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肖鋒和石田很快把藥和水買來，兩人都跑的氣喘籲籲，杵在洗手臺上一直在喘氣。

何瞰和邱季楠快速把藥吃了下去，藥效起了之後，他們翻江倒海的肚子終於不再痛了，繼而慢慢恢覆了過來。

隔壁趙樺林待過的衛生間早就沒人了，甚至連卷筒紙的首端都是打掃人員折疊過的形狀，根本沒有被使用，而他們在衛生間的這段時間裏，根本沒有打掃衛生的人進來過。

只能證明，趙樺林根本沒有使用過那個衛生間，壓根沒有拉肚子。

“何瞰，在你水裏下藥的一定是他。”邱季楠肯定的說。

“酒會已經開始了，我們還是去酒會現場吧。”何瞰冷靜的說完後，又看向石田和齊肖鋒：“你們兩現在去會場旁邊的第二個房間，把房間垃圾桶裏喝過的泉水瓶全都找回來。”

“好的，師傅，我們現在就去。”兩人趕緊出去了。

“這還有必要查？”邱季楠心說已經那麽清楚明白的事情，根本不用查了。

何瞰在洗手臺邊洗了洗臉：“凡事總要講證據，站在你的立場，你是公司大客戶，在我們公司舉辦的酒會上出了這種事，老總怎麽給你道歉都應該。”

“但是站在老總的立場，這不過就是底下職工的互相較勁，不論是我拉肚子還是趙樺林拉肚子，那都無關緊要，他不會為了一個銷冠，而幹掉另一個銷冠，只有損害了公司形象才重要。必須要有證據，然後還要你的投訴和指證。”

何瞰心知就算事實擺在眼前，去公司裏鬧了也是瞎鬧，公司裏銷售們勾心鬥角的事情多了去了，領導們不知道每天要處理多少，只要不涉及到他們的利益，他們都是各大五十大板，根本不會真正去好好處理。

邱季楠略帶欣賞的看著何瞰：“行，那就把水瓶交給我，我會給你一個你想要的答案。”

何瞰無奈嘆了口氣：“我只要事實真相，如果不是他，我也絕對不會冤枉他。”

“行吧。”

眼看會議時間還有五分鐘就開始，市場部的呂晴把會場找了一個遍，還是沒找到何瞰的身影，急忙給何瞰發消息。

呂晴：你在哪？速度就位。

原本呂晴就是個急性子的人，這時候找不到何瞰，想把何瞰剁了的心都有了。

可是何瞰為了上場不受幹擾，早就把手機關了靜音，也就沒看到呂晴發來的信息。

呂晴又接連發了三個問號，仍然沒有得到回覆，此時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直接給何瞰打了電話，還是沒人接聽。

呂晴：別給我在這個時候玩失蹤，再給你兩分鐘的時間，你再不到場我就直接換人。

要是待會開始了，卻因為何瞰的缺席而導致流程延誤，老板絕對會弄死她，那也就怪不得她不留情面了，相比起誰上臺講話，這時候保證流程順利推進才更重要。

趙樺林走進會場時，整個會場爆滿，公司很多合作的企業領導全部穿著正裝或者晚禮服，在會場裏推杯換盞，互相暢聊著生意，也交換了不少資源。

趙樺林拿起服務生端來的紅酒，往唐遠成的方向走過去。

唐遠成此時在陪著客戶談天說地，一回頭就看到趙樺林。

趙樺林似乎在擔憂酒會的流程，低聲說：“唐總，怎麽好像沒看到何瞰，待會流程開始後，老板說完就到他上臺講話了。”

唐遠成剛才忙著擴展人脈資源，確實沒註意到何瞰，他擡頭環視了一圈會場，確實沒看到何瞰，臉色瞬間便沈了，按理說這個時候早就應該在會場準備上臺了。

“我剛才去廁所，看到何瞰好像在拉肚子，可能是吃壞肚子，或者是太緊張了，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上臺，難免會緊張。只是，馬上就要開始了……”趙樺林面上全是擔憂之色。

唐遠成走到呂晴面前：“見到何瞰沒？”

呂晴搖搖頭：“電話打了沒人接，失蹤了，要不直接換人。”

趙樺林眼睛裏溢出光彩，卻也是一閃而過。

“唐總，何瞰在這種緊要關頭掉鏈子，明顯是沒把這次酒會當回事。不過也可以理解他的行為，前段時間他還跟我說，在公司輕輕松松就可以拿銷冠，感覺沒什麽意思，也沒什麽挑戰。可能也是因為如此，他才沒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吧。”

“真有此事？”唐遠成狐疑的看著趙樺林。

趙樺林一臉真誠的說：“唐總，難道我還能胡編亂造不成？我也勸過何瞰，讓他平心靜氣，哪怕是現在做出業績，也不要驕傲，可是他似乎聽不進去。”

唐遠成沒說話，但臉色卻不太好，平時嚴肅的臉此刻更是烏雲密布。

“唐總，如果何瞰還不出現，換我上吧，總不至於讓客戶等著他。”趙樺林說。

唐遠成的臉色已經成了豬肝色：“邀請函上的公司銷冠發言人跟現場不是同一個人的話，客戶恐怕會有異議。”當初做邀請函的時候，直接把何瞰的照片印在上面也是為了提升銷冠的榮譽感，更好的激烈員工，誰知埋下了隱患。

正在這時，隨著音樂聲響起，主持人上臺開場。

在主持人熱情的開場中，公司最大的股東林志東被請上臺做開場講話，他平時一個星期也就只有兩三天出現在公司，因為他還有其他很多公司和投資，不會只盯著這邊。

不過公司的銷冠何瞰，他當然是認識的，也多次在會議上表揚何瞰。此刻在臺上講話的他，還不知道何瞰依舊沒有出現在現場。

要是待會他講完話，主持人讓何瞰上臺，結果卻冷場，不管何瞰業績再好，在他那裏都是恃才傲物，他絕對不會留這個人。

銷冠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內部為了激勵員工互相爭鬥而誕生的產物，沒有這個也有那個，對他這個大老板來說不算什麽，他們賣的是公司的廣告資源，而不是銷售的什麽才華和創意。

唐遠成站在臺下也不禁緊張起來，即使林志東不會放過何瞰，也免不得會對他不滿，讓他當副總管理整家公司，結果卻放任何瞰關鍵時候掉鏈子，當著那麽多客戶的面丟公司的臉，那是重大失職。

趙樺林又緊逼著讓唐遠成做決定：“唐總，林總講話快結束了，總不至於讓那麽多客戶在會場裏等他一個人吧，客戶會怎麽想，林總會怎麽想。”

唐遠成生平最討厭遲到拖拉的人，何瞰今年好不容易給他留的好印象被全部清零：“行，那就你上。”

趙樺林唇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唐總，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正在此時，何瞰打開會議室的門進來，快步走到呂晴和唐遠成中間站著。

微笑致歉：“唐總不好意思，在接待一個重要客戶，耽誤了一會。”

唐遠成想發火，但是聽到何瞰在接待客戶，他也不能說什麽，而且要有領導風度，便只能說：“下次註意時間。”

“好的唐總。”何瞰陪著笑臉說。

呂晴看到何瞰，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火氣立即也躥起來了，他瞪著何瞰，完全沒有好臉色：“你知道你在這場酒會有多重要嗎？踩著點到很有面子？消息不回，電話不接，我進公司七八年了，什麽銷冠沒見過，就沒見過這麽大架子的。”

何瞰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一臉的歉意，又繼續笑著道歉：“呂總真不好意思，我手機靜音了沒看到，我給你道歉，忙完這幾天後我請你吃飯好嗎。”

“再說吧。”當著領導的面，呂晴也不能太過分，只能盡量壓著火氣。

職場規則就是不能給別人添麻煩，即使大家平時關系再好，但是大家都是打工人，都是靠著工作混一口飯吃，你有千百種理由，也不能因為自己而讓別人丟飯碗，那是在謀財害命。

何瞰看向趙樺林，對方沒有吃藥，此時卻能容光煥發的出現在這裏，他確實根本沒拉肚子。

“樺林哥，你肚子好了嗎？”何瞰故意問趙樺林。

趙樺林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勉強笑了下：“已經沒事了，我上了個廁所就好了。”

何瞰陰陽怪氣的笑著說：“我和客戶都是吃了藥，又休息了好一會才好的，你怎麽都沒吃藥還好的那麽快？”

趙樺林再次尷尬的笑了笑：“可能我喝的不多吧。”

唐遠成皺了皺眉，卻裝作什麽都沒聽到。

“哦，那你還挺幸運的。”何瞰皮笑肉不笑。

呂晴看林志東的講話快要結束，隨即看向唐遠成，有些不確定的問：“唐總，下一個發言，讓何瞰上還是趙樺林？”

唐遠成擺擺手：“按原計劃進行。”說完後，就擡著酒杯去陪客戶了。

一聽剛才何瞰和趙樺林的對話，他當然知道怎麽回事，但是他不會插手管。

“晴姐，你剛才有提到樺林哥，是之前的計劃裏，就準備讓他當我的替補嗎？”

趙樺林聽到這句話，暗暗瞪了一眼何瞰。

呂晴也是人精，不想插手這些事，也只能實話實說：“沒有，是他剛才自己舉薦上臺的。”

何瞰露出一口大白牙：“樺林哥，我沒想到你還挺想要這個機會的，如果你確實想上，你直接跟我說，我會跟唐總說讓你上的。不然你這麽臨時自薦，應該也沒準備稿子吧。”

趙樺林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壓著火說：“何瞰，你想多了，我跟他們說了你在衛生間，只是怕你身體不舒服，一直不出現，耽誤流程讓領導不滿，我在公司那麽久，已經上過很多次臺，發言的內容臨場發揮也不會丟公司的臉。”

何瞰此刻只覺得惡心，他曾經追逐的光，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從今之後，他不會再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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