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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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八卦被傳的沸沸揚揚,滿城都在討論這件事,正所謂流言蜚語,三人成虎,這種香艷之事更是被添油加醋的宣揚出來,再加上那天的宴會上都是元景專門挑選了好幾個愛八卦的女眷,本來他是想用在元詡身上,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流言終於也傳進皇宮,梁帝聽了勃然大怒,叫來元景大罵了一頓,叫他趕緊把爛攤子收拾幹凈別給皇室丟臉。

兩日後的一個陰雨天裏,一頂小轎在宋府停了片刻,就往景王府方向去了。

沒有三聘六禮,沒有喜娘,沒有吹吹打打的喜樂聲,只有一個有名無實的景王側妃的名號,宋楚玉就進了景王府邸。

元詡這會正有些惆悵,宋昭自從宋楚玉那事發生以來,很少出門。

他又一時找不到理由去宋府,不由生出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惆悵感。

這時侍衛青鱗走來稟告,說青煙送信來說宋昭今日去了靈隱寺上香,元詡聽了急忙帶人出門去了。

到了靈隱寺,正是正午時分,寺院裏人頭攢動、熙來攘往的,元詡尋找了片刻才看見宋昭和青煙正在西邊寺堂裏上香。

元詡重生後的這些時日一直在籌謀著、算計著,步步為營,他算計一步心腸就硬一分,心就冷一分,今日乍見到宋昭雙手合十虔誠的模樣,他的心一下子就柔軟起來,冰冷的心也暖了起來。

張永在元詡身邊侍奉多年,他的的心思張永不說猜個十分準確但還是懂一些的,見主子神情如此,再一聯想前段時日主子叫青鱗辦的事,便明白了自家主子心思。

張永想了想低聲問:“殿下,可需要老奴去說一聲?”

元詡擺手輕輕搖搖頭,徑自站在那裏望著宋昭虔誠的樣子。

元詡想,自己能夠重生,是否也是她的虔誠感動了菩薩?想要自己重活一世不要錯過這樣好的女子?

宋昭上完香,帶著青煙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她只覺得周圍氣氛略有些怪異,擡起頭往四周掃了一下,就楞楞的站在門口。

只見前面站著幾個人,最前方是一張熟悉的沈靜俊朗的臉。

宋昭怔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向旁邊看了看,試圖帶著青煙從旁邊繞過去。

元詡看著這小丫頭的神色,嘴角忍不住微微揚了起來,說:“宋昭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宋昭輕嘆口氣,心想幸好這裏的眾人不認識這位太子殿下,否則就憑他肆無忌憚的語調也要八卦出些什麽來。

宋昭收斂起心態向前幾步靠近,低下頭恭敬的對元詡屈膝道,“殿下安好。”

元詡見宋昭問完安就要走,忙攔著她,輕笑,“怎麽,本王能吃了你不成?見我如同耗子見了貓似的。”

宋昭心中氣惱,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殿下,你我身份雲泥之別,宋昭實不敢妄攀,是我已從家中出來甚久,母親在家中惦念,所以才急著趕回去。”

元詡頓頓,“姑娘對本王的救命之恩也忘了嗎?”

宋昭震驚的擡頭看著元詡,她背脊處泛起了一層冷汗,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元詡走向前,言語肯定的道:“上次德妃壽宴後本王細想下就知,不是宋楚玉救了本王,而是你,對嗎?”

看著元詡的神情,宋昭知道自己否認也無用了,那日的事只要一查證當天是誰去了靈隱寺就知孰真孰假。

宋昭沈默了下沒有否認,她小心的措詞道:“殿下請恕罪,當日堂妹因一時害怕在當日沒有給眾人說明白,以致眾人誤會,現在堂妹已經在景王府內,想來事情經過殿下也知道,日子恐怕並不好過,這件事如果再宣揚出去,堂妹恐怕更加沒什麽臉面了,還請殿下看在我當日救你的份上給個寬恕吧。”

元詡心中輕嘆口氣,他的昭兒就是這樣的善良。

片刻,元詡唇角勾起,語氣輕笑道:“既如此,本王看在宋昭姑娘一片冰心的份上,不宣揚此事了。只是本王想報答姑娘救命之恩卻不能光明正大,真是遺憾。”

宋昭忙道:“舉手之勞,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元詡的目光在宋昭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嘆了口氣,聲音溫潤如玉:“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

宋昭臉上不由騰的熱了起來,她定了定心神,淡然道,“殿下請自重。”

元詡的劍眉微微挑起,“原來在宋昭姑娘眼裏,本王竟是不自重的人嗎?難道你覺得本王是元景那樣輕佻之人?”

宋昭一楞,看著他的眼睛,裏面仿佛有一汪冰冷清澈的雪水,宋昭心中震蕩。

宋昭一時說不出話來,心中又有些懊惱。

他剛才不是調戲又是什麽?為何又一臉委屈的表情,仿佛自己冤枉他似的。

元詡盯著她,“宋昭,我從你救我那天起就對你動了心,我知道你突然聽見這話心裏不相信,以後時日良多,你定能明白我的心。”

宋昭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看著元詡。

只見他的神色鄭重,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也沒有。

宋昭心裏自是不信的,他那樣的身份,如何能看上自己?即便是喜歡自己幾分,也不過是當自己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侍妾罷了。

宋昭努力深呼吸了一下才低聲道,“殿下,宋昭身份卑微,實不敢有妄念。”

說完行了一禮,不敢再停留半刻,忙帶著青煙轉身快步離開。

宋昭從靈隱寺出來,青煙在路上就不時轉頭看看宋昭,欲言又止。

“青煙,剛才在靈隱寺發生的事情,一個字也不要對旁人提起。”宋昭邊走邊說道。

青煙連忙點點頭,答道:“是,小姐。”

一直到了宋府,宋昭讓青煙自去休息,她自己進屋點燃了蠟燭,脫下披風,換了鞋子,將發飾解開,散開頭發,躺在床上盯著床頂紗簾發楞,良久才呼出一口長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王氏笑著走了進來,“昭兒回來了,”王氏看了宋昭一眼,突然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你的臉是怎麽了?”

宋昭忙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手是冰涼冰涼的,越發顯得臉頰溫度燙人,她慌忙反覆用手去降溫,心中不僅暗惱自己,那人不過幾句輕薄之語,就讓自己在這裏胡思亂想起來。

王氏伸手來探,問道:“別是出門穿的衣衫太薄,路上吹了一路風,著了風寒吧。”王氏用手背觸上了宋昭的額頭,停了一會兒,語氣變得遲疑,“似乎不燙呀。”

宋昭定了下心緒,忙打岔道:“母親,許是這屋裏太熱,有些悶著了,我從外面回來有些口渴,不礙事的。”

王氏又仔細瞧了瞧她,見她目光清透,聲音也清澈明凈,這才放下心來,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宋昭忙接了過去。

宋昭乖乖的接過喝了水,問道:“母親這會過來,是有什麽事要說嗎?”

王氏一聽,立刻眉飛色舞的笑道:“你大哥剛又升了昭武校尉,今日你去靈隱寺的時候,宮裏的領事公公到家裏來宣旨的。”

宋昭雖不懂官場上的彎彎繞繞,但是大哥最近連升三級,父親最近似乎在官場上也開始重用了。

這怎麽說也有些不尋常,她忙問:“大哥回家了嗎?”

王氏依舊喜氣洋洋的:“沒有,你大哥整日忙的哪有時間回家啊,你父親說了,等過幾日你大哥有空回來了,咱們也擺出幾桌席面來宴客。”

宋昭心裏雖然有些疑惑,但看著王氏明媚的笑臉也就沒繼續說什麽。

幾日後的一大早,宋府裏面熱熱鬧鬧的,丫頭小廝們在院裏擺滿了桌椅板凳。

宋紹致今年剛二十歲,生得人高馬大,皮膚特別黝黑,一雙劍眉鳳眼,顯得一表人才,此刻正在院中招待男賓。

宋源政看著兒子宋紹致,很有些欣慰之色。

好酒佳釀擺放在桌子之上,內廚也端來了豐盛的菜肴,眾人其樂融融的祝賀著。

宋源政雖然年歲已過四十,但人長得儒雅軒昂,只見他身著一件墨蘭色的薄綢夏衫,和王氏夫婦二人一直笑說讓大家吃好喝好。

宋昭在王氏身旁坐著,只見她身著一件淺黃色雲紋滾邊的羅衫,配白色襦裙,顯得五官甚是俏麗。

桌子對面的宋家遠房二嫂羅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小昭真是越長越標志了,今年多大年紀了?”

宋昭微微一笑,很有禮貌,“十八。”

眾人都知這羅氏平日裏最愛說媒拉纖,也都開始細細打量起宋昭來,這丫頭確實長得極俊,如今她家中兄長父親官運亨通。

三夫人劉氏本身就是個愛露臉兒的,突然笑道,“要說呀,昭兒還真是趁了我家楚玉的東風,想當初,咱們宋府哪有今日這風光?自從楚玉入了景王府,紹致的官立馬跟著就升了,現在昭兒再說親,那可真是乘龍快婿好找的很吶,呵呵。”

王氏就是再好的性子也有些急了,“我們家紹致可是連升三級,剛升副尉那會楚玉可沒有進王府呢。”

三夫人翻翻眼皮,笑道,“大嫂,紹致這孩子成器我不否認,升副尉那是理所當然,但是連升三級,沒有我女婿,此事有多難你可知?”

王氏有些嘴笨,一時有些噎住,一旁的二夫人不動聲色的笑著說,“三嫂,你的好女婿今日可來了?”

三夫人聽罷心中一陣惱火,誰都知道自從楚玉進了景王府,竟然一日也不曾回來,更別提景殿下了,給她這個所謂的娘家下了好大的臉面,讓她想要吹噓一番也心虛。

正在此時,門房一個小廝急匆匆跑來,對著院裏高聲道:“太子殿下來了!”

眾人皆是呆住了,齊刷刷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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