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此次事件最大的受益人，看似就是因禍得福的格雷戈·雷斯垂德了。

邁克羅夫特的出現，拯救了被多諾萬的尖叫搞得頭暈眼花的雷斯垂德。多諾萬識趣地離開病房，並幫忙關好門。

雷斯垂德望向窗外，故意不去看自他醒來，就沒出現過的邁克羅夫特。

“G.”邁克羅夫特一身疲憊，甚至連衣服都還是三天前沒換過的。發動一場變革只需要一個指令，而善後和清掃則讓人勞心勞力。

雷斯垂德還是沒有看他，直到邁克羅夫特執起他的手。

邁克羅夫特的手厚實又溫暖，小心翼翼地捧著雷斯垂德受傷的那只，輕輕放在唇邊細細吻著。然後雷斯垂德便感覺到無名指處一涼，下意識地看去，那裏套著一枚戒指。

“你找到了？”雷斯垂德驚訝地擡頭望向邁克羅夫特。

邁克羅夫特為雷斯垂德整理了一下很久沒有理過、有些長的劉海，雷斯垂德當然沒錯過邁克羅夫特的無名指上也有一枚同樣款式的戒指。

“當然。”邁克羅夫特擅長尋找蛛絲馬跡，況且這枚戒指從來不會被雷斯垂德真正丟棄。

被看破心思的雷斯垂德又負氣似的扭頭看向窗外，被邁克羅夫特將臉掰過來。

雷斯垂德起先並沒有屈服，即便下巴被邁克羅夫特緊緊握著，眼睛也依舊不去看他，不過邁克羅夫特一向耐心很好，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不說話卻也不放手。

雷斯垂德還是妥協了，看向邁克羅夫特，卻又有點游移，“你以後，”雷斯垂德不想屈服，但是又不甘，幾欲張口卻又縮了回去，邁克羅夫特定定看著他，等著他開口。“……能不能，別再找那些小情人了？”最終，雷斯垂德還是將話幾近哀求地說了出來，他並不是不在意，也並不是放得下。“我是為你好，你看這次多危險，他就要成功地嫁禍給你了。”

邁克羅夫特還是定定地看著雷斯垂德，雷斯垂德見他沒有反應，心口像冷風吹過一般，認命似的將心裏話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我快要瘋了，你每找一個我就想弄死一個，我殺那兩個紅發殺手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你，恨不得把他們和你一起碎屍萬段，這太考驗我的人格和警格了，我……”

還沒有說完，邁克羅夫特突然一把將他捉進懷裏，緊緊摟著，“麥？”

一直以來，雷斯垂德的態度都讓邁克羅夫特以為他不關心，不在意。他甚至懷疑雷斯垂德一直在他身邊並不是出於感情而是習慣，越是這樣，背道而馳的二人就越走越遠。

邁克羅夫特錯誤地想用那些小情人刺激雷斯垂德，期望他能有些許“還在意”的表現，而雷斯垂德卻故意裝作“不在意”來寬容邁克羅夫特的所作所為，直至今日二人才將話說清楚，他們都耽誤了太多年的時光。

邁克羅夫特嘲笑自己竟然和他愚蠢的弟弟一樣不了解雷斯垂德，臉上卻掛著淚。見他又哭又笑，雷斯垂德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是該拍拍他安慰他，還是應該先給他張抽紙。最後，雷斯垂德只靜靜地摟上邁克羅夫特，安靜地呆在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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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場新任的局長有一張和善的面孔及一頭摻著銀絲的黑發。他笑起來很好看，嚴肅起來也很嚇人。他的辦公桌上總是擺著兩個相框，沒人知道其中一個的內容是對兄弟站在蒼勁的松樹前的合影，另一個則是這位局長和某人在加勒比海的私人游艇上的合影，笑的比艷陽燦爛。

圓場在此次變革中屹立不倒，老總在四位能幹的副手幫助下繼續在風暴的中心享受難得的寧靜。

某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盯著監視屏幕，屏幕上一個風衣男子從蒙塔古街的公寓中走出來，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另一塊屏幕上則是埋頭於公文的蘇格蘭場局長，在偶爾的休息時瞟到桌上的照片，繼而笑的溫暖。

邁克羅夫特拿起手機想要給他那位突然忙碌起來的伴侶發個短信，不過想想還是放下了，他將他所有的控制欲從壓倒新特工轉嫁到無盡地監視他的伴侶上的這件事，還是先不要讓局長知道的好，他可以想象雷斯垂德得知後會如何暴怒又如何報覆，雖然有些時候他的報覆意外地有情趣，但邁克羅夫特了解自己永遠無法對局長說“不”，他若是要求撤銷所有監視計劃，自己無疑會答應，但是他再也不想再體驗一次對於局長安危一無所知的無措感覺了。他按下桌上的呼叫器，“安西婭，去幫我預約一位手腕覆健師，以及，確認下皮下定位芯片是否已經準備好。”

福爾摩斯莊園在開春的時候終於又迎來了它全部的三個主人，傑裏米很高興雷斯垂德能夠回來。雖然福爾摩斯家那兩位兄弟之間依舊劍拔弩張，可是知情人都清楚，小的那位已經答應了隨哥哥一起進入圓場，兄弟二人還在白廳門前合影，留下了兩個同樣挺拔的身影和兩幅相似的側顏。

福爾摩斯家年長的那位今天心情很好，向眾人表示他要親自下廚，夏洛克像盯怪物一般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邁克羅夫特，雷斯垂德則只是笑笑，幫邁克羅夫特套上圍裙，然後轉身和安西婭聊著天。

“探長，哦不，局長，如果有一天老板倒臺了，我能不能去給你當秘書？”安西婭捧著手機，半開玩笑地看著雷斯垂德。

“當然，那是我的榮幸，美麗的A小姐。”雷斯垂德的笑容和煦溫柔，看得安西婭一陣小鹿亂跳，急忙找了借口跑出去深呼吸，並且感嘆怪不得她家看似強勢的老板會賠進去一輩子。

“他這個樣子很讓人意外？”雷斯垂德坐到夏洛克身邊。

“仔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邁克羅夫特是個特工，會做點菜來避免在單獨任務時餓死，是符合邏輯的。

“而在他那樣對你之後，你竟然還回來這裏，這才真叫我意外。”夏洛克永遠也想不明白感情這回事。

“我說過，我們並沒有分手，只是我搬了出來，這裏還是我的家，我為什麽不回來。”

“那麽如果有一天他提出了分手呢？”

“像你說的，我也不能什麽都聽你哥的，不是麽？”雷斯垂德狡猾地眨了眨眼睛。夏洛克突然想通了，自己尚有聽從邁克羅夫特的時候，而雷斯垂德卻一直在牽著邁克羅夫特走，也許真是一物降一物，他那可惡的老哥可能真是鬥不過看似溫良無害的局長，然後輸掉一輩子。

“G.鹽在哪？”邁克羅夫特探出頭來，雷斯垂德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起身走進廚房。

“這是什麽？”邁克羅夫特難得拉高了聲線。

“嘿，放輕松，只是一枚硬幣。”

“我叫你收好，你就收在鹽罐裏？”

“對啊，這裏最安全。並且每時每刻都能讓我想起。”

“你不會想說我們每天吃的鹽都沾有這上面的細菌吧。”

“對啊，這樣才能確保我們的感情歷久彌新嘛。”

“但那很臟。”邁克羅夫特將刻有雷斯垂德側臉的硬幣拿出來，順手將那罐鹽扔進垃圾桶，引來雷斯垂德的抗議。

“你把我的按（什麽）摩（什麽）棒藏哪了？”雷斯垂德搶過邁克羅夫特手裏的硬幣，珍惜地擦擦然後放進錢包。

“同樣扔了。”

“嘿，你不能這樣，那是我的東西。”

“你的一直都在這。”邁克羅夫特突然把雷斯垂德拉過來，下半身緊緊貼著雷斯垂德。還嫌不夠似的，邁克羅夫特還執著雷斯垂德的手往自己身下探去，被雷斯垂德一拳打開。

“臭流氓。”

夏洛克翻了翻白眼，這兩個傻瓜。

愛情裏沒有誰對誰錯，誰輸誰贏，安西婭在陽臺上飛快地輸著短信，傑裏米在花園裏擦著車，廚娘抱起雷斯垂德最近新養的臘腸犬，帶著它一起嘲笑為了一罐鹽而吵得不可開交的夫夫，夏洛克在書房拿起邁克羅夫特交給他的檔案簿。

隔年冬天，曾在聖誕晚會上笑得令人難忘的查爾斯·澤維爾在一起外勤任務中遇襲身亡。

由此拉開一場波詭雲譎的圓場諜戰。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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