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崩，新人登基，未央國正是存亡之際，沒等朝中大臣安穩，卻就大敵來犯了。

聽到前線傳來的消息，吳邪不禁皺緊了眉頭。事發突然，駐守邊關的將軍都還未來得及調回，到這京城至少也要兩天的時日。這樣下去……

“呸！”胖子在旁邊碎了一口，罵道：“他奶奶的，這解子揚真他奶奶的忘恩負義，以前若不是老皇上助他一把，現在他在哪放牛都不知道！”

潘子也神色嚴峻，“沒想到他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大，向雲荒國派去的使者也至今都沒有回信。”

吳邪突然想到了那日皇爺爺大壽發生之事，“罷了，解雨臣是定不會幫我們的了，只希望他不要站在解子揚那邊就好。”

“朝中大臣誰沒幾個兵馬，但都不肯全部拿出來，宮中禁衛軍有多少？”

潘子馬上回道：“大約有一萬人。”

吳邪沈思了一下，“這樣下去怕沒幾日他們就攻破城門了，”吳邪一拍桌板，“解子揚他們大致分東西兩路進攻，這樣，潘子你和胖子帶五千人馬去東路，我和小哥去西面，一定要拖到邊關的後援到來！”

“皇上！”潘子吃驚地說道。

吳邪擺手，道：“不用勸了，朕要親自出征！”

窗外突然起風，樹木被吹得沙沙作響。潘子和胖子看見了吳邪眼裏的堅決，張了張嘴終究無言。

金戈鐵馬，硝煙陣陣，士兵進行的行列像一條黑色的巨龍，蜿蜒曲折地在土黃色的土地上蠕動。

張起靈身著鎧甲，面目冰冷，兩眼深邃。渾身圍繞著一股厚重的肅殺之氣。

吳邪這樣一看，甚至有些呆了，好，性感……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旁的視線，張起靈轉過頭來正和吳邪的目光對上。

“小哥……”

張起靈搖搖頭，安靜地說：“別怕，有我在。”

張起靈身上就是有這種力量，只要是在他身邊，就算你是處在一個極度恐怖的地方，只要你想到有他在，你就對前方的未知無所畏懼了。

皇上親自帶兵，對士兵的鼓舞很大，已經有些消沈的士氣又提了起來。

殺聲、喊聲、響成了一鍋粥，從拂曉一直打到黃昏。

吳邪這一年來的訓練不是白蓋的，拿著長槍在駿馬上急速俯下身，一路過去旁邊便是幾個人的屍體。

張起靈更不用說，黑金古刀一出鞘，所向披靡。

就算是這樣，對面少說也有兩萬兵馬，吳邪這邊的兵死的死傷的傷，越到後面弱勢越明顯。

吳邪已經眼睛都殺紅了，身上也已經有了不少的傷口，可他一點都不覺痛。

“吳邪，我們要退，這樣拖下去我們也許會全軍覆沒。”張起靈鎧甲已經被染紅，靠近吳邪身邊說。雖然是這樣，他的表情仍是很平靜，音調也沒有太大的起伏。

吳邪看到身後已經躺著許多士兵的屍體，心一頓，搖頭大聲道，“不要！”

“吳邪，”張起靈的聲音難得的嚴肅了起來，“別忘了我們的目的是什麽。”

吳邪腦袋突地像是被敲了一下，神智才慢慢清醒過來，咬著牙把馬頭一掉，“退！”

大批人馬往左側的山路奔騰退去，突然張起靈瞳孔突地睜大，“吳邪！”

可是周圍馬蹄聲還有後方的擂鼓聲混成一片，吳邪耳朵裏什麽都聽不到。

“吳邪！”張起靈提鞭追趕上去，待吳邪聽到時已經遲了，只見到兩旁從山坡上無數地大石塊正向他們飛速滾來，吳邪一驚，往背後看去，只見到張起靈瞪大的眼睛，“吳邪……”

“轟隆轟隆……”一塊石頭突地到了面前，一眨眼工夫，人和馬就融進了灰蒙蒙的土塵裏。

夕陽暗晴碧，山翠互明滅。

夕陽薰細草，江色映疏簾。

“願佛保佑，我吳邪希望張起靈一直愛我，竭盡他所能，用盡每一處筋肉血骨，哪怕是筋疲力盡我也不要同他分離，若是不能，就讓我和他一起肝腸粉碎，同赴黃泉。”

寒夜煙花燙，他又執燈望，石橋陌路人，不見，他模樣……

黑暗，黑暗中，卻再也見不到從刺眼的光線中走出來的那個消瘦男子。

“皇上！皇上！”

意識慢慢蘇醒，全身的血液開始回流。吳邪努力地睜開眼，猝不及防從口中吐出一口暗色的血，裏面含有不少的土塵。吳邪咳了幾聲，扯著胸口撕心的疼。想要起來卻根本動彈不得。

低頭一看，竟是有個士兵護在了自己身上，吳邪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若非這樣，自己早已……

“皇上！”是潘子的聲音，“我在這……”吳邪開口卻只能發出蚊子般細小的聲音。不得已只能用左手拿起身邊的碎石塊在身旁的大石頭上輕輕敲打。希望潘子能聽到。

不知道敲了多久，知道吳邪已經沒有力氣再擡動手臂了，頭上傳來一陣聲響，一會兒潘子的頭探了進來，“皇上……”

吳邪虛弱地點了點頭，他還想問小哥呢，可是下一秒又陷入了黑暗。

帶醒來時吳邪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山洞裏，身上的傷口雖然已經包紮上了紗布，可還是不斷有血湧出來。

吳邪試著移動一下了身子，腿上傳來了刺骨的疼痛。

“皇上不要動！你的腿骨被壓斷了。”潘子端著一個木碗走進來說。

吳邪神色黯然，然後突然擡起頭來問道：“小哥呢？”

潘子過來先示意吳邪喝了幾口水，才答道：“小哥帶著剩下的兵往胖子那邊去了。”

吳邪心裏定了下來，“那就好。”

“小哥是要引誘那幫人往其他地方追去，若不然我也就沒有機會救皇上你了。”

聽到這兒，吳邪身子猛地一顫，說著就要站起來。潘子急忙制止了他，“你現在這樣是沒辦法走動的，張小哥那麽厲害會沒事的。”

吳邪用包著紗布的手掌猛地錘擊地面，眼裏滿是悲愴。

“因為皇上你親自出兵，剛得到消息，朝中那些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兵馬出來了，這樣下去應該是可以拖到邊關的隊伍到來的。”

吳邪點了點頭，突然神色一凜，“不好，有人來。”

潘子立刻警覺起來，握緊了手中的長槍，“皇上，我先把你藏好。”

不等動作，一群黑衣人已經跑到了兩人的面前。

“這，不是解雨臣那邊的人。”吳邪說。

“你們是誰！”潘子厲聲問。

“哼，我們是來為大皇子報仇的，死皇帝，今天一定要取你項上人頭！”

說著一群黑衣就拿著刀急速沖了過來。

潘子喊著沖了上去，一個掃堂腿踢到跑來的一個，拿住長槍一刺聽見一聲慘叫那人就沒了氣息。那些人看見了面目更加猙獰，“上！”猝不及防兩個人從下面一下子錮住了潘子的雙手，潘子一狠，腳上一用力，騰空而起踢到面前的兩人，手上一轉，後面兩個直直被摔倒在地。

吳邪在後面拽緊了手裏的小刀，斜眼一看一個人從旁邊趴著向吳邪過來了，吳邪深呼吸了幾口氣，在那人撲過來的時候急忙往右邊滾去，沒曾想腿上無法用力竟是遲遲慢了一步，一把刀直直刺入了吳邪受傷的小腿上。吳邪差點沒疼暈過去，忍住喉嚨裏的叫喊，吳邪咬緊牙擡起頭恨恨地往那人的後背上刺去。

擡頭一看，對面的人數著實不少，潘子身上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潘子！”

潘子發狠大吼一聲，對面的人竟是直直被嚇得退了半步。潘子回頭幾步跑到吳邪旁邊，青筋畢露，面目滋洌，一用力竟是把吳邪身旁半人高的大石頭給直直抗了起來。

“皇上，我堵住他們，後面是有路的，你盡量往後跑！張小哥會去救你的！”說完潘子“啊！”地大吼了一聲，把石頭使命往前面甩去，幾秒後就聽見了幾聲哀嚎。

“潘子，快點我們可以一起跑！”

潘子回過頭淡淡地笑了笑，“皇上，我得為你多爭取點時間，抱歉，我這輩子不能再侍候你了，幫我給三爺說句對不起。”

說完潘子把鎧甲一拖，喊著就沖了上去。

“不要！啊！”吳邪趴在地上喊道。

一把刀直直刺進了潘子的腰腹，潘子身子一顫，然後很快地用手把那到抽了出來，隨之而出的是洶湧的鮮血。

“啊！潘子！”吳邪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他無力地喊道。

潘子用□的槍一擲，對面又倒了一個。

“皇上！快走！”

吳邪轉過身只能在地上用手一步步地爬著走，臉上眼淚直流，雙手也被沙土磨出了血，他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拖著無力的雙腿一點點向前方挪去。

他記得看到潘子的最後一眼，他就直直矗立在那，背脊挺直，身上已經插滿了不少的布滿鮮血的長刀，可他沒有倒下去，仍是在那奮力地揮舞著手裏的長槍……

再見到光明時吳邪隱隱約約聽到了後面傳來的歌唱聲，悲愴豪壯。

…關城榆葉早疏黃，日暮雲沙古戰場。表請回軍掩塵骨，莫教兵士哭龍荒。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北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

神勇今倍增，大難之秋又馳騁。排山倒海殺敵聲，隆隆：驚醒胸中百萬兵。

……吳邪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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