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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審問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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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人很快便跑回來了,手裏拿了件蘇三常穿的薄絲雲錦氅衣。

景奕從他手裏接過來,親自給蘇三披上,細心的給他系好帶子,趁著離得近的時候,他低低的笑了一聲:“現在不生我氣了吧?”

這話聲音其實並不低,地牢裏的一幹人都紛紛側目,蘇三臉皮薄,忍不住掐了一下景奕的手臂,小小聲罵道:“王爺,在外面別這麽不守規矩!”

景奕並不惱,甚至覺得手臂上的那一點兒疼也很旖旎,嘴上嗯嗯的答應著,系好衣帶之後卻又摟過蘇三親了一口,趁他發火之前趕忙扯開話題,“好了,快走吧,去審問刺客。”

蘇三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好再發火了,怕顯得自己小家子氣,只好陰著臉跟著景奕一塊進去。

那刺客已經被綁的結結實實,手腳分開綁在刑柱上,臉上盡是青紫,眼皮被打的幾乎睜不開,身上也都是些鞭痕,肩膀上還有幾塊燒傷。

看來在之前,景奕已經授意獄卒大刑伺候了。

蘇三不覺想起上回自己被景奕綁在牢裏,撕了褲子要烙印的那回,臉微微紅了。那次景奕也曾對他揚起鞭子,可到底還是沒落在他身上。

景奕還是疼他的。

那受了大罪的刺客可絲毫不知這麽暧昧又刺激的一段,他奄奄一息的擡了擡眼皮,看見景奕,渾身震了一下,但倒也算個漢子,沒開口求饒,只是說,“你殺了我罷!”

景奕淡淡的笑了下,“你想死也可以,但本王想知道你的主子是誰,你若是說了,也可以給你個痛快。”

那刺客閉了眼,“你明明早就知道,何必在這兒裝模作樣!”

他說得有些急,咳嗽了兩聲,吐了兩口血出來。

那會兒獄卒打得那樣狠,其實根本沒打算給他留條命,這個相傳心狠手辣的王爺,自然也不會放過想要刺殺他的人,哪怕他招了供。

蘇三看他不過三十歲,想著這麽年輕就死了有些可惜,不由得微微撇開了頭。

景奕倒是註意到了,回頭戲謔道:“你又不忍心了?想饒過他?你若是……”

他本想說你若是叫幾句夫君聽聽,本王還可以考慮考慮留他一條命,可沒想到蘇三搖了搖頭,“他是刺客,留下就是後患,王爺不可一念之仁鑄下大錯。”

這倒是讓景奕有些刮目相看了,他本以為蘇三是個有婦人之仁的,沒想到也是頗識大體。

蘇三眼裏閃過一絲恨意,“若是這些刺客有傷到王爺分毫,蘇三必先手刃其為快!”

景奕心裏暖了,蘇三這個菩薩心腸的肯為他拿起屠刀殺人,足夠了。

又轉回刺客那邊,景奕收斂了方才對蘇三的暖意,臉上又帶上了那種若有若無,淡漠冰冷的笑。

“本王倒是知道是太後想要我死,你也算個死人了,本王便直白些說吧。”

景奕笑了下,“太後那邊確實有本王的心腹,這才知道了她的計劃,可刺殺親王這種腌漬事兒太後是絕不會自己做的,必然會交給親信來做,她會交給誰呢?”

刺客的臉色微變,原本蒼白無血色的臉愈發灰敗了。

景奕不緊不慢的繼續道:“太後的勢力大多在文臣,可文臣從哪裏找出一百個忠心耿耿的死士來呢?”

他的眸光忽然銳利起來,映的那刺客愈發畏縮,他慢慢悠悠的念出一個名字,“李為先。”

刺客猛地瞪大了眼睛。

蘇三偏頭看了他一眼,“王爺,李為先是誰?”

景奕很耐心的為他解釋,“李為先是朝中的一個二品將軍,他和太後外家有些關系,所以自然也會為太後做事。”

“將軍?”蘇三有些吃驚,他自小就以為將軍都是為國效力,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將軍?原來也會背地裏幹這種不入流的事嗎?

“所以上次入宮的時候,我才叫你別相信任何人。”景奕見蘇三臉色差了些,有點兒無奈,“照你這性子,若是人家說自己是個將軍,你定然會崇拜的跟他走了。”

“小人哪有這麽蠢?”蘇三感覺自己被輕看了,忍不住頂嘴。

“不蠢不蠢。”景奕連忙改口,“你只要知道我是個好人,信著我就行了。”

他也不需要蘇三運籌帷幄,或者上戰場立下功勳。娶媳婦要那麽聰明的幹什麽,下雨打雷的時候知道往屋裏跑就是了。

景奕還想與蘇三調幾句情,那邊刺客卻又說了,“這不過是你的猜測,無憑無據的,有何用?”

景奕沒說話,只是招了招手,立刻有人送上來一件東西。

定睛一看,那上面是一枚鋒利的匕首,刀身上刻著一個簡單的圖案。

景奕拎起這匕首來打量了一番,笑道:“你說,在刺客身上搜到了刻著李將軍家印的匕首,他還能脫得了幹系嗎?”

那刀身上的圖案,果然就是李為先的家印。大懿朝有規定,凡是掌管著軍隊的官吏,在制作兵器時都要刻上自己的印,一是方便管理,二也是防止民間買賣官器。

但李為先既然讓刺客假扮匪徒,就定然不會傻到讓他們用帶著家印的兵器,這把匕首明明是景奕命人偽造出來的。

“你!你這明明是栽贓陷害!”刺客一時急火攻心,又吐出一口血來,景奕往邊上退了一步,倒是沒汙了自己的衣裳。

“這也叫栽贓陷害?”景奕嗤笑了一聲,“不過是造個由頭往李為先身上引罷了,到時候查到他身上去了,自己手下憑空少了一百個人,朝廷會查不出來?到時候才算真的證據確鑿!”

他試了試匕首的刀鋒,倒是挺鋒利的,只是太幹凈了。

景奕要做一件有些殘忍的事兒,並不想讓蘇三瞧見,便笑著對他道:“蘇蘇,我渴了,你去給我端杯水來。”

蘇三聰慧,抿了抿嘴唇道:“王爺要做什麽就做吧,不必支開小人。”

景奕一想也是,蘇三也大了,不必事事避著他。

於是當下把握住了匕首,上前一步,二話沒說便將刀身捅進了刺客的小腹。

噗嗤一聲,整個匕首的刀刃都末了進去。

那刺客短促的慘叫了一聲,腦袋一歪,不知是昏了還是死了。

蘇三不太習慣這樣血腥的場面,小腿有些發抖,只是因為剛剛說了那樣頂厲害的話,怕丟臉,所以不敢表現出來,硬生生的站直了,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這匕首的刀身做的極薄,捅進身子之後,鮮血只是順著刀身蜿蜒留了出來,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景奕將匕首慢慢抽出來,這時鮮血才嘩的噴了出來,在地上流了一攤。

一個獄卒端著個木盤過來了,上面覆著張白布,景奕將染血的匕首扔到了木盤上,面無波瀾的道:“將這證據和本王的密信一同送到京城,不必過內閣了,直接交到皇上手裏,他自然知道如何去做。”

那獄卒道了一聲是,便帶著東西退下了。

旁人機靈的遞過來條巾帕,景奕接過來擦了擦手,淡淡的吩咐,“將牢裏還剩下的刺客全部處死,不必留活口。”

一轉頭看見蘇三臉色有些蒼白,景奕輕笑了一聲,將他攬進懷裏,手指在他的脖項上捏弄了一把,戲謔道:“怎麽,怕了?”

蘇三搖了搖頭,“只是想起從前和王爺初遇的時候,那時候小人怕您怕的緊,生怕哪天您不高興了,會要了我的小命。”

景奕笑了,“你這是打趣我呢?那時候不嚇唬嚇唬你,你就該爬到我頭上來了,現在對你好些,就天天跟我發脾氣,也不知道是誰嬌慣的。”

“王爺可不是只嚇唬我,王爺,王爺還打我……”蘇三翻起舊賬來就委屈了。他本來只是想說笑的,說到心頭了卻又紅了眼眶,仿佛那頓打就在昨天似的。

“……”景奕心說完了,果然是一朝行惡,日日算賬啊,真可謂蘇三報仇,十年不晚。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蘇三寵上天的,就算氣了也不能打他呀,扔到床上操一頓便是了。

眼見著蘇三愈來愈委屈,景奕趕忙輕拍他後背,連聲道歉,“別氣了別氣了,我對不住你,是我混賬,對你不好,來,讓我親親。”

蘇三偏過頭,嘴裏忿忿的叨咕道:“王爺這時候也不忘占小人便宜。”

景奕笑了,眉眼間全是愛意,“總之,以後你每次想起這事兒來了,我就跟你道一次歉,好不好?”

蘇三不由得羞赧起來,把臉埋進了王爺懷裏,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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