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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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很快,戴家就請羅二嫂來宋府探探意思,本來嘛,古時大戶人家說媒,不到雙方都點頭的情況下,是不會大張旗鼓來說媒的,萬一另一方不願意,那就尷尬了。

探花郎炙手可熱,王氏當然滿意,只是為了保險起見她並沒有當場給個準話,只說子女婚姻大事,雖說是要聽父母做主,但她到底不是宋昭親生母親,還是要看看她的意思。

羅二嫂聽了也肯定的點點頭,過日子始終是他們二人過,再說探花郎明媒正娶,宋昭沒有不願意的道理,不過是多磋磨些時日罷了。

她滿臉笑容晏晏的和羅二嫂又說又笑好拉了會家常,又親自將她送出宋府。

後腳王氏就去了宋昭院裏,將羅二嫂來意一一和她說了,她難掩眼底“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喜意看著宋昭,但看宋昭面上淡然,王氏禁不住發問:“難道昭兒不滿意?”

宋昭呆了好久,戴佳軒是個好兒郎,宋昭只一眼就能分辨得出,他溫潤有禮,眉眼溫厚,待人和善,這樣好的人,這樣好的親事,她還猶豫什麽。

宋昭搖搖頭,淡然道:“沒有。”

一旁的青煙急的直跺腳。

古幽關外,一座座大梁營帳佇立於山地上,而在這些營帳外,則是一隊隊負責警戒、巡邏的大梁士兵。

其中一座營帳外多了一些精裝的守衛,營帳內,只見元詡坐在一個黃虎皮的上座上一言不發,他手中有一封來自汴京城的的書信,良久他擡起頭來,雙眼迸發出一道寒光。

“現如今,我們和北齊國的幾次大仗都是勝仗,我們應該乘勝追擊,一舉把這幫孫子打出關外!”

“不可!雖然我們幾次打敗北齊國,但是我們大梁將士也死傷過多,現在可以戰鬥的將士不足三萬,我們應該等待援軍到來。”

“等待援軍?我看難上加難,誰知道京都現下是何景象?聽說陛下病重——”一個粗獷的漢子直言不畏的喊道。

“魏將軍,你休得胡說!”宋紹致連忙打斷他,怕他說出大逆不道的話連累太子殿下。

魏大光也知道自己失言,瞪了瞪眼不吭聲了。

元詡目光輕瞥,沈聲說道:“莫說了,本帥自有破關之法。”眾將軍一聽此話驚喜的望著元詡,他們在經過幾次大勝之戰後早就對這位太子的有勇有謀俯首貼地。

“馬將軍出列。”

“末將在!”

“明夜子時你帶五百輕騎,直搗北齊國糧倉,”元詡雙眼迸發出一道寒光,繼續道:“只要北齊國糧倉受損嚴重,必定前方戰事大有影響。”

“末將領命!”

“張將軍、劉將軍、上官將軍你們明晚子時帶領兩萬軍隊拼盡全力在敵軍前方奮戰!”

“末將領命!”“末將領命!”“末將領命!”

“宋將軍出列。”

“末將在!”宋紹致出列。

“明夜醜時你帶五千騎兵奇襲北齊國後方軍營制造混亂,一舉重創北齊國後方軍營保障,你可有信心?”

宋紹致面不改色,嚴肅抱拳道:“請殿下放心,末將不達目標絕不返回。”

“剩下的三千騎兵有本帥親率埋伏於梅裏雪山處,截斷他們的後路,徹底把敵軍擊垮!”

是夜。

“報~”

一聲急呼響起於北齊國營帳外,一個面色狼狽的北齊國糧草將士踉蹌的沖進營包內。

“大王,不好了,我們的糧草營突然遭遇大梁騎兵的襲擊,糧草幾乎都被他們一把火燒光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吳戈憤怒的嘶吼著,“那元詡怎敢現在進攻?不是有報說大梁現在將士死亡嚴重,在等待援兵嗎?”

“或許是大梁援兵增援已到也說不定啊!大王,我們軍隊死亡也很嚴重,要不——”

“閉嘴!要撤你們撤,我吳戈絕不後退!”吳戈雙手緊握,怒聲道。

北齊國雖大,但是國情和大梁完全不同,他們國家是分部落統治的,三大部落誰也不服誰的。吳戈年齡二十八歲,正是北齊國呼延氏部落的統領大王,如果就此撤回去,那麽他所建起的軍隊必將被其他大王所吞並。所以這次,不論如何他都要拼死一戰。

吳戈雙眼閃過一抹陰狠之色,“元詡,我必將親自砍下你的頭顱,飲盡你的血!”

戰場上,百炮齊鳴,萬箭齊發,雙方將士的嘶吼呼嘯聲似將鬼神顫動,地面上本來是黃土地卻早已被滾燙的鮮血浸透,碎肉、鮮血、黃土混合在一起,順著山脈凝聚成一條血河流動。

時間在漫長的走著,吳戈正大殺四方時,一個親近的將士上前急報:“大王!大梁有軍士正在突襲我軍後方吶!”

“怎麽會這樣?”吳戈憤怒的嘶吼著。

等吳戈帶領剩餘的軍隊急匆匆趕到後營時,兵器都被宋紹致的人毀的毀,搶的搶,損失慘重,吳戈氣的牙癢癢卻無計可施,眼見大梁將士們又要趕到,吳戈急忙帶著剩下的人從峽道逃走。

寅時已過,此時黑暗的天空已微微透亮,淩冽的寒風如萬獸呼嘯,響徹山林。吳戈等人行到梅裏雪山處突聽頭頂有響動,擡頭一看大叫不好,只見山頂處幾百塊大石塊滾落,瞬間把北齊國的將士砸成爛泥,一時間撕心裂肺的慘叫之聲不斷。

吳戈在親兵的護衛下逃出,看著這場慘狀恨得咬牙切齒,揮舞著手中的大錘大喊道:“元詡,有種別跟老子玩陰的,出來單挑啊!”

元詡在石山後面微微冷笑,騎馬出陣,身後的宋紹致見狀連忙騎馬趕上,道:“殿下,莫要跟蠻子逞強,他已經是喪家之犬,無後顧之憂了呀!”

吳戈見元詡出列,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大喊道:“大梁的太子不會不敢與我單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來大梁的太子也不過是一個孬種!怕了我吳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詡眉宇如劍,雙目緊盯吳戈片刻,轉頭看向宋紹致,微微一笑喝令道:“宋將軍,本帥命令你去割了這呼延氏蠻子的頭顱,來日本帥給你論功行賞!”

“末將遵命!”宋紹致領諾而出,奮然驅馬上前與吳戈對陣,只見他倒提青雲大刀直劈吳戈腦門,吳戈措手不及連忙閃身一躲,大錘從後背送上,宋紹致輕松一躲,點馬起立一腳把吳戈踹於馬下,宋紹致下馬割下吳戈首級,一手提著血淋淋的頭顱,一手飛身上馬,提刀駕馬而出。

北齊國將士見狀大驚,不戰自亂。

大梁將士見狀大聲呼好,元詡對著宋紹致微微一笑,轉頭對著北齊國的將士大呼:“你們大王的頭顱在此,現在你們投降還有降兵禮遇,如若要當硬骨頭,必客死他鄉!”

那北齊國將士們見狀紛紛下馬投降。

是夜,窗外一片麻黑,屋內一盞微弱的燭光閃著時亮時暗,宋昭躺在床上睡不著,睜著眼睛望著紗帳想事。

自己是怎麽了,難道自己也要開始不切實際的妄想了嗎?那是個什麽樣的人,大梁的太子,未來的皇帝,豈是自己能掌控的?還是放下執念吧。

“唉——”宋昭翻了個身,雙手抱住了被子,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你在嘆氣什麽?”一個男性低沈的嗓音在黑夜中問道。

“啊————”

“是我,不要怕。”一雙骨節修長的大手捂住了宋昭的嘴巴。

“嗚——嗚——”

她猝不及防,撞在男子堅硬而有彈性的胸膛上,她借著微弱的燭光認出了眼前的男人,宋昭停止嗚嗚聲。

他身體年輕特有的蓬勃鮮活的熱度緊貼著她單薄的衣衫傳遞過來,宋昭臉上霎時染上了一層霞色。

只是片刻,宋昭就使勁把元詡一把推開,惱怒道:“你——你竟敢夜闖閨閣?

虧你是大梁堂堂的太子!”

宋昭仰頭想喚青煙過來,誰知此刻元詡翁聲道:“你的小丫鬟已經被我的侍衛給迷暈了。”

宋昭柳眉緊皺,張嘴剛想再說些什麽,只聽一聲落寞的聲音道:“我只是想你了,很想你。”

宋昭瞪大雙眼盯著元詡,她怎麽也沒料到元詡竟會說出這麽直白的話來。

只聽元詡接著翁聲道:“聽說你要議親了?”片刻後,元詡生氣的道,“你怎麽能議親?你不是喜歡我嗎?”

宋昭雙目圓瞪,“我……我何時說過喜歡你?”

“上輩子啊。”元詡聲音有些委屈翁翁。

“你說什麽?”宋昭沒有聽清,怪異的看著他,她幾次見過元詡,雖然次次對她態度暧昧,但是怎麽也不像是今晚這個樣子,跟向主人討吃的小狗搖著尾巴,甚是委屈可憐,那樣的目光實在不象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太子。

“我在邊關一聽說你要議親,急的馬上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的趕回來,就怕回來晚了。”元詡眼神委屈巴巴的望著宋昭。

“即便是你同意了,我也不許!除了我,你誰都不許嫁!”元詡目光執念起來,張狂的過分。

宋昭胸口似乎有什麽奇異的東西在往上湧,良久她才壓下那點心緒,避開他的目光,走的離他遠了幾步之後。

她低聲道:“殿下,我只不過是汴京城裏再尋常不過的姑娘,無德無才,身無長物,就算我曾經對你有過相救之舉,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你貴為大梁最尊貴的太子,何需如此?”

她是什麽身份,有什麽資本,怎麽敢奢望眼前這個註定會萬丈光芒的男人?

元詡明顯怔了一下,他心道,哪裏是舉手之勞?傻小昭,你一共救了我兩次啊,只是第二次這一世並沒有發生,上一世你為了救我,甚至失去了生命!

元詡自問自己,自己對她執念如此,真的只是因為救命之恩嗎?

不是,他在心中肯定的說道,他身邊也有死士,為了救他毫不憐惜生命,他在他們身上花費了大量心血,所以他們願意對他誓死效忠。

而宋昭,在不知道他的身份時,對他施以援手,在知道他落難時,又出現在他眼前,為他擋了一劍。

而他,從沒有對她付出過什麽。

誰說她是再尋常不過的姑娘?在他冷的時候,她恰好溫暖了他。

從此,入目無他人,四下皆是你。

元詡嘴角緊抿,半響才擡起頭來,真誠且溫柔,“傻小昭,你都已經說我貴為太子,如果我只是想報恩怎麽會做到如此?許給你金銀珠寶就夠了。”

宋昭沈默片刻,她努力深呼吸了一下,擡頭鄭重的望著元詡,“殿下,宋昭身份卑微,但也不想過曲弓卑膝的日子,殿下或許今日喜歡宋昭,明日喜歡宋昭,可是以後呢,宋昭不想過那樣的日子,愛淡情馳的妾室,仰人鼻息,看人臉色。殿下,請恕宋昭不能回應殿下的心。”

元詡垂下眼簾對看著宋昭,眼神鄭重道,“小昭,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世上只有一個你,我就只與你一見成歡,小昭,我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不分離可好?”

宋昭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她只覺得心裏突然湧上一陣慌亂,胸口裏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不分離?這個男人的眼神是這樣的熱烈,這樣的真情,這樣的天荒地老的承諾。

她該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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