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不易。

他一直跟著吳邪，伴著他歷練，伴著他去看望花皇，隨後趁他不註意與花皇過招。吳邪偶爾會摸一摸他額前的角，即將頂破皮膚，弄得他有些難受。他一直以為日子或許就這麽過下去，以為。

就這樣多好？何必在有別人來添亂？

就像那只墨麒麟，戾氣滿滿，就是他也知道不能輕易招惹，可是那個同情心滿溢的上仙，就這麽輕飄飄的接下了教導的任務。

“你教導的起嗎？”他斜倚墻壁，冷笑。

“總得試試。”吳邪搖頭，無奈看他。

此後，他們之間就開始聚少離多。不知何時起，花皇總會來找他抱怨，問他吳邪為何不來。

“我怎麽知道？”他冷漠以對，他又不是吳邪的什麽，他憑什麽知道。

再後來，他眼睜睜的看著吳邪騎上麒麟的背，看著他笑得高興。他只能在一旁咬緊牙關默然看著，他一直是一條不能得道的蛟，連龍都算不上。

“上仙，你的坐騎一直是我，對不對？”他拉著他，輕聲問道。

“還未分出勝負呢。”吳邪笑著看他，眼睛彎彎，格外狡黠。

隨後他就甩袖離開，蠢的不得了。他坐在瑤池邊界，醉得人事不省，只記得花皇在他耳邊說了什麽，隨後就再也不記得。

胡扯。他給了自己一巴掌，他如何會不記得？死了都要刻在魂魄上。

牡丹花叢，唇齒相依。他的眼睛亮如繁星，他的皮膚溫潤光滑，暖極。他赤身躺在鮮紅的花叢裏，像世間最誘惑的餌，他心甘情願的入局。他是蛇，冷血冷性的蛇，性本淫的蛇。失去控制之後他會做什麽？誰知道。

他將手中的瓶子輕輕丟到一旁，隨後繼續俯下身去。

花皇，你設的局，苦果自然是你來嘗。我入的局，後果自然我來擔。

吳邪醒來之後什麽都沒說，穿好衣服就慌張離去，看都沒看他一眼。徒留他光溜溜的躺在原地，嘶聲大笑。

他聽見碎裂的聲音，那是他的角，他的龍角長出來了。

雲顛之上，八百諸神垂目，語氣無悲無喜。

“你入了心魔。”

素袍仙人垂手而立，鎖鏈加身，表情淡然。

“一切因我而起，與其他人毫無緣由，種種過錯，吳邪願一並承擔。”

除仙級，蛻仙骨，他一言不語。

“汝等務必入輪回，重塑仙體。

六道輪回，十世辛酸苦辣，孤苦無依，受盡苦難而亡。”

臨行前，吳邪說什麽都不再見他。

他蛻化了，長出角了，就在那天之後。

“上仙這是何必！我替你殺了他！”花皇憤慨。

他一把拉住了他，輕嘆：“修為不易。”

他站在卷雲臺，獵獵的風擊打在他身上。吳邪吸了口氣，縱身躍下，臨走前，他只記得妖族族長諷刺輕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吳邪一直記得他那時的模樣，明明狼狽的不行，卻又耀眼無比。

他睜著金色的蛇瞳，咧著嘴，毫不在意一般的冷笑。

吳邪恍惚間也跟著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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