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夜不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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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季楠剛才一直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對話,沒有插嘴,但也大概明白了什麽意思。

“那是池映帆在外面的野男人?”

何瞰繼續給了邱季楠一個白眼:“你瞎說什麽呢?他至多只能算是映帆的追求者。”

“我不這樣認為,對方敢對你說出剛才那番話,證明他跟池映帆的關系絕對不淺。我看你是對池映帆太放心了,總是在維護他。我這樣跟你說吧,他要是想背著你做點什麽,你絕對發現不了。”邱季楠說。

也許因為同為一個世界的人,邱季楠太知道池映帆那種人其實沒什麽太強的道德感,別說背著伴侶偷個腥,其他更過分的事情也照樣做得出來。

“這都是你的猜測罷了。”何瞰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其實他心裏的想法是,如果池映帆要瞞,那麽瞞一輩子就好。

一晚上推杯換盞,何瞰游走在所有客戶中間,累得快要癱倒。邱季楠也很給何瞰面子,直接跟何瞰續簽了一個為期三年的推廣合同,未來三年裏,何瞰每個月都能從這筆續費中提成一筆不小的傭金。

酒會快要結束時,收到了池映帆發來的消息。

池映帆:晚上我要回家去,你自己鎖好門窗睡覺。

何瞰:為什麽忽然要回去呀?

池映帆:葉抒畢業回國,我們兩家約了吃飯,明天又約了不少我跟他共同認識的朋友一起聚一聚,這兩天我就不回去了。

看到這些消息後,何瞰只覺得心一沈,一種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

杜林煜再怎麽花枝招展的折騰,他都不放在眼裏,因為他知道池映帆最煩的就是那種調調,就算一時有新鮮感,遲早也會厭倦。可是葉抒的存在, 從一開始就讓何瞰自慚形穢。

當年知道葉抒要出國治療,他躲在被窩裏偷笑了很久。

原本想著,葉抒可能一輩子都不回來了,誰能想到,在他以為自己越變越好,距離池映帆更進一步的時候,葉抒會回來。

他所做的這些努力,在葉抒面前,瞬間變成了一個笑話。

以前總聽人說白月光,自己其實就會想到葉抒大概是池映帆的白月光,但是那也變成了國外的月亮,自己根本不用擔心。誰知,笑太大聲的人,終究會迎來懲罰吧。

不行!不行!自己不能再瞎想了!

何瞰:那你們好好玩,我在家等你。

池映帆:嗯。

何瞰回到家時,池映帆不在家,整個家顯得空曠孤寂。

以前每次回家,池映帆幾乎都在書房寫作,自己聽著鍵盤聲就會安心。沒想到,原來池映帆不在家的第一天,自己已經開始不適應了。

何瞰路過客廳時,看到客廳電視機多擺放了一個精致的天氣瓶擺件,下邊的燈臺發出柔和的光很好看,他不確定是不是池映帆買的。沙發巾被坐皺,留下了兩塊不明顯的皺痕,他瞬間就知道了,葉抒來過家裏,跟池映帆就坐在沙發那裏。

每天何瞰都會把沙發巾鋪平整,池映帆一個人在家根本不會去坐沙發,只會在書房臥室廚房衛生間四個地方活動,從無例外。

走到茶幾邊繼續查看,在垃圾桶裏發現了煙蒂。葉抒身體不好,根本不會碰煙酒。

池映帆這些年只有特別心煩意亂的時候,才會抽一根,其他時候也不會碰,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惜命。熬夜寫作已經夠傷身,再配上煙,那是找死。

葉抒的到來,為什麽會讓池映帆覺得心煩意亂?

想到這裏,何瞰毫不猶豫沖進了臥室,看到臥室床鋪平整後,他心裏松了一口氣,打開床頭櫃,拿出安全套來開始數,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瘋狂的事情,最後的答案也許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這麽多年,他跟池映帆都是彼此的唯一,所以幾乎不用安全套,上一次拆封過兩個後,其他的都沒動。數了之後確認數量是對的,何瞰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何瞰苦笑,今天的事情太多太雜,工作的,感情的,都需要他重新整理思路。

洗完澡躺在床上,困意襲來,何瞰抱著池映帆的枕頭睡了過去。

第二天周五,何瞰準時起床去上班,準點下班,然後一個人吃飯看電影。

從十六歲相遇,到二十二歲一直相守,早就習慣了身邊那個人。

乍然失去,感覺很孤獨,渾身不對勁。

其實自己這些年早就想的很明白,這一輩子,無法失去池映帆,無論以何種卑劣的身份貪戀池映帆的溫暖,自己都會接受。

可是,如今的一切,好像由不得自己選了。

畢竟那是葉抒,不是其他人。

終於在星期六早上,何瞰睡得迷迷糊糊時,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何瞰瞬間驚醒,顧不上穿鞋從床上爬起來沖出去,看到池映帆在門口玄關處換鞋後,何瞰有種想哭的沖動。

他想沖上去抱一抱池映帆,但是池映帆看到他之後眼神裏並無半分喜悅,只有淡漠的疲憊,似乎出去玩得太累,他也就不敢上前去煩池映帆。

“你們聚會玩得很累吧,要不要我去給你做點吃的,給你放洗澡水?”何瞰試圖多做一些往常做的事情,將兩人的生活推回以前的軌跡。

池映帆換好鞋後往裏走,經過何瞰身邊時,語氣冷漠的說:“不用。”

何瞰忽然聞到,池映帆身上是洗過澡之後的清香,不過不是池映帆慣用的沐浴露,這麽多年,無論是回池家,還是住校,或者住在這裏,池映帆都只用同一個牌子同一個味道的沐浴露。

而且,何瞰還發現,池映帆現在身上穿的這件襯衫也不是他的,畢竟在一起這麽多年,池映帆有哪些衣服,何瞰比池映帆都清楚。

再也忍不住,何瞰開口說:“你在外面洗過澡了,還穿了別人的衣服。”

“嗯,葉抒喝醉了,送他回去,他吐了一點在我衣服上,我就在他那兒洗了個澡,借了他的衣服。”池映帆走回臥室去。

“葉抒現在,是跟家人一起住在葉家嗎?”何瞰心想要是跟家長住在一起,那就算他多想,畢竟那麽多雙眼睛盯著,池映帆那麽大個人,不至於跟葉抒有機會真的做什麽。

池映帆一聽何瞰這麽問,瞬間就明白了,然後坦白的說:“沒有,他家人早就知道他要回來,把之前給他買的房子打掃出來給他住,他喝醉了酒,不好回去打擾家人。”

“你是昨晚送他回去,在他那裏住了一夜嗎。”何瞰小心翼翼的問。

池映帆點了點頭:“應該是半夜吧,記不清了。”

這時,池映帆的手機忽然傳來了消息提示音。

葉抒:映帆,安全回去了嗎?

何瞰敏銳捕捉到了葉抒用詞的心機,通常這種時候,都應該問對方是否安全到家,可是葉抒故意避開了那個字,他必定知道這裏是自己和池映帆一起住,所以在他的心裏,這裏不是池映帆的家,只是池映帆暫時住的地方。

這種微不足道的細節,其實往往最能體現內心真實的想法。

池映帆:到了。

葉抒:你把昨晚我們兩個自拍同框的照片發給我,我要打印出來放在臥室。

池映帆:好,你酒醒之後應該會頭疼,給你泡的蜂蜜水在廚房裏,記得喝。

何瞰難以置信的看著池映帆,這麽多年,他知道池映帆在生活中自理能力上有多差,習慣了被人照顧,很少會主動去顧及別人。不是不會,而是單純不願意去做。

其實他做起飯菜來一直都比何瞰做的好吃,打掃起衛生來也比何瞰做的幹凈細致,因為他從小的生活環境,讓他見識且知道這些瑣事做得好該是什麽樣子,中間又是哪些步驟,而何瞰的所有本事,都是生存經驗,並且這些年在不斷迎合他,被他挑刺後逐步提升。

雖然池映帆對何瞰並不差,也會在何瞰加班辛苦後給何瞰做好吃的,更會在何瞰應酬喝酒後半夜出去給何瞰買解酒藥,還會在何瞰偶爾撒嬌的時候極盡所能的照顧何瞰。但那都是何瞰任勞任怨照顧了池映帆漫長歲月後,才換來的偶爾溫柔呵護。

何瞰想問,葉抒憑什麽,什麽都沒做,卻比自己什麽都做了,得到的還多。

“映帆,我酒會的時候也喝了很多酒,現在還在頭疼,你能幫我也泡一杯蜂蜜水嗎?”何瞰的語氣中醋意太過明顯,眼神裏滿是委屈。

池映帆看了何瞰一眼之後說:“你不是減肥說蜂蜜水糖多嗎,我給你泡杯咖啡。”

說完後,池映帆便去了廚房,幾分鐘之後,端了一杯咖啡來給何瞰。

何瞰接過來,吹吹涼後抿了一口:“苦,要加糖。”

“你自己去加吧,我有些情節有靈感,要去書房打字,你吃飯也都不用叫我,我不餓,沒什麽事別來打擾我。”池映帆一邊往書房那邊走,一邊給葉抒回消息。

何瞰端著那杯與平時一模一樣的速溶咖啡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家裏安靜無比,何瞰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動不動的發呆。

明明自己沒有做錯什麽,明明兩個人之間也沒有發生什麽矛盾,但是自己心裏就是有強烈的預感,自己現在的美好生活,很快就會被打破。

曾經以為自己只要細水長流的陪伴池映帆,融入他生活的點點滴滴,培養他的生活習慣,那麽自己就能一輩子留在他身邊,不管是如何卑賤的藏在地下,自己也心甘情願。

如今看來,就算他會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自己也不會是彩旗之一。

何瞰想不通,這麽多年,難道對他來說真的什麽都不算嗎。

多年癡心付出,最終感動的,也許從來都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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