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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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又聊了會家常,突然,王氏想到了一個問題的關鍵,抓住宋昭的手問道,“你和太子並沒有見過幾面,這次選太子妃,是他選的嗎?”

宋昭看了眼宋紹致,知道這不便對母親說實話,便搖搖頭,道,“女兒從被采選,太子一直沒有露面,一直是按規程辦的。”

王氏眼睛流露出焦急之色,“太子如果對你不在乎,那萬一成婚後仍然不在乎可怎麽辦,若是太子成婚後知道成婚的好處,身邊自然不會少了鶯鶯燕燕的,他若是寵愛了旁的女人,你這個沈悶的性格————”

“母親!”宋昭哭笑不得的望著王氏,正色道,“女兒相信太子殿下不會辜負女兒,至於其他的,就先不要杞人憂天了。”

正在這時,又一道聖旨到了宋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升太子妃父親宋源政為內閣學士,授母親王氏為一品誥命夫人,兄長宋紹致二品鎮軍大將軍,欽此。”太監統領安陸念完聖旨,笑盈盈的望著他們,“接旨吧。”

宋源政等人連忙接旨謝恩。

領過聖旨後,安公公又揮手讓府外的人進來,一溜小太監皆是手上拿著托盤,上面放滿了奇珍異寶。“賜太子妃赤金松鶴長簪一對,五鳳金錢玉步搖一支,飛燕重珠耳墜一對,海水玉赤金冠一頂,金鑲玉鳳凰展翅步搖一支,金絲香木嵌蟬玉數珠,珊瑚兩串,孔雀綠翡翠珠鏈一串,聖尊紫玉夜明珠一顆,白青玉鉆石戒指一只,羽浴紅顏傘一頂,黃金兩千兩,欽此。”

王氏早已目瞪口呆,這每一件物品都是價值連城,宋昭神情卻很淡定,畢恭畢敬的謝了恩,打了賞,命人將安公公等人送出府。

宋紹致若有所思的望著自家妹妹,才一個多月不見仿佛已經成長了很多。

十一月二十日,大吉之日,皇太子元詡大婚。

這日一大早,元詡身著一身大紅色袞冕服,從奉天門左門而入奉天殿而立,文武百官皆著朝服立於兩旁,殿外鼓點奏響。

不多時,梁帝來了,在大殿禦座旁坐下。他低望著風度翩然、一身玄衣纁裳的太子,這是最為隆重的禮服,太子終於要成家而立了,他的目光忽而變得有些深沈。

遙想當年夢皇後還在的時候,這個兒子對自己是很有舐犢情深的,光陰似箭,歲月無情。

此時元詡擡頭,一眼看見梁帝,眼中情緒覆雜。

番思蘇臺月,照女夜績紡。此時父子情,兩地同惚恍。

元詡回神,向梁帝跪地叩首行了四拜禮。

“平身吧。”梁帝微笑,“太子終於要大婚了,從今而後,往迎爾相,承我宗事,勖帥以敬。”

元詡回道:“兒臣謹受命。”說完,再度跪下行禮。

隨後,禮官便引著他從左門離開奉天殿,回到殿外的拜位上再次鞠躬行四拜禮。然後,在禮官的引導下,元詡獨換了身火紅色的大婚服。

此時的宮門外早已經備好了教坊司禮樂儀仗,隨行的太子侍從官、侍衛官軍等,眾人隨著元詡的車馬熱熱鬧鬧的前往宋府迎親了。

這邊,宋昭身著一身火紅的大婚冠服,正隨著宋源政和王氏等人在宋家祠堂內,給先祖們行禮敬酒,輕讀祝文。

祭祀過後,宋昭被引到正廳,宮中禮儀執事端著酒食呈上來,宋昭端起酒杯淺淺潤了潤唇,又吃了一塊點心就示意可以撤下了。

隨後,禮儀執事又引著宋昭向宋源政和王氏面前各行了四拜禮。

宋源政紅著鼻尖,眼眶發紅,“爾往大內,夙夜勤慎,孝敬無違。”

王氏眼睛亦是一片濕潤,她望著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女兒,哽咽道,“爾父有訓,爾當敬承。”

宋昭望著父親母親,心中一片柔軟,也險些落下淚來,想起禮儀執事的提點,才堪堪止住了淚花,對著他們又鄭重磕了一個頭,才由著禮儀執事攙著她去了次間,見過其他長輩。

三夫人酸酸的看著這個侄女,此刻卻不敢再張狂說些什麽了。

隨後,宋昭便回了內堂裏換上鳳冠翟衣,不遠處的笑鬧聲一陣比一陣來得響亮,青煙拿了輕粉,細細給宋昭的臉上又補了一遍妝,天鴿、畫眉等人又將她的衣冠仔細整理了一遍,再無不妥了。

宋昭望著鏡子裏的自己,此刻鳳冠霞帔,妝容精致的她顯得有些陌生,她有些膽怯,往後的日子就要離開爹娘兄長,和那個人共同生活了。

此時,外頭似乎遙遙傳來禮樂聲,青煙小聲在她耳邊道,“是太子殿下來了。”

宋昭有些羞澀,禁不住輕輕地勾起唇角,眼眸裏難得地透出了些許愉快。

“太子殿下來了!”

“太子殿下的輿駕到了!!”

宋源政在正廳定了定神,和兒子宋紹致一起前去迎接元詡,他略帶著幾分忐忑,這位氣度尊貴、不怒自威的青年如今是自己女婿。

“微臣宋源政,參見太子殿下。”

“微臣宋紹致,參見太子殿下。”宋紹致倒是面容輕松,笑望著自己這位妹夫。

“不必多禮。”元詡聲音溫潤,宛如一泓溫泉般淳然,他氣度尊貴,舉止優雅從容,臉上透露出善意和親切感。

廳內的眾位親眷無不翹首以盼,難掩幾分期待之色,想看看當朝太子的真容是否如傳聞中那樣氣勢強盛、盛氣淩人,誰知道看見此時的元詡一脈彬彬有禮的樣子,眾人皆有些詫異,太子很是平易近人呢。

王氏微微擡眼看著那高大的女婿,她莫名覺得,他會好好待昭兒的。

隨著禮官高唱一聲,太子妃宋昭被扶著進了正廳,藍底紅鑲邊的翟衣,綴滿珠翠寶石的鳳冠,雍容華貴,襯托得她猶如神仙妃子降臨。

只是她頭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火紅綢帕,隱隱約約透出了她面部的輪廓,卻瞧不清楚她的神情。

元詡走近一步,看著宋昭微笑,一張臉上神采奕奕。

元詡笑,“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宋昭胸口一陣激蕩,睫毛長長的一顫,彎唇笑出了一雙秀氣的梨渦。

宮中禮儀執事笑著將紅綢繡球帶拿出來,遞給元詡和宋昭各一頭,元詡小心的在前面走著,宋昭被青煙、天鴿她們扶著坐上婚車,元詡騎著馬,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行至太子府。

婚禮是隆重的,也是極為繁瑣的,宋昭一天下來,她穿著層層疊疊的翟衣,戴著沈重的鳳冠,被禮儀執事引著到處參拜,到了晚上早已累的雙腿酸痛,肚子饑腸轆轆。

終於一切禮儀結束,到了香湯沐浴的時刻,宋昭不習慣烏泱泱一堆人伺候,讓其他人退到外間等候就好。

當熱騰騰的水包裹住身體的那一瞬間,她不由得發出了舒服的嘆息聲。

這時候,元詡已經洗浴更衣完畢,他換了身大紅過肩通袖龍襕袍,從西次間內緩步出來。

一刻鐘之後,燭光晃動,床上坐著兩個人,元詡神色從容、嘴角含笑,宋昭則臉帶飛霞,垂眸不語。

“你們都出去吧。”元詡勾起唇角。

眾人嬉笑著端著燭臺退了出去,簾帷從裏到外一層一層的落了下來,把人聲與火光都隔絕在了外面。

在最後一道簾子落下前,宋昭的唇上便一軟,是元詡溫潤的雙唇密密的貼了上來。

宋昭心底瘋狂的跳動著,她突然覺得唇瓣一痛,忍不住張嘴驚呼,誰知元詡炙熱的舌便侵了進來,宋昭呆了片刻,她伸出手臂緊緊的抱住他,纏綿的回應著他的每一個親吻。

幔帳內的溫度似乎越來越高,龍鳳燭始一直燃著。

一直到三更時分才停下來。

清晨的光線就從簾帷外隱隱透了進來,宋昭睜開眼睛,她呆楞了片刻,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哪裏,她臉頰上透著異樣的嫣紅。

身旁傳來一聲輕笑,宋昭扭頭,見元詡已經穿戴整齊,甚至可能已經在外面晨練過了。

“你怎麽不叫我?”

宋昭聲音有些撒嬌,連忙起身,誰知腰上一陣酸軟,她不由又重新跌回被子裏。

元詡忍不住笑了起來,將她小心扶起,還意味深長的揉了揉她的腰,“不急,還早著呢,我是習慣晨起練會功。”

宋昭伸手打掉他的手,臉紅得幾乎能滴下血來。

“你,你先出去,我要換衣裳了。”

元詡的眸色一暗,伸手把她連被子帶人一起抱在懷裏,低頭就親了下去,直到感覺到手裏的身子都變軟了才放開手,微笑道,“我來幫你穿。”

屋外候著的青煙幾人正等著宋昭起床後伺候她穿衣呢,聽到這話只捂著嘴偷笑。

宋昭臊眉耷眼的瞪了他一眼,臉上的紅暈就沒下來過,她伸手將元詡手上拿的小衣奪下來,塞進被窩裏。

元詡看著她無奈又好笑的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你們進去吧。”元詡對青煙幾人說道。

青煙幾人忙正了規矩,垂首道,“是。”魚貫而內,七手八腳的幫宋昭拿過衣服穿戴妥當,又伺候著洗漱整理發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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