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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鐵馬冰河不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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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已到,前面鳴鑼開道,鑼鼓喧天,景奕出來望了望天色,下令出發。

趙平也正要上馬,忽然旁邊跑來一個副將,著急忙慌的。這人算得上趙平的心腹,趙平見他這幅樣子,便抓著韁繩沒上馬,扭頭問道:“怎麽回事?”

那副將喘了口氣,才與趙平附耳說了幾句話。

趙平臉色一變,眉頭緊皺起來,抓著自己心腹反問,“此話當真?!”

那心腹連連點頭,“真的,千真萬確!”

趙平松開他,趁著隊伍還未動起來,趕忙跑到景奕的馬車前面,急忙求見。

車夫掀起簾子,景奕看了趙平一眼,問:“怎麽了?”

趙平謹慎的四下望了望,向前一步壓低聲音道:“王爺,臣得知了一個消息,說是太後派了幾個奸細在軍中,想要借此次出征暗算王爺,估計就是藏在那五千李家軍中,臣請延遲出征時辰,徹查軍營,把奸細找出來!”

沒想到景奕卻面無波瀾,淡淡的道:“出征時辰已到,不可耽擱,繼續前進。”

“王爺!”趙平急了,“此事非同小可,臣冒死請求徹查!”

這事兒可真的不小啊,這麽大的軍營裏,三萬兵馬裏,藏著敵人的臥底,不知數目不知身份,是個極大的隱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跳出來捅你一刀,可王爺怎麽這麽輕描淡寫的就給略過去了?!

趙平還想再勸,景奕卻放下了簾子,示意車夫前進。

馬車動起來了,趙平無法,只好緊緊地守在馬車周圍,嚴密的註意著周遭的任何動靜。

……

時辰到午時的時候,蘇三終於朦朦朧朧的從藥性中醒過來,有些茫然的望著頭頂精致的床幃,楞了半會兒之後才扭頭去看窗外,居然已經大亮了!?

糟了!

蘇三猛地醒過神來,一把掀起被子彈坐起來,卻因為動作太大,腦袋一暈。

蘇三撐著額頭靜了一會兒,扭頭四下張望,心裏疑竇陡起。

王爺呢?不是說好叫他的嗎?現在什麽時辰了?外面怎麽那麽安靜?

蘇三覺得很奇怪,但沒有往景奕已經丟下他離開了這方面去想,他以為是不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出征的時辰,所以景奕才沒叫他。

揉了揉額角,蘇三慢慢的挪下了床,尋找了自己的衣裳,便往外室走去,想去尋一尋王爺。

卻不想迎面就進來一個男人,蘇三趕忙把衣襟攏好,擡頭仔細一看,那人竟是王爺身邊的影衛啞巴。

蘇三心裏猛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可打心底裏不願意相信,幾乎有些顫抖地詢問道:“你……王爺是派你來接我的吧?他應該在外面等著我吧?”

啞巴靜靜地看了他半晌,蘇三的手開始哆嗦了,眼神惶恐而不安,最後啞巴走上前,倒了一杯茶,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寫道:“王爺叫我接你回王府。”

“回王府?!”蘇三幾乎是驚聲喊了出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爾後勉強扯開嘴角笑笑,“不,不可能吧,別逗我了,我們昨晚還說要一起出征呢……”

啞巴只是盯著蘇三,沒有動作,他在靜靜地等著蘇三接受現實。

屋裏靜默了良久,蘇三忽然狠狠地踹了那桌子一腳,巨大的聲響在屋裏顯得格外的刺耳,桌上的茶杯忽的到了,滾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蘇三死死的盯著桌上的那幾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罵道:“騙子!混蛋!說好了要帶我去的!怎麽能裝得那麽像……”

憑什麽?!不都是說好的嗎?不是昨晚還在一起討論邊疆的戰事嗎?!他還誇自己聰明,誇自己有天賦,可就這麽睡了一晚,怎麽就全變了,他怎麽就能這麽輕描淡寫的丟下自己,一個人奔赴邊疆?!

立在一旁的啞巴也楞了下,這麽久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蘇三發火。蘇三這個人性子良善,再怎麽被欺負也難得生氣一次,可這次景奕是真的把他給惹怒了。

蘇三眼眶忽的紅了,一咬牙,轉身就往屋外走,“幫我備一匹馬,我要去跟他討個說法!”

啞巴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搖了搖頭,在桌上寫道:“王爺已經出發很久了,你追不上的。”

“那我就任由他把我丟下嗎?!”蘇三回頭怒聲質問道。

啞巴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面無波瀾。蘇三閉了閉眼,長出了一口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跟你發火的,我,我就是……心裏難受。”

啞巴並不會安慰人,他只是寫道:“回府吧,馬車已經備好了。”

蘇三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裳,低聲問道:“如果我不願意回去,你是不是會把我打昏綁回去?”

啞巴點了點頭。

“……”蘇三自知已經無力回天,頹然的放下手,整個人仿佛一瞬間落魄頹廢的許多,虛弱的道:“走吧。”

啞巴平淡的點了點頭,自去叫人把馬車趕來。

景奕之前就派人往王府傳了消息,因而車駕一到王府,汪公公就帶人迎了上來。

這次的事兒汪公公也是知道的,忙上去掀開車簾子,下人放上馬凳,扶蘇三下來。

汪公公見蘇三臉色不好,想來是被王爺給傷著心了,便勸道:“蘇公子,王爺也是為了您好,那邊疆多亂啊,天氣又不好,再說了,王爺親征,王府裏總得留個主人不是?”

蘇三臉色很沈,低聲道:“我留在這裏有什麽用,我寧願跟著他上戰場,至少……能離得近一些。”

蘇三的語氣很壓抑,汪公公知道這孩子絕對是心裏難受了,也是王爺和蘇三倆人如膠似漆的這麽長時間了,幾乎沒有吵過架,這回的事兒……

汪公公嘆了口氣,他雖是跟著景奕做事的,可這次也不得不承認王爺做的有些過分了。

蘇三是多麽期盼和王爺一起上陣殺敵,期盼著為他分憂謀策啊,可到頭來卻是空歡喜一場,睜開眼見到的不是恢弘的戰場與壯闊的戈壁朝陽,而是空曠的房間和已經沒有了溫度,空落的床鋪。

如此這般,蘇三怎能不生氣,不難受。

汪公公與蘇三一邊往裏邊走,一邊勸道:“公子,其實王爺也就不到兩個月就能回來,再者說了,這期間也有驛使來回傳信,那驛使快馬加鞭的,五天就能傳回信來,王爺心愛您,必然會送信回來的。”

“真的?”蘇三眼睛稍微亮了些,正要再問問信的事兒,忽的又想起自己被騙的事,便忿忿的扭開了頭,恨恨的道,“有信回來我也不看!”

汪公公忍不住笑了,嘴硬心軟,不就是說的這種人嗎?

“好了,公子,時辰也不早了,膳房已經做好晚膳了,公子去用些吧。”

王府裏少了個人,蘇三渾身都不自在,吃飯也沒有胃口,晚上睡覺也睡不踏實,半夢半醒時總是向旁邊伸胳膊,像是要抱住什麽人似的,猛地驚醒後看到空空的床鋪,不免有些失落。

同為玄衣侍衛,南山他們都有事兒幹,只有蘇三無所事事,每日在廊邊站一會兒,侍弄侍弄花草,偶爾去巡視一下青衣侍衛的當值狀況,很快便日頭西斜,一天過去了。

就這樣過了小半個月,南部邊疆那邊終於傳回了一點兒消息,說懿朝大軍打了好幾場勝仗,將蠻夷狄子往後逼退了十幾裏。

蘇三聽了,心裏不免松了口氣。

消息傳來後沒一天,汪公公交給了蘇三一封信,說這是景奕特意派心腹給傳來的密信,只給蘇三一個人看的。

那是個牛皮信封,上面蓋著紅印,用朱筆寫著四個大字:蘇三親啟。蘇三一眼就認出這是景奕的筆跡。

蘇三很漠然的轉過頭,“我不看,公公拿走吧。”

汪公公嘆了口氣,曉得蘇三現在還在置氣,到底是小孩心性,生起氣來沒完沒了的。

“那老奴就把信放這兒了,公子想看的時候就看看吧。”汪公公將信封擱在桌上,恭了恭身,便退下了。

屋裏靜悄悄的,就只剩下蘇三一人,還有那封靜靜躺在桌上的密信。

蘇三看著那信封上刺眼的紅戳,就像鮮血一般的殷紅,他咬了咬牙,忽然大步走過去,一把抄起這信就要扔出窗外去,臨到頭上卻又不舍的了,拿著信走到床邊,慢慢坐下了。

手拿著那封信,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蘇三臉上表情越來越糾結,艱難的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想看看景奕給他寫了什麽,忍不住拆開了信封。

信封拆了一半,蘇三又氣憤起來,憑什麽要這麽容易原諒他!

可是……

蘇三向外邊張望了一番,見無人守著,便低聲嘟囔道:“我看看他有沒有跟我認錯……”

撕開信封之後,蘇三猶豫了一下,才將信紙拿出來,細細的看了起來。

景奕很狡猾的在第一句就寫了句情話:蘇蘇,我很想你,鐵馬冰河不入夢,每每夜來只有你。

蘇三臉一紅,把信紙一扣,罵了一句,“下流!”

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都那樣騙他了!第一句話不是來道歉,居然,居然說這種……下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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