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又連續加班了幾晚，何瞰沒敢再麻煩趙樺林，只是在微信上問他問題，趙樺林倒也回的及時，耐心教著何瞰如何改。

為了孫老師這一單，何瞰每晚都是趕著末班車回家，回家也只能到附近的小吃街上隨便買點吃的來填飽肚子，但因為都是深夜十一點以後才吃晚飯，致使胃病又覆發，吃了止疼藥才會漸漸消停下去。

何瞰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為了掙這幾百塊錢也是拼了，除了錢，更是尊嚴，但願一切都能好起來，也不知道這樣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就在他累的不行的時候，陳翰濤的游戲聲音又從墻壁穿透過來，何瞰捂著肚子勉強從床上爬起來，然後穿上拖鞋去敲陳翰濤的門。

敲了很久門，陳翰濤才打開門，怒氣洶洶的問：“幹什麽？”

何瞰覺得，陳翰濤這個人的形象很貼近“肥宅”一詞，個子不高，皮膚油膩，臉上密密麻麻的青春痘，寬大的黑框眼鏡架在蒜頭似的鼻梁上。

身上穿的衣服和襪子已經發出了異味，上邊布滿了外賣的油汙，還挖著鼻孔，挖出來後，兩根手指不停的搓。

房間也很邋遢，隨處可見的垃圾以及外賣盒快遞盒，以及電腦桌上沒吃完的飯，已經發出了餿味。偶爾衛生間裏內褲一堆泡在水盆裏，泡得水都發黑了，也不洗。

哪怕陳翰濤這樣，何瞰都始終記著陳翰濤當初對他的好，自己能動手的也就順手做了。

可是自己現在真的很累，又胃疼，聽到一點噪音就頭疼想要爆炸！

“你打游戲的聲音能小點嗎？”何瞰捂著肚子。

陳翰濤卻根本像是沒有看到何瞰毫無血色的臉，不耐煩的說：“我還以為什麽事？我打完這局就不打了，你忍一下。”

忍一下？

我他媽都忍了你多久，心裏真是沒點逼數？

“沒事我就關門了。”陳翰濤回頭看了眼電腦屏幕，有些急切：“我要開局了。”

說完，毫不留情把門給關上。

人生有時候就是如此操—蛋，當你發現你今天很難受時，別灰心，還有更絕望的在等著你。

何瞰很多時候，挺討厭自己這樣懦弱以又慫的性格，他說不出很難聽的話，哪怕是在別人欺負他時，他也不會在第一時間就想好反擊回去的話。

所以，何瞰很羨慕那些能說會道的人，每次不管是池映帆跟別人談笑風生，或者懟天懟地時，何瞰都會覺得很羨慕。雖然他也知道，這是家世資本的底氣，他永遠不會有。

要不是池映帆不嫌棄他又笨又慫，他現在大概率還是一個人，沒什麽朋友，也不會有人聽他的心事，帶他開眼長見識，悉心教導指引他，還對他好。

算了算了，跟陳翰濤計較不了那麽多，回去被子蒙頭睡吧。

第四天終於按照孫老師的意見，把網站全部改完，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以後，把鏈接發給孫老師，半個小時後等到了孫老師的回覆。

孫老師：小何，你帶著合同過來吧。

看到這個回覆，何瞰激動得想大哭一場，自己的付出終究是有回報的。

來不及細想，何瞰飛奔去藝華培訓學校。

但是等他沖到孫老師辦公室時，原本美好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谷底。銷售五部的朱成強此時也坐在孫老師辦公室，悠閑的喝著茶。

何瞰直覺不是什麽好事，心裏突然就變得有些忐忑不安。

孫老師見何瞰進來，立即笑著招呼何瞰趕緊坐下。

朱成強看到何瞰，似乎很意外，但還是拿出職業笑容來看著何瞰，想極力在客戶面前表現自己和善的形象：“孫老師，你跟我說的我們公司有另外的業務員在聯系你，指的就是他？”

孫老師點頭，照例為何瞰倒了一杯茶：“是的。”

“孫老師，我們算起來差不多認識一年多，也算是老朋友啦，你要做推廣的話直接跟我說一句，我保證半小時就能到。”朱成強似乎對孫老師把何瞰叫過來有些不滿。

孫老師笑笑，嘴角弧度微微上揚，卻多了幾分嘲諷的意味：“我可沒那麽大的架子，你朱總是大忙人，我怕請不起，更別說還半小時就能到。”

朱成強略顯尷尬，但面上仍然維持著假笑，之前孫老師讓他做這做那的，他心想，這都還沒合作呢？你就對我要求那麽多，我可不是冤大頭。

於是他就沒怎麽理會孫老師，只當孫老師是個水客戶，是昨晚他的經理悄悄跟他說，孫老師要合作了，他今天才來學校碰碰運氣。

氣氛突然間變得有些僵，何瞰也有一些不自在，好在孫老師開口說話了。

“小朱，你再跟我詳細的介紹下你們的推廣模式吧，我還想再了解下。”孫老師靠在沙發上，頗為悠閑的看著朱成強。

朱成強喜笑顏開：“孫老師，之前在電話裏我不都跟你詳細介紹過了麽，你也說沒什麽不明白的了呀。”他就是嫌煩，早就說過幾遍了還一直問問問，傻逼嗎。

孫老師沈下眼簾，似是要故意為難朱成強：“時間長，記不清了。”

朱成強幹咳了一聲，顯得有些不耐煩：“我們的推廣方式是以關鍵詞搜索競價來排名的。”

“以你在公司兩年多的經驗，你跟我說說，如果我現在要排在搜索欄下方左邊第一位，出價該是多少？”

朱成強不假思索：“三塊就行。”

聽到朱成強的話之後，何瞰忍不住開口。

“孫老師，這要根據您推廣的關鍵詞來出價，每個關鍵詞的出價完全不一樣，以現在市場的競爭情況來看，您想排在搜索欄下方第一位，是需要出價到八塊才能排到第一位。”何瞰把真實情況和盤托出，而不是讓朱成強低價誘客，以後再加價。

孫老師什麽也沒說，剛好電話響起，便起身去陽臺接電話。

朱成強頗為惱怒的看向何瞰，帶著怒氣說：“你跟他說那麽多幹嘛，我之前跟他聊過，他對網絡不太懂，跟他說的越多他糾結的只會越多。而且，你腦子是不是有病，跟他說八塊多，他能接受才怪，你真的是太壞事了，好好的一個客戶，就要被你攪黃了，不會談就不要亂說話。”

“可是還是要跟他說明白，到時候如果真合作起來，他發現價格比三塊高了那麽多，跟你鬧的時候你又怎麽跟他解釋？”雖然比起朱成強的強勢，何瞰氣勢上還是弱了一些，但何瞰仍然想維持自己觀點。

朱成強呵呵一笑：“合同簽了，款打了，我們就是大爺，到時候他有什麽問題那就是客服的事情，關銷售什麽事。你都該沒簽過單，最好別說話了。”

何瞰被朱成強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來，他如果反擊，那只剩臟話。

很早以前，何瞰就聽趙樺林提過，公司有些人為了簽單不擇手段，時常對客戶實行坑蒙拐騙的策略，簽單前承諾的和簽單後所做到的大打折扣，這次何瞰總算親眼見識到了。

朱成強只覺得何瞰傻逼死腦筋，活該簽不到單，要是都像何瞰這麽實誠，整個公司都要去喝西北風，他也懶得再理何瞰，兩人就在辦公室裏尷尬的喝著茶水。

這時，孫老師接完電話，走了進來。

“這樣吧，我今天還有點急事，明天再談，你們先回去，等我通知。”

“孫老師，我們倆也聯系好久了，而且你在電話裏也一直說要把推廣做起來。我今天剛好也把合同帶過來了，不耽擱你時間，十分鐘就好，今天我們就合作起來吧。”朱成強見孫老師要走，想要把這一單逼下來。

孫老師淡淡瞥了朱成強一眼，有些不耐煩：“怎麽？見一面就想逼我簽約？你們公司就是這樣教你們強買強賣的？”

朱成強立即尷尬的賠笑：“不……不是。”

看到朱成強被孫老師說的尷尬，何瞰心裏不由得有些小竊喜，不是很牛逼嗎？這會怎麽牛逼不起來了。

孫老師連眼神都懶得再給朱成強一個，而是看向何瞰，放柔了語氣：“何瞰，先回去吧，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何瞰點頭：“孫老師您先忙，我們再約時間。”

孫老師匆忙拿上手機出去了。

從孫老師的公司出來，何瞰想去坐公交車回去，卻被朱成強叫住。

“你是什麽時候聯系到孫老師的？”朱成強語氣不善，還挑起了眉毛。

何瞰先是一楞，然後說：“他主動找我的。”

“我一年前就在跟進這個客戶，從他們前臺，一直跟進到他們網絡負責人，再到他們副校長，然後是他。”朱成強說話間，點了一支煙。

“哦，那為什麽一直沒有考慮做？”何瞰也大抵聽出來朱成強想說什麽。

“不知道，好幾次都說要考慮做了，又找借口說學校要搬辦公室，裝修，改網站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所以就一直拖。”朱成強在地上吐了一口痰，然後還用皮鞋去搓了搓。

作者有話說：

感謝所有小可愛的評論和海星，每天每條建議都會認真看，麽麽噠！有第一次來看我的文的小可愛可能不太了解，我的職場都市系列都是這樣半現實化的文風，職場的內容和感情的內容是穿插進行的。每一本都會重點寫一個職業，寫職場系列的初衷，也是因為想讓很多還在讀書的小可愛，如果遇到擇業的時候，可以稍微有一點點對某個職業的了解（我自己本人當年是真的很懵逼，走了很多彎路），或者讓已經工作的小可愛，也可以了解一下其他職業的歡樂悲喜。總而言之，感謝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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