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四

關燈
一路無言,一種怪異的感覺浮上吳邪心頭。他轉頭看向旁邊閉目養神的張起靈,眼底沒由來地一酸,“小哥……”張起靈睜開眼恰巧對上吳邪的眼睛,吳邪忙要低下頭去,一雙手卻托住了他的下巴,張起靈湊近他的臉,兩人的呼吸彼此交纏,吳邪心跳頓時就慢了幾拍,他一直都知道,張起靈的眼睛就像個深潭,此刻更是不由自主地就想陷進去。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兩人的第一個吻,因為那日的事情張起靈始終心有芥蒂,幾乎都未和吳邪有過近距離的接觸。”這個死木頭……“吳邪閉上眼睛不用看他就能準確找到面前這個人的嘴唇位置。他有時候也在想如果自己哪一天瞎了,那他也能準確無誤地在心裏描繪出張起靈的樣貌,如果自己哪一天聾了,那他也能知道那人的呼吸聲和說話音調。如果自己死了……他也希望張起靈能忘記他,可是心底又不願看到另一個人代替自己陪伴在他身旁。如果是,張起靈不在了,吳邪定是要跟著去的,他的一生已是如此孤單,我不願讓他一個人。這個吻來得突然,吳邪緊緊抓住張起靈的雙肩,舌頭不放過這人嘴裏的任何一個地方,相比吳邪的急切,張起靈只是很輕柔地回應著他,可是呼吸也慢慢開始急促了起來。”小哥,我要你,現在。“吳邪咬著張起靈的耳垂低低地說道。張起靈的手在吳邪腰上游離,他太熟悉吳邪身上的每一個敏感點,很快吳邪就沒了力氣只能倒在他胸口不住地喘氣。”兩位爺,馬上我們就進城了。“車夫這時突然說道。張起靈正欲把手抽回去,吳邪一把制止了他的動作,”別停……“再看吳邪,此時兩頰緋紅,目光閃爍,嘟著的嘴水嫩滋潤。張起靈神色就暗了下去,”嗯,不停。”外面車水馬龍人群喧鬧,車內卻是春光無限,無限纏綿。”爺,我們到了!“”啊……“吳邪雙手死死地抓住張起靈的衣領,顫抖著噴出白色的濁液。車夫原準備進去看看,這時候就只好乖乖坐下了,”大白天的,兩人真是好興致……“謝雨辰的皇宮相比他本人的妖艷就顯得有些陰深了,所見之處大都是黑色的裝飾,連宮中丫鬟都是清一色的灰色長衫。“兩位,皇上在西殿,我這就帶兩位進去。”一個太監過來說道。“謝謝公公。”吳邪暗暗抓緊了張起靈的手。萬事不可不小心才好。前面是個甬道,伸手不見五指。吳邪咬牙道:“我就知道他定要使詐。”甬道很窄,只能容得一個人通過,兩個人便一前一後地往前走。安靜得可以清楚地聽見兩人的呼吸和腳步聲。“小心。”張起靈突然說道。吳邪還沒反應過來前方突然湧來一股綠色的煙霧,吳邪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口鼻,以防萬一把眼睛也緊緊地閉上了。“小哥!”吳邪睜開眼急忙喊道。煙霧還未完全消散,一個消瘦的影子隱隱約約在前面站立。心裏才放心了下來。”我在這。“張起靈淡淡說道,“這煙霧沒有毒,走吧。”吳邪這次緊緊跟在他後面,手也死死抓住了他的。吳邪神色一凜,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張起靈回過頭來挑著眉毛問道:“怎麽了?”吳邪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張臉,對,是他沒錯。這張臉就算閉著眼都能正確地描繪出他的輪廓。瞳孔是一如既往地沒有波瀾,聲音也是淡淡的。“沒什麽,走吧。”待眼界開闊了點,吳邪咬住了下嘴唇,心也怦怦地跳個不停,他左腳輕輕地向前跨了一步,彎下身子,左手從背後拿出小刀,這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說,你是誰!”吳邪向前一躍,把刀子抵在了“張起靈”面前。“吳邪,怎麽了,我是張起靈啊。”“張起靈疑惑地問道。吳邪手上加力,已經能很清楚地看見脖子上的刀痕了。”你不是,說!張起靈在哪?“”張起靈“目光突然黯淡下來,吳邪心跳差點就停止了,一樣的臉龐,此刻臉上的表情是那麽的悲傷,吳邪不禁往後退了幾步,可”張起靈“卻緊逼了上來,”吳邪,吳邪。“嗓音低沈,吳邪甚至有了想要沖過去狠狠抱住他的沖動。如果是自己錯了,就算張起靈沒表示,吳邪都會內疚地去撞墻。”吳邪,吳邪。“他一步步地走上前,眼看吳邪的腦袋都要撞上他的胸膛了……”不!你不是。“吳邪眼神突然恢覆了清明,”快點說清楚你是誰小哥在哪,不然我馬上殺了你。”“哈哈哈。“遠處突然傳來了笑聲,面前的事物也開始慢慢消散,連同那個”張起靈“。出現在眼前的事輝煌的金色建築,還有穿著一身粉紅的解雨臣。吳邪顧不得其他的,沖上前問道:”他在哪?”解雨臣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說:“他可是麒麟獸哎,我能把他怎麽樣。”“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敢傷害他一根頭發,我都可是顧不得的,小花,你應該懂。“解雨臣的目光在聽到這句話後突然黯淡了下來,久久沒有說話,就在吳邪都要忍不住開口時他說話了,”你,是怎麽知道那個不是真的?“”雖然在一起也不算很久,可是你相信嗎,我熟悉小哥就如熟悉我自己一樣,我清楚他身上紋理的分布,每一顆痣的地方,還有,體溫。“頓了頓,吳邪又道:”沒錯,你那人真得可以說死以假亂真了,但從外表上來看沒有一絲破綻,可是你不知道,小哥的身體不似一般麒麟獸那般,相反,他的身體常年都是冰的。“”原來是這樣。“解雨臣走到了寶座邊緩緩地坐了下來,而後還挽了挽披在身後的黑發,吳邪早就知道,解雨臣不管一舉一動,都能流露出一股別樣的風情。“其實,如果這次你沒有認出他來,我就不管怎樣,打仗也好,為天下人不齒也好,都要將你留在我身邊的,”解雨臣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面目平淡。

“小花……”吳邪睜大著眼睛不可置信道。

“其實吧,”解雨臣低下了頭,“我一直記得你說過長大後要娶我的事,不同的只是,我當真了,吳邪,你知道嗎,我當真了。”

“不是,”吳邪此刻大腦也是一片空白,他以前也有些預感總覺得解雨臣對自己有些不同,可是他從來沒有朝這方面想過。“那時候小……”

吳邪此刻心還系著張起靈,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的解釋,“小花……”解雨臣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其實一開始我是想要麒麟獸的,我想要未央國,所以雲彩,包括她的父親都是我安排的。”

聞言,吳邪只是點了點頭,事已至此,什麽都能猜出來個大概了。

解雨臣低下了頭,從吳邪這兒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張落寞的低垂著的眼。

“我的這個局,設得太大太長,已至當後來我準備實施他的時候,卻發現什麽都脫離軌道了。先是阿貴,背叛了我。再後來是雲彩,甚至不惜自殺了斷。”

“阿貴是你殺的。”吳邪用了肯定的語氣。

解雨臣自嘲地笑了笑,不回答。“雲彩死後我就策劃了那日你皇爺爺未央宮一事……”

“解雨臣,真是你!你怎麽可以……”吳邪此刻內心五味雜陳,有氣憤有不解,更多的是深深的失望。

“可是你知道,我失敗了。人算天算,卻沒想到你愛上了你的麒麟獸。”

春天來了,鳥兒停在外面的樹枝上嘰嘰喳喳,空中幾朵白雲懶懶散散地漂浮著。

“吳邪,給我個擁抱。”解雨臣,一貫高傲目中無人的解雨臣,此刻卻已經是已卑微的姿態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吳邪慢慢走進,擡起了雙手,空氣似乎就在這個凝固,可是那雙手只是淡淡地在面前的人肩上拍了拍。

抱歉,我不能。

太陽羞澀地露出一角,昨晚停留在枝葉上的露珠反射出晶瑩的光采。

解雨臣笑了笑,雖然是笑著,但眼圈卻通紅了。他從手中拿出一個瓷瓶,“本來我是想讓你吃下的,可是我突然想到十多年的傾心卻最終要靠一粒丹藥才能獲得,這樣我都會嫌棄我自己。”

“這是?”

“情蠱丹,給你吃下一粒,你日後的生命便只會為我一個人而活。”

哪知道吳邪聽了這話後卻直搖頭,“不會,哪怕這藥真有這樣厲害,可只要我在萬千人海中能看見小哥一眼,我就能知道,這個人,就是他了。”

解雨臣眼中的黯淡更重,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吳邪也不願看見他這般難過。可是有些事情,必須果斷明了一點才好。

“隨你信不信罷,日後若是張起靈負了你,這藥你便可餵與他。”說完解雨臣往窗外深深地看了一眼,“春夏秋冬,只此一隔,已是天上人間。”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