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出租車停在了沈書店的不遠處。劉智打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街對面打量著沈書的店。他一路跟著高翔的車跑了個轉，而高翔就只是為了給這個店裏的人買一早餐，越想他越氣憤，手握成了拳頭。他站了一會兒沒看見進去了的高翔也沒有看見那個人，他咬住嘴唇，想了想，轉身走了。

沈書一口口地吃著早餐，他夾了一個蒸餃遞到高翔嘴邊：“張嘴。”高翔笑著張開嘴咬住了蒸餃。“果然蒸餃還是他們家的好吃……”沈書一邊吃著一邊瞇著眼睛感嘆著。高翔坐在他的身邊抽出一張紙巾替他擦了擦嘴角：“你這吃相，中午我來接你吃飯？”“好啊，你今天要去廠子裏？”沈書又夾了一個蒸餃遞到他嘴邊。高翔咬住了嚼著蒸餃答道：“對啊，今天有幾批貨要出廠，還要去查一下賬。”沈書點點了頭，他想了想問道：“你中午有空嗎？感覺事兒挺多。”“陪你吃飯沒空也要有空。”高翔把臉湊到沈書面前說道：“親一個。”“嘴多油啊，一股蒸餃味……”沈書一邊絮叨著一邊低下頭在高翔嘴上親了一口。親完他咂咂嘴說道：“味道還不壞嘛！親愛的，要不你中午別來接我了，我買好飯直接去找你，怎麽樣？”“得了，我中午來接你，說起來忙其實我就是去逛一圈而已。”高翔環住沈書的肩膀說道。他突然想起了劉智，他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沈書，想了想他還是開了口說道：“今天早上在小藥學校外面我碰到劉智了……”“誰？”沈書突然聽見這個名字沒有反應過來，他咽下一個蒸餃才想了起來：“啊，那個傻逼啊，怎麽了？”高翔斜眼看他：“就這反應？他想勾搭你老公我！你說怎麽了？！”“哦，那個傻逼……”沈書嗤之以鼻，然後繼續吃著東西。高翔扶了扶額，捧著自己的心道：“寶貝，你傷害了我。”“快走吧，中午別來遲了，不然餓著我了。”沈書擡眼瞧他。高翔拿起豆漿喝了一口說道：“你早晚要長胖，每天一頓不落的吃！”“能吃是福。”沈書搶過他手裏的豆漿喝著。高翔無奈，站了起來說道：“那我走了，中午直接過來接你。”“好。”沈書應了一聲埋頭狠吃。高翔看了他一眼嘆氣，轉身就要出休息室，卻被沈書叫住了。沈書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他只好走過去，剛剛走過去就被沈書一把拽住了衣領低下了頭，沈書伸手環住他的脖頸，高翔笑了笑把身子壓在了沈書身上，沈書倒在沙發上雙腿分開夾住了高翔的腰，他吻了一下高翔笑道：“好走。”高翔在他脖子上吻出一道痕跡，怒道：“你這樣讓我怎麽好走！”沈書咬住他的耳朵，輕輕地說了兩個字：“流氓。”

有些人就是喜歡去爭奪得不到的東西。明明知道無論他站得多高手夠得多長都不能奪到，他偏偏不愛信這個邪，硬是要把自己的手打碎了重新裝一個百八十米的手去夠，越是得不到越心癢，就好像心上面放了一只螞蟻，細細地咬著他的心，說痛不痛，就是一陣陣的癢。劉智就是這種人。以前使了心眼把醉了的高翔撲倒在了床上，把高翔光明正大的伴侶沈書趕出了屋，他不覺得自己是被捉奸在床，笑話，誰在高翔床上誰才是老大。何況再加上了和高翔上床時高翔那一聲聲的“寶貝”“小書”讓他氣得牙癢癢，他遠遠望著高翔望了這麽久，惦記他惦記了這麽久，突然就被一個橫空出世毛都沒有長全的小子搶去了，他才氣不過，他當時穿著高翔的衣服驕傲地站在門口踢著他扔出來的衣服：“你可以拿著你的衣服滾了，這裏是我男人家，沒你的份兒。”他至今還記得那個叫沈書的小子咬著下唇憋著眼淚的樣子，軟柿子一個。

時近中午，劉智踏進了沈書的店裏，兩邊的店員喜笑顏開地對他說著：“歡迎光臨。”他走進來站在大廳中央四處看了看。沈書就站在劉智不遠處，他端著杯咖啡和身旁的程久久在說些什麽，笑得格外燦爛，手上的戒指也格外的傷了劉智的眼。他甩開上前招呼他的店員大跨步朝沈書走了過去。沈書正笑著和程久久說著話，眼睛一掃看見向他走來的劉智，他盯著那張臉對程久久說道：“這可好笑了，賤人找上門了。”話音剛落劉智已到了他的面前，他看著沈書問道：“你還記得我嗎？”“你是誰？”沈書喝了口咖啡淡淡地反問道。程久久在一旁抱著手，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劉智。劉智手握成了拳頭：“你不記得了？一年前是我把你從高翔家趕出來的。”他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極傲，像極了一只打了勝仗的孔雀。沈書的手指敲了敲杯子：“哦。你是來買婚紗的？”說完他不等劉智回話就沖劉智身後的店員喊道：“小薇，客人來買婚紗你還不快點招呼客人去找件婚紗試一試！”被喚作小薇的店員縮了縮頭。程久久笑了一下說道：“你什麽眼神？人家是個男的。”劉智伸出手來指著沈書的鼻子罵道：“我來這兒是告訴你一句，高翔是我的人，你他媽離他遠點聽見沒有？！”沈書不耐煩地一把打開劉智的手：“你算個什麽東西。”“高翔是我的人，你說我是個什麽東西？！”劉智叫道。程久久趴在沈書肩膀上大笑了起來，沈書瞇了一下眼：“行，你算個東西，不過我聲明一遍，高翔是我的人，然後你就可以滾了。”劉智伸手上前要去抓沈書的手臂，沈書一把把杯子對著他的臉砸了過去，趁劉智躲避的時候他擡起腳一腳踹在了劉智肚子上。劈裏啪啦的，店裏的人叫了起來，叫成了一個團體，遠遠地湊在一起觀望著沈書這邊。劉智彎著腰捂著肚子還沒緩過勁兒，沈書伸過手抓住他的頭發讓他的臉擡了起來，沈書一拳打在他的臉上，他對著他啐了一口：“給你他媽說好話不聽，就你那臟手也配碰我？”劉智以為沈書是個好欺負的人，卻沒想到這人性子一年不見就天翻地覆。可是他哪兒知道沈書本來就是這個性子，只是以前被高翔徹底傷了心，看見高翔和他睡在床上的時候渾身力氣都被人抽幹凈了，再也發不出脾氣來罷了。劉智跳起來要給沈書一拳，程久久卻踩著高跟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對著屁股就是一腳，她歡快地叫道：“好久沒有打過人了，好高興啊。”沈書掃了程久久一眼把趴在地上的劉智揪了起來，他拽著劉智就往休息室走，劉智一邊叫著一邊掙紮著，程久久也跟了上來架住劉智，她轉頭對著店裏的人吼道：“吳姐，給店裏的客人們一人一張優惠券，你先招呼著。”她和沈書一人一邊架著掙紮著的劉智進了休息室，沈書把他往地上一扔鎖上了門：“我還真是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程久久的高跟鞋狠狠踢著劉智，她說：“是啊，高中一畢業就沒這感覺了，這家夥就是送過來讓我們追憶從前的吧，可惜了，該叫上寧寧和小薄。”沈書上前揪住劉智的頭發往他已經略腫起來的臉上再呼了一拳：“劉智，你當我沈書真是好欺負的？”“你個狗日的爛雜種！”劉智咬牙切齒地對沈書吼道。沈書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拍著他的臉：“這話以前我聽膩了，本來吧，我對你也沒多大敵意，可是呢，你不該惦記我的人，知道不知道？你看我都多大歲數了，你也不小了，還跟十六七歲的小屁孩一樣關在小黑屋裏打架，多丟臉。不過你今天來了就是想讓我出出氣，我不出又怎麽好呢？你放心，一會兒你暈過去了我就給你打120。”“呸，高翔本來就是我的……”劉智沖著沈書吐了口口水，話還未說完又被沈書打倒在地。沈書的腳踩著他的臉，他像在碾壓一只蟑螂一樣碾壓著他：“就你這樣憑什麽惦記我家男人？真是好笑，別讓我從你嘴裏再聽見這話。”他踢了踢劉智的臉：“聽見沒有？”程久久坐在沙發上看著地上的劉智問道：“就這貨當初把你從你家趕出來的？”“可不是嘛，多大的膽兒。”沈書收回腳突然又狠狠對著他的臉踢了一腳。劉智一聲悶哼，鼻血流了一地。他捂著自己的臉哭著嚷道：“沈書你他媽今天最好別讓……我……出這個門，不然你以後……小心點！”沈書掏出一根煙點上，笑道：“我勸你一句，別打我主意，不然怎麽死的你都不知道。”程久久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對著地上的劉智扔了過去，玻璃杯落在劉智的身旁，尖銳地破碎聲讓劉智大叫了起來。她對劉智說：“以後我家小書要是出門腳崴了一下我們都會找到你府上去的，打斷你的腿做個抵消。”劉智掙紮著要從地上爬起來，手卻一下紮到了碎了的玻璃裏頭，一張臉姹紫嫣紅顏色好看極了。他叫著捂著手沖沈書大罵著，沈書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拿起煙就彎下身子往他背後燙了一下：“給我住嘴。”說完他又不解恨地踢了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劉智好幾腳：“讓你他媽惦記我男人，讓你他媽惦記他……”敲門聲及時響起，解救了痛苦的劉智。“小書，是我，開門！”高翔的聲音穿過了門傳了進來。劉智一聽見高翔的聲音眼睛就亮了一下，隨即嚶嚶哭了起來。沈書走過去開了門，高翔一進來看見地上的人嚇了一跳：“打成這樣了？”“你心疼？”沈書關上門挑挑眉問道。劉智一見高翔進來自以為見到救世主了，忙不疊地爬過去哭鬧道：“翔哥，翔哥，那個王八蛋小賤人……”還未說完就被高翔一腳撂倒在地了。高翔指著他吼道：“你要再敢罵他一句，今天你就別想出這個門。”沈書走過來拽了拽高翔：“行了，把他從後門扔出去，見著心煩。”“好好好，現在我就去，寶貝你等著。”高翔一邊應著沈書，一邊抓住劉智頭發從地上拽了起來，他打開休息室的門，往後面的門去了。程久久看著一地狼藉點了點頭：“果然你就是白長了一張清純臉，還是個狠角兒。”沈書指著地上的玻璃說道：“五十步笑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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