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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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中吳邪感覺到手掌傳來濕熱的觸感,癢癢的,他下意識縮了縮手掌,就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說:“別動。”慢慢地,吳邪感覺到手掌心的痛感不是太強烈了,便安穩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吳邪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小木屋裏,旁邊很嘈雜。他睜開眼擡起自己的手心看了看,發現雖然那些傷口還是很可怖,可是至少露出白骨的地方都愈合了,也沒有前面那麽痛了。

“喲,天真醒了!”這是胖子的聲音。

吳邪想起來,發現全身酸痛得不得了,只好又躺回床上。

“侄子,現在感覺怎麽樣?”

聽到這聲音,吳邪就木了,“三,三叔?”

“你可真讓人不省心啊,要不是潘子提前告訴我,我們都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吳邪啞著嗓子說:“三叔,讓你費心了。”吳三省嘆了口氣,“算了,你沒事也就好了。”

吳邪在潘子的幫助下勉強起了身,看了看周圍,“小哥呢?”潘子本想說什麽,卻被胖子搶先了一步,“他和那個張老佛爺出去了,馬上就回來。”吳邪點頭表示知道了,他又問道:“後來你們怎麽都不見了?”

胖子拍了一下腦袋,“胖爺我正要給你說這事。被那些死狐貍的幻術迷住之後,再醒來的時候我都找不到你們了,後來我是遇見了小哥,才到這裏的。”“我是遇到了三爺。”潘子說。擡頭望向黑眼鏡,他只是笑,“我有神奇能力喔。”吳邪望了一眼坐在旁邊臉色嚴肅的三叔,“皇爺爺如何了?”三叔起來給了吳邪一個爆栗子,“你還好意思說!本來我是打算瞞住皇上的,不知道他怎麽知道的,這下病情又加重了!”吳邪自責地垂下眼睛,“等小哥回來我們就回去,還趕得上皇爺爺的壽辰。”

看見潘子的臉色不對勁,吳邪心裏有點不安,“潘子,小哥到底去做什麽了?”潘子不回答,“胖子!問你。”胖子反常地只是抓著後腦勺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吳邪眼淚都要給急出來了,“不說是吧?不說我自己去找他!”說著吳邪就要下床,卻被黑眼鏡按住了。

“小三爺,你聽說過一種東西叫燭九陰嗎?”黑眼鏡問。吳邪歪著頭想了想,“聽名字是有點耳熟,好像《大荒北經》裏提到過,一種人臉蛇身的怪物。”

黑眼鏡點點頭,“對,也叫做燭龍。他擁有攝取靈魂的本領,神秘之境之所以變成這樣就是拜他所賜。其實燭九陰原本性情溫和,估計是看見人類對珍獸們所做出的暴行這才起了邪惡之心。燭九陰橫著長著2只眼睛,一只“本眼”,一只“陰眼”,張起靈和張老佛爺此次前去就是去封印住他的那只‘陰眼’,這樣他的攝魂術才會失效。”

吳邪長大了嘴巴,焦急地問:“你們怎麽就讓他們兩個人去了,這麽危險的事情!”黑眼鏡不說話了,倒是胖子在一旁哼著氣說道:“你看胖爺像是那種人嗎?只是那個張老佛爺說這件事情自古以來就是麒麟一族的使命,他不願意搭上無辜的人進去。”

吳邪心都懸到了半空中,突然感覺頭一陣暈眩,他擡起手突然被黑眼鏡一獸抓住了手臂。黑眼鏡的表情很驚異,幾乎是不敢置信。“怎麽了?”吳邪問。“小三爺,你可是被什麽東西咬了一口?”吳邪想了一會,搖搖頭說:“沒有啊。”“沒有嘛,小三爺可是接近了麒麟竭?”這麽一說吳邪倒是給想起來了,“對,我想著小哥肯定會用到這個,就去采了,倒是後來好像被一條青色的小蛇給咬了一口。”吳邪看向被黑眼鏡抓住的左手臂,大吃了一驚,從被咬的那裏居然分叉出現了青色的條紋,而且不斷在向手臂上方蔓延。吳三省也看到了,差點就從椅子上摔了下來,“這,這莫非是?”黑眼鏡點點頭,說:“不錯,其實在神秘之境裏最令人恐懼的不是那些恐怖的動物,就是喜歡覆在麒麟竭上的這種青色小蛇才是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它叫奢比屍,被咬了一口開始並無什麽感覺,可他的毒會慢慢伸展到心臟,而且至今沒有方法可醫。”吳邪聽了有點迷茫,他還笑著說:“怎麽可能,黑眼鏡你不是采過嗎?你還不是好好的。”黑眼鏡搖搖頭,“奢比屍是天生保護麒麟竭的動物,他永遠不會傷害有麒麟血脈的人,我的那些麒麟竭其實都是在張老佛爺那兒拿的。”吳邪不相信這是真的,還笑了起來,“黑眼鏡,你,你逗我玩的吧。”卻看見吳三省在一旁眼睛都紅了,胖子和潘子也都沈默了。吳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發現那青色的條紋已經快到肩膀了。“好,都不說話是不是,那我把我的這只手臂砍了你們說我死得了嗎?”說罷吳邪就要去找刀子,卻被吳三省給壓住了,“侄子,沒用的……”胖子突然站起來,對著黑眼鏡大聲說道:“怎麽可能?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胖子難得的紅了眼眶,黑眼鏡也是沈默。

沈默了半晌,吳邪才低聲問道:“我,我還有多久的時間?”“估計還有兩個小時。”黑眼鏡轉過頭說。“好,好。如果小哥在這期間回來了,你們可別告訴他這事情。要是他不回來了,我也算有個伴。”

吳邪看向外面,已經近黃昏了,吳邪覺得自己就像那夕陽一般,正在緩緩地下沈,至少還算是發光過,也不算白來一趟了。

到青色條紋蔓延到脖頸的時候,吳邪就開始有些不適了。胸腔像是被一塊大石頭給壓著,透不過去。意識也開始模糊了,朦朦朧朧中,他看見了張起靈,乘著黃昏的光暈在向他走來。

他看見了張起靈出現了少有的焦急,兩道好看的眉毛也聚集在了一起,吳邪多想伸手去撫平它。

他看見張老佛爺在張起靈耳邊說了什麽,張起靈點了點頭。吳邪心裏湧出一股強烈的不安,接下來他就看到了張起靈幻化成了麒麟的樣子,黑眼鏡拿出了一把小刀向他走去。吳邪越發著急了,他想阻止黑眼鏡,自己卻只能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眩暈感越來越強烈了,他努力地長大眼睛,看到了那把小刀在張起靈的麒麟甲上反射著白亮的光。只見黑眼鏡拿過小刀下一秒一個動作直直讓吳邪眼淚就這樣飆了出來,他拽緊拳頭死死地敲打著床鋪,胖子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吳邪全聽不見,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痛啊,就跟淩遲一樣,在張起靈的身上割下了一塊麒麟甲,張起靈只是身子顫了一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吳邪死死地咬住下嘴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張起靈又成了人形,臉色蒼白地向吳邪走來。吳邪使勁地搖頭,發出哀鳴,“吳邪,張嘴。”張起靈說。吳邪閉上了眼睛,怎麽也不張嘴,卻見張起靈突然鉗住了吳邪的下巴,下一秒那個麒麟甲就送進了吳邪的嘴裏,他想吐出來,卻悲哀地發現那東西一到自己嘴裏便化了。

恍惚間他看見了許多東西,張起靈的記憶。

“三皇叔,我剛剛看到一個小動物跑過去呢!”小小的吳邪拉著吳三省的手說。聽見了這聲音,張起靈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看到了一雙天真無邪的眼睛,裏面充滿著對新事物的好奇,“吳邪,哪有什麽小動物,是你看錯了。”那孩子,叫吳邪。

原以為不再有交集,誰知道有一天卻看見了那個叫吳邪的男孩子被拴在了一棵樹上,小男孩沒發現,有一只小麒麟一直就在遠處默默看著他,看到小男孩突然暈了過去,小麒麟忙跑過去幫他解開繩子再把他拉到了陰涼的地方,還幻化成人形去集市上給他買了一根冰棍。

吳邪11歲的時候,被黑狼攻擊,是張起靈替他挨了那一下,還為他治好了耳朵……

後來知道那個男孩是住在皇宮裏,麒麟便每天深夜爬過白虎山,跑到皇宮外面去等,希望能看到一個有著明亮眸子的小孩。

還有,還有……

吳邪突然想起了張起靈說過的一句話:吳邪,你會知道,你的成長過程其實我沒有缺席。

吳邪覺得,自己的心,要疼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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