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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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覃不敢置信道:“你是說真的?!”

秦燦看上去恢覆得不錯,臉面上再無一絲陰霾,她款款坐到沙發上,端起咖啡來抿了一小口,笑道:“怎麽?你不要我,還不興別人稀罕我了?”

薛覃趕忙道:“不是,不是。”

過去好些時日之後,薛覃被阮清催著趕著,好歹是與秦燦約了時間,在一家咖啡廳裏頭會了面。薛覃那日在婚禮上將事情處理得不妥當,現下意在與她道個不是。他早已做好了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誰知剛一到來,就聽得秦燦就要結婚的消息。

薛覃又道:“只是沒想到,你這麽快就……”

秦燦撐著下巴,慵懶的望向窗外,道:“是呢,誰又能想得到以後的事。”

薛覃:“那天是我太沖動了。”

秦燦輕笑,卻不回話。

薛覃:“你現在過得怎樣?那個人……待你好嗎?”

秦燦:“嗯,也就是那個樣子,不過可要好過你待我千萬倍了。”

薛覃苦笑。

秦燦:“你呢?你過得又怎樣?我聽哥哥說,你和阮清哥的事……已經很多人知道了。”

薛覃:“不太好。前段時間店裏鬧出了點事,恐怕是開不下去了,我打算這兩天帶他出去散散心。”

秦燦:“也好。”

剛說完,秦燦便接了個電話。掛斷後,她起身道:“那位催得緊呢,不和你說了,我得先回去。”

薛覃:“好。”

秦燦轉身就要出咖啡廳,薛覃忽道:“秦燦。”

秦燦微笑著轉身,道:“薛覃,舍不得我了?”

薛覃:“祝你幸福。”

秦燦就如初識時那般抿嘴一笑,道:“謝謝。”

這一次,沒有虛情假意。薛覃發自內心的祝福,秦燦無比認真的回答。

薛覃從咖啡店出來,感覺步子都輕快了些。秦燦能有個好的歸宿,也算了結了他的一樁心事。

出了那樣的事之後,薛覃就再沒與方煜碰面。至於方煜領著一群混跡於社會的年輕人砸了烘培店,在門前扯開做好的橫幅大肆宣揚薛覃與阮請的事,也都是聽人說起。那群人罵罵咧咧,鬧了將近半日才肯離開。

阮清知道後氣得臉色發白,薛覃勸了好一陣子才平靜下來。這才決定了要外出一陣子,等過了風頭再回來。

事情的轉機,就要從薛覃給方煜的這條短信講起了。

這日,正是定好的離開的日子。薛覃心裏一直記掛著方煜的事,盼著他一個怎麽的又想明白了,不喜歡他了,想回來找他的時候卻看不見人,便在臨走之前留了條訊息給他。

方煜出乎意料的很快回覆,內容卻讓薛覃面上瞬間變了顏色。

方煜發來的是一家酒吧的地址,另附一張圖片,圖上的人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腕子,而另一只手卻緊握刀柄,作勢要砍。

薛覃立刻就循著短信上的地址找去,很快便到了一家像是新開的酒吧。

雖在屋外,他卻還是聽見裏面傳出嘈雜的樂聲。薛覃皺著眉頭進去,果不其然,屋裏一派燈紅酒綠,煙霧繚繞。正在舞臺中央站著的幾個混混面色不善的瞅了他一眼。

薛覃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也不見有方煜的影子。他正欲離開,便聽得熟悉的聲音叫道:“哥,過來,我在這邊。”

發話的人正是方煜,薛覃走得近些,才算真正看見了他現在的樣子。上身的衣領松松散散的垂著,露出了他大半個胸膛,腿上的牛仔褲有幾個破爛的不像樣子的洞,方煜卻還悠哉悠哉的深吸了一口煙,笑著向薛覃噴了一口。

薛覃猛地擡起手來,方煜連躲都不躲,生生挨了這一下。

方煜不說話,倔強的轉過臉看著薛覃。

剛剛薛覃氣急,那下用勁用得狠了,連自己的手掌也震得發麻,再看方煜,臉上的顏色雖在昏暗的燈光下不仔細,卻能看出實在是腫得厲害。

薛覃有些心疼,卻不知該說什麽。

薛覃漠然道:“方煜,你不要學壞,跟我回去。”

方煜卻突然笑了起來,道:“好啊,哥,你和那家夥分了,我就跟你回去。”

薛覃不語。

方煜冷道:“哥,你不願意。”

薛覃:“方煜,哥不會分手的,你聽哥的,跟哥回去,以後也別再來這種地方。你自己照照鏡子,你現在像個什麽樣子!”

方煜看著薛覃,忽然上前去輕輕的抱住他,薛覃楞了一下,卻沒有將他推開。

方煜像小時候那樣,八爪魚似的,整個人都死死黏在薛覃身上,怎麽也不肯放開。方煜的聲音因過度激動而顫抖起來,道:“哥,你怎麽就不理我了。我一直在等你找我,哥,我好想你。哥,你和他分手,求你了,好不好。”

方煜的口氣,完全就小時候向薛覃撒嬌無二般。就連薛覃也差點誤以為是回到了以前,那時方煜還小,只曉得纏他黏他。

薛覃淡道:“我愛他,怎麽可能放棄他。”

方煜突然就松開了手,抓起桌上的西瓜刀便抵在了手腕上,吼道:“我哪裏不好!”繼而帶著哭腔道:“哥,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薛覃有些慌了,忙道:“方煜,你別沖動,你這樣太危險了,先把刀放下。快!把刀放下!”

方煜已經泣不成聲,臉上卻還笑著:“哥,說你喜歡我。”

薛覃:“喜歡,我喜歡你,方煜,你別嚇哥了,快把刀放下!”

方煜像是哽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忽然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沒有娘的孩子處境總不會好,那時他根本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唯一支撐著他的便是每隔幾個月便會來看他的那個男人。他曾接他去城裏住過幾日,他什麽也不做,一整天都陪著他。他從沒對任何人說起,那是他經歷過的,最美好的日子。漸漸的,方煜覺得自己離不開他了,甚至看到別人與他走得近便不高興。後來他聽人說起,關於自己母親的事,他才知道自己並沒有不高興的資格,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緣故,他是斷然不會多看他一眼。後來他長大了,懂事了。也愈發能感覺出薛覃對他的好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在敷衍他。而他心中一直以來朦朦朧朧的那份情愫也漸漸明了。可他不敢說,他怕那個男人甚至不屑於敷衍他了。

方煜正欲發力,薛覃突然一個閃身來到他面前,擡手便把刀拍到一旁。薛覃動作雖快,方煜手臂上卻還是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血流個不停。薛覃趕緊抽了幾張紙巾去擦,可血卻止不住。方煜感覺眼前有些模糊,頭也發暈,雙腿更是支撐不住身體了。堪堪軟倒在薛覃身上。薛覃抓住他的腿彎便將人背起,拔腿就往醫院跑。

等方煜被推進手術室,薛覃眼前,已經俱是來時方煜手臂上那觸目驚心的殷紅血跡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完結了撒!評論喲~~~~~~~~~~~~我愛你們~~~~~~~~~~~~~~

☆、結局

瓷器破碎的聲音一早便回響在走廊裏。

值班護士早已見怪不怪,繼續伏在桌子上嚼著油條。一個年輕些的護士走過來,問道:“剛才怎麽那麽大動靜?”

正吃早飯的護士答道:“沒事,估計是102又發瘋了,每天這個時候他非得鬧上一會兒不可。”

那個年輕的又道:“102不是上個月才住進去那個得了血癌的公子哥嗎?聽說家屬天天來照顧。唉,怎麽就得上這種病了呢,怪可惜的。”

在一旁聽著的另一人也插嘴道:“誰說不是呢,他剛來的時候我還見過一眼,長得可真好看。”

幾個護士嘰嘰喳喳圍在一起正討論得熱火朝天,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主任來了”,便都各自閉了嘴,倒騰自己該做的事了。

今天一早,薛覃拿著還熱乎的早飯到醫院時,方煜早就醒了,他早早就起床等薛覃過來。方煜眼裏有了光彩,不似那幾日頹唐的模樣。

方煜得了血癌,是半年以前查出來的。就是因為這個緣故,他才會因為一個不深不淺的傷口血流不止。方煜知道自己得病後,常常一句話也不說,也不吃飯,楞楞地看著窗外,一坐就是一整天。他不讓薛覃帶他做化療,也不願去醫院覆查,因為一直沒能找到匹配的骨髓,方煜覺得做其他的也就沒有意義了。

他的病就一直這麽拖著,直到一個月之前,方煜的病情突然惡化,不得不住進醫院。

今早,方煜心血來潮,突然對薛覃道:“哥,你們分了嗎? ”

薛覃摸摸他的頭,道:“別想這個了,好好養病。”

方煜道:“哥,你親親我。”

薛覃俯下身,輕輕的吻了下方煜的額頭。

方煜笑得像個頑皮的孩子,道:“哥,不是這。”

薛覃無奈的笑著,搖搖頭。

方煜:“哥,我現在這個樣,你整天都照顧我,是不是挺煩的?”

薛覃:“照顧你是應該的,哥不覺著煩。”

方煜:“你就是覺得煩,我都看出來了。你早早過來,為的是能早早回去,回去見別人。”

方煜擡手就將床頭櫃上的早飯剛打翻在地,連同薛覃的那份一起。方煜無力的重新摔回床上,鼻子裏流出兩行鮮血來,應和著他煞白的臉色,更顯得殷紅刺目。他虛弱的說道:“薛覃,你就沒想好好伺候我,你就等著我死呢!我死了你就高興了!”

薛覃蹙眉:“胡說什麽!”

方煜還在發著高燒,腦袋嗡嗡直叫,說出來的話也斷斷續續:“薛覃……你快滾……滾回去找你的阮清……我就是死了,你們也不會好過……”

薛覃抽了紙巾將方煜的鼻血擦幹凈,道:“哥待會讓人給你送點飯,別再打翻了。你先休息,哥改天再來看你。”

就在這天晚上,薛覃剛沾上枕頭便接到了醫院來得電話。電話裏說,讓薛覃趕緊過來,方煜的病情怕是不妙了。

薛覃在手術室外,一晚上沒合眼。

薛覃猛地坐起來,卻被窗外的光線刺到了眼睛。天已經亮了。

她起身去看方煜,卻被嚇了一跳。方煜半睜著眼睛,正在看他。方煜的身體非常虛弱,甚至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不願讓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對薛覃造成什麽影響,他很想說“哥,我那些都是氣話,你別記著,你要好好的”,但他說不出來,只能使勁的轉動眼珠,豆大的眼淚因為太過於著急而不停的往外掉,將枕頭上浸濕了一小塊。

薛覃看著他這樣,心裏一陣陣抽痛,道:“方煜,堅持住,你會好起來的。”

第二天清晨,薛覃同樣是突然醒來,窗外同樣是耀眼的陽光。只是他再去看方煜,他的眼睛緊緊閉著,人已經僵硬了。

之後的火化,下葬,薛覃都不知道自己這幾天是怎麽走過來的。只是等回過神來,眼前只剩方煜的黑白相片,他笑得格外燦爛。

從公墓回來的那晚,薛覃瘋了似的將阮清壓在身下,粗暴的扯開他的襯衫,兇狠的吻著他。那個吻太長,以至於唇分之時,阮清因缺氧而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仍清楚的看見了,薛覃的眼中,滿溢著絕望。

薛覃的動作突然就停下了,疲憊的倒在床上,阮清背對著他,薛覃習慣性的伸手去環住他的腰。

阮清:“不做了?”

薛覃吻了吻他的耳垂:“嗯。”

薛覃嘆了口氣,道:“青青,我這兩天老是做噩夢,我姐她怪我。”

阮清:“她不怨你,是你太累了。”

薛覃:“青青,我現在很亂,你給我點時間,我想先冷靜冷靜。”

阮清:“你想怎麽冷靜?和我分手你就能冷靜了?嗯?”

薛覃:“青青……老婆,我對不起你。”

阮清:“不用你對不起我。薛覃,我告訴你,你要冷靜就趕快的,我不會和你分手,你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就知會我一聲,你願意冷靜多長時間……我都等你。”

……

阮清:“媽,我先回去了,改天再過來看您。”

張鳳華有些失落:“又不留下吃飯了?”

阮清做討饒狀,笑道:“家裏還有張嘴等著我餵呢,肯定得回去。媽你不會生氣了吧?”

張鳳華:“你還願意回來看看媽,媽就已經很高興了。”

阮清:“媽,別這麽說,是我不好。”

張鳳華:“你這傻孩子……算了,快回去吧。”

薛覃人間蒸發了一樣,半年來了無音訊。阮清等著等著,也就習慣了。某天突發奇想,去寵物店買了一條金毛犬作伴,這樣一來,回家時也算有了個牽掛。

阮清剛打開院門,便急急忙忙去找自己的愛犬。它不喜歡老是被拴著,阮清每有外出,鎖上門後便任由它滿院子亂竄。即使是阮清,也要找上好一陣子。

阮清忽然聽到幾聲犬吠,便循著聲音方向走過去。

一個身著白色襯衫的男人半蹲著,骨感的手掌正撫摸這金毛犬腦袋。

阮清不知該說什麽,抑或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薛覃似乎是察覺了什麽,扭過頭來看著阮清。

阮清撲哧一聲就笑了,道:“你怎麽進來的?”

薛覃狡黠的笑著起身,道:“翻墻。”

說罷,他上前去,伸出雙臂,緊緊擁住阮清。

薛覃:“老婆,我想死你了。”

阮清:“我也是。”

薛覃抓狂道:“也是什麽也是!”

阮清莞爾:“我想死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了!!!我真的太懶了!!!!然後,很感謝大家一直在看(大家你妹啊!明明就那麽幾個人!)唉,怎麽說呢,這篇文是我有史以來最長的一個了(你夠了!一共才四個!),寫的過程中真心覺得自己閱歷太少,寫出來的內容不夠吸引人。但是我寫文的目的就是喜歡小說啊,只是把小說當作是一件很開心的事,也沒什麽鴻鵠之志,希望有人看到就很開心了。只要能把自己心裏的某一個畫面展現出來,我就會很高興,我文筆不好,但我一定會成長的!接下來的學習會很緊張,周末或者短假期只會偶爾寫點短篇,寒假一定會把坑填滿的!(我已無力吐槽自己)最後,謝謝看我小說的人!我愛你們!~~~~~~~~~~~~~~~~~~~~~~~~~~~~~~~~~~~~~~~~~~~~~~~~~~~~~~~~~~~~~~~~~~~~~~~~~~~~~~~~~~~~~~~~~嘮叨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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