

“它剛剛叫你小妖怪？”

說起這個，戴繁星也不大確定，方蛇看起來只是很厲害的妖怪，它都沒發現，難道是因為黃鼠狼的嗅覺比較靈敏，能夠聞到她身上掩藏比較深的妖氣嗎？

那她或許可以找一只嗅覺更靈敏的狗妖試一試。

不過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裏找狗妖，對於戴繁星來說，已經無所謂了，反正這輩子也不是人，是妖是獸對她沒區別。要說區別其實也有，妖怪好像要更厲害一點，就比如像剛剛那只旋風妖，可以隨心所欲卷起旋風，害得她想要搜集花瓣的願望泡湯。

戴繁星用大尾巴卷起所剩不多的桃花，正要往明煜背包裏面塞，卻見他忽然低頭，深深吸上幾口氣。

小怪獸有樣學樣，吸上幾大口，沒心沒肺地點評，有股羊奶味，味道有點上頭！

明煜不同，長長睫毛與眼下暗影交疊，擋住本該清亮的眸光，“真有妖氣……可為什麽之前我沒發現？”

聽他這麽說，戴繁星奇怪，明煜鼻子這麽靈？

她好奇伸出爪爪，往明煜鼻子上摸，她現在可一點都不見外，明煜抓住她的爪爪，心不在焉地揉捏著。

註意到小怪獸投來疑問的眼神，他用手指點點粉嫩嫩的鼻子，“原來你是小妖怪，怪不得臭臭的！”

“嗷嗚！”

我哪裏臭了！

“就是臭，不對，也有奶香味，是香臭香臭的。”

“嗷嗚！”

明明不臭！

一人一怪獸，很沒營養地“吵”起來。

明煜其實有很多疑惑，他親眼目睹小怪獸破殼降生，可過去看過的妖怪故事，妖怪大多是天生地長，經過苦修或是因時運上佳，修煉出人形，成為妖怪。

沒有任何一則妖怪故事裏面的妖怪，是從蛋裏面生出來的。

也許是因為妖怪故事源於民間，是人類杜撰的，可能真的妖怪都是自蛋裏生出來的？

明煜對小怪獸敞開背包，她不情不願鉆進來，委委屈屈將大尾巴團吧團吧，抱進懷中。

當明煜遞上完整地一朵桃花，小怪獸的表情立刻有陰轉晴，爪爪小心翼翼捏著花莖，對著花瓣輕輕呼氣，憨態可掬。

明煜的思緒驟然轉到妖怪化形的問題上去。

小怪獸最後也會變出人形嗎？

她的人形會是什麽樣的？

是男是女？

腦海之中，不時從角落蹦出一個又一個問題，直到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明煜，你等一下。”

又是譚雨菲，她這次看起來精神也不大好，整體瘦了一些，很憔悴。看到明煜就局促地用手指去推眼鏡，結果她忘了，最近為改變形象，她已經把框架眼鏡舍棄掉，手指推了個空，一時更加尷尬。

戴繁星縮進背包，可她太好奇，忍不住用尾巴支著身體，慢慢往上溜，透過縫隙，看到一個外貌清秀的女孩子。

“什麽事？”明煜直覺不會是好事。

果然，譚雨菲絞著手指，猶猶豫豫地開口：“……我懷孕了。”

女孩的臉越來越紅，眼睛泛起水霧，眼淚眼看要掉。

明煜的第一反應卻是：“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

譚雨菲不敢置信地擡頭看他，“是你的！”

明煜：？

戴繁星：！

空氣安靜幾秒，近處的桃樹又抖了抖，一片發白的花瓣往明煜肩上落，他耳尖發紅，眼神既迷惑又憤慨，這樣戲弄人有意思嗎？

“請問，我是怎麽讓你懷孕的？”他不留情面，幾乎是咬牙切齒。

譚雨菲對於他會這麽問，一時又難堪又震驚，“我……”

明煜緊接著問：“靠飛沫嗎？那你以後要多多註意，出門記得戴好口罩。”

不管留在原地的譚雨菲是什麽反應，明煜抱起背包在樹蔭下迅速穿行，那副架勢，就如同身後有怪物在追。

桃樹下，崩潰的譚雨菲發出斷斷續續的低泣。

背包裏的戴繁星也是一頭問號。

上次柳絮登門拜訪，張口便問明煜是不是在談戀愛，提到她的室友譚雨菲，剛剛那個女孩或許就是？

不過她們一個兩個是怎麽回事？

看明煜反應，他估計以為是受到對方戲弄，表情黑沈沈，嘴角掛著，渾身透出一種生人勿進的氣場。

戴繁星意識到他真的很生氣，悄摸摸伸出爪爪，默默將拉鏈拉上。

明煜：“……”

她的小動作自然沒能逃過明煜眼睛，見她笨拙地捏著拉頭，一點點往上拽，掩耳盜鈴地用另一只爪子蓋上來，明煜失笑，笑得眼角變彎。

小怪獸很神奇，能讓他瞬間吹散心頭陰霾。

上午是兩節文化課。

文化課跟專業課不同，畫畫還可以靠天分，學習文化知識卻是要投入時間跟經歷，他聽得很認真。

英語老師轉身書寫板書的時候，前面兩排男生的頭湊到一起議論：“剛剛你看譚雨菲是哭著進來的嗎？我想說，她那副模樣還挺好看。”

另一個男生讚同點頭，“最近看譚雨菲順眼很多，她變漂亮了？尤其是摘了眼鏡以後，像換個人。”

“你要追她？”

“也不是不行。不過她室友柳絮挺厲害的，今天怎麽沒看見她？”

明煜停筆，擡頭掃一眼教室，果真沒看到柳絮，她勉強算是個好學生，很少曠課，今天倒是稀奇。

英語老師個子不高，正要指個男生擦黑板，一道身影忽然風風火火闖進來，徑直奔著教室後排去。

“那位同學，你怎麽回事，遲到了，你叫什麽名字，哪個系哪個班的？”

在全班同學的矚目下，柳絮神情相當焦灼，揪住獨自呆坐的譚雨菲往門外拖，回身又招呼另外一個：“現在跟我去醫院，瑤瑤她出車禍了，很嚴重，需要獻血，你跟雨菲都去試試。”

譚雨菲不知道被碰觸到哪個神經，突然用蠻力甩開柳絮的手，“我不能去獻血，不能去！”

柳絮被嚇到，“不去就不去，你這是怎麽了？”

面對舍友埋怨的眼神，譚雨菲眾人矚目之下，忽然捂臉痛哭，指縫之中時時溢出她崩潰的低語聲：“我不能去，我真的不能去獻血……”

柳絮心軟，趕緊安慰譚雨菲，班長見情況失控，而且涉及到班級同學車禍受傷，出面維持局面。

英語課終止，血型合適的，在班長的組織下準備前往醫院，看看有沒有能幫到忙的地方。

明煜自然而然被排除在外，再者他血型也確實不合適。

課程上不了，下午有專業課，明煜只能抱著小怪獸先回宿舍。

戴繁星今天起得太早，現在困得眼皮睜不開，明煜見她一副軟綿綿的模樣，不用手扶著，立刻能敞著肚皮倒下去，不由伸手戳戳她的奶膘，小心翼翼踩著梯子，將小怪獸放到上鋪自己的床位上，還不忘給她蓋上一層薄毯，前面堆著背包跟枕頭遮擋。

如果不是長得特別高大，或者墊著腳往上看，不會發現這裏還藏著一只小怪獸。

“你在這裏乖乖睡覺，千萬不能出聲。”

小怪獸嗚噥一聲，算是答應，撓撓自己的粉肚皮，沈沈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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