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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番外 婚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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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盛世大懿朝的皇後是個男人,這是人盡皆知的事,當今皇帝獨寵皇後,寵得人神共憤,寵得無法無天,寵得驚天地泣鬼神,這也是民間上至白發老人下至黃口小兒都曉得的事兒。

不過民間少有人能見到皇後的尊容。

按照規矩說,皇後作為國母,當要母儀天下,在祭天祭神等等大典上,也該露個面的,但皇後從未出現過。別說皇城百姓了,就連朝廷中的官吏,也少有能見到皇後鳳容的。

據知情人說,不是皇後恃寵而驕不願意出來見人,實在是皇帝太小氣了,不許皇後拋頭露面,別說主持大典了,就連平日裏規模大些的宴席,都不讓人家出來。

如此藏著掖著,說是金屋藏嬌也不為過了。

被人這樣說,景奕也有些無奈,不叫蘇三去大典,是因為他怕羞,一見到那黑壓壓的一堆人就腿軟。

至於不許蘇三去宴席呢,一來那不是家宴,有外人在,二來蘇三去了宴席就要喝酒,那喝了酒蘇三會鬧什麽事兒,誰也說不準,萬一皇後娘娘酒意上來了,要當著眾人的面脫衣裳,那景奕是該責罰皇後,還是該叫人挖了在場人的眼?

如此看來,還是把蘇三當成一顆夜明珠藏在自己殿裏才是上上策。

這樣就只有景奕自己能欣賞這夜明珠的美,旁人別想窺覷一眼。

而此時這夜明珠就安靜的躺在自己身邊,露出的肩膀上布滿了吻痕,都是歡愛的痕跡。

景奕怕擾醒了他,慢慢坐起身,看了看投進紗幔的天色,大約到了上早朝的時候了。

景奕並不打算叫醒蘇三,他輕手輕腳下了床,正要去外室叫侍女進來更衣,沒想到蘇三卻醒了,迷迷糊糊的爬起來,揉了揉眼睛。

錦被從他肩頭滑落,露出了大半個光滑白皙的脊背,上面也都是粉色的印痕。

蘇三眨了眨眼,看著景奕歪了歪頭,“皇上要上朝了嗎?怎麽不叫我?”

景奕笑了笑,坐回到床邊去,幫他把被子拉上去,又親了親蘇三的額頭,“昨天做的有些過了,怕你累了,想讓你多睡會兒。”

他攏了攏蘇三臉側的發絲,柔聲道:“困了就再睡會兒,嗯?”

蘇三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臉色刷的就紅了,微微側開頭,“時辰不早了,我侍奉皇上換衣裳吧。”

“行,不困就起來吧。”景奕笑了笑,看他那面如桃花的樣子覺得甚是可愛,忍不住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蘇三惱了,伸手推了景奕一把,“大清早的,皇上這是幹什麽呢?”

景奕撐不住笑了,“朕的皇後還不能親一親了?蘇蘇啊,我們都結親多久了,怎麽還像新媳婦似的怕羞?”

景奕本來只是一句調侃,蘇三卻當了真,認認真真的答道:“回皇上,有兩年零九個月了。”

“一眨眼都三年了……”景奕有些唏噓的看著蘇三的小臉,感嘆道,“可我總覺得那洞房花燭夜就在昨晚似的。”

一提到昨晚,又提到洞房,蘇三臉又紅了,慌忙的尋到褻衣,穿好了下床,急急忙忙的扯開話題,“我還是幫皇上更衣吧,時候不早了。”

景奕忍住笑站起身來,“行。”

蘇三便去取了玄色的龍袍,服侍景奕穿上。

都快三年了,蘇三已經很熟悉這套流程,那盤龍扣怎麽系,玉帶勾怎麽弄,腰帶怎麽綁,他都輕車熟路。

蘇三半跪下幫景奕整理龍袍的下擺,景奕微微垂著眼簾打量他。

這人身上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褻衣,有些大,大約是那會兒忙亂之間穿錯了,穿成了他的。

想到這兒,景奕心裏一陣好笑,又起了些戲弄他的心思:幹脆不要告訴他,等到了晚上,蘇三發現自己穿了景奕的褻衣,一定會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過現在也可以欣賞一下這好風光。

因為褻衣有些大的緣故,衣襟敞開,從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窺見一小片胸膛,粉紅的乳尖在褻衣的陰影中若隱若現,吻痕如同桃花般落在雪白的皮膚上。

看著看著,景奕就感覺一股火兒從下身燒上來了。

蘇三正專心致志的幫景奕打理著衣裳,忽然一雙有力的手臂伸了過來,下一秒他就被人攔腰抱了起來,給壓到了床上。

蘇三嚇得驚叫了一聲,怕把外面的宮女引進來了,才趕緊捂住了嘴,忿忿的瞪著身上的人,“皇上這是要幹什麽?還要上早朝呢!”

景奕一邊笑著,一邊把手伸進蘇三褻褲裏,摸了摸軟和的小屁股,“遲那一時半刻的沒事,別怕,我不做到底,就親親你,行吧?”

蘇三猶豫了一下,他都和景奕在一起好幾年了,還不知道這人的可怕之處,因此只是想了想,便羞澀的閉上眼點了點頭。

景奕得了蘇三的首肯,便放心的將手伸進了他的衣襟中,俯身去親吻蘇三的脖項,故意舔咬著他最敏感的耳根。

等到蘇三意識到這並不是簡單的親一親的時候,已經為時過晚。

他的褻褲不知何時被景奕脫了扔到了床下,身上的褻衣也被扯開了,蘇三又氣又羞的推著景奕,惱火的叫道:“不是說只是親了親嗎?!你脫我褲子幹什麽?把褲子還給我!”

景奕只是邪笑了兩聲,握住蘇三的手指拉到嘴邊吻了一下,便將人重新壓回了床榻上。

一日之計在於晨,春天的早晨,果然是個好時候。

這三年中發生了不少事,一來是蘇三成為皇後的當年,蘇父得了個國丈的封號,不過並無實權,算是過上了富貴閑人的日子。

說起這個蘇父來,蘇三自己也說了,父親本來待他們是很好的,只是後來受了繼母的挑唆,自己又沒個主見,才變成了這樣。

蘇三自己都這樣為父親求情了,景奕自然也不好再苛責他什麽。

再然後就是蘇雙和蘇秀都被封了公主,這也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蘇三自己貴為皇後,家人自然也是要顯赫的。

不過只有那個繼母,當初還鬧了一陣,想借著蘇三得一個誥命夫人的名號。

想她平日是如何苛待蘇三的,居然還有臉要東西,實在是不知羞恥。

而景奕卻真的給了個一品誥命的封號出去,不過不是給了繼母,而是封給了蘇三那已故的親生母親。

這次可把那繼母氣得不輕,半個月後便暴病而亡了。

蘇三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得了急病,還是景奕暗地裏派人下了死手。不過這些蘇三是不會去問的,景奕不管做什麽,都是為了他好,這一點蘇三還是明白的。

這些都是陳年往事了,比較新鮮的就是在上個月,十一歲的景元與十二歲的太子雙雙的被扔進了軍營歷練,說要鍛煉一年才能回宮。

蘇三因為這事兒還跟景奕吵過,說景元和太子那麽小的孩子,怎麽能送到軍營那麽危險的地方,雖然現在不打仗,可萬一磕著碰著了怎麽辦?

景奕他自己是八歲時就進軍營學騎射了,自然對蘇三這些擔憂嗤之以鼻,一個深吻過去便讓他閉了嘴。

所以現在宮中沒有太子也沒有慧王,只剩下皇上與皇後了,自然也無人來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或者說,沒人能在皇上想對蘇三為所欲為的時候來救他一命了,可憐的蘇三只能任由景奕蹂躪欺負。

比如說今天早晨。

明明昨晚剛被壓在床上從裏到外吃了個遍,早上剛睜開眼就又被欺負了一通,如此強權壓人,能找誰說理去?

蘇三只能把委屈往自己肚子裏咽,順便洩憤似的在景奕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上一口,聊表內心的氣忿。

而這小動作在景奕看來,和撒嬌無異,只能激發人的獸性罷了。

等這場歡愛過後,已經徹底誤了早朝的時辰,景奕幹脆就不去了,反正最近也沒什麽事兒,去了也只是聽臣子們嘮叨瑣事罷了。

比起這個,景奕更想和蘇三待一會兒,溫存溫存。

他攬著蘇三一同躺在被窩裏,修長的手指在他腰肢上慢慢的按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著閑天。

“最近園子裏的桃花開了,下午陪你去看看?”

蘇三還記恨著他剛才的欺負,此時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拽住景奕的手扔到了被子外面,翻了個身,只留個後背給當今皇上,悶聲悶氣的道:“我不去,腰疼!”

景奕啞然失笑,這個罪魁禍首恬不知恥地湊了上去,輕吻他的脖項,很沒誠意的道歉:“對不住了,都是我的錯,這次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做的過了些,下次保證不會這樣的。”

這話一出口,蘇三的火兒騰的一下起來了,猛地轉過身來,張嘴便在景奕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你上回也是這樣說的!上上回也是!上上上回也是!每次都故意欺負我折騰我,非逼的我哭出來才罷休!你……”

蘇三越說越羞憤,幹脆閉上嘴狠狠地瞪了景奕一眼,冷哼了一聲。

景奕趕忙去哄他,哄著哄著又覺得不對勁兒。人家史書上記載的宮閨秘事裏,妃子們都是搶著去爭寵的,哪有皇帝去討好妃嬪的道理?

景奕覺得自己這個皇帝在蘇三面前,未免也太沒威嚴了。

於是景奕就故意逗他,“蘇蘇,你說我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有需求也很正常,既然你承受不了,那正好也到了選妃的時候,不如封幾個妃嬪來替你分擔一二?”

話音剛落,蘇三霍的擡起眼來,猛地抓住景奕的手臂,脫口而出:“我不許!”

景奕心裏覺得好笑,還是繼續逗著他玩,故作正經道:“可自古以來也沒有獨寵一人的道理啊?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要雨露均沾。”

蘇三把他的話都當了真,急的滿臉通紅,被逼的無法了,就只能發狠道:“反正我是皇後,你要是敢納妃,我,我,我就拿她們出氣!”

這回景奕真的笑了出來,“你還拿她們出氣,就你這個性子,不被別人欺負了去我就謝天謝地了。”

眼見著蘇三急得快哭了,景奕便不再逗他,趕忙道:“好了好了,我說著玩的,不納妃,誰也不納,後宮就留你一人,我不是許諾過的嗎?”

“真的?”蘇三半信半疑地看了景奕一眼。

景奕又好氣又好笑,在蘇三光裸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當然是真的,連我也不信了?”

蘇三放心了,從心底泛出些絲絲縷縷的甜蜜來。他攬住景奕的胳膊,在他被咬的地方親了親,小聲又溫順的道:“信,皇上說什麽我都信,所以皇上以後不要再逗我了,我都會信的。”

景奕心裏一軟,忍不住將蘇三纖瘦的身子抱進了懷裏。這真是他的天選之人啊,不管怎麽欺負他,逗他騙他,他也不會真的氣恨自己,永遠滿心滿懷的信著自己,愛著自己。

“時候不早了,你餓不餓,起來吃早膳?”

蘇三把臉埋在景奕懷裏,緊貼著柔軟溫暖的褻衣料子,低低的嗯了一聲,嗓音綿軟,恍惚間還帶著初遇時的羞怯與天真。

番外 假如蘇三忽然變成了小孩子

其實那幾天就一直有著微小的兆頭,異事頻發,比如說月亮詭異的呈現粉紅色,禦花園裏的孔雀毫無緣故的亂飛亂跑,半夜的時候憑空打了好幾個旱雷,宮裏的神官說天有異象,人間恐怕要有怪事出現。

景奕卻沒當回事兒,畢竟他一向鐵腕狠戾慣了,從來都不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要是真有什麽神啊鬼的,那早有無數的冤魂來找他索命了。

然而景奕沒想到的是,神官所預示並不是鬼魂之說,而是別的更重要的東西。

景奕最中意的東西就是他的皇後,然後這件怪事,真的應在了蘇三身上。

這天早上景奕照例在卯時二刻睜開眼,輕車熟路的給蘇三掖掖被角,就要輕手輕腳的起床。

然而景奕一坐起來就發現不對勁了,身邊這人占的地方也太小了,蘇三雖然瘦削,但被子底下的身子也絕不會這麽小!

景奕心中一凜,當時就懷疑是不是有刺客進來掉了包。景奕一把掀開了被子,一個微微蜷縮著身體的小孩赫然出現在眼前。

“……”

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孩自然不會是刺客,但是一個小孩忽然出現在龍床上,那真是頂頂奇怪了。

景奕訝然之後,立刻就想到,蘇三去哪了?!蘇三是絕不會跟他開這樣的玩笑的,難道他是被歹人所綁架了?

景奕一著急,直接把小孩拎起來就要質問一番,他這人心冷,就是對小孩也不會手軟,那孩子被從睡夢中拽起來,瞬間就驚醒了,睜著一雙睡意朦朧的眸子,惶然的看著景奕。

這眼神太熟悉了,很久以前蘇三還沒跟景奕親近的時候,眼神就是這樣的,永遠帶著恐懼和不安。

景奕楞住了,面前這個小孩的容貌……如果說蘇三能有自己的親生兒子的話,那絕對就是長得這個樣子。這五官幾乎和蘇三一模一樣,但是明顯要稚嫩了很多,就像是,像是……小時候的蘇三一樣。

“……蘇蘇?”景奕放輕了手上的力氣,試探的叫了他的名字。

小孩惶恐不安的看著他,忽然咬了咬嘴唇,眉頭一皺,哇地一聲嚎啕大哭了起來。

“你,你哭什麽?”景奕愈發頭疼起來,他平時就不喜歡小孩,要麽就遠遠躲開,實在躲不掉了,比如像景元那種,彼此有著父子關系的,景奕也只會很嚴厲的督導他的學業,其他的什麽父子情深都是一概不管的。

但是,如果這個小孩真的是蘇三,那景奕就不能扔著不管了,他趕緊把這小孩抱進懷裏,輕拍著他的後背,低聲哄道:“好了,不哭了,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乖乖回答我。”

小孩大概是怕他,就算是被哄著也在發抖,掙紮著往後躲,但他的力氣太小了,就連景奕半只手也敵不過。

只是景奕正心急著,見他這麽不聽話心裏難免火大,便故意沈下臉來呵斥道:“不許動了,再動揍你了!”

小孩嚇得一哆嗦,連哭聲都哽住了,在景奕手底下難以自控的抽噎。

這一點倒是和蘇三很像,好言好語的哄著沒用,就得嚇唬幾句才知道聽話。

景奕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下來,沈聲問:“我問你,你叫什麽名字?”

那小孩哭得嗓子都啞了,說話就跟蚊子哼哼似的,但景奕還是聽清了,這小孩說:“蘇三……”

景奕頓了一下,才繼續問:“你幾歲了?”

“……五歲。”

“家裏有什麽人?”

小蘇三哽咽了一下,一雙眼睛哭得通紅,“有爹爹,哥哥,姐姐,還有小妹妹……娘親,娘親不在了,娘親……”

他說到這兒,又忍不住大哭了起來,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景奕心中百味陳雜,他在心裏算了算年份,在蘇三四歲的時候蘇秀出生,很快他們的娘親就因體弱過世了,而繼母是在兩年後才進門的,這樣一來,這小孩說的那些就都對上了。

難道他真的是蘇三。

景奕低頭去看小孩的眼睛,心中更是篤定,絕對錯不了了,一個人容貌也許會隨著長大而變化,但眼睛卻不會怎麽變,景奕再熟悉不過蘇三的眼神了,這絕對就是他。

景奕輕聲問道:“那你還記得我嗎?”

小蘇三忐忑的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瞬間移開目光,使勁的搖了搖頭,便害怕的鉆進了被子裏,劇烈的發著抖。

蘇三原來的褻衣對他來說太大了,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景奕嘆了口氣,把他抱出來,順手將寬大的褻衣收了收腰,勉強穿在他身上。褻褲倒是可以直接脫了,反正光一件上衣就能直接遮到小孩的膝蓋。

“你別怕我,乖,你就說,還認不認得我?”

小蘇三都不敢去看他,只是抿著嘴搖頭。

景奕長嘆一聲,果然如此,蘇三不但身體變回了五歲的模樣,就連記憶也回到了那個時候。別說是他了,恐怕從前那些事,繼母進門,艱難過活再到後來的相遇,甚至是蘇秀嫁人這事兒他都忘了。

他正在盤算著該如何是好,忽然覺得有人拽自己,一低頭,看見小蘇三正在扯他的衣角,倆人目光對視,小蘇三就像受驚的小貓一般,跳起來又鉆進了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來,懼怕的道:“我,我要回家……”

“這就是你的家。”

“不,不是……”小蘇三抽抽噎噎的抹著眼淚,“我家在長樂縣,我要回家,這不是我的家,爹爹,哥哥……”

“這就是你的家!”景奕本來脾氣就不好,這會兒就已經有些不悅了。

他和蘇三是經歷了多少事兒才修得了一個圓滿的結局,可現在一夜之間,蘇三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害怕他,疏遠他,甚至都不記得他,一心只想要回家去。這種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感覺令景奕很不高興。

小孩的感官都是很敏感的,小蘇三幾乎在同時就感覺到了景奕的不悅,他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小臉煞白煞白的,眸子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說實話,蘇三小時候真的跟景元沒法比,景元七歲就可不卑不亢的和生人說話,對老師的問題可以對答如流,小蘇三只比那時的景元小兩歲,可對上生人就嚇得魂飛魄散了。

景奕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蘇三二十歲的時候不也是嗎?自己只要一沈下臉他就嚇得跪地求饒,還能奢求五歲的蘇三膽子大到哪裏去呢?

於是景奕便放緩了語氣,輕聲道:“你別怕,餓不餓,我叫人傳早膳來好不好?”

小蘇三從被子裏伸出頭,嗚嗚咽咽的哭求:“我不要吃飯,叔叔你放我回家吧,求你了,我想小妹妹……”

景奕額角青筋一跳,強忍著火氣道:“你叫我什麽?我今年才不過三十歲,你也不必叫我叔叔吧?”

蘇三嚇得又往後縮,整個人幾乎蜷成一團,茫然又懼怕的望著景奕。他雖然還沒上過學堂,可是簡單的算術還是會的,都比他大二十五歲了,那不是叔叔嗎?

“叫我哥哥,聽見沒有?”

蘇三小心翼翼的看看景奕的臉,那張臉自然是年輕俊朗的,其實景奕這些年來沒怎麽變,容貌和二十幾歲的時候所差無幾。蘇三從小就會討好人,軟著聲叫道:“哥哥,我想回家。”

“不許。”景奕毫無商量的餘地。

蘇三小巧的鼻尖抽了一下,眼眶瞬時又紅了,可是礙於景奕在這兒,就只敢極小聲的抽泣,小胸口一起一伏的,幾乎倒不過氣來。

眼見著小小的蘇三如此委屈,景奕心也軟了,俯身把小孩抱起來,下了榻,“不哭了,我們先吃早飯,我聽你肚子都叫了。”

小蘇三一楞,耳根頓時紅了,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肚子,好半天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不由得又氣又羞,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景奕忍不住扭頭去看他,這麽小的孩子,單手就能抱住,身子骨無比的柔軟和輕盈,抱在懷裏就跟只小貓似的。但那眼神,表情,一舉一動以及生氣時隱忍卻憤恨的反應,都和長大後的蘇三毫無差別。

早膳是景奕抱著小蘇三吃的,明月帶著四個宮女上來布菜時,還很新奇的多嘴了一句,“皇上,這是哪裏來的小孩子?”

景奕一邊往小蘇三嘴裏餵奶豆/腐,一邊無奈的道:“這是蘇三。”

明月手一抖,差點兒摔了盤子,“這,這是皇後的孩子?!”

“不是他的孩子,這就是他。”景奕也懶得解釋,只是淡淡的吩咐道:“去把宮裏的神官都叫過來,朕有事要問。”

“……是。”明月心驚肉跳的退下了,臨走前還不忘偷偷看那孩子一眼,這簡直跟蘇三長得一模一樣嗎?!

小蘇三彼時才五歲,正是嘴饞的年紀,一上了餐桌就忘了害怕,景奕餵他什麽他就吃什麽。

蘇三雖然是貧苦人家出身,可後來在王爺府把胃口都養刁了,也有這不吃那不吃的東西,這會兒的小蘇三卻一點兒也不挑食,來者不拒。

宮裏的菜品都是上等,小蘇三一口氣吃了好些,最後景奕笑瞇瞇的摸了摸他的肚子,柔聲問:“飽了沒有?”

小蘇三眼巴巴的扭頭去看桌上的飯菜,宮裏的膳食一向是品種多份量大,基本上每道菜都只動了一兩口,小蘇三雖然年紀小,卻很懂得愛惜糧食,就期期艾艾的去拽景奕的衣角,“剩了這麽多,能不能讓我帶回去給爹爹他們吃。”

景奕忍俊不禁,伸手捏了一把蘇三的小臉,“你倒是記掛家裏,明明還是個小孩,不過帶回去就算了,他們現在什麽好的吃不上?”

小蘇三茫然的看著他,他並不知道現如今家裏因為自己的緣故已經如何飛黃騰達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是這個理兒。

之後景奕抱著小蘇三召見了宮中的一眾神官。

之前這堆人總說什麽天有異象,人間有怪事雲雲,現在真的有怪事了,給想個辦法解決一下吧。

結果十幾個神官都十分驚奇的圍著他們年僅五歲的皇後,個個都瞠目結舌。從古到今,哪有見過這樣的怪事啊?你要說一個成年人忽然神智變成了小孩子,那還能理解,失心瘋嘛,可是現在不但是神智,就連身體都變成了五歲小孩,這簡直是天下第一怪事。

這些個神官彼此交頭接耳,你一個我一個講得頭頭是道,倒是也沒討論出個有用的解決方案來,反而把小蘇三嚇壞了,眼淚汪汪的縮在景奕懷裏,頭也不敢擡。

景奕是真的沒了耐性,大手一揮把這些沒用的東西都趕出去了,在低頭一看懷裏的蘇三,早已經嚇得渾身打顫了,像條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崽子似的惹人憐。

景奕連忙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道:“好了,沒事了,他們都走了,你怎麽這麽怕人?”

蘇三惴惴不安的露出臉來,小聲道:“他們像爹爹衙門裏的大官。”

景奕哦了一聲,這才明白了,蘇三小時候他父親在衙門做衙役,恐怕小蘇三也耳濡目染的見過不少官員。越是小地方的小官就越是耀武揚威,恐怕小蘇三心裏就覺得當官的都很可怕。

景奕心裏來了興致,便輕輕握著蘇三纖細的小胳膊,故意引他摸自己衣服上的九龍暗紋,逗著他,“那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

小蘇三楞楞地看著他,遲疑了一下,想起剛才這人還餵他吃好吃的,便猶豫地道:“是……好人?”

景奕噗嗤一聲笑了,揉了一把蘇三的臉,“真的,天底下就你覺得我是好人。”

緊接著他故意貼近小蘇三的臉,陰測測的嚇他,“其實我是皇帝,萬人之上的皇帝。”

小蘇三猛地睜大眼睛,一時竟嚇得渾身僵硬無法動彈,過了好大一會兒他才哇地一聲大哭出來,一邊哭一邊求,“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哭得可謂是撕心裂肺,淚流滿面,好像他下一刻就要死過去了一般。

景奕不由得啞然,這小孩是從哪兒學來的,皇帝就一定會殺人的?

“我殺你幹什麽?嗯?你一個小孩……”景奕頓了一下,拎著小蘇三的後脖子打量了一番,“一個小孩也沒幾斤肉,殺了也賣不了多少錢。”

小蘇三一聽,哭得更厲害了。

景奕戲弄夠了才把人攬進懷裏,不緊不慢的安慰著,“好了,不哭了,蘇蘇乖,沒人敢殺你的,誰要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就剝了他的皮給你做衣服。”

小蘇三渾身一顫,艱難的止住了哭聲,這絕不是被景奕哄好了,這是被他那陰森森的話活生生的給嚇呆了。

小蘇三被這麽一通嚇,趴在景奕懷裏抽泣了一會兒,終於是累極了,閉著眼睡了過去。

景奕便帶著他回了臥房,把人放進被子裏。

小蘇三睡覺的時候總愛蜷著,他大的時候還不覺什麽,這會兒身子骨小,就更是顯的可愛,與寬敞的大床一對比,簡直小的可憐。肉乎乎的小手放在臉邊,夢裏還不時得咬咬手指,時而夢囈,時而皺眉。

景奕瞧著可愛,也忍不住和衣躺在他身邊,將小孩攬進懷裏,準備同他一起小憩片刻。

沒想到這一閉眼就真的睡了過去,等再有意識的時候,都不知已經過了多久。

景奕一睜眼,正要起身,忽然發現自己身上穿的竟是褻衣,房內窗簾拉著,縫隙中可見窗外的天色——竟才是黎明時刻,天光乍現。

景奕一楞,猛地轉頭看身邊的人。

大概是他的動作有些大,蘇三被驚醒了,揉了揉眼朦朦朧朧的看著他,“皇上,到點了嗎?”

景奕接著窗外的晨光打量蘇三年輕的臉龐,如墨般的黑發,以及被蹭的松垮的領口下隱約露出的精致鎖骨。

蘇三被看的有些發毛,趕緊攏了攏衣襟,輕聲道:“皇上,時辰到了就起來吧,我幫你更衣。”

景奕沒說話,仍然很有興致的打量著他,蘇三終於被看惱了,微怒道:“你總看我做什麽?”

景奕一笑,“沒事,只是做了個夢,覺得很有趣。”

蘇三來了興趣,抓著景奕的衣角追問:“什麽夢?好玩嗎?”

景奕卻不說了,只是神秘莫測的笑笑,“這是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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