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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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在這個殿內無處不在, 陳蓮一開始只當它們是仙石溢出的仙氣，但是在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時，驚慌轉身望著鳳陽身邊那道看不清五官的白影，聽著她們之間的對話, 心中的恐慌卻已經到了極點。
為什麽……南鶴仙尊會在……這裏……, 她明明親眼所見, 南鶴仙尊的元神被鳳陽吞吃入肚。
鳳陽離開的幹脆利落, 一改往日拖延的風格，讓南鶴倍感奇怪, 轉頭望著門口的方向沈吟了一會兒，回身瞥著垂著頭惴惴不安的陳蓮，冷聲問道:“你和她說了什麽？”
陳蓮心底一顫, 不敢擡頭害怕被南鶴看到她眼中的心虛, 只能故作鎮定的回道:“沒什麽, 只是告訴她, 她的聖女背叛了她。”
“背叛……”南鶴低聲重覆這兩個字，雖然沒有再說什麽別的, 但是依然讓陳蓮覺得背脊發涼。
在仙界時, 陳蓮就很畏懼南鶴仙尊這個人，除了她的修為之外, 還因為她那仿佛能看透別人心中所想的冷漠眼神, 心中的陰暗思緒根本無法在南鶴面前隱瞞, 每每都讓陳蓮狼狽得落荒而逃。
南鶴發現了陳蓮在顫抖, 白霧凝聚而成的人影微微傾身, 殿內的仙氣在這一瞬間濃郁了許多，原本清晰的視野變得朦朧了起來，她垂眸看著陳蓮極力背在身後的手臂，白霧靈活地穿過臂彎將她的手臂架了起來。
陳蓮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緊緊地抓著蓮花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分開，她毫無抵抗之力，只能被迫松手，蓮花落入了白霧之中被送到了南鶴的面前。
與魔氣百般對峙，就算對上鳳陽都絲毫不退縮的蓮花在南鶴的手裏卻溫順得不得了，散開的花瓣閃爍著淡淡的白光，星星點點的光芒從花蕊中飛出來，親昵地圍繞著白影無意識地旋轉。
陳蓮看到那些光點，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臉色蒼白地別開了視線。
南鶴的目光在光點上面一一看過，然後擡手將其中幾個虛抓住，低頭看著安靜地躺在掌心的光點，她沈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鐵音、琴衫、喬舞……”她頓了一下，喊出了最後一個元□□字，“金歌。”
“看著這些，你能記起她們來嗎？”南鶴松手讓光點重新回到蓮花之中，冷聲質問陳蓮，“你可曾後悔過？”
為了一己之私，不顧昔日同伴之間的情誼。
“她們即便是死在了魔族的手裏，也絕不願意死在你的手上。”
面對南鶴的質問，陳蓮咬著嘴唇，倔強地搖頭，“為了師姐，我什麽都做的出來，即使重來一次，我依然會這麽做。”
“都是……都是因為她們攔著我，不讓我獲得傳承，明明是我守住了仙界，為什麽仙尊那個位置不能讓我來坐。”陳蓮的怨氣、憤怒、不甘在這一刻通通爆發出來，畏懼被拋在了腦後，瞪視著南鶴的眼神中充滿了嫉恨，一直深埋心底的執念終於吐露出來，“站在師姐身邊的人應該是我。”
南鶴有多耀眼，陳蓮就覺得自己有多卑微，每每看到常依和南鶴談笑風生的時候，她心中的陰暗就開始瘋狂地滋生，等到她察覺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她只能任由這種陰暗繼續生長。
“站在常依身邊的人一直都是你，只是你自己被嫉妒蒙蔽了雙眼。”南鶴輕輕地摩挲著蓮花花瓣，絲絲白氣從花蕊流出纏繞在她的手指上面，白霧化成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了起來，如墨般的秀發披散在身後，雪白的衣裙上，隨著白霧的消散刻畫上了古樸的花紋，精致的五官，漆黑的眼眸，冷漠的神情，吸收了蓮花內能量的南鶴，不似元神，更似真人。
蓮花內的能量被南鶴吸收殆盡，只剩下萬千元神光點還貼浮在花瓣之上，南鶴擡手在蓮花上方罩上一層白色結界，擡眸冷淡地瞥了陳蓮一眼，淡色紅唇輕啟，毫不留情地說道:“常依離開了這麽久，你還沒有悔悟嗎？”
聽到她提起常依的名字，陳蓮的目光一冷，赤紅著眼眸，聲音沙啞地問道:“我師姐到底去了哪裏？”
南鶴撫摸著花瓣的手指微微一頓，語氣平淡地說道:“她轉世了。”
“……轉世……”終於確認了她師姐真的轉世了，這讓陳蓮麻木的心臟重新跳動了起來，她有些緊張地盯著南鶴，害怕從她嘴裏聽到不好的消息，“為什麽我找不到她？”
本以為從南鶴這裏很難問出什麽的陳蓮驚訝地發現她居然回答了自己，“她的元神殘缺了一塊，而且下界後又消耗了太多元神的能量，轉世後，體質天賦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就算她繼續修仙，但因為元神殘缺體質下乘，永遠都達不到飛升的條件，輪回次數越多，她的元神上面屬於常依的印記就越淺。”
直到印記完全消失，到時候即使元神恢覆完整，她也不會再有屬於常依時期的記憶。
陳蓮聽懂了南鶴話裏的意思，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南鶴看著驚慌失措的陳蓮，面無表情地說道:“當初不願將元神碎片還給她，現在你後悔了嗎？”
陳蓮捂著嘴，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握著元神碎片的手掌就像是握著什麽滾燙的東西一般。
漫無目的地在殿內飄蕩的白霧不知何時已經將陳蓮包圍了起來，待陳蓮察覺到不對勁想要掙脫開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一把仙氣凝聚而成的長劍自她的胸口緩緩插入，沒有鮮血噴湧而出，但她卻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元神在一點一點地潰散。
“讓我去找師姐……”陳蓮抓著胸口的長劍，哀求地看著南鶴，“求求你。”
南鶴聽著她的哀求，一臉冷漠地看著她，待陳蓮的意識徹底消散，身體化為了白霧，只剩下一個元神光點飄在半空時，才略微垂眸，低聲自語，“本該將你魂飛魄散的，奈何有人提前為你贖罪。”
光點靜靜地停在半空，不一會兒，白霧消散開來，另一個暗淡的光點慢慢地飄到了光點的身邊，南鶴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擡手將光點引下來，讓她們落到了蓮花之中。
蓮花的光芒沈寂下來，然後和白霧融為了一體，南鶴走到一旁的窗子面前，盯著黑蒙蒙的外面看了一會兒，突然低頭，神情覆雜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她的掌心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玉石，但卻僅有一半。
望青原的幻境被破除，始作俑者陳蓮被深坑中的濃霧送出了仙界，原仙界還存活的仙人一開始只敢在外張望望青原的情況，在陳蓮消失不見之後，才由淩莘仙尊帶領，查看那些被困在幻境中僥幸存活至今的仙人的情況。
沒有人對深坑感興趣，而且她們看起來更像是對深坑有一種畏懼一般，即使親眼看見阮藍被濃霧裹進深坑，也沒有一個仙人過來探查。
鳳七趴在深坑旁邊，歪著腦袋看著遠處攙扶著同伴離開望青原的仙人們，多虧了這些仙人對望青原、對傳承的忌憚，所以她可以繼續藏在這裏不用擔心身份被暴露。
望青原的幻境還有引發這一切的傳承，對於仙界還存活著的仙人來說就是一個□□，沒有人想引火上身，所以在沒有搞明白情況的時候，全都敬而遠之。
沒多會兒，望青原就只剩下鳳七一人，深坑中依舊和之前一樣，就連濃霧的位置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阮藍在裏面幹什麽。
鳳七耐心地等在深坑旁邊，實在無聊了，就跳到附近的巨樹上面，扒著樹幹眺望著仙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幻境被破除之後，仙界的情況好像轉好了不少，昏黃的天色都變得晴朗了，頹敗荒涼的色彩在緩慢地減退，就像是重新煥發了生機一般。
小黑貓一邊心不在焉地在樹幹上面磨著爪子，一邊觀察仙界的轉變，直到忘川河的方向突然天色一暗，整個天空被魔氣所籠罩，一個不甚清晰的身影自遠處向她緩緩逼近。
鳳七瞇了瞇眼睛，磨蹭著樹幹的爪子停了下來，看清了那個黑暗中的身影是屬於誰的之後，她的心中一沈，轉身望了深坑一眼，想了想，主動迎了上去。
鳳陽單槍匹馬踏入了仙界，忘川河的結界被她整個撕裂，好奇心強的魔族試探地跟在她的身後想要看看情況，但是卻被她粗暴地用魔氣扔了回去。
剛剛因為幻境破除而喜悅的仙人們看著鳳陽的身影，頓時全身僵硬，絕望的情緒又籠罩在了她們的頭頂。
不過，鳳陽的目標卻並不是她們也不是仙界，碧綠色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掃視過周圍，在看到嘴裏叼著一只大魚主動迎上她的小黑貓時，她冷硬的表情稍微松動了一些，眼眸裏染上了一絲笑意，待小黑貓走到身前後，她挑眉，笑著調侃，“看來你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鳳七將嘴裏的魚放下來，用小爪子勾著舉起來給鳳陽看，故作鎮定地說道:“尊主要的魚，我找到了。”
“不錯。”
鳳七見鳳陽心情好像還不錯，就試探地詢問道:“尊主來仙界是……”
鳳陽將魚接過來低頭看了幾眼，聽到鳳七的話，擡眸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接你回去。”
小黑貓木在原地，對這個答案有些驚訝。
鳳陽將魚收起來，隨意地瞥了一眼深坑，不怎麽感興趣地移開了目光，她擡手將小黑貓拎起來放到肩膀上面，轉身順著開路返回，“聽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我想試驗一下。”
有趣的事情？鳳七一腦袋的疑問，心中有數個猜測但是卻無法肯定鳳陽所指到底為何，最後只能轉頭戀戀不舍地看著深坑。
算了，好歹阮藍的傳承沒有被打擾，至於她，有乾坤鈴在，她暫時很安全。
鳳七想到這兒，微微一頓，乾坤鈴……她的眼眸慢慢地睜大，驚覺自己好像知道了鳳陽說的是什麽了。
只是，她為何會知道乾坤鈴的作用？
鳳陽踏入仙界絲毫未遮掩自己的魔氣，除了仙界的仙人知曉了她的到來，就連深坑內被帶入濃霧中的阮藍都透過濃霧察覺到了外面強勢的魔氣。
站在濃霧的邊界一道虛無縹緲的影子動了一下，清冷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是鳳陽的氣息。”
想到外面的鳳七，阮藍的眉頭緊皺，青雲劍被她插/入面前的玉石裏面，轉身想要從濃霧中出去，“我要出去。”
“你打不過她。”那道影子飄過來，平靜地說道:“接受我的傳承或許還有一絲機會。”
阮藍看著那道自稱是南鶴意識體的影子沒有說話。
“我的雙劍，青鸞血脈之體，身上居然還帶有一部分守護者的氣息。”影子將阮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語氣沒什麽情緒地說道:“你比常依更適合這個傳承。”
影子像是想到了什麽，疑問道:“乾坤鈴為何不在？”
阮藍皺眉，“在我道侶的身上。”
影子沈默了一會兒，轉身望著濃霧，“仙尊當初能傳送出來的意識並不多，所以我被觸動之後，停留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你要盡快做好決定。”
阮藍也望著濃霧，似乎是想透過它看向外面。
影子等待了一會兒，忍不住詢問道:“你在猶豫什麽？”
“我在擔心道侶的安危。”魔氣還在外面瘋狂地滋長，若不是濃霧無法輕易穿透，阮藍怕是已經持劍離開了。
“既然乾坤鈴在你道侶的手裏，那你不必擔心鳳陽會傷害到她。”
阮藍神色一動，詢問道:“為何？”
影子微微搖頭，沒有多說，只是又問了一個問題，“你想知道鳳陽的弱點嗎？”
鳳陽的弱點……阮藍微微垂眸，青雲劍在她目光的註視下輕輕地顫抖著，被數人警告過絕對不能讓鳳陽得到的乾坤鈴現在就在鳳七的手裏，自從鳳七被鳳陽強行帶到上界之後，阮藍就一直不安著。
所以，她想不想知道鳳陽的弱點……答案好像不必思索。
在這個世界上，知道乾坤鈴並且還知曉它作用的人絕對不超過五個，更不用說這五個人中，活著的到底有幾個了。
所以鳳七對於鳳陽居然會知道乾坤鈴的作用表示非常地驚訝。
她跟一尊雕像一樣蹲在鳳陽的肩膀上面和她一起回去了上界，在回去的過程中，她努力地思索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主動探探消息。
“尊主，你看到仙界的變化了嗎？”小黑貓探頭看著鳳陽的側臉，眨著眼睛說道:“我在這裏找魚的時候，看到仙界的仙尊被一陣霧給卷走了，是不是很稀奇。”
鳳陽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點頭應道:“是很稀奇，還卷到了上界來。”
鳳七嘴角一僵，幹笑了幾聲，“居然送到了上界。”
陳蓮居然被濃霧送到了上界，這是什麽神奇的發展，她明明記得原書中，陳蓮最後是死在了女主的劍下，就在幻境被破了之後。
“她和我說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鳳陽對著周圍迎上來的手下擺了擺手，沒有去鳳緣殿，而是回了自己的正殿，“你有沒有興趣想要知道？”
小黑貓撓了撓腦袋，心不在焉地說道:“有。”
鳳陽低笑了一聲，戲謔道:“但我不想告訴你。”
鳳七:“……”
鳳陽這次去仙界就是奔著鳳七而去的，將她帶回來後就放進了正殿內，吩咐了侍女幾句話後就離開了。
鳳七等她離開之後，看著一旁侍女為她準備好的衣服，直接化為了人形，這段時間在仙界她一直以原形活動，現在化為人形還有些不習慣，她一邊活動著手腳一邊打量著侍女的神情，卻發現從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麽來。
“尊主讓我一直待在這裏嗎？”鳳七站在門口張望了一眼，試探地去推門，回頭問侍女。
侍女還沒回答，她觸碰到門被反震開來的手已經給了她答案。
“尊主讓聖女在此耐心等候。”
鳳七:“……”
好在鳳陽也並沒有讓鳳七這麽漫無目的地等下去，沒多會兒，侍女就突然退下，幾秒鐘後，領著一群侍女托著托盤魚貫而入，待她們將東西放下後，鳳陽才出現在門口。
這些托盤上面的東西鳳七並不陌生，之前她在被鳳陽允許去仙界時，每天都要吃掉這麽多的魔氣。
鳳陽親自端著一盤子的魔氣團子放到鳳七面前的桌子上面，然後在她的對面坐下，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面，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什麽新奇的東西，催促道:“快吃。”
鳳七慢吞吞地拿了一個團子塞到嘴裏，眼神向周圍一掃，沮喪地說道:“太多了，我吃不了。”
鳳陽輕笑了一聲，“別想偷懶，我會看著你吃完的，無論多久。”
鳳七怔了一下，發覺鳳陽是認真的，慢慢地皺起了眉頭，小心翼翼地說道:“可是，我的身體承受不了這麽多的魔氣。”
“試試看。”鳳陽似笑非笑，“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呢。”
鳳七心中一沈，看她這個態度，已經可以確定她肯定是知道了乾坤鈴的作用，至於她為何沒有直接下手試著將乾坤鈴拿走，或許是因為她還在懷疑。
乾坤鈴到底是不是和陳蓮所說的一般，鳳陽想要直接看到結果。
至於她該如何看到結果，鳳陽的目光落到了鳳七的身上，作為聖女的肉身，她們承受魔氣都是有著一個臨界線的，若是乾坤鈴真的有效用，當肉身承受不住時，她的元神能否在自爆後存活下來，就是鳳陽想要看到的結果。
雖然吞噬魔氣是本能，純凈的魔氣也十分的美味，但是吃的太多了也會覺得膩味，尤其是她要一直重覆著這一個動作，鳳七慢悠悠地吞吃著魔氣團，時不時地就掃鳳陽一眼，見她真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忍不住開口問道，“尊主，這些魔氣都是從哪兒找來的？”
侍女源源不斷地送托盤進來，鳳七忍不住都要懷疑，鳳陽是不是將她保存魔氣的倉庫都搬給她了。
這些魔氣比上界的魔氣要精純數倍，很明顯不是隨便去抓就能抓來的。
鳳陽垂眸瞥了一眼盤子裏的魔氣團，將手伸到鳳七的面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下，手掌慢慢地松開，一團精純的魔氣由小到大出現在她的掌心。
她單手托腮看著鳳七驚訝到睜大的眼眸，嘴角微微勾起，“我體內的魔氣。”
“這……”鳳七咽了咽口水，“這對尊主你沒有影響嗎？”
“沒有。”鳳陽不甚在意地說道:“而且，多虧了你，我最近覺得舒服多了。”有鳳七為她分擔魔氣，她的“飯量”又可以不用控制了。
鳳七看著幾乎將她包圍在中間的魔氣團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正要在繼續問些什麽時，桌子突然被敲了敲，鳳陽將手上的魔氣團子捏成了一只小貓扔到了鳳七的盤子裏，低聲說道:“吃掉。”
鳳七低頭看著可愛的小貓，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鳳陽斜睨了她一眼，“怎麽？下不去口？”她將手伸到鳳七的面前，想了想，突然掰下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或者，這樣比較好？”
鳳七驚悚地看著她，默默地將盤子裏的小貓拿起來，“這樣更好一點。”她不喜歡血淋淋的東西，更對人體部件沒有任何興趣。
鳳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將手收回來，微微搖了搖頭，又盯著鳳七吞吃了一會兒魔氣團子，擡手摸了摸嘴唇，覺得自己也有些餓了之後，終於起身離開了。
鳳七在她離開之後，默默地推開面前的盤子，她擡手揉了揉眉心，臉上的輕松不覆存在被凝重所代替。
鳳陽從鳳七那裏離開之後就去了鳳緣殿，這次她依舊沒有用自己待在那裏最輕松的原形狀態，在踏入殿內之後，身上的衣服就自動換成了之前陳蓮見過的仙袍，她的腳步微微一頓，疑惑地掃視過周圍，詫異地發現這裏的仙氣變得要濃郁許多。
好像回到了她剛把南鶴帶回上界時的樣子，或者說，這裏的仙氣比那時還要更強盛一些。
鳳陽繞過殿內的柱子，來到了南鶴經常待著的角落，望著那道背對著她明顯不是白霧凝聚而成的身影，她的眼眸微深，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柔聲說道:“原來這就是你讓我帶她來的目的。”
鳳陽掃視周圍，“她人呢？”
“殺了。”
鳳陽遺憾地嘆氣，“你下手太快了，我還有事情問她的。”
南鶴轉身，凝視了鳳陽一會兒，皺著眉頭問道:“她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南鶴直覺那肯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很久沒有這麽清晰地看到南鶴的臉了，鳳陽一時覺得還挺新奇，她走到南鶴的身邊，也不嫌棄自己原形時用來趴著的墊子小，徑自坐下倚靠著身後的柱子，一副懶散的模樣，“她告訴了我關於乾坤鈴的秘密。”
南鶴的神色微微一冷，扭頭望著窗外沒有說話。
“看來你也知道乾坤鈴的事情。”鳳陽靠著柱子仰頭看著南鶴的背影，擡手挑起她垂到腰間的黑發，勾出絲絲仙氣遞到唇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是不是很害怕，這個秘密居然被我知道了。”
“而且，我還已經找到了手握乾坤鈴的人。”
南鶴一直沒有說話，但是鳳陽卻並不在意，一直勾著仙氣進食，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她就是能吞噬掉我的魔氣的魔族聖女，是不是很有意思？”
“可以吞噬魔氣的身體，可以保護元神不受任何力量傷害的法寶。”
“你現在還覺得她可以頂替我的位置嗎？”
過了不知多久，南鶴才終於開口回應，“她可以頂替你的位置是因為她能控制吞噬的本能。”
鳳陽的眼眸一暗，低笑了一聲搖頭說道:“本能啊。”
壓制不住的本能是事情發展至此的根源。
“可是已經晚了。”鳳陽伸手抓緊南鶴的一縷黑發，迫使她轉身回頭看向自己，對上她那雙冷淡的眼眸，含笑說道:“乾坤鈴和人都落到了我的手上。”
“這次，你更沒有辦法殺死我了。”
南鶴平淡地移開了視線，低聲開口，“我的本意從來就不是殺了你。”
而是，殺死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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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南鶴仙尊會在……這裏……, 她明明親眼所見, 南鶴仙尊的元神被鳳陽吞吃入肚。
鳳陽離開的幹脆利落, 一改往日拖延的風格，讓南鶴倍感奇怪, 轉頭望著門口的方向沈吟了一會兒，回身瞥著垂著頭惴惴不安的陳蓮，冷聲問道:“你和她說了什麽？”
陳蓮心底一顫, 不敢擡頭害怕被南鶴看到她眼中的心虛, 只能故作鎮定的回道:“沒什麽, 只是告訴她, 她的聖女背叛了她。”
“背叛……”南鶴低聲重覆這兩個字，雖然沒有再說什麽別的, 但是依然讓陳蓮覺得背脊發涼。
在仙界時, 陳蓮就很畏懼南鶴仙尊這個人，除了她的修為之外, 還因為她那仿佛能看透別人心中所想的冷漠眼神, 心中的陰暗思緒根本無法在南鶴面前隱瞞, 每每都讓陳蓮狼狽得落荒而逃。
南鶴發現了陳蓮在顫抖, 白霧凝聚而成的人影微微傾身, 殿內的仙氣在這一瞬間濃郁了許多，原本清晰的視野變得朦朧了起來，她垂眸看著陳蓮極力背在身後的手臂，白霧靈活地穿過臂彎將她的手臂架了起來。
陳蓮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緊緊地抓著蓮花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分開，她毫無抵抗之力，只能被迫松手，蓮花落入了白霧之中被送到了南鶴的面前。
與魔氣百般對峙，就算對上鳳陽都絲毫不退縮的蓮花在南鶴的手裏卻溫順得不得了，散開的花瓣閃爍著淡淡的白光，星星點點的光芒從花蕊中飛出來，親昵地圍繞著白影無意識地旋轉。
陳蓮看到那些光點，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臉色蒼白地別開了視線。
南鶴的目光在光點上面一一看過，然後擡手將其中幾個虛抓住，低頭看著安靜地躺在掌心的光點，她沈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鐵音、琴衫、喬舞……”她頓了一下，喊出了最後一個元□□字，“金歌。”
“看著這些，你能記起她們來嗎？”南鶴松手讓光點重新回到蓮花之中，冷聲質問陳蓮，“你可曾後悔過？”
為了一己之私，不顧昔日同伴之間的情誼。
“她們即便是死在了魔族的手裏，也絕不願意死在你的手上。”
面對南鶴的質問，陳蓮咬著嘴唇，倔強地搖頭，“為了師姐，我什麽都做的出來，即使重來一次，我依然會這麽做。”
“都是……都是因為她們攔著我，不讓我獲得傳承，明明是我守住了仙界，為什麽仙尊那個位置不能讓我來坐。”陳蓮的怨氣、憤怒、不甘在這一刻通通爆發出來，畏懼被拋在了腦後，瞪視著南鶴的眼神中充滿了嫉恨，一直深埋心底的執念終於吐露出來，“站在師姐身邊的人應該是我。”
南鶴有多耀眼，陳蓮就覺得自己有多卑微，每每看到常依和南鶴談笑風生的時候，她心中的陰暗就開始瘋狂地滋生，等到她察覺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她只能任由這種陰暗繼續生長。
“站在常依身邊的人一直都是你，只是你自己被嫉妒蒙蔽了雙眼。”南鶴輕輕地摩挲著蓮花花瓣，絲絲白氣從花蕊流出纏繞在她的手指上面，白霧化成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了起來，如墨般的秀發披散在身後，雪白的衣裙上，隨著白霧的消散刻畫上了古樸的花紋，精致的五官，漆黑的眼眸，冷漠的神情，吸收了蓮花內能量的南鶴，不似元神，更似真人。
蓮花內的能量被南鶴吸收殆盡，只剩下萬千元神光點還貼浮在花瓣之上，南鶴擡手在蓮花上方罩上一層白色結界，擡眸冷淡地瞥了陳蓮一眼，淡色紅唇輕啟，毫不留情地說道:“常依離開了這麽久，你還沒有悔悟嗎？”
聽到她提起常依的名字，陳蓮的目光一冷，赤紅著眼眸，聲音沙啞地問道:“我師姐到底去了哪裏？”
南鶴撫摸著花瓣的手指微微一頓，語氣平淡地說道:“她轉世了。”
“……轉世……”終於確認了她師姐真的轉世了，這讓陳蓮麻木的心臟重新跳動了起來，她有些緊張地盯著南鶴，害怕從她嘴裏聽到不好的消息，“為什麽我找不到她？”
本以為從南鶴這裏很難問出什麽的陳蓮驚訝地發現她居然回答了自己，“她的元神殘缺了一塊，而且下界後又消耗了太多元神的能量，轉世後，體質天賦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就算她繼續修仙，但因為元神殘缺體質下乘，永遠都達不到飛升的條件，輪回次數越多，她的元神上面屬於常依的印記就越淺。”
直到印記完全消失，到時候即使元神恢覆完整，她也不會再有屬於常依時期的記憶。
陳蓮聽懂了南鶴話裏的意思，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南鶴看著驚慌失措的陳蓮，面無表情地說道:“當初不願將元神碎片還給她，現在你後悔了嗎？”
陳蓮捂著嘴，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握著元神碎片的手掌就像是握著什麽滾燙的東西一般。
漫無目的地在殿內飄蕩的白霧不知何時已經將陳蓮包圍了起來，待陳蓮察覺到不對勁想要掙脫開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一把仙氣凝聚而成的長劍自她的胸口緩緩插入，沒有鮮血噴湧而出，但她卻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元神在一點一點地潰散。
“讓我去找師姐……”陳蓮抓著胸口的長劍，哀求地看著南鶴，“求求你。”
南鶴聽著她的哀求，一臉冷漠地看著她，待陳蓮的意識徹底消散，身體化為了白霧，只剩下一個元神光點飄在半空時，才略微垂眸，低聲自語，“本該將你魂飛魄散的，奈何有人提前為你贖罪。”
光點靜靜地停在半空，不一會兒，白霧消散開來，另一個暗淡的光點慢慢地飄到了光點的身邊，南鶴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擡手將光點引下來，讓她們落到了蓮花之中。
蓮花的光芒沈寂下來，然後和白霧融為了一體，南鶴走到一旁的窗子面前，盯著黑蒙蒙的外面看了一會兒，突然低頭，神情覆雜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她的掌心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玉石，但卻僅有一半。
望青原的幻境被破除，始作俑者陳蓮被深坑中的濃霧送出了仙界，原仙界還存活的仙人一開始只敢在外張望望青原的情況，在陳蓮消失不見之後，才由淩莘仙尊帶領，查看那些被困在幻境中僥幸存活至今的仙人的情況。
沒有人對深坑感興趣，而且她們看起來更像是對深坑有一種畏懼一般，即使親眼看見阮藍被濃霧裹進深坑，也沒有一個仙人過來探查。
鳳七趴在深坑旁邊，歪著腦袋看著遠處攙扶著同伴離開望青原的仙人們，多虧了這些仙人對望青原、對傳承的忌憚，所以她可以繼續藏在這裏不用擔心身份被暴露。
望青原的幻境還有引發這一切的傳承，對於仙界還存活著的仙人來說就是一個□□，沒有人想引火上身，所以在沒有搞明白情況的時候，全都敬而遠之。
沒多會兒，望青原就只剩下鳳七一人，深坑中依舊和之前一樣，就連濃霧的位置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阮藍在裏面幹什麽。
鳳七耐心地等在深坑旁邊，實在無聊了，就跳到附近的巨樹上面，扒著樹幹眺望著仙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幻境被破除之後，仙界的情況好像轉好了不少，昏黃的天色都變得晴朗了，頹敗荒涼的色彩在緩慢地減退，就像是重新煥發了生機一般。
小黑貓一邊心不在焉地在樹幹上面磨著爪子，一邊觀察仙界的轉變，直到忘川河的方向突然天色一暗，整個天空被魔氣所籠罩，一個不甚清晰的身影自遠處向她緩緩逼近。
鳳七瞇了瞇眼睛，磨蹭著樹幹的爪子停了下來，看清了那個黑暗中的身影是屬於誰的之後，她的心中一沈，轉身望了深坑一眼，想了想，主動迎了上去。
鳳陽單槍匹馬踏入了仙界，忘川河的結界被她整個撕裂，好奇心強的魔族試探地跟在她的身後想要看看情況，但是卻被她粗暴地用魔氣扔了回去。
剛剛因為幻境破除而喜悅的仙人們看著鳳陽的身影，頓時全身僵硬，絕望的情緒又籠罩在了她們的頭頂。
不過，鳳陽的目標卻並不是她們也不是仙界，碧綠色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掃視過周圍，在看到嘴裏叼著一只大魚主動迎上她的小黑貓時，她冷硬的表情稍微松動了一些，眼眸裏染上了一絲笑意，待小黑貓走到身前後，她挑眉，笑著調侃，“看來你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鳳七將嘴裏的魚放下來，用小爪子勾著舉起來給鳳陽看，故作鎮定地說道:“尊主要的魚，我找到了。”
“不錯。”
鳳七見鳳陽心情好像還不錯，就試探地詢問道:“尊主來仙界是……”
鳳陽將魚接過來低頭看了幾眼，聽到鳳七的話，擡眸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接你回去。”
小黑貓木在原地，對這個答案有些驚訝。
鳳陽將魚收起來，隨意地瞥了一眼深坑，不怎麽感興趣地移開了目光，她擡手將小黑貓拎起來放到肩膀上面，轉身順著開路返回，“聽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我想試驗一下。”
有趣的事情？鳳七一腦袋的疑問，心中有數個猜測但是卻無法肯定鳳陽所指到底為何，最後只能轉頭戀戀不舍地看著深坑。
算了，好歹阮藍的傳承沒有被打擾，至於她，有乾坤鈴在，她暫時很安全。
鳳七想到這兒，微微一頓，乾坤鈴……她的眼眸慢慢地睜大，驚覺自己好像知道了鳳陽說的是什麽了。
只是，她為何會知道乾坤鈴的作用？
鳳陽踏入仙界絲毫未遮掩自己的魔氣，除了仙界的仙人知曉了她的到來，就連深坑內被帶入濃霧中的阮藍都透過濃霧察覺到了外面強勢的魔氣。
站在濃霧的邊界一道虛無縹緲的影子動了一下，清冷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是鳳陽的氣息。”
想到外面的鳳七，阮藍的眉頭緊皺，青雲劍被她插/入面前的玉石裏面，轉身想要從濃霧中出去，“我要出去。”
“你打不過她。”那道影子飄過來，平靜地說道:“接受我的傳承或許還有一絲機會。”
阮藍看著那道自稱是南鶴意識體的影子沒有說話。
“我的雙劍，青鸞血脈之體，身上居然還帶有一部分守護者的氣息。”影子將阮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語氣沒什麽情緒地說道:“你比常依更適合這個傳承。”
影子像是想到了什麽，疑問道:“乾坤鈴為何不在？”
阮藍皺眉，“在我道侶的身上。”
影子沈默了一會兒，轉身望著濃霧，“仙尊當初能傳送出來的意識並不多，所以我被觸動之後，停留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你要盡快做好決定。”
阮藍也望著濃霧，似乎是想透過它看向外面。
影子等待了一會兒，忍不住詢問道:“你在猶豫什麽？”
“我在擔心道侶的安危。”魔氣還在外面瘋狂地滋長，若不是濃霧無法輕易穿透，阮藍怕是已經持劍離開了。
“既然乾坤鈴在你道侶的手裏，那你不必擔心鳳陽會傷害到她。”
阮藍神色一動，詢問道:“為何？”
影子微微搖頭，沒有多說，只是又問了一個問題，“你想知道鳳陽的弱點嗎？”
鳳陽的弱點……阮藍微微垂眸，青雲劍在她目光的註視下輕輕地顫抖著，被數人警告過絕對不能讓鳳陽得到的乾坤鈴現在就在鳳七的手裏，自從鳳七被鳳陽強行帶到上界之後，阮藍就一直不安著。
所以，她想不想知道鳳陽的弱點……答案好像不必思索。
在這個世界上，知道乾坤鈴並且還知曉它作用的人絕對不超過五個，更不用說這五個人中，活著的到底有幾個了。
所以鳳七對於鳳陽居然會知道乾坤鈴的作用表示非常地驚訝。
她跟一尊雕像一樣蹲在鳳陽的肩膀上面和她一起回去了上界，在回去的過程中，她努力地思索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主動探探消息。
“尊主，你看到仙界的變化了嗎？”小黑貓探頭看著鳳陽的側臉，眨著眼睛說道:“我在這裏找魚的時候，看到仙界的仙尊被一陣霧給卷走了，是不是很稀奇。”
鳳陽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點頭應道:“是很稀奇，還卷到了上界來。”
鳳七嘴角一僵，幹笑了幾聲，“居然送到了上界。”
陳蓮居然被濃霧送到了上界，這是什麽神奇的發展，她明明記得原書中，陳蓮最後是死在了女主的劍下，就在幻境被破了之後。
“她和我說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鳳陽對著周圍迎上來的手下擺了擺手，沒有去鳳緣殿，而是回了自己的正殿，“你有沒有興趣想要知道？”
小黑貓撓了撓腦袋，心不在焉地說道:“有。”
鳳陽低笑了一聲，戲謔道:“但我不想告訴你。”
鳳七:“……”
鳳陽這次去仙界就是奔著鳳七而去的，將她帶回來後就放進了正殿內，吩咐了侍女幾句話後就離開了。
鳳七等她離開之後，看著一旁侍女為她準備好的衣服，直接化為了人形，這段時間在仙界她一直以原形活動，現在化為人形還有些不習慣，她一邊活動著手腳一邊打量著侍女的神情，卻發現從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麽來。
“尊主讓我一直待在這裏嗎？”鳳七站在門口張望了一眼，試探地去推門，回頭問侍女。
侍女還沒回答，她觸碰到門被反震開來的手已經給了她答案。
“尊主讓聖女在此耐心等候。”
鳳七:“……”
好在鳳陽也並沒有讓鳳七這麽漫無目的地等下去，沒多會兒，侍女就突然退下，幾秒鐘後，領著一群侍女托著托盤魚貫而入，待她們將東西放下後，鳳陽才出現在門口。
這些托盤上面的東西鳳七並不陌生，之前她在被鳳陽允許去仙界時，每天都要吃掉這麽多的魔氣。
鳳陽親自端著一盤子的魔氣團子放到鳳七面前的桌子上面，然後在她的對面坐下，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面，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什麽新奇的東西，催促道:“快吃。”
鳳七慢吞吞地拿了一個團子塞到嘴裏，眼神向周圍一掃，沮喪地說道:“太多了，我吃不了。”
鳳陽輕笑了一聲，“別想偷懶，我會看著你吃完的，無論多久。”
鳳七怔了一下，發覺鳳陽是認真的，慢慢地皺起了眉頭，小心翼翼地說道:“可是，我的身體承受不了這麽多的魔氣。”
“試試看。”鳳陽似笑非笑，“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呢。”
鳳七心中一沈，看她這個態度，已經可以確定她肯定是知道了乾坤鈴的作用，至於她為何沒有直接下手試著將乾坤鈴拿走，或許是因為她還在懷疑。
乾坤鈴到底是不是和陳蓮所說的一般，鳳陽想要直接看到結果。
至於她該如何看到結果，鳳陽的目光落到了鳳七的身上，作為聖女的肉身，她們承受魔氣都是有著一個臨界線的，若是乾坤鈴真的有效用，當肉身承受不住時，她的元神能否在自爆後存活下來，就是鳳陽想要看到的結果。
雖然吞噬魔氣是本能，純凈的魔氣也十分的美味，但是吃的太多了也會覺得膩味，尤其是她要一直重覆著這一個動作，鳳七慢悠悠地吞吃著魔氣團，時不時地就掃鳳陽一眼，見她真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忍不住開口問道，“尊主，這些魔氣都是從哪兒找來的？”
侍女源源不斷地送托盤進來，鳳七忍不住都要懷疑，鳳陽是不是將她保存魔氣的倉庫都搬給她了。
這些魔氣比上界的魔氣要精純數倍，很明顯不是隨便去抓就能抓來的。
鳳陽垂眸瞥了一眼盤子裏的魔氣團，將手伸到鳳七的面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下，手掌慢慢地松開，一團精純的魔氣由小到大出現在她的掌心。
她單手托腮看著鳳七驚訝到睜大的眼眸，嘴角微微勾起，“我體內的魔氣。”
“這……”鳳七咽了咽口水，“這對尊主你沒有影響嗎？”
“沒有。”鳳陽不甚在意地說道:“而且，多虧了你，我最近覺得舒服多了。”有鳳七為她分擔魔氣，她的“飯量”又可以不用控制了。
鳳七看著幾乎將她包圍在中間的魔氣團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正要在繼續問些什麽時，桌子突然被敲了敲，鳳陽將手上的魔氣團子捏成了一只小貓扔到了鳳七的盤子裏，低聲說道:“吃掉。”
鳳七低頭看著可愛的小貓，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鳳陽斜睨了她一眼，“怎麽？下不去口？”她將手伸到鳳七的面前，想了想，突然掰下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或者，這樣比較好？”
鳳七驚悚地看著她，默默地將盤子裏的小貓拿起來，“這樣更好一點。”她不喜歡血淋淋的東西，更對人體部件沒有任何興趣。
鳳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將手收回來，微微搖了搖頭，又盯著鳳七吞吃了一會兒魔氣團子，擡手摸了摸嘴唇，覺得自己也有些餓了之後，終於起身離開了。
鳳七在她離開之後，默默地推開面前的盤子，她擡手揉了揉眉心，臉上的輕松不覆存在被凝重所代替。
鳳陽從鳳七那裏離開之後就去了鳳緣殿，這次她依舊沒有用自己待在那裏最輕松的原形狀態，在踏入殿內之後，身上的衣服就自動換成了之前陳蓮見過的仙袍，她的腳步微微一頓，疑惑地掃視過周圍，詫異地發現這裏的仙氣變得要濃郁許多。
好像回到了她剛把南鶴帶回上界時的樣子，或者說，這裏的仙氣比那時還要更強盛一些。
鳳陽繞過殿內的柱子，來到了南鶴經常待著的角落，望著那道背對著她明顯不是白霧凝聚而成的身影，她的眼眸微深，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柔聲說道:“原來這就是你讓我帶她來的目的。”
鳳陽掃視周圍，“她人呢？”
“殺了。”
鳳陽遺憾地嘆氣，“你下手太快了，我還有事情問她的。”
南鶴轉身，凝視了鳳陽一會兒，皺著眉頭問道:“她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南鶴直覺那肯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很久沒有這麽清晰地看到南鶴的臉了，鳳陽一時覺得還挺新奇，她走到南鶴的身邊，也不嫌棄自己原形時用來趴著的墊子小，徑自坐下倚靠著身後的柱子，一副懶散的模樣，“她告訴了我關於乾坤鈴的秘密。”
南鶴的神色微微一冷，扭頭望著窗外沒有說話。
“看來你也知道乾坤鈴的事情。”鳳陽靠著柱子仰頭看著南鶴的背影，擡手挑起她垂到腰間的黑發，勾出絲絲仙氣遞到唇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是不是很害怕，這個秘密居然被我知道了。”
“而且，我還已經找到了手握乾坤鈴的人。”
南鶴一直沒有說話，但是鳳陽卻並不在意，一直勾著仙氣進食，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她就是能吞噬掉我的魔氣的魔族聖女，是不是很有意思？”
“可以吞噬魔氣的身體，可以保護元神不受任何力量傷害的法寶。”
“你現在還覺得她可以頂替我的位置嗎？”
過了不知多久，南鶴才終於開口回應，“她可以頂替你的位置是因為她能控制吞噬的本能。”
鳳陽的眼眸一暗，低笑了一聲搖頭說道:“本能啊。”
壓制不住的本能是事情發展至此的根源。
“可是已經晚了。”鳳陽伸手抓緊南鶴的一縷黑發，迫使她轉身回頭看向自己，對上她那雙冷淡的眼眸，含笑說道:“乾坤鈴和人都落到了我的手上。”
“這次，你更沒有辦法殺死我了。”
南鶴平淡地移開了視線，低聲開口，“我的本意從來就不是殺了你。”
而是，殺死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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