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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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蘄貓仙一手捂著腰上的傷口,另一手攤開了伸向淩厲,說道:“把碰過紙人的那只手給我看。”

淩厲雖然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乖乖地將自己的左手交到了過去。

這是一只十分正常的手,只是在方才的對抗中破了皮,有幾處沾了血跡。蘄貓仙怔怔地盯著那些血跡,突然間像是悟到了什麼,低頭就往淩厲手指上咬了下去!

“你幹什麼!”

毫無防備的淩厲與陶如舊同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所看見的這一幕。劇痛之下,淩厲迅速將手指從蘄淩魄口中拔出,但是指腹上已被咬了個將近一厘米長的血口,殷紅液體汩汩流出。

難道說是蘄麟魄也被白紙人附了身?淩厲與陶如舊的腦海中幾乎同時浮出了這一猜想。

若真如此,那麼局勢無異於是雪上加霜。

一個附了身的秦華開就已經很難對付,更不用說再加上精通術法的蘄麟魄。……待會兒還要來一個東籬不破,這樣接下去還不如直接逃為上策。

不過事情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樣糟糕。

在咬了淩厲一口之後,蘄麟魄慢慢蹲下了身子,從地上撿起了那個尚在掙紮的白紙人,“突”地一口,將口中殘餘的血液,吐到它的身上。

緊接著,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現象發生了。

被血沫沾染到的紙人突然在蘄麟魄手中抽搐起來,沾了血的地方發黑甚至穿孔。大約不到三秒鍾的時間裏,整個紙人就變成了一張千瘡百孔的破紙,然後慢慢燒成一堆黑灰。

淩厲這才明白了蘄淩魄只是做了一個實驗,證明自己的血液對於戾氣具有壓制作用。而陶如舊也接著回神,雙眼直直盯著淩厲手指上猶在淌著血的傷口,囁喏了一陣子,最終還是出奇誠實地說出了內心裏的感受。

“……你的血實在很毒。”

淩厲啞然失笑,呆了一會兒方才咀嚼出話裏的戲謔,心中不禁一陣驚喜,忽然大了大膽子,一把拽住陶如舊的胳膊,將人拉進了懷裏。

而當他尚在思忖著是否應該狠狠吻住面前人的時候,蘄麟魄卻又極煞風景地插話進來:“你們不要再胡鬧了。先去看看花開的情況。”

兩個人一聽見花開二字,立刻又緊張起來,也不再爭執,都跟在拿了手電的蘄麟魄身後,緩緩走下一團漆黑的石階。

墓道裏很冷。

從地底滲出的寒氣似乎還在墓穴中回蕩,充斥著生冷而陰森的朽木氣息。三人雖然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但腳下卻清楚地感覺到冰渣所帶來的濕滑。

陶如舊跟在蘄麟魄身後,根本就看不見前面的道路,左右不到一米的狹窄空間裏,冰冷的巖石在他頭頂一點點挨擠過來形成漏鬥的形狀,大氣壓與精神上的緊張讓他的鼓膜微微抽痛。經過剛才的一番驚心動魄之後,他已出了一身的薄汗。此刻被陰風吹了,便立刻一連打了幾個寒噤。

下一個瞬間,他的背後便突然貼上來了什麼東西。

溫暖而厚實的,是淩厲的胸膛。

男人似乎是知道他冷了,於是特意挨近一些,讓自己的呼吸落在陶如舊的後頸上。明明只是一點點熱度,卻在這異常寒冷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並迅速蔓延開來,灼燙了陶如舊的面頰。

心中的不忿與怨恨確實是存在過的,然而此刻,陶如舊全部的註意力卻都集中在了與自己相貼的淩厲的胸膛上,餘下雙腳機械重覆向前。

在這詭異的地下陵墓中,他恍惚有了一種禁忌而奇妙的感覺。好像在這漆黑混沌的世界中,只有他和淩厲兩個人暧昧地相互依靠,不需要言語,也不用任何回憶。

這溫暖的錯覺令他恍惚,絲毫不查前面的蘄麟魄已經停了腳步,若不是被淩厲立刻拽住,差點兒又要撞到貓仙身上。

“到底了。”

等到三個人都站定了,陶如舊這才看清腳下已沒有臺階可走。面前是一個約五米寬,十數米長的巖石玄關,盡頭是一座拱門,裏邊黑闕闕的仿佛一泓深潭,縱使手電也照不出什麼陳設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沒有找錯,東籬不破的棺槨一定就在這黑暗的深處。

事不宜遲,更何況淩厲此刻很可能已經來到了地下河道附近,再多一秒的遲疑,就多一份危險。

蘄麟魄顯然明白這一點,但與此同時,還有另一件更奇怪的事值得註意。

他問淩厲:“你認為花開從上面摔下來,應該掉在哪裏?”

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臺階下直接是平臺,若是尋常人從那個高度墜落,此刻一定躺在平臺上動彈不得。”

蘄麟點頭:“但現在這裏沒有他的人。”

而陶如舊立刻松了口氣:“這麼說花開就是真的沒有事了。”

蘄麟魄冷笑道:“我早說過不會有事,有事的是我們。”說著,又回了頭看了淩厲一眼,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來還是我來?”

淩厲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潛臺詞,於是爽快道:“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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