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瞰沈默了，他酒量不好，高中時候酒後發過瘋，還是池映帆把他帶回去的，而且沒準這鄭宇成糊弄他呢。

“算了，你不來的話我找別人。”

何瞰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試一次，他點開了手機錄音：“鄭總，您說的可是實話？只要我今晚去參加你們這個飯局，幫您把其他人喝倒，您就立刻跟我合作簽單？”

“千真萬確。”

“好，那您把位置發給我，我這就過來。”

何瞰提前給李海煌和池映帆都發了消息，如果他晚上十一點還沒給他們信息或是電話，那麽讓他們來吃飯的地方找他。

其實，何瞰心裏還是有些害怕的，既怕鄭宇成逗他玩，又怕自己不會喝酒，喝多了後不省人事等各種問題。

如果這鄭宇成最後真的是耍他，那麽他就把電話錄音拿出來，在這飯桌上放出來，就不信這個鄭宇成不要面子。

為了本月的銷售冠軍，自己一定要把鄭宇成拿下。

何瞰導航著鄭宇成發過來的地址，找到一個叫福寶樓的飯店。

在福寶樓飯店門口，何瞰又給鄭宇成發消息，想問下具體包間位置。

這時，有個服務員還以為他是來吃飯的，便笑著迎了上來，“您好！請問您是來用餐的嗎？”

何瞰點頭：“嗯，但是我有朋友已經在裏面了，我打電話問下他具體在哪裏。”

服務員微笑點頭，站在一旁等候。

何瞰給鄭宇成打電話，沒接。

一股不好的預感漸漸從內心蔓延，鄭宇成又在耍他。

連續撥打了三個號碼，都沒人接。

何瞰絕望的把手機收進口袋裏，果然，就不該對這個客戶抱有希望。

“您能報下您朋友的姓名嗎？我們這裏包間預定都是要提前預定的，我看是否能幫您找到您朋友。”服務員看何瞰電話沒接通，又熱心的說。

“我朋友叫鄭宇成，有這個人預定嗎？”

“有，原來您是我們小老板的朋友，他現在就在三樓包間，我這就帶您去。”

小老板？莫非還是這家飯店的老板？

何瞰有些激動，心裏暗暗下決心，今晚豁出去了，一定要把鄭宇成拿下。

服務員引領著何瞰上三樓，一直走到一個叫蘭若軒的包間才停下，然後笑著說：“我們小老板就在裏面，您請。”說完，就走開了。

何瞰看著面前梨花木裝飾起來的包間，心裏慌得不行，心跳加速，他站在門口足足用了兩分鐘的時間做心理建設，才一副破釜沈舟的樣子走上前去。

他敲了敲包間的門，然後打開了包間門。

何瞰幻想過裏面會是一群中老年男人聚眾喝酒，卻沒想到會是幾個跟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坐在裏面，幾人聊的正歡，根本沒發現他進來。

走錯了？

“你誰呀？杵在門口幹什麽？”坐在正對著門口的人首先發現何瞰，便厲聲問。

“請問……鄭總在嗎？”

“鄭總。”其中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笑著看向坐在他旁邊穿牛仔外套的男生，“宇成，找你的？”

旁邊的人又笑：“你啥時候成鄭總了？啊？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哄笑。

何瞰站在門口，進也不是，出也不是，尷尬無比，臉都羞的通紅。

照這陣仗，他又被耍了，這些人為什麽要那麽無聊，我們銷售就不是人了？就可以這樣捉弄我們？

這些人哪裏像客戶，更像是一群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你是何瞰？”穿牛仔外套的男生看向何瞰。

何瞰看向問他話的人。

“我就是你口中的鄭總，你進來。”

坐在裏面的人又是一陣哄笑，陰陽怪氣的說：“鄭總好。”

聽在何瞰耳裏，卻是無比的諷刺，所有的雄心壯志頃刻間坍塌，他就不該來。

“你快進來。”鄭宇成向何瞰招手：“我答應過你的，你今晚要是能把在座的人都喝倒，我就跟你簽合同。”

旁邊的人又是一陣笑，也起哄：“對，要是你今晚把我們這裏的人都喝倒，我們鄭總就跟你簽合同。”

何瞰看向鄭宇成，對方此時笑嘻嘻的樣子，真的難以相信對方會跟他簽約，更像是在逗他玩。

“先把合同簽了，簽完我就喝。”何瞰從公文包裏拿出合同，放在桌子上，筆也放在合同上。“等會我喝多了沒意識。”

“何瞰，生意不是這樣談判的，你這一杯酒都沒下肚，就想讓我簽單，這不合規矩。”鄭宇成拿起桌上的一瓶紅酒倒在高腳杯裏，然後遞給何瞰，“我也不讓你把我們都喝倒，他們都是大酒量，你恐怕招架不住，我們這裏五個人，你要是能喝下這樣的五杯，我立即簽。”

何瞰看著高腳杯裏的紅酒，都快占了高腳杯的三分之二，他又看向鄭宇成：“鄭總，您是真的想合作我們的產品嗎？”

“當然，我記得你至少打過二十通電話給我，試問如果我不想考慮你們產品，會給你機會打這麽多電話給我？”

何瞰想想也是，每次給鄭宇成打電話時，問的問題挺多，意向確實可以。

“鄭總，那我喝，您說話算數？”

“當然。”

何瞰擡起高腳杯，把高腳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旁邊的人立即拍手：“好酒量。”

何瞰並不擅長喝酒，之所以學會喝酒，還是跟池映帆在宿舍裏兩個人過周末，他學會了喝啤酒。

鄭宇成又接著把空了的高腳杯倒滿。

何瞰擡起，又是一飲而盡。

這酒一點兒也不好喝，有點澀澀的，也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愛喝。

等第三杯下肚的時候，何瞰覺得他頭有些暈，胃裏也難受。

再堅持一下，只有兩杯了，喝完就能簽合同，這個月就可以拿銷冠了。

如果能拿到銷冠的獎杯，池映帆會不會因此而高興誇他？會不會覺得他優秀了一點呢？他知道自己起點有多差，但是他從未放棄過朝前奔跑，他只想，別離池映帆太遠，至少，可以看到池映帆的背影，可以讓池映帆回頭的時候，看得到他。

最後一杯酒下肚，何瞰的神智已經有些模糊，

剛喝完最後一杯酒，高腳杯沒放穩，“啪”的一聲砸在地上。

心裏一直惦記著合同的事，何瞰跌跌撞撞地摸索到桌上的合同，把筆也拿起來，然後遞給鄭宇成。“鄭……鄭總……說好的……喝五杯酒……你就……你就……就簽合同。”

“鄭總，看吧，玩笑開大了，收不了場了吧。”旁邊人說。

何瞰瞬間就急了，幾乎是哭出來：“鄭……鄭總，您作為一個老板，您……您不能失信，做……做生意……嗝……不能……嗝……這樣。”

旁邊又有人問：“鄭總，這個合同值多少錢啊？”

“兩……萬……兩萬就夠了。”何瞰又急著說，他此時整張臉已經紅的不成樣了。

“我去，才兩萬，我看這哥們不要命的喝酒，我以為是幾百萬呢。鄭總，兩萬買你身上穿的這件破牛仔都買不到，跟他簽了得了。”旁邊的人起哄。

“對，簽了讓他趕緊走，這哥們酒量不好，別再喝出事了。”

何瞰眼巴巴的看著鄭宇成。

鄭宇成原本沒有簽單的想法，讓這個小銷售喝酒，也只是無聊想捉弄他玩，沒想到這小銷售卻當真了。

罷了罷了，兩萬塊，就當是今晚他陪喝酒的小費。

鄭宇成拿起筆，然後開始簽合同。

何瞰模模糊糊的看到鄭宇成在簽字，眼淚從眼角滾落下來，終於簽單了，真好，可以拿冠軍了！

就在這時，包房的門再次被打開，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高大男生走了進來，正是邱季楠。

“邱哥，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您老駕臨。”鄭宇成立即激動的說。

邱季楠沒有註意到何瞰，只以為是他們誰帶來的小情兒喝得耷拉著腦袋。

走到何瞰旁邊的空位坐下，看著桌上的一片狼藉，“你們幾個太邋遢了，這將是我最後一次參與你們的飯局。”

“別啊，沒有你在的時候，我吃啥啥不香，喝啥啥沒味。”鄭宇成在邱季楠面前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何瞰側坐著，面對鄭宇成，背對邱季楠，耷拉著腦袋一直緊緊盯著合同，生怕對方反悔，頭又暈又重，根本都擡不起來，胃裏又在翻江倒海，雖然聽到有人進來，但是他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看到鄭宇成簽完字後，何瞰從公文包裏翻出刷卡機，遞給鄭宇成。

忽然胃裏一陣翻湧，一下子就吐了出來。

“我去……”鄭宇成拿著刷卡機立即跳開半米遠。

“我去……臭死了。”旁邊的人也趕緊躲開，捂住口鼻，沖去喊服務員進來打掃。

“這誰呀？”邱季楠也迅速站起身讓開。

“一個小銷售，為了業績喝酒，結果把自己喝廢了。”鄭宇成說話的時候，完全忘記了自己就是那個始作俑者。“你們先出去，我叫人把他送去醫院。”

何瞰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此時突然有電話打進來，一直響個不停。

邱季楠瞥了一眼。

來電顯示：池映帆。

作者有話說：

感謝：【暈乎乎季節】投餵的幸運鈴！！！

感謝：【樂可可樂可可】投餵魚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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