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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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詡和宋紹致騎在馬上,宋昭和青煙坐在馬車裏,四人向梁帝所在方向行去。

“殿下,此事有蹊蹺。”宋紹致肯定道。

“嗯,我那匹馬被下了藥,只可惜那匹馬被摔下萬丈深淵內很難再找到。”元詡眉頭緊皺,沈吟了片刻,轉頭看向宋紹致,“紹致,我在那周圍丟了幾枚暗器,剛才我仔細在附近尋找卻發現一枚也沒有,可見是有人來過現場取走了,你親自去查下。”

“是。”宋紹致拍馬而去。

馬車內,宋昭端坐在內,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註視著青煙,任由她捋起自己的袖子檢查傷口,塗抹傷藥。

“你是太子的人?”

青煙塗抹的手頓了一下,也不否認,只輕聲笑道,“姑娘知道了。”

“我原就懷疑,你一個小丫鬟怎麽如此有主見,尤其是有關太子的事情,你總是對我勸了又勸,剛才我才恍然大悟。”宋昭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青煙。

青煙將藥膏放置在小桌上,雙手撐著地板,雙膝跪了下來,輕聲道:“姑娘,雖然我以前是太子的人,但是太子在把我指派過來的時候就說,以後我就是姑娘的人,姑娘的生死就是青煙的生死,青煙會事事以姑娘為先,只希望姑娘知道真相不要惱了青煙,也不要惱了殿下,殿下對你是真心的。”

宋昭抿唇一笑,將青煙扶著坐在自己身旁,“我怎會惱你,你自從到了我身邊,沒有什麽是不盡心的。”頓了一下,宋昭有些羞澀,“我也不惱他,我知道他是為我好。”

青煙頓時喜笑顏開,有種終於瓜田裏的瓜熟了的喜悅感。

梁帝還在狩獵場的殿內等候,宋昭隨元詡進去,兩人向梁帝行了大禮。

“太子,到底怎麽回事?”梁帝表現的很慈父。

元詡將二人的遭遇徐徐說來,直到說到山洞裏,元詡說:“當時在墜下時,兒臣被宋昭姑娘緊緊拉住,才不至於摔下去,後來在山洞裏也是宋昭姑娘處處照顧兒臣——”他將宋昭如何救自己脫險編瞄的栩栩如生,只聽得一旁的宋昭瞪直了眼睛,她想起剛才上車前元詡的叮囑,不敢擡起頭,怕梁帝看出來。

“哦?你是宋昭?你擡起頭來,讓朕看看。”梁帝的目光落在宋昭身上,慈眉善目地微笑道。

宋昭深深地吸一口氣,擡起頭來,目光恭順,舉止得儀,“陛下龍體康健,福澤萬年。”

梁帝著意打量她一番,微笑的點點頭,“是個標志的好孩子,你有這樣的膽量和忠心,倒是難得。”

宋昭低頭叩謝。

梁帝沈吟了下,又問元詡,“太子是覺得有人故意去害你?”梁帝沒有將宋昭帶上,因為他明白敢在當朝太子的頭上動土,絕對不是宋昭這樣的小姑娘能招惹到的人。

元詡看了看梁帝,垂首抱拳道,“父皇,兒臣不敢揣測半分,恐傷兄弟情分,單憑事實說話。”

梁帝斜眼看了這個兒子一眼,此刻他就像真的如他表現的這般淳然,然而他知道他的這個兒子實則是個張嘴就是青面獠牙、擡手就要挫骨揚灰的人物。

梁帝心中一沈,緩緩問道,“你查到了什麽?”

元詡將那個曾經去過現場的侍衛提來,那個侍衛已經被宋紹致親自審過,一提來他就攀咬出了二皇子元翰,將如何給馬下藥,如何去現場取回暗器的過程詳細說了出來。

“去,將管馬的內侍官綁來!”梁帝滿臉怒容。

很快,那管馬的內侍官也攀咬出了二皇子元翰。

梁帝勃然大怒,命人將元翰找來。

二皇子元翰從出生母妃就難產而死,又加上小時候他從高處跌落摔成了殘疾,只能整日做輪椅,在梁帝眾位子女中最不得寵,也最不顯眼。

梁帝甚至內心還噓了一口氣,這個兒子他向來不喜歡,也毫無存在感。

元翰被內侍推著輪椅走來,他整個人都是病氣懨懨的,臉上有種病態的笑容,笑吟吟的望著眾人。

梁帝怒道:“你簡直放肆至極,竟敢在當朝太子的馬裏動手腳?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兄弟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父皇,你看看兒臣,你看看我現在這副模樣,誰當我是你的兒子?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而我在你心裏就是最不成器的那個吧。”

元翰發出驚人的大笑,直笑的自己咳嗽不已,良久,他才停下咳嗽,繼續說道,“兒臣的腿不是自己不小心,是元詡小時候故意推兒臣摔下假山的,可是我奶娘卻告訴我,不能告訴你實情,因為元詡受寵,而我不得寵,說了你不會對他有任何懲罰,反而我以後的處境會更加難了。”

梁帝一臉錯愕的看著這個自己一向不看重的兒子,他動了惻隱之心,他的母妃因為生他難產而死,死前曾經高聲對自己哀求過要好好照顧他們的孩子,而他,都忘了。

元翰的目光中透出視死如歸的邪笑,“兒臣不服!憑什麽同樣是你的兒子,我卻連自己的冤屈都無法說出?兒臣就是要元詡死!兒臣這般活著還不如死了好受,兒臣就是要元詡死!”元翰的雙眼越來越瘋狂,怒視著元詡,恨不得站起來沖過來。

宋昭一臉不可置信,她不信元詡是這樣的人,她擔心的看看元詡,只見元詡面上不見絲毫的恐懼,有的只是平靜,他莊重向梁帝行禮,“父皇,此事兒臣冤枉。”

梁帝冷冷道:“哦?你倒是說說你冤在哪裏?”

元詡挺直肩膀,一字一句的說道:“推二弟的人並不是兒臣,兒臣從未對二弟下此毒手。二弟今日口口聲聲說是我推了他,那敢問二弟當日可看清楚我的模樣了嗎?”

元翰冷笑,“元詡,你休想巧舌如簧的蒙蔽父皇,我當日在你前面當然看不清背後的人長相,但是我清清楚楚看到那雙靴子,那是天竺國覲見來的波斯金錦,滿宮上下只有你的腳上才穿的起那個,不是你又是誰?”

元詡沈思片刻,嘆了口氣,淡淡道:“在你出事那天,那雙靴子是穿在四弟腳上的。”

“我不信!”元翰叫喊道。

“你有何憑證?”梁帝不信。

元詡並不慌張,“那時我穿了那靴子幾日後,四弟就羨慕我那雙靴子向我討要,我就將靴子送給了他,當時我母後還健在,因為我的腳比元景大一些,我母後就派制衣局的張嬤嬤來修改了鞋面,張嬤嬤是宮中的老人了,一向鐵面無私,何況我也沒時間和她串通,父皇可以叫來張嬤嬤問話。”

又是元景!

宋昭在一旁簡直心疼元詡心疼的不得了,當年的元詡才多大啊,就接連被這麽陷害,宋昭歪頭去看元詡,只見他一臉淡然,臉上也看不出委屈,但宋昭就是心疼,就是覺得這樣的元詡其實心裏也是難過的,是委屈的。

梁帝揮手讓內侍喚來了張嬤嬤,張嬤嬤所說情景和元詡並無差別,元翰楞在原地。

梁帝這時已經怒火攻心,氣笑,“哼哼,真是好樣的,朕的幾個兒子一個個的都不是省油的燈啊!來人啊,將元景也帶來!”

很快,元景就急匆匆趕來,他本來以為自己這一招螗蜋撲蟬黃雀在後的妙計,怎麽樣也牽扯不到自己,誰知道一來才發現自己竟然被牽扯進十幾年前的事件裏!

元景面對梁帝的質疑,當場楞在原地,他頭頂冒汗,當年確實是他推的元翰,只因為好玩,誰能想到當年元翰竟然看清楚了他穿的靴子?

元景心下一凜,連忙給自己解釋,“父皇,兒臣當年才六歲,那靴子我確實穿過,但是也不能認定就是兒臣做的事情啊。”

梁帝冷哼道:“你倒是想撇的個幹幹凈凈,只是你以為朕就不會再從別的方面查證嗎?當天陪同你們的仆從,那假山上上下來來往往的人,朕不信沒有人看到當年發生的真相。”

元景心中恐懼之極,當年他年齡小,哪裏知道後怕,只覺得好玩,如果現在真要認真去查,說不定真能找出一兩個看見的,當年忌憚自己母妃是夢皇後的表妹,如今夢皇後死了,元詡也不再向著自己,說不得看見的人就不再怕了把真相說出去。

“父皇!”元景越想越害怕,一時沒忍住抖聲道,“當年兒臣年歲還小,並不是誠心推二哥的,只是想跟二哥打個招呼,誰知他自己沒站穩,就掉下去了,兒臣當時實在害怕,父皇,你就饒了兒臣吧。”

元景拉著梁帝的袖口不住求情,梁帝看著這個一向乖順的四子一時也有些猶豫,畢竟當年他才六歲,知道什麽輕重,哎。

“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是你,沒想到竟然是你!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旁的元翰已經氣的發癲,他不住的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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