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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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四月份的N大春意盎然, 桃花開了滿園。

林落芷騎著共享單車穿梭在其中,今天她要參加研究生覆試。

她跨考了陸見澤原來的專業計算機, 初試成績第一。

覆試報到的教學樓門口已經聚了很多人, 林落芷將自行車停到不遠處,小跑著過去。

N大她來過很多次,不過是三年前還和陸見澤在一起的時候。

而備考的這幾年, 她不敢來,原因很多,主要還是她的病,重度焦慮, 看到很多以前和陸見澤有關的東西她都會失控,所以除了在家, 她不敢來外面關於陸見澤的一切地方。

只是今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天她必須來, 因為她需要繼續追逐陸見澤的生活軌跡。

前面有人出來組織站排進場,林落芷低著頭深呼吸了下,慢慢跟著往裏走。

這棟樓還好, 以前陸見澤沒帶她來過, 林落芷悄悄在心裏松了口氣。

順利進了教學樓, 在候場的教室坐了會兒, 林落芷身上覆了層虛汗, 她起身去了衛生間。

出來洗手的時候,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瘦的有點脫相。

她不自覺的苦笑一聲,移開了視線,專心洗手。

其實陸見澤剛走的時候, 她的病沒有這麽嚴重, 只是會停不下來的瞎忙, 時不時的發低燒,後來就變成了想陸見澤時會心悸、氣短、頭暈。

她不知道想一個人可以想出精神疾病,只覺得是時間問題,時間久了就會好,可她卻想不到半年後,她驚恐發作,整個人猶如一條瀕死的魚,全身發抖,大腦缺氧,手控制不住的在身上抓撓,最後被送進了醫院。

心理醫生和她說病情的時候,林落芷雙目空洞的望著醫院的天花板,當時她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她這輩子都等不到陸見澤了,即使他們可以再次相遇,即使他們還有機會重新走到一起。

可她是個不健全的人,她會比以前更能拖累陸見澤。

她想治療,可吃的藥副作用太大,其中就包括記憶力減退和智力受損。

她需要在保證本專業課業的成績,還需要從頭開始學習計算機專業的考研課程,就沒法一直保持藥量。

不過這次是她給自己的最後機會,考上了就專心治療,她查過了,N大的研一課程,難度可以接受。

當時她看著積攢下來的有關於陸見澤的一切,心裏疼的發緊,可她除了想更靠近陸見澤一點外,對任何事都燃不起一點興趣。

心理醫生說她需要忙起來,不能總將自己困在房間裏胡思亂想。

她試過很多,最後都失敗了,後來心理醫生提了這個建議,“既然見不到了,可以去嘗試有關於他的方向。”

大二下學期的時候,她收到了韓恣升的消息,說陸見澤申請了E國的研究生,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

韓恣升也出國讀研後,林落芷就此再也收不到有關於陸見澤的一點消息,於是她決定考陸見澤原來專業和學校的研究生。

其實陸見澤的微信還在她的置頂位置,可她沒有勇氣去發,也不敢發。

她怕看到那個紅色的感嘆號,也怕自己再打擾陸見澤的人生。

陸見澤租的那間房子林落芷又續租了五年,她不想搬走,也不能搬走。

她沒法活在沒有一點陸見澤的世界裏。

喜歡陸見澤的這些年就好像服下了一顆慢性“毒藥”,“毒性”早已浸入了她的骨髓裏。

陸見澤的一個呼吸,一句話,一聲笑,都刻在她的靈魂裏,若要剝去,就是抽筋剔骨的疼,最後留下一具殘破的軀體,連茍活都困難無比。

她無數次的想,若是奶奶走的時候沒有陸見澤的陪伴,她大概早就該走這麽一遭了。

她感情細膩又自卑敏感,她懂得換位思考,卻也時刻在體會著雙倍的痛苦。

林落芷往臉上潑了一捧水,又用紙巾擦幹。

她現在有些懼怕照鏡子,因為這意味著和陸見澤離得更遠,她永遠都希望陸見澤看到的是一個鮮活明亮的她,即使這個願望只會存在於夢裏,陸見澤不會再出現,他們也不會再有未來。

身後新出來的考生加快了速度,林落芷把紙巾扔到垃圾桶裏,也準備出去考試。

低著頭從廁所門口出去又拐了個彎,身邊走過的人越來越少,林落芷後知後覺是不是走錯了,她驀的擡頭,卻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只是一瞬,林落芷定在原地,瞳孔急速瑟縮著,她感受著自己覆燃的心跳,下一秒就紅了眼。

陸見澤的眼底閃過一絲怔然,他的神色比以往更凝重冷漠,只是很快,他眼底的怔然化為了一抹濃重的眷念。

他的手有些發顫,慢慢撫上她的臉頰,嗓音低啞道,“瘦了,還說會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林落芷死死地定在原地,缺氧感越來越重,她大口吸著氣,用氣聲喚出一句極小的“陸見澤。”

陸見澤眼眶紅著,低低的應了聲。

林落芷難以置信的望著他,片刻,她後退半步,離開了陸見澤的手心。

陸見澤的手懸在半空。

林落芷拼命搖著頭,眼淚肆無忌憚的滑過,她轉身奔跑離開。

陸見澤望著她的背影,灰暗的眸子蒙了層悲傷,最後無力的放下那只久久無法收回的手。

林落芷坐回候場的教室,呆滯的望著手裏的考試袋,大腦遲緩著,仿佛進入了自我催眠狀態。

剛剛是假的,陸見澤不可能出現在這,她也不可能遇見陸見澤,陸見澤更不可能溫柔的撫摸她的側臉,他們分開了,她對陸見澤很壞,害了他三年又讓他離開,林落芷無數次在心裏重覆著,像以往無數次忍不住想要給他發消息那樣,自我催眠麻痹著神經。

心臟突然一陣絞痛,林落芷掐住那處,額頭頂在書桌上大口汲取著氧氣。

門口有人進來喊她的名字,林落芷臉色慘白的擡頭。

那人看清她的樣子遲疑片刻,“你--”

“我沒事,”林落芷顫著身子起身,又在滿教室人的註視下走到了教室前門,“走吧。”

無論如何,她今天都得考完。

考試的過程還算順利,林落芷拖著疲倦的身子走出了教學樓。

只是下一秒,她又從人群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林落芷心臟劇烈跳動,嗓子緊的嚇人,而那人卻越走越近,一種會被發現病情的恐懼感要將她淹沒。

林落芷小步後退著,又在陸見澤神色有變的一瞬轉身朝另一個放向跑去。

陸見澤沒再追來。

林落芷捂著胃跑進了一個教學樓的廁所,隔間門還沒來得及拉上就開始幹嘔。

腦內無數聲音混亂的尖叫著,林落芷的眼睛漸漸模糊,克制著聲音哭了出來。

又在廁所呆了很久,她才打車回家。

洗完澡,林落芷把陸見澤留下的襯衫穿到了身上,抱著那個裝滿煙頭的透明罐子蹲進了浴室。

這裏曾經有他們最親密的記憶,也有陸見澤無數的溫柔。

睡覺前,林落芷看著手裏的藥,又多拿了幾顆。

失眠是常有的事,可她卻漸漸產生了種變向的快感,只因這樣可以體會到和陸見澤一樣難熬的夜晚。

她知道自己現在很病態,做的很多事就連她自己都難以理解。

可她如果不知麽做,就沒辦法活下去,她不能死,她還有爺爺,爺爺只剩她了。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林落芷在一陣急促的呼吸中醒來,她熟練的摸出藥,又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服下一顆。

眼皮艱難的擡著,林落芷將昨天放在浴室的透明罐子拿回到客廳裏擺好。

她把它放在了一個能時刻看到又不至於碰碎的位置上,林落芷站在架子下面仰頭望了好久,只是在一遍遍回憶陸見澤離開的那天有多痛,也告誡自己不要再去打擾他,傷害他。

覆試成績三天後下來,林落芷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她又休整了一天去了醫院。

“病情怎麽加重了?”心理醫生問。

“他回來了。”林落芷垂著眸子如實道。

這種談話她這幾年經歷了很多次,只是每次都還是會在來之前恐懼,在回家後又一次陷入記憶的漩渦,可她需要治療,也需要面對。

“什麽時候的事?”心理醫生問。

“這周,”林落芷小聲說著,腿上緊握的拳頭指甲卻死死地紮入了手心,“我去覆試,碰見他了,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之後還有看見過他嗎?”

“沒有,”林落芷顫聲道,“我,不敢。”

心理醫生的筆頓了下,“你其實可以嘗試著和他接觸,他對你怎麽樣?”

“他,”林落芷一下紅了眼眶,“摸了我的臉,像以前那樣,很溫柔,我不敢和他對視,我怕他看出來。”

“嗯,”心理醫生道,“所以現在是想真正進入治療,藥量也不需要再刻意控制了是嗎?”

“是,”林落芷擡頭,濕著眸子懇切道,“醫生,我想加重藥量,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碰到他,也不知道他會在這邊待多久,我怕他發現,他不能知道這些,我需要快點好。”

心理醫生嘆了口氣,“你現在不能過於著急,會加重你的病情,這樣,我們這周先按照之前的治療方案進行,你這周盡量放松心情,也可以試著做些鍛煉,一周後來覆查,我們再試著看情況增加藥量。”

林落芷垂下頭,小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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