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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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他怎麽了？”
“不知道。”季淩雲聳聳肩，雖然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可見哥哥這樣，心下難免有幾分不是滋味，於是有些使性子道：“你放心就是了，聽爸的語氣肯定不是什麽大病，估計就是人金貴了小病也鬧得跟絕癥一樣……”話還沒說完，就見哥哥的眼珠子朝他一斜，季淩雲立馬識趣地閉嘴了。
季淩風伸手彈彈他額頭，“說什麽呢，我有什麽不放心的……”
日落後的城市依舊萬家燈火，公寓內燈光明亮，季淩風應小團子的要求叫了必勝客外賣，披薩、小吃、飲料、甜品等擺了滿滿一大桌，他雖然對這類食物不感興趣，卻也很享受這種三人一起其樂融融的時光。他們一邊圍著桌子吃外賣，一邊看著電視中的綜藝節目，說說笑笑的，小團子用他那油乎乎的小爪子扒著吃的，在沙發上滾啊滾的，繞著哥哥蹭……
這樣的場景美則美矣，只是似曾相識，突然間讓季淩風有了種舊時重現的恍惚感，到底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了。
門鈴突然想起，打破了屋內的祥和寧靜，季淩風剛想起身開門，就被弟弟拉住了，“你手還沒好呢，我去吧。”
季淩雲擦了擦手起身去開門，拉開防盜門的瞬間卻楞了一楞，“這是……？”
遞員小夥一見是個男人出來也不禁覺得奇怪，他低頭核對了一下信息，收件人一欄的確是個男性化的名字。
“季淩風先生是嗎？您的花。”
門外站著一個快遞打扮的小夥，他的懷內，是一大捧盛放的黃玫瑰，滿天星點綴在它周圍，支支嬌嫩，美艷動人。
季淩雲怔怔地看著遞來的花，旋即就明白了送花的人是誰，他瞪著那束黃玫瑰，又回頭瞄了眼倚在沙發上的哥哥，磨了磨牙，強忍住把花直接從三樓扔下去的沖動，才在快遞員的再三催促下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它簽收了。
那人居然還好意思送花來！這一捧有多少朵？下次自己帶一捧更大的來(#‵′)凸！
雖然對這種騙女孩子的手段很不齒，但季淩雲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他一點兒也不溫柔地倒提著花束就回了客廳，想要拿給哥哥時動作卻突然一頓，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花，一改不滿的神色，面部線條也柔和下來，一笑雙頰多出兩個酒窩來，“喏，你的。”
說起來雖然是那人的花，還是經由自己的手給了哥哥啊~而且自己也是頭一次給哥哥送花吧，可惜這花不是他的，不過沒關系，下次自己買一捧更大更美的給他……
“呃……謝謝。”季淩風不明所以，還以為是季淩雲送給自己的花，雖然覺得這禮物來得詭異，但也還是收下了。
淡淡的芬芳襲來，季淩風的眼底閃過一絲的尷尬與無奈，有還停留在眸中的寵溺與欣然，這讓季淩雲在欣慰的同時也明白了哥哥誤解了什麽，他雖然很希望這花是自己的，但也不屑於這麽顛倒是非，撿了那人的便宜，終是小聲嘟囔了句，“不是我。”
“嗯？什麽意思……”他尾音還未發出，就已經明白了季淩雲在說什麽——花中夾著一張小小的金色卡片，那人剛硬頓挫的筆鋒，有棱有角的字跡就這麽毫無征兆地進入他的視線——
“我最近要去外地出差，不能來陪你了，好好照顧自己。PS：別以為我離開了，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季淩風捏著卡片，一時間真是百感交集，最後那個“PS”是怎麽回事？那人什麽時候也這麽無賴的一面了！？而且居然騙他說出差去了！這麽拙劣的謊話都不用季淩雲來捅破，他的小秘書那天就把他賣了。
他憤憤盯著那紙片過了片刻，突然啪的一聲將它倒扣在了桌子上，還是眼不見為凈吧。
季淩風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拎著吃飽喝足在沙發上打滾的小團子洗手去了，季淩雲掃了那紙片幾眼，突然有些後悔剛剛沒仔細瞅瞅了。不過他也不至於去翻來偷看，想想又不會是什麽要緊事，大概就是幾句肉麻話，看了白生悶氣=___,=
正想著，季淩風已經牽著多多回來了，見他神色如常，沒再提到那人的事，季淩雲也不自討沒趣兒。他在哥哥這裏一直賴到八點半才戀戀不舍地走了，季淩風送走了大弟弟，又照顧著小弟弟去洗澡，等到小的也睡下了，只覺得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終於有時間來思考些自己的事，那些他不願看清的事實，他恥於承認的真心，他怕自己也會嫌棄自己沒出息。可是就這麽強撐著不聞不問，他依舊會心神不寧。
原來感情最磨人的不是斷裂那刻的傷痛，而是歲月年輪留下的沈重積澱。忘記一個人究竟要多久？在那之前，他又該如何面對關於那人的一切？
季淩風想了想，終還是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他告訴自己，自己只圖個心安而已。
“餵？”
“餵，是我，季淩風。”
“我知道是你，屏幕上寫著呢，怎麽給我打電話？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可你明明有BOSS的手機號還來舍近求遠幹嘛← ←！！
“我聽說……你們老板住院了？”
“你、你、你聽誰說的？”電話那頭的小秘書瞬間心虛了，“絕、絕、絕對不是我說的_
69
“我看天氣預報說,後天就是大晴天了。”季淩風轉頭望向天邊青灰色的雲層，暴風雨過後,陰了這麽些日子,也該徹徹底底地放晴了吧。
“天氣預報？那東西什麽時候能有個準信兒？”坐在季淩風對面的,正是他許久未見的故友張毅陽，他被張老爺子安排在家族企業中實習了一陣子,又出國跟著做了一個多月的項目，才回來沒幾天二人就在A大校園內遇上了,於是轉去咖啡廳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
“也是，你這幾個月日子過得還算湊合吧？郵件上說得跟他們虐待你一樣,我看面色倒比以前更紅潤了。”
“說什麽呢，我這陣子可算是被那老頭子整到了，不過歷練歷練也好。你怎麽反倒更瘦了，聽說還你和你們家老爺子鬧僵了？”
銀匙在咖啡杯中輕輕攪拌著，季淩風笑道：“挺久前的事了，我現在這樣也挺好。”
張毅陽眨了眨眼，樣子十分驚訝，“挺久以前？那就是說你們僵到現在了？可你眼看就要畢業了，以後怎麽辦？”他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數月不見，季淩風的確和從前不大一樣了，不單是容貌形象上的變化，他的氣質似乎也發生了某種改變。
從離開校園到踏入社會，總會遇到些人，遇到些事，幫助他們在短時間內快速成長。季淩風此刻雖然半只手掛了彩綁著石膏，但樣子並不顯狼狽，沒有了從前的紈絝氣息，反倒多了幾分成熟沈穩，整個人看上去清減了些，卻也幹凈利落了些。
季淩風放下攪拌匙，左手托腮望著玻璃窗外形影匆忙的路人，似乎覺得這個話題索然無味也毫不擔心，“什麽怎麽辦？好歹A大畢業，沒有老頭子我還不能活了嗎？”
張毅陽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只是當事人尚且不著急，自己也沒必要太過憂心。
“算了，你日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我這段時間應該都在A市，不往外走了。話說明晚的酒宴你去不去？”
季淩風小小地白了張毅陽一眼，“我說你怎麽出去了一遭智商也留美利堅了？我人都離開季家了，還能跟老爺子去參加這個？”
都說世事無常，季淩風自己也沒想到，就在說完這句話不足三十小時以後，他還是來到了那個酒店前，並且撞見了一個他此刻並不想撞見的人，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的文件夾，深刻體會到了不作死就不會死的真諦……
原本只是季淩雲一個大意把文件夾落在了他家裏，原本他說等晚宴結束後自己會來拿走，可季淩風想著自己反正閑來無事，就主動提出幫弟弟把文件送來，誰承想在會館門口等來的卻不只有季淩雲，還有許久未見的季老爺子。
季人傑氣勢洶洶地走來時，季淩雲還在一個勁兒地勸說安撫著老爹，顯然也怕他和哥哥再見會碰撞出什麽動靜來。而季淩風還不自知地在原地站著發呆，等反應過來時，季人傑已經站在他眼前了。
季淩雲看向哥哥的眸子裏焦急與愧意兼有，他原本是想自己來拿文件的，沒成想剛放下電話就被爸逮到，爸也不聽他解釋，調頭就往這邊走，只是看氣勢不像是來上演父子重逢的溫情戲的，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爸，哥他是來……”
“哼，你在外面野到現在了，還不知道回來了？”季人傑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了季淩風身上，又換上了那種不怒自威的表情，這是他對這個大兒子一貫的神情與態度，若要改，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何改起，也不覺得有改變的必要。
季淩雲一聽這個語調就開始頭疼了，老爺子這是怎麽了，明明還答應他要好好說話的，這不是給自找不自在嗎？
自從大年夜那次不歡而散後，父子倆一別又是倆個多月，季人傑起初對這個大兒子的氣憤與不滿漸漸轉變成了他不願承認的擔心和想念，他以為季淩風撐不了多久，當得知淩雲在幫他時還勒令過他停手，他這麽做並不是為了宣洩心中的不滿，只是想這個大兒子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人老了，總會生出一些年輕氣盛時所沒有的情感，想多幾個孩子膝下承歡。而作為上位者他本身也享受著他人對他依賴的感覺，享受著兒子在他羽翼下尋求庇護的感覺，所以當某一天雛鳥飛離了巢穴時，他覺得難以接受。
兒子的羽翼都還沒有豐滿，要如何用那對軟綿的雙翅高飛遠走？這麽想著，季人傑再次有恃無恐起來——人總要向現實低頭的，兒子會回來的。但一周、兩周、一個月過去了，幼雛卻始終也沒有回到他的羽翼下，這讓他在難以置信又難掩失落。他不知道這失落是因為雛鳥寧願在外風吹日曬也不願回頭的緣故，還是因為自己身為一個父親卻失察了兒子的長成。
“爸。”季淩風低下頭，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覆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你還知道叫人。”季人傑回以一聲冷哼。其實在沒有碰面前，他不是沒想過如果大兒子回來，至少平和一些待他，可當兒子真正站在他面前時，某些情緒卻又一次失閘，陷入了無可避免的輪回。
“爸……”季淩雲在一旁看著有些不忍心，想幫著勸幾句，可剛一開口就被季人傑喝了回去，“你先進去！”
“不是答應我了好好說話嘛……”季淩雲有些抱怨，也沒把老爺子的呵斥放在眼裏。
季淩風苦笑了一下，將懷裏的文件夾交給他，道：“你先進去吧。”說罷給了弟弟一個“你放心”的眼神，又拍拍他的肩。
季淩雲兩眼在哥哥和老爸身上轉了幾圈，終是嘆了口氣，一個人先進酒店了。
季人傑盯著大兒子看了半晌，才又發出一聲冷哼，而後直接下達了決斷：“我回去跟淩雲說一聲，明天你就搬回來住吧。”
他的語氣較之前的有所緩和，說出來的話卻還是□專斷。季淩風笑了，“搬回來？我媽的事您沒聽說嗎？我現在可不止一個人，還帶著我弟弟，夫人難道能容我再拖著一個小的回來？”
“弟弟？那女人糊塗了你也跟著糊塗？你有什麽能力養他！”季人傑一聽這事就來氣，“她生了你也就算了，犯過的錯還要一錯再錯！”
“一錯再錯？”季淩風猛地擡起頭，有些難以置信。
他自幼在季家長大，無論家族人看他的眼光有多淡漠，到底也讓他衣食無憂地生活了二十多年，所以他一廂情願地認為他是季家的一份子，選擇離開並不是要斷絕這層關系，只是想擺脫那種的生活，開始自己新的人生。而此刻，親生父親卻把自己的降生描述成一個錯誤！
誰都可以這麽說，家族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怨他是季氏一族的汙點，唯獨眼前這個男人，他有什麽資格這麽說！？
季淩風的雙眼開始因激動和委屈而泛紅，雙手無意識地緊握成拳，“這就算是錯也不是她一個人犯的！要真說起來還是你的責任更大些！”
“你閉嘴！”季人傑急促地喘了幾口氣，道：“我再不濟也養了你這麽多年！你現在倒知道替她說話了？她把你扔在季家的時候有沒有管過你的死活？我給她錢的時候就告訴過她別再出現在你面前，她要不是沒錢了能來找你？到死還要拖累你！你居然也答應！”季人傑越說越氣，只覺得四周的氧氣陡然變得稀薄，火氣直直地躥了上來。
季淩風泛紅的雙眸中震驚猶存，他沒想到身為一個父親，季人傑居然會當著他的面這樣說他母親。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體會到了他對母親有多憎惡，所以也自然而然地想象到了他對自己有多憎惡。
該怎麽告訴這個男人母親看自己的眼神比他要溫暖真摯得多，該怎麽告訴他她來找他並非是尋求經濟上的援助？他不會相信，他已經把她想象得足夠不堪。
拳頭漸漸放松，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季淩風嘆了口氣，突然覺得父子倆此刻的爭執毫無意義，他輕聲道：“我該去接多多了，您也回去吧。”
“你站住！你怎麽糊塗到這種地步！”
“糊塗？那什麽才是明智的做法，把我弟弟扔在路邊任他餓死街頭？”季淩風冷笑，“就像你當初想做卻沒敢做的那樣？”
“你說什麽？”季人傑只覺得血一股腦地湧了上來，指著兒子的手都在哆嗦。
毫無征兆地，季淩風的情緒在剛剛平靜後驟然失控般地爆發，吼道：“我說你既然不願意承擔這個錯誤結果，當初就別爬我媽的床！”
在這樣刺耳的指控下，年邁的雄獅也失去了以往的冷靜，暴怒中的他高高揚起了手掌，狠狠揮了下去。
季淩風的眼角還泛著殷紅，眼神卻帶著超乎尋常的漠然與鎮定，他就這麽冷眼看著季人傑動手，等這最後的疼痛將他打醒。
然而掌風撩起的瞬間，一只手卻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猛地將他一把拉開。腳下一個踉蹌，他在那極大的力道下向後倒去，卻沒有跌倒，而是撞上了一個人的胸膛。
他曾因一人的背叛從雲端跌入泥裏，也曾因那人的眷顧走出最艱難的困境，雲開月明，他熟悉他的氣息，並非單純因為數月間的耳鬢廝磨，更源於那種由羈絆所產生的難以言喻的默契。
結結實實撞進他懷裏的感覺，像是跌入了另一個夢境，可他還只來得及慶幸那人將自己從眼前的噩夢中拖出，而忘記了身後的人於他同樣是個噩夢。
事實上，季人傑揮手的瞬間就後悔了，他明明不止一次地提醒自己換一種心平氣和的相處方式，卻總在兒子面前克制不住自己的糟糕脾氣。
所以當巴掌揮空時，他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旋即卻瞇了瞇眼睛看向他身後的人，有些不滿第三個人的突然介入。
來人一身筆挺的鐵灰色西服，比季淩風還足足高出半個頭，待看清他的樣貌，季人傑難掩驚訝，“唐總？”
他終於從失控的情緒中回過神來，理了理平整的西服，臉上有了符合他身份與年齡的沈穩，和無關喜怒的端莊笑意，“聽說你前幾日病了，好些了嗎？”
“勞您掛心，已經好多了。”發聲的瞬間，唐君哲就感覺到了懷中的身子一僵，他低頭看了他一眼，緩緩松手。
還不等身後的鉗制完全松開，季淩風便甩掉了那只手，連退了好幾步，徹底掙脫開來。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令人尷尬的沈默，季人傑笑問道：“唐總認得犬子？”
“不僅認得……”這話明顯沒有說完，唐君哲卻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季人傑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這是怎麽回事？他看了看唐君哲，又看了眼低頭不語的大兒子，想不通以他們二人的性格、身份和年齡差距，怎麽會認識。
不過再怎麽樣也不過是個意外的小插曲，季人傑沒太在意，笑著對唐君哲道：“時候也不早了，一起入席吧。”
唐君哲也輕笑著搖了搖頭，“我剛剛出院，並沒有接趙董這次的請帖，所以今天不是來赴宴的，是來找人的。”
他說著，又朝季淩風走去，後者卻在他的接近下節節退步，“你別過來！”
季人傑也楞了一楞，看著兀自移動到不遠處的兩人，神色覆雜。
唐君哲幾乎貼到了情人的身子才停下腳步，季淩風的一顆心突然跳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頭子還在一旁的關系。他把目光偏到了一邊，倒沒再跑。
唐君哲低下頭，輕聲道：“我想了很久，你不肯回來，或許不是因為對那事難以釋懷，只是不願再相信我的空話，那我把你介紹給我的圈子，告訴他們今後我有且只有你一個伴侶，你願不願意？”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語調卻很輕柔，薄唇略顯蒼白幹澀，吐出的氣則是暖暖的。
“你開什麽玩笑？”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唐君哲唇邊掛著無奈又坦然的笑意，“不光朋友圈……我爸那裏，我會去解釋，你爸這兒，我們今天就可以挑明，你要是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一起和我說了，我要是做不到讓你安心，也沒臉求你原諒。”
季淩風睜大了眼，血蹭地沖到了頭頂，“你瘋了麽！”
唐君哲牽起了他的手，還不待季淩風甩開，就將它貼上了自己的額頭，“你摸摸看，我燒已經退了，現在很清醒。”
“我會改，從前的那些習慣也好，想法也罷，你不喜歡的，我都會改……所以可不可以再給我個機會？我會照顧好你，比任何一個人都對你更好……”他的氣息如火一樣炙熱，季淩風突然被這股暖流擊得打了個顫。
唐君哲松開他的手，看著不遠處已經完全處於狀況外的季老爺子，笑道：“您去赴宴吧，淩風我會照顧的，您也不用擔心他在外過得不好。”
說完便沒再看已經目瞪口呆的季老爺子，而是將同樣處於狀況外的季淩風一道拖走了。
一直走了小段路，季淩風才突然回過神來，甩開他的手，指著他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夠了！剛剛……”
話語被突然打斷，一個溫熱軟潤的質感覆上了他的唇，季淩風睜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一時間忘記了掙脫，而是恨恨地一口咬了下下去。小虎牙戳破了那軟嫩的唇肉，他滿意地感覺到那人身子一僵，旋即淡淡的鐵腥味傳來，對方卻依舊沒有放開他，反而進一步加深了這個吻。
長舌撬開了他的牙關，掃過他的牙根，唇齒交融間，肆意掠奪著他口腔內的空氣。好在那人適可而止，在季淩風真正爆發之前松了口。
唐君哲舔了舔唇上破皮的小口子，還挺疼，“解氣了？”
“你滾(#‵′)凸！”
季淩風突然拿這樣的唐君哲有些無可奈何，見他還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自己扭頭就走。他漫無方向地疾步前進，可走了好一段路，那人仍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你趕緊哪來回哪去！”
唐君哲聽罷居然一本正經地搖頭道：“我跟你回去。”
“你想都別想！”
“要不跟我回趟醫院？正好檢查一下你手臂恢覆得怎麽樣了。”
季淩風聽到這裏動作一頓，看了他兩眼，問：“你身子到底怎麽了？”
唐君哲笑了，蹭了蹭他頂心軟軟的栗色短發，道：“就知道你擔心我……”
季淩風聽他話裏沒個正經，甩開他又要走，被唐君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別，我不說了！”他抓住情人的手就不放開了，溫聲哄道：“我沒什麽大事，就是低燒那會兒沒怎麽註意，沒想燒了幾天非但沒好還一下子爆發了，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唐君哲將額頭抵上情人的額心，眼裏全是柔和的笑意，“你不知道，我聽小芊說你打電話來問我病情時有多高興……”
怪不得跟打了雞血似的！季淩風看出來了，他的言行舉止雖然並不激烈，說的話語卻已經很反常了。
他突然嘆了口氣，道：“你走吧，我擔心是一碼事，回不回去又是另一碼事，你不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喜歡和在一起是兩碼事嗎？”
“淩風……”唐君哲見他這麽說，突然有些慌了，“我保證過，那樣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告訴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徹底安心？什麽都可以，你如果願意，我們這就領證去。”
“你少在這扯！中國現在同性戀能領證嗎？”
“當然不是在國內，你要是不信，我們出國試試？”
“試你個大頭鬼！”季淩風氣急敗壞地盯著他，抿著嘴不說話。
唐君哲伸出手，將他輕輕攬了起來，道：“我說真的，我甚至可以不簽婚前協議，只要你願意，從此以後我的一半都是你的。”
微揚起頭，用側臉蹭著情人的軟發，唐君哲此刻甚至不敢看季淩風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挽回愛人的心，他也在害怕，即便小心翼翼地攬他在懷裏，卻還在害怕再一次失去。
寂靜中時光好像凝結了半個世紀，他終於聽到懷中的人小聲問了句：“一半？”
唐君哲對這沒有前言後語的兩個先是一楞，在反應過來的瞬間大腦像是要炸開一樣，驚喜到無以覆加。這特赦來得太過突然，像是天降的恩惠，他猛地將人緊緊抱住，像是要把他的揉進自己懷裏。
“全部！我的全部都是你的。”
季淩風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掙紮著沒好氣地把他推開，“啊餵，我說的是先試試看！”
“試試？”
季淩風撇撇嘴，“不是你自己說的再給你一個機會嗎？那我給的當然也只是機會，結果如何看你表現。”
笑意仍是不可抑制的在唇角綻放，唐君哲依舊沈浸在這突如其來、如夢似幻的喜悅之中，他溫柔地親吻著情人的額頭，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
金邊落日下，他牽著他並肩走過長長的街道，心中的澎湃久久不能平覆。如夢的場景，夢中的伊人，如此種種讓他懷疑自己也身處一個夢境。
“餵，又在想什麽呢？”季淩風用胳膊肘頂了頂他，十分不滿對方這一會兒就走神。
唐君哲笑了笑，道：“我在想，天氣預報好歹準了一次。”
“嗯？”
“不是預報說明天是個大晴天？”頓了頓，又搖頭道：“不對，其實今天就已經放晴了。”
與他並肩同行的是他日思夜想的愛人，落日霞彩映紅了那人的面頰，所以怎麽不是晴天呢？
就在此時此地，他已經守得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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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文文轉眼寫了有大半年了，感謝一直陪我到這的寶貝們，鞠躬~~~
生活中的事亂七八糟一度提不起筆來，是你們的鼓勵（外加小皮鞭抽打_(:3」∠)_）讓文文圓滿（...？）結局的~~~
好吧對於這個結局阿彌自己其實不太滿意，但要補點什麽卻又無從下手……想來想去貌似是因為說好的騎乘沒有的緣故（眾：泥垢！）？別急別急外焦裏嫩肥得流油的番外正在鍋中燉著呢~~~
言歸正傳，這是阿彌的第一篇耽美文，沒擼大綱，就寫到哪是哪，故事連貫性不足，有些地方寫起來也力不從心的TUT不過好歹結局了，不足之處下一篇文文（又不知何年何月=_=）裏繼續改進~~~~
最後，祝大家國慶愉快~~~O(n_n)O
以上
——2013/10/3
☆、番外
日光照進信達的大廈,位於三十三層的總裁辦公室內，一片明亮。
“你怎麽又想起來我這了？”辦公桌後的唐君哲隨口一問,手裏的工作還在繼續。
“哎……別提了。”靠在真皮沙發上的晉南宵擺擺手，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唐君哲也沒追問，直等到倚在沙發上的人嘆了第六口氣過後,才終於將批覆完的文件放到一旁，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晉南宵身上掃了掃,問：“和他吵架了？”
晉南宵和蘇子晨之間的戀情如今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只是礙於曾經的關系,唐君哲很少在好友面前問起二人的事。雖說如今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們各自得到了屬於自己的好歸宿,可有些事深究起來到底還是尷尬的。
“吵架？要真和他吵架了我還有功夫來找你？”晉南宵還是嘆氣。
“……”重色輕友是什麽良好品質嗎需要這麽明顯的表達出來= =？唐君哲已經不打算再理這個莫名其妙自怨自艾的人了，低頭又要投入到工作中。
“你就不問問我怎麽了？”晉南宵撇撇嘴，在唐君哲說出“不感興趣”四個字之前就一臉哀怨地自答道：“他不讓我碰了。”
“……那不還是吵架了？”
“這怎麽算吵架？我這些天好言好語地哄著，都在房間裏打了一個星期地鋪了，他楞是不讓我上床！”
“你幹什麽了？”
“你們怎麽一個個都是這種反應= =？我什麽也沒幹啊……呃，好吧，其實就是上次想嘗試一種……咳咳，就是比較新奇的姿勢，咳咳，結果不小心把他給弄傷了……”
“……”唐君哲的筆尖頓了頓，眼珠子朝晉南宵轉去，“出現這種技術性失誤你還有什麽好抱怨的？”
“可是一周了啊！”晉南宵激昂了不到片刻，旋即又萎頓下去，道：“一周他都沒讓我碰……”
“一周還沒消氣呢？我記得他還挺好哄的。”
在唐君哲印象中，晉南宵雖然有時有著不合時宜的倔強，但總的來說還是個逆來順受的人，沒成想也有因為這種事鬧脾氣的一天。
不過牽扯到尷尬的過往，唐君哲一出口就覺得有些失言，晉南宵倒是沒在意，反倒揚揚頭，道：“那是你那會兒，他現在都被我慣壞了……”他說罷胡亂揉了揉頭發，語氣抱怨的同時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親昵暖意。
“就跟個半大的熊孩子一樣，你知道小孩兒吧，就是那種要是跌倒了見四周沒人，自己拍拍屁股就站起來了，可你要是一哄，那絕對要哭個昏天黑地的……”
“那誰讓你上趕著去哄？”斯德哥爾摩綜合癥麽……
晉南宵白了他一眼，問：“要是你們家那位不願意了，你能不哄著點兒？”
也對，也是，唐君哲突然有了共鳴感，自己也把情人慣得一樣的壞脾氣，唐君哲這麽想著，卻是莞爾，這種慢慢把自家寶貝寵壞的感覺其實很不錯，等到哪天只有自己才能忍受他的脾氣的時候，情人就再也跑不掉了吧，跑去別人那誰還能忍？
“那你接著哄去吧。”他不過一笑，低頭接著開始工作。
晉南宵走後，辦公室終於又安靜下來，對於好友的悲慘遭遇，唐君哲在致以同情的同時難免有些幸災樂禍，相比之下自己的小家夥最近就很乖覺呢。
想到情人，唐君哲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
“餵，現在在哪呢？我六點過去接你吧？”
“這個……嘿嘿，不用了啦，淩雲也說今晚請我吃飯呢，我們都挺久沒見了，今晚可不可以和他去吃？”
“季淩雲？”BOSS大人頓時感到了危機感，像是嘴裏的鮮肉被別人叼走了一樣，就算沒叼走，至少也是一個勁兒的在旁邊窺探，“我們不是約好了今晚去竹宴……我都訂好位置了。”
電話那頭的季淩風訕笑道：“我們這天天見的，什麽時候吃不一樣嘛~我和淩雲多久才見一次啊，就這一次嘛~”說罷也不等唐君哲再說什麽，歡快地下了決定：“就這樣啦，我掛了，拜~”
握著手機，BOSS大人在總裁椅上呆坐了片刻，終於接受了自己被情人放鴿子的事實，而且鴿子不但被放了，還跟著人家跑了。
話說他和季淩雲還算見得少嗎？？剛剛還在笑話南宵呢，就這一會兒自己也被甩了。
想起季淩雲看自家寶貝的眼神，唐君哲只覺得毛都要炸了。心裏悶著一口氣，想給再打個電話過去卻也知道無濟於事，自己總不能沖到他們用餐地點把情人綁回去吧？這樣的話一周上不了床的該換成是他了……
想著想著，BOSS大人難得生出些賭氣的情緒來，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繼續埋頭於工作，一口氣故意工作到了八點半才收手，把許多原本要帶回去看的文件也在一並在這處理掉了，這才拿起外套準備回去。
最初的賭氣勁兒過了，在回家的路上，BOSS大人又難免不安起來。他現在回家回得很早，一般六點左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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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季淩雲聳聳肩，雖然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可見哥哥這樣，心下難免有幾分不是滋味，於是有些使性子道：“你放心就是了，聽爸的語氣肯定不是什麽大病，估計就是人金貴了小病也鬧得跟絕癥一樣……”話還沒說完，就見哥哥的眼珠子朝他一斜，季淩雲立馬識趣地閉嘴了。
季淩風伸手彈彈他額頭，“說什麽呢，我有什麽不放心的……”
日落後的城市依舊萬家燈火，公寓內燈光明亮，季淩風應小團子的要求叫了必勝客外賣，披薩、小吃、飲料、甜品等擺了滿滿一大桌，他雖然對這類食物不感興趣，卻也很享受這種三人一起其樂融融的時光。他們一邊圍著桌子吃外賣，一邊看著電視中的綜藝節目，說說笑笑的，小團子用他那油乎乎的小爪子扒著吃的，在沙發上滾啊滾的，繞著哥哥蹭……
這樣的場景美則美矣，只是似曾相識，突然間讓季淩風有了種舊時重現的恍惚感，到底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了。
門鈴突然想起，打破了屋內的祥和寧靜，季淩風剛想起身開門，就被弟弟拉住了，“你手還沒好呢，我去吧。”
季淩雲擦了擦手起身去開門，拉開防盜門的瞬間卻楞了一楞，“這是……？”
遞員小夥一見是個男人出來也不禁覺得奇怪，他低頭核對了一下信息，收件人一欄的確是個男性化的名字。
“季淩風先生是嗎？您的花。”
門外站著一個快遞打扮的小夥，他的懷內，是一大捧盛放的黃玫瑰，滿天星點綴在它周圍，支支嬌嫩，美艷動人。
季淩雲怔怔地看著遞來的花，旋即就明白了送花的人是誰，他瞪著那束黃玫瑰，又回頭瞄了眼倚在沙發上的哥哥，磨了磨牙，強忍住把花直接從三樓扔下去的沖動，才在快遞員的再三催促下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它簽收了。
那人居然還好意思送花來！這一捧有多少朵？下次自己帶一捧更大的來(#‵′)凸！
雖然對這種騙女孩子的手段很不齒，但季淩雲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他一點兒也不溫柔地倒提著花束就回了客廳，想要拿給哥哥時動作卻突然一頓，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花，一改不滿的神色，面部線條也柔和下來，一笑雙頰多出兩個酒窩來，“喏，你的。”
說起來雖然是那人的花，還是經由自己的手給了哥哥啊~而且自己也是頭一次給哥哥送花吧，可惜這花不是他的，不過沒關系，下次自己買一捧更大更美的給他……
“呃……謝謝。”季淩風不明所以，還以為是季淩雲送給自己的花，雖然覺得這禮物來得詭異，但也還是收下了。
淡淡的芬芳襲來，季淩風的眼底閃過一絲的尷尬與無奈，有還停留在眸中的寵溺與欣然，這讓季淩雲在欣慰的同時也明白了哥哥誤解了什麽，他雖然很希望這花是自己的，但也不屑於這麽顛倒是非，撿了那人的便宜，終是小聲嘟囔了句，“不是我。”
“嗯？什麽意思……”他尾音還未發出，就已經明白了季淩雲在說什麽——花中夾著一張小小的金色卡片，那人剛硬頓挫的筆鋒，有棱有角的字跡就這麽毫無征兆地進入他的視線——
“我最近要去外地出差，不能來陪你了，好好照顧自己。PS：別以為我離開了，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季淩風捏著卡片，一時間真是百感交集，最後那個“PS”是怎麽回事？那人什麽時候也這麽無賴的一面了！？而且居然騙他說出差去了！這麽拙劣的謊話都不用季淩雲來捅破，他的小秘書那天就把他賣了。
他憤憤盯著那紙片過了片刻，突然啪的一聲將它倒扣在了桌子上，還是眼不見為凈吧。
季淩風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拎著吃飽喝足在沙發上打滾的小團子洗手去了，季淩雲掃了那紙片幾眼，突然有些後悔剛剛沒仔細瞅瞅了。不過他也不至於去翻來偷看，想想又不會是什麽要緊事，大概就是幾句肉麻話，看了白生悶氣=___,=
正想著，季淩風已經牽著多多回來了，見他神色如常，沒再提到那人的事，季淩雲也不自討沒趣兒。他在哥哥這裏一直賴到八點半才戀戀不舍地走了，季淩風送走了大弟弟，又照顧著小弟弟去洗澡，等到小的也睡下了，只覺得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終於有時間來思考些自己的事，那些他不願看清的事實，他恥於承認的真心，他怕自己也會嫌棄自己沒出息。可是就這麽強撐著不聞不問，他依舊會心神不寧。
原來感情最磨人的不是斷裂那刻的傷痛，而是歲月年輪留下的沈重積澱。忘記一個人究竟要多久？在那之前，他又該如何面對關於那人的一切？
季淩風想了想，終還是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他告訴自己，自己只圖個心安而已。
“餵？”
“餵，是我，季淩風。”
“我知道是你，屏幕上寫著呢，怎麽給我打電話？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可你明明有BOSS的手機號還來舍近求遠幹嘛← ←！！
“我聽說……你們老板住院了？”
“你、你、你聽誰說的？”電話那頭的小秘書瞬間心虛了，“絕、絕、絕對不是我說的_
69
“我看天氣預報說,後天就是大晴天了。”季淩風轉頭望向天邊青灰色的雲層，暴風雨過後,陰了這麽些日子,也該徹徹底底地放晴了吧。
“天氣預報？那東西什麽時候能有個準信兒？”坐在季淩風對面的,正是他許久未見的故友張毅陽，他被張老爺子安排在家族企業中實習了一陣子,又出國跟著做了一個多月的項目，才回來沒幾天二人就在A大校園內遇上了,於是轉去咖啡廳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
“也是，你這幾個月日子過得還算湊合吧？郵件上說得跟他們虐待你一樣,我看面色倒比以前更紅潤了。”
“說什麽呢，我這陣子可算是被那老頭子整到了，不過歷練歷練也好。你怎麽反倒更瘦了，聽說還你和你們家老爺子鬧僵了？”
銀匙在咖啡杯中輕輕攪拌著，季淩風笑道：“挺久前的事了，我現在這樣也挺好。”
張毅陽眨了眨眼，樣子十分驚訝，“挺久以前？那就是說你們僵到現在了？可你眼看就要畢業了，以後怎麽辦？”他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數月不見，季淩風的確和從前不大一樣了，不單是容貌形象上的變化，他的氣質似乎也發生了某種改變。
從離開校園到踏入社會，總會遇到些人，遇到些事，幫助他們在短時間內快速成長。季淩風此刻雖然半只手掛了彩綁著石膏，但樣子並不顯狼狽，沒有了從前的紈絝氣息，反倒多了幾分成熟沈穩，整個人看上去清減了些，卻也幹凈利落了些。
季淩風放下攪拌匙，左手托腮望著玻璃窗外形影匆忙的路人，似乎覺得這個話題索然無味也毫不擔心，“什麽怎麽辦？好歹A大畢業，沒有老頭子我還不能活了嗎？”
張毅陽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只是當事人尚且不著急，自己也沒必要太過憂心。
“算了，你日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我這段時間應該都在A市，不往外走了。話說明晚的酒宴你去不去？”
季淩風小小地白了張毅陽一眼，“我說你怎麽出去了一遭智商也留美利堅了？我人都離開季家了，還能跟老爺子去參加這個？”
都說世事無常，季淩風自己也沒想到，就在說完這句話不足三十小時以後，他還是來到了那個酒店前，並且撞見了一個他此刻並不想撞見的人，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的文件夾，深刻體會到了不作死就不會死的真諦……
原本只是季淩雲一個大意把文件夾落在了他家裏，原本他說等晚宴結束後自己會來拿走，可季淩風想著自己反正閑來無事，就主動提出幫弟弟把文件送來，誰承想在會館門口等來的卻不只有季淩雲，還有許久未見的季老爺子。
季人傑氣勢洶洶地走來時，季淩雲還在一個勁兒地勸說安撫著老爹，顯然也怕他和哥哥再見會碰撞出什麽動靜來。而季淩風還不自知地在原地站著發呆，等反應過來時，季人傑已經站在他眼前了。
季淩雲看向哥哥的眸子裏焦急與愧意兼有，他原本是想自己來拿文件的，沒成想剛放下電話就被爸逮到，爸也不聽他解釋，調頭就往這邊走，只是看氣勢不像是來上演父子重逢的溫情戲的，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爸，哥他是來……”
“哼，你在外面野到現在了，還不知道回來了？”季人傑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了季淩風身上，又換上了那種不怒自威的表情，這是他對這個大兒子一貫的神情與態度，若要改，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何改起，也不覺得有改變的必要。
季淩雲一聽這個語調就開始頭疼了，老爺子這是怎麽了，明明還答應他要好好說話的，這不是給自找不自在嗎？
自從大年夜那次不歡而散後，父子倆一別又是倆個多月，季人傑起初對這個大兒子的氣憤與不滿漸漸轉變成了他不願承認的擔心和想念，他以為季淩風撐不了多久，當得知淩雲在幫他時還勒令過他停手，他這麽做並不是為了宣洩心中的不滿，只是想這個大兒子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人老了，總會生出一些年輕氣盛時所沒有的情感，想多幾個孩子膝下承歡。而作為上位者他本身也享受著他人對他依賴的感覺，享受著兒子在他羽翼下尋求庇護的感覺，所以當某一天雛鳥飛離了巢穴時，他覺得難以接受。
兒子的羽翼都還沒有豐滿，要如何用那對軟綿的雙翅高飛遠走？這麽想著，季人傑再次有恃無恐起來——人總要向現實低頭的，兒子會回來的。但一周、兩周、一個月過去了，幼雛卻始終也沒有回到他的羽翼下，這讓他在難以置信又難掩失落。他不知道這失落是因為雛鳥寧願在外風吹日曬也不願回頭的緣故，還是因為自己身為一個父親卻失察了兒子的長成。
“爸。”季淩風低下頭，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覆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你還知道叫人。”季人傑回以一聲冷哼。其實在沒有碰面前，他不是沒想過如果大兒子回來，至少平和一些待他，可當兒子真正站在他面前時，某些情緒卻又一次失閘，陷入了無可避免的輪回。
“爸……”季淩雲在一旁看著有些不忍心，想幫著勸幾句，可剛一開口就被季人傑喝了回去，“你先進去！”
“不是答應我了好好說話嘛……”季淩雲有些抱怨，也沒把老爺子的呵斥放在眼裏。
季淩風苦笑了一下，將懷裏的文件夾交給他，道：“你先進去吧。”說罷給了弟弟一個“你放心”的眼神，又拍拍他的肩。
季淩雲兩眼在哥哥和老爸身上轉了幾圈，終是嘆了口氣，一個人先進酒店了。
季人傑盯著大兒子看了半晌，才又發出一聲冷哼，而後直接下達了決斷：“我回去跟淩雲說一聲，明天你就搬回來住吧。”
他的語氣較之前的有所緩和，說出來的話卻還是□專斷。季淩風笑了，“搬回來？我媽的事您沒聽說嗎？我現在可不止一個人，還帶著我弟弟，夫人難道能容我再拖著一個小的回來？”
“弟弟？那女人糊塗了你也跟著糊塗？你有什麽能力養他！”季人傑一聽這事就來氣，“她生了你也就算了，犯過的錯還要一錯再錯！”
“一錯再錯？”季淩風猛地擡起頭，有些難以置信。
他自幼在季家長大，無論家族人看他的眼光有多淡漠，到底也讓他衣食無憂地生活了二十多年，所以他一廂情願地認為他是季家的一份子，選擇離開並不是要斷絕這層關系，只是想擺脫那種的生活，開始自己新的人生。而此刻，親生父親卻把自己的降生描述成一個錯誤！
誰都可以這麽說，家族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怨他是季氏一族的汙點，唯獨眼前這個男人，他有什麽資格這麽說！？
季淩風的雙眼開始因激動和委屈而泛紅，雙手無意識地緊握成拳，“這就算是錯也不是她一個人犯的！要真說起來還是你的責任更大些！”
“你閉嘴！”季人傑急促地喘了幾口氣，道：“我再不濟也養了你這麽多年！你現在倒知道替她說話了？她把你扔在季家的時候有沒有管過你的死活？我給她錢的時候就告訴過她別再出現在你面前，她要不是沒錢了能來找你？到死還要拖累你！你居然也答應！”季人傑越說越氣，只覺得四周的氧氣陡然變得稀薄，火氣直直地躥了上來。
季淩風泛紅的雙眸中震驚猶存，他沒想到身為一個父親，季人傑居然會當著他的面這樣說他母親。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體會到了他對母親有多憎惡，所以也自然而然地想象到了他對自己有多憎惡。
該怎麽告訴這個男人母親看自己的眼神比他要溫暖真摯得多，該怎麽告訴他她來找他並非是尋求經濟上的援助？他不會相信，他已經把她想象得足夠不堪。
拳頭漸漸放松，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季淩風嘆了口氣，突然覺得父子倆此刻的爭執毫無意義，他輕聲道：“我該去接多多了，您也回去吧。”
“你站住！你怎麽糊塗到這種地步！”
“糊塗？那什麽才是明智的做法，把我弟弟扔在路邊任他餓死街頭？”季淩風冷笑，“就像你當初想做卻沒敢做的那樣？”
“你說什麽？”季人傑只覺得血一股腦地湧了上來，指著兒子的手都在哆嗦。
毫無征兆地，季淩風的情緒在剛剛平靜後驟然失控般地爆發，吼道：“我說你既然不願意承擔這個錯誤結果，當初就別爬我媽的床！”
在這樣刺耳的指控下，年邁的雄獅也失去了以往的冷靜，暴怒中的他高高揚起了手掌，狠狠揮了下去。
季淩風的眼角還泛著殷紅，眼神卻帶著超乎尋常的漠然與鎮定，他就這麽冷眼看著季人傑動手，等這最後的疼痛將他打醒。
然而掌風撩起的瞬間，一只手卻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猛地將他一把拉開。腳下一個踉蹌，他在那極大的力道下向後倒去，卻沒有跌倒，而是撞上了一個人的胸膛。
他曾因一人的背叛從雲端跌入泥裏，也曾因那人的眷顧走出最艱難的困境，雲開月明，他熟悉他的氣息，並非單純因為數月間的耳鬢廝磨，更源於那種由羈絆所產生的難以言喻的默契。
結結實實撞進他懷裏的感覺，像是跌入了另一個夢境，可他還只來得及慶幸那人將自己從眼前的噩夢中拖出，而忘記了身後的人於他同樣是個噩夢。
事實上，季人傑揮手的瞬間就後悔了，他明明不止一次地提醒自己換一種心平氣和的相處方式，卻總在兒子面前克制不住自己的糟糕脾氣。
所以當巴掌揮空時，他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旋即卻瞇了瞇眼睛看向他身後的人，有些不滿第三個人的突然介入。
來人一身筆挺的鐵灰色西服，比季淩風還足足高出半個頭，待看清他的樣貌，季人傑難掩驚訝，“唐總？”
他終於從失控的情緒中回過神來，理了理平整的西服，臉上有了符合他身份與年齡的沈穩，和無關喜怒的端莊笑意，“聽說你前幾日病了，好些了嗎？”
“勞您掛心，已經好多了。”發聲的瞬間，唐君哲就感覺到了懷中的身子一僵，他低頭看了他一眼，緩緩松手。
還不等身後的鉗制完全松開，季淩風便甩掉了那只手，連退了好幾步，徹底掙脫開來。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令人尷尬的沈默，季人傑笑問道：“唐總認得犬子？”
“不僅認得……”這話明顯沒有說完，唐君哲卻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季人傑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這是怎麽回事？他看了看唐君哲，又看了眼低頭不語的大兒子，想不通以他們二人的性格、身份和年齡差距，怎麽會認識。
不過再怎麽樣也不過是個意外的小插曲，季人傑沒太在意，笑著對唐君哲道：“時候也不早了，一起入席吧。”
唐君哲也輕笑著搖了搖頭，“我剛剛出院，並沒有接趙董這次的請帖，所以今天不是來赴宴的，是來找人的。”
他說著，又朝季淩風走去，後者卻在他的接近下節節退步，“你別過來！”
季人傑也楞了一楞，看著兀自移動到不遠處的兩人，神色覆雜。
唐君哲幾乎貼到了情人的身子才停下腳步，季淩風的一顆心突然跳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頭子還在一旁的關系。他把目光偏到了一邊，倒沒再跑。
唐君哲低下頭，輕聲道：“我想了很久，你不肯回來，或許不是因為對那事難以釋懷，只是不願再相信我的空話，那我把你介紹給我的圈子，告訴他們今後我有且只有你一個伴侶，你願不願意？”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語調卻很輕柔，薄唇略顯蒼白幹澀，吐出的氣則是暖暖的。
“你開什麽玩笑？”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唐君哲唇邊掛著無奈又坦然的笑意，“不光朋友圈……我爸那裏，我會去解釋，你爸這兒，我們今天就可以挑明，你要是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一起和我說了，我要是做不到讓你安心，也沒臉求你原諒。”
季淩風睜大了眼，血蹭地沖到了頭頂，“你瘋了麽！”
唐君哲牽起了他的手，還不待季淩風甩開，就將它貼上了自己的額頭，“你摸摸看，我燒已經退了，現在很清醒。”
“我會改，從前的那些習慣也好，想法也罷，你不喜歡的，我都會改……所以可不可以再給我個機會？我會照顧好你，比任何一個人都對你更好……”他的氣息如火一樣炙熱，季淩風突然被這股暖流擊得打了個顫。
唐君哲松開他的手，看著不遠處已經完全處於狀況外的季老爺子，笑道：“您去赴宴吧，淩風我會照顧的，您也不用擔心他在外過得不好。”
說完便沒再看已經目瞪口呆的季老爺子，而是將同樣處於狀況外的季淩風一道拖走了。
一直走了小段路，季淩風才突然回過神來，甩開他的手，指著他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夠了！剛剛……”
話語被突然打斷，一個溫熱軟潤的質感覆上了他的唇，季淩風睜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一時間忘記了掙脫，而是恨恨地一口咬了下下去。小虎牙戳破了那軟嫩的唇肉，他滿意地感覺到那人身子一僵，旋即淡淡的鐵腥味傳來，對方卻依舊沒有放開他，反而進一步加深了這個吻。
長舌撬開了他的牙關，掃過他的牙根，唇齒交融間，肆意掠奪著他口腔內的空氣。好在那人適可而止，在季淩風真正爆發之前松了口。
唐君哲舔了舔唇上破皮的小口子，還挺疼，“解氣了？”
“你滾(#‵′)凸！”
季淩風突然拿這樣的唐君哲有些無可奈何，見他還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自己扭頭就走。他漫無方向地疾步前進，可走了好一段路，那人仍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你趕緊哪來回哪去！”
唐君哲聽罷居然一本正經地搖頭道：“我跟你回去。”
“你想都別想！”
“要不跟我回趟醫院？正好檢查一下你手臂恢覆得怎麽樣了。”
季淩風聽到這裏動作一頓，看了他兩眼，問：“你身子到底怎麽了？”
唐君哲笑了，蹭了蹭他頂心軟軟的栗色短發，道：“就知道你擔心我……”
季淩風聽他話裏沒個正經，甩開他又要走，被唐君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別，我不說了！”他抓住情人的手就不放開了，溫聲哄道：“我沒什麽大事，就是低燒那會兒沒怎麽註意，沒想燒了幾天非但沒好還一下子爆發了，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唐君哲將額頭抵上情人的額心，眼裏全是柔和的笑意，“你不知道，我聽小芊說你打電話來問我病情時有多高興……”
怪不得跟打了雞血似的！季淩風看出來了，他的言行舉止雖然並不激烈，說的話語卻已經很反常了。
他突然嘆了口氣，道：“你走吧，我擔心是一碼事，回不回去又是另一碼事，你不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喜歡和在一起是兩碼事嗎？”
“淩風……”唐君哲見他這麽說，突然有些慌了，“我保證過，那樣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告訴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徹底安心？什麽都可以，你如果願意，我們這就領證去。”
“你少在這扯！中國現在同性戀能領證嗎？”
“當然不是在國內，你要是不信，我們出國試試？”
“試你個大頭鬼！”季淩風氣急敗壞地盯著他，抿著嘴不說話。
唐君哲伸出手，將他輕輕攬了起來，道：“我說真的，我甚至可以不簽婚前協議，只要你願意，從此以後我的一半都是你的。”
微揚起頭，用側臉蹭著情人的軟發，唐君哲此刻甚至不敢看季淩風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挽回愛人的心，他也在害怕，即便小心翼翼地攬他在懷裏，卻還在害怕再一次失去。
寂靜中時光好像凝結了半個世紀，他終於聽到懷中的人小聲問了句：“一半？”
唐君哲對這沒有前言後語的兩個先是一楞，在反應過來的瞬間大腦像是要炸開一樣，驚喜到無以覆加。這特赦來得太過突然，像是天降的恩惠，他猛地將人緊緊抱住，像是要把他的揉進自己懷裏。
“全部！我的全部都是你的。”
季淩風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掙紮著沒好氣地把他推開，“啊餵，我說的是先試試看！”
“試試？”
季淩風撇撇嘴，“不是你自己說的再給你一個機會嗎？那我給的當然也只是機會，結果如何看你表現。”
笑意仍是不可抑制的在唇角綻放，唐君哲依舊沈浸在這突如其來、如夢似幻的喜悅之中，他溫柔地親吻著情人的額頭，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
金邊落日下，他牽著他並肩走過長長的街道，心中的澎湃久久不能平覆。如夢的場景，夢中的伊人，如此種種讓他懷疑自己也身處一個夢境。
“餵，又在想什麽呢？”季淩風用胳膊肘頂了頂他，十分不滿對方這一會兒就走神。
唐君哲笑了笑，道：“我在想，天氣預報好歹準了一次。”
“嗯？”
“不是預報說明天是個大晴天？”頓了頓，又搖頭道：“不對，其實今天就已經放晴了。”
與他並肩同行的是他日思夜想的愛人，落日霞彩映紅了那人的面頰，所以怎麽不是晴天呢？
就在此時此地，他已經守得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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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文文轉眼寫了有大半年了，感謝一直陪我到這的寶貝們，鞠躬~~~
生活中的事亂七八糟一度提不起筆來，是你們的鼓勵（外加小皮鞭抽打_(:3」∠)_）讓文文圓滿（...？）結局的~~~
好吧對於這個結局阿彌自己其實不太滿意，但要補點什麽卻又無從下手……想來想去貌似是因為說好的騎乘沒有的緣故（眾：泥垢！）？別急別急外焦裏嫩肥得流油的番外正在鍋中燉著呢~~~
言歸正傳，這是阿彌的第一篇耽美文，沒擼大綱，就寫到哪是哪，故事連貫性不足，有些地方寫起來也力不從心的TUT不過好歹結局了，不足之處下一篇文文（又不知何年何月=_=）裏繼續改進~~~~
最後，祝大家國慶愉快~~~O(n_n)O
以上
——2013/10/3
☆、番外
日光照進信達的大廈,位於三十三層的總裁辦公室內，一片明亮。
“你怎麽又想起來我這了？”辦公桌後的唐君哲隨口一問,手裏的工作還在繼續。
“哎……別提了。”靠在真皮沙發上的晉南宵擺擺手，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唐君哲也沒追問，直等到倚在沙發上的人嘆了第六口氣過後,才終於將批覆完的文件放到一旁，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晉南宵身上掃了掃,問：“和他吵架了？”
晉南宵和蘇子晨之間的戀情如今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只是礙於曾經的關系,唐君哲很少在好友面前問起二人的事。雖說如今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們各自得到了屬於自己的好歸宿,可有些事深究起來到底還是尷尬的。
“吵架？要真和他吵架了我還有功夫來找你？”晉南宵還是嘆氣。
“……”重色輕友是什麽良好品質嗎需要這麽明顯的表達出來= =？唐君哲已經不打算再理這個莫名其妙自怨自艾的人了，低頭又要投入到工作中。
“你就不問問我怎麽了？”晉南宵撇撇嘴，在唐君哲說出“不感興趣”四個字之前就一臉哀怨地自答道：“他不讓我碰了。”
“……那不還是吵架了？”
“這怎麽算吵架？我這些天好言好語地哄著，都在房間裏打了一個星期地鋪了，他楞是不讓我上床！”
“你幹什麽了？”
“你們怎麽一個個都是這種反應= =？我什麽也沒幹啊……呃，好吧，其實就是上次想嘗試一種……咳咳，就是比較新奇的姿勢，咳咳，結果不小心把他給弄傷了……”
“……”唐君哲的筆尖頓了頓，眼珠子朝晉南宵轉去，“出現這種技術性失誤你還有什麽好抱怨的？”
“可是一周了啊！”晉南宵激昂了不到片刻，旋即又萎頓下去，道：“一周他都沒讓我碰……”
“一周還沒消氣呢？我記得他還挺好哄的。”
在唐君哲印象中，晉南宵雖然有時有著不合時宜的倔強，但總的來說還是個逆來順受的人，沒成想也有因為這種事鬧脾氣的一天。
不過牽扯到尷尬的過往，唐君哲一出口就覺得有些失言，晉南宵倒是沒在意，反倒揚揚頭，道：“那是你那會兒，他現在都被我慣壞了……”他說罷胡亂揉了揉頭發，語氣抱怨的同時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親昵暖意。
“就跟個半大的熊孩子一樣，你知道小孩兒吧，就是那種要是跌倒了見四周沒人，自己拍拍屁股就站起來了，可你要是一哄，那絕對要哭個昏天黑地的……”
“那誰讓你上趕著去哄？”斯德哥爾摩綜合癥麽……
晉南宵白了他一眼，問：“要是你們家那位不願意了，你能不哄著點兒？”
也對，也是，唐君哲突然有了共鳴感，自己也把情人慣得一樣的壞脾氣，唐君哲這麽想著，卻是莞爾，這種慢慢把自家寶貝寵壞的感覺其實很不錯，等到哪天只有自己才能忍受他的脾氣的時候，情人就再也跑不掉了吧，跑去別人那誰還能忍？
“那你接著哄去吧。”他不過一笑，低頭接著開始工作。
晉南宵走後，辦公室終於又安靜下來，對於好友的悲慘遭遇，唐君哲在致以同情的同時難免有些幸災樂禍，相比之下自己的小家夥最近就很乖覺呢。
想到情人，唐君哲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
“餵，現在在哪呢？我六點過去接你吧？”
“這個……嘿嘿，不用了啦，淩雲也說今晚請我吃飯呢，我們都挺久沒見了，今晚可不可以和他去吃？”
“季淩雲？”BOSS大人頓時感到了危機感，像是嘴裏的鮮肉被別人叼走了一樣，就算沒叼走，至少也是一個勁兒的在旁邊窺探，“我們不是約好了今晚去竹宴……我都訂好位置了。”
電話那頭的季淩風訕笑道：“我們這天天見的，什麽時候吃不一樣嘛~我和淩雲多久才見一次啊，就這一次嘛~”說罷也不等唐君哲再說什麽，歡快地下了決定：“就這樣啦，我掛了，拜~”
握著手機，BOSS大人在總裁椅上呆坐了片刻，終於接受了自己被情人放鴿子的事實，而且鴿子不但被放了，還跟著人家跑了。
話說他和季淩雲還算見得少嗎？？剛剛還在笑話南宵呢，就這一會兒自己也被甩了。
想起季淩雲看自家寶貝的眼神，唐君哲只覺得毛都要炸了。心裏悶著一口氣，想給再打個電話過去卻也知道無濟於事，自己總不能沖到他們用餐地點把情人綁回去吧？這樣的話一周上不了床的該換成是他了……
想著想著，BOSS大人難得生出些賭氣的情緒來，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繼續埋頭於工作，一口氣故意工作到了八點半才收手，把許多原本要帶回去看的文件也在一並在這處理掉了，這才拿起外套準備回去。
最初的賭氣勁兒過了，在回家的路上，BOSS大人又難免不安起來。他現在回家回得很早，一般六點左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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