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拜訪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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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要使不開了。轉頭又悄悄地打量著赫連承璽,只見他正襟危坐,雖然盯著臺上看,好像目光沒有那麽猥褻。安然這才稍稍地放了心:看來自己的夫君還是有一定的定力的。(未完待續)

一百五十二章 花魁

轉頭看臺上女子的表演時,無非就是搖晃幾下身子,揮一揮衣袖,並沒有多少覆雜的動作,和現代的那種令人眼花繚亂的舞蹈動作相比,還是簡單了許多。不過,已經夠吸引人的了,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幕,就讓眾多男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安然不由哂笑:這些男人,還真的沒見過漂亮女人呢。

剛想著,就聽臺上已經換了曲調,那幾個紗裙舞女紛紛地從側邊下去了。滿空裏飄著清香的花瓣,一個身穿白衣的婀娜女子,緩緩地從一邊走到中間。她的身子是背著眾人的,一時,大家也看不清她長得什麽樣子。

底下的男人很快就按捺不住了,大聲喊著:“不是選花魁嗎?不讓看看真面目,我們怎麽選?”

有的更猥褻點的,哈哈笑著:“小美人兒,那麽害羞幹什麽?不轉過臉來讓大爺看看,怎麽支持你啊?”

還有更加不堪入耳的話傳來,安然不由輕輕地捂住了耳朵。這時,臺上的那女子轉過身來了,卻是戴著白色的面紗。眾人不由唏噓不已,這戴著面紗要怎麽選花魁啊?

可是那女子卻不管臺下的男人們已經鼓噪成一片了,只管表演著她的歌舞。安然細看那舞姿,真個如同瑤池仙女一般,飄搖欲仙了。那盈盈一握的柳腰,搖擺起來,眾人都為她捏了一把汗,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折斷了細細的腰肢。可是她卻毫不費力,一招一式都極盡美態。

一邊舞著,還一邊唱著。那清泠的歌喉令在座那麽多參差不齊的男人都住了嘴,一個個都側著耳朵細細聽去。

安然心裏真是敬服了,沒想到這煙花柳巷裏,竟然還有這麽不媚俗的女子。真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子,她倒想去結識一番。

曲終舞謝,那女子向著眾人微微一弓腰,還未等大家回味過來,就匆匆地朝著一邊下去了。待到眾人反應過來時,早已不見了人影。大家這才開始鼓起掌來,紛紛喊著:“再來一曲。”

誰知道下一個出場的卻不是她,而是一個紫色紗裙的妙齡女子。濃妝艷抹的。燈影裏看去。倒也是一個美人。也是一邊歌一邊舞。歌聲雖清雅,舞姿雖美妙,但是安然總覺得沒有那位白衣女子的韻致。

看了幾眼,就沒興趣了。瞥向赫連承璽時,卻見他正一臉專註地盯著臺上看去,嘴裏不由輕呼一聲:“臭男人!”

接下來的幾個。都是‘醉仙居’裏精心挑選出來的姑娘,個個都有一身媚人的本領,可是在安然的眼裏。她們都比不上第一個出場的姑娘。

七八個年輕的姑娘都表演完了,也到了大家開始表態選花魁的時候了。這‘醉仙居’有一個規矩,若是你支持哪一位姑娘。就把銀票投在寫著這位姑娘芳名的箱子裏,當然,投的越多,這姑娘勝出的機會就越大。

眾人開始議論紛紛,臺上已經擺滿了小箱子。從東往西一字兒排開,單等著底下的男人們投銀票了。

這時候,周邊的燈籠又重新點起來,大廳了一派燈火輝煌。正在這時,從後頭走來一個半老徐娘的女人,臉上塗脂抹粉的,穿著一領鵝黃的襖兒,下頭一洩碧綠的湘裙,半大不大的腳上,套著一雙做工精致的繡花鞋,那鞋嘴上還綴著兩顆明燦燦的珠子。

一看,就知道是個歷經風月的老鴇兒。走到臺子的中間,她款款地朝著眾人行了一禮,大方地看著臺下的男人,笑道:“諸位大爺,今晚上的這幾位姑娘可都是清倌人呢,個個都是奴家精挑細選出來的。若是哪位大爺出手大方,支持了一位姑娘,這位姑娘今夜就陪著這位大爺了。”

老鴇兒的話音剛落,就聽下頭人群裏爆發出一陣哄然的喝彩聲,個個都高叫著:“好,好。”

安然輕蔑地撇了撇嘴,真是一群色狼,一聽有清倌人,都樂得成了這個樣子了。

老鴇兒是個會做生意的,把眾人的興頭拉起來之後,她就悄然退了下去。這時候,眾人開始往自己心中人選的小箱子裏投銀票了。當然,因為剛才老鴇兒有話,說是誰投的多,今晚上這姑娘就屬於他的了,所以,妓院裏的那些王八都在旁邊記著帳呢。

足足折騰了有小半個時辰,這一場鬧劇才收場,打開箱子,一個個地過了目,才發覺是一個叫含煙的姑娘最多。按理說,她得的銀票最多,就是今晚的花魁了。

老鴇兒帶了她出來謝過了,又叫上那位投她箱子裏銀子最多的一個男人,就準備著到後樓上尋歡作樂去了。

安然失望地看著臺上那個濃妝艷抹,一臉媚笑的含煙,不覺有些惡心。這樣的女人是花魁,那個白衣女子應該是什麽?

論才藝、論氣質,這七八個姑娘,都不如她,只是她偏偏戴著面紗,不讓人看見她的臉,所以,大家也就對她沒了興致。

安然非常想見識一下這位姑娘的真正面目,她想著,單看她的舞姿、身段,都那麽迷人了,若是真的看見了面目,恐怕也是與眾不同的了。

想到這裏,她就對赫連承璽急急地說道:“你給我一張銀票,大點的。”

赫連承璽一邊往袖子裏摸去,一邊小聲地問道:“你要銀票做什麽?”

安然只管伸著手要,卻不答他的話。赫連承璽遞給她一張銀票,她低頭就著燈光一看,卻是一張一百兩的龍頭銀票。

於是,手拿著這張銀票就走向臺上那位白衣姑娘的小箱子跟前,一邊對著老鴇兒笑盈盈地說道:“這位媽媽,今晚上的花魁有些不太勝任啊。據在下看來,那位白衣姑娘應該是今晚當之無愧的花魁,不知道為什麽偏偏就是這位含煙姑娘呢?”

老鴇兒看見安然手裏的那張銀票,早就喜上眉梢,對於她的話,解釋地也就格外地清楚:“哎呀,公子有所不知啊,那位姑娘叫紫苑,脾性最是倔強不過。今晚上她就是不肯把面紗除下,弄得奴家也沒了法子。若說是相貌、才藝,我們整個‘醉仙居’,她算是頭一份兒呢。”

安然也不知道這紫苑姑娘為什麽這樣,想必哪位姑娘都不想在青樓裏被迫接客,成日裏強顏歡笑吧。

不管怎麽樣,安然今晚都要見著真佛,於是,她毫不猶豫地把銀票投到了紫苑姑娘的小箱子裏。老鴇兒樂得眉開眼笑,忙招呼著:“紫苑,紫苑,快出來,這兒有位公子捧你呢,他投了一百兩呢。”

喊聲落地,紫苑才遲遲地走了出來,看也不看男裝的安然,只低頭吶吶地說了句什麽,安然也聽不清楚。

赫連承璽這時已來到安然身後,悄聲道:“你可不要玩火啊,小心惹火上身呢。”

安然回眸輕笑:“有你在這兒,我怕什麽?”當下就拉著紫苑的手,快步擠到了後院,赫連承璽忙疾步跟上。

來到紫苑的房間,甫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胭脂香,讓平日裏不太樂意聞這個味道的安然,也不覺心神為之一爽,不由脫口讚道:“好香!”

紫苑依然戴著那副面紗,聽了這話,輕聲笑道:“這是上好的龍涎香,聞起來自然與眾不同呢。”

安然不覺吃了一驚,沒想到一個青樓女子的閨房裏,竟然用得起龍涎香,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了。

許是紫苑意識到這一點了,忙解釋道:“這還是上次一位公子來的時候帶來的,如今只剩了一小塊了。平日裏奴家都舍不得用的。”說著,小鬟就送上茶點來。

紫苑忙請兩個人入座,喝了一回茶,安然才笑道:“姑娘,你的才藝都是上好的,為什麽不願意去爭那花魁?”

“爭了又有何用?”紫苑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傷感,“花魁不還是一個妓女?即使爭上了,豈不更惹人註目?我倒覺得這樣清清靜靜地更好些。”

安然被她的話折服了,沒想到這秦樓楚館裏還有這等的人物,對她的好感更添了幾分,不由眨巴著眼兒笑道:“姑娘,聽你這話,你以前應該出身於大家。不知道有什麽苦楚,為什麽會流落在這個地方?”

一語未完,紫苑已經低聲啜泣了,慌得安然想要上前拍拍她,又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男兒身份,不由看了看赫連承璽,卻見他紋絲不動地端著一杯茶坐在那兒。

好半天,紫苑才哽咽道:“公子說的不錯,我本是好人家的女兒,家裏曾有良田千畝,父親是遠近聞名的大地主,家裏的日子倒也著實富裕。誰知道那一年遭了瘟疫,父母竟然都撒手去了,只留下我一個孤苦伶仃的。”

赫連承璽聽到這兒,冷不防問道:“你說的可是五年前的那場瘟疫?這麽說來,你是定西人氏了?”

紫苑擡起水潤的雙眼,盯著赫連承璽看了兩眼,才答道:“正是,敢問公子尊姓大名?”看樣子她對赫連承璽有了好感了。

赫連承璽不易覺察地笑了笑,看了安然一眼,才道:“在下姓展名塵,今兒是跟著這位朋友一起來的。”(未完待續)

一百五十三章 質疑

紫苑了然地看了看安然,唇邊綻出一朵淒美的笑:“父母死後,我一個人孤苦無依,誰知道本家就來霸占田產,又把我哄騙到青樓來。那時候我還年幼,在這裏過了幾年,如今是一日難似一日了。”

安然聽得鼻子已經酸了,誰都知道,一個富家的千金,淪落到這個地方,也不知道她是怎麽熬過這麽些年的。

見安然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麽好,紫苑就起身往墻上取下一把琵琶,叮咚地撥了兩下,嫣然一笑道:“兩位來,本就是擡舉小女子的,不該和你們說這些陳谷子爛芝麻的。兩位想聽個什麽曲兒?”

說罷,就看向赫連承璽。安然與此卻是一竅不通的,赫連承璽一笑道:“就來一首‘十面埋伏’吧。”

紫苑有些驚訝地看向赫連承璽,只見他儀表堂堂,氣質不凡,不由不動聲色地讚了一句:“來我們這個地兒都是取樂子的,沒想到還有公子這麽不俗的人!”

說罷,就擡手彈了起來。她的技藝確實不凡,那首曲子被她彈得出神入化,引人遐思。

一曲終了,安然不由鼓掌喊道:“姑娘真是厲害,有這等才藝還怕日子不好過?”

紫苑斂眉低首道:“公子怎知我們這個地方的苦?這個苦不比那種成日裏操勞的辛苦,卻是比那種苦要難熬一百倍。這樣的苦,是一種羞辱,是一種折磨!”

說到最後,她已經咬牙切齒了。

安然不覺楞了:“憑姑娘這樣的才藝,單是彈首曲子,就能給老鴇子賺來足夠的銀兩,還有什麽苦的?”

紫苑輕輕一笑,才道:“公子想必是富貴人家出身,從來沒經過什麽事兒吧。像我們這個地方的人。哪能有好結果呢。你想想,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時候長了,老鴇子能不逼著你接客嗎?再說了,我們終有人老珠黃的那一天,到時候,又該靠誰呢?”

一番悲涼的話,聽得安然面紅耳赤,自己的想法還真的是幼稚透頂啊。赫連承璽卻淡淡地接道:“姑娘這樣的才藝。終不會被埋沒的。只要姑娘能潔身自好,終能守得雲開見月明的。”

“雲開見月明?”紫苑斜著眼盯了赫連承璽一眼:“公子真會說笑!誰不知道,我們煙花女子個個都是輕薄的賤骨頭,即使有人看上我們,真的從了良,我們也比不得那些大家閨秀。”

紫苑的話越來越淒涼。安然不忍心再聽下去,於是就指著她臉上的面紗,笑道:“說實話。今晚上我給你投了一百兩銀子,別無他想,只想看看姑娘的容貌。不知道姑娘能否賞臉。讓我們一睹真容?”

紫苑有些猶疑,安然連忙擺手:“若是姑娘不願的話,就不勉強了。”

紫苑慢悠悠道:“兩位公子卻是不同別的男人,我這幅容貌遲早還是得讓人見的,讓二位見上一面。也沒什麽。”

說罷,就擡起一只素手,輕輕地解下臉上的面紗,一張清麗絕倫的容顏,呈現在赫連承璽和安然的面前。

安然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天哪,這世上真的有這麽美的人兒呀。”想要用手去觸摸,又怕唐突了人家姑娘,呆呆地坐在那兒,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還是赫連承璽撐得住,見安然沒了反應,心裏不由好笑:這女人看女人,怎麽也能看成這個樣子?

當下就碰了碰安然的胳膊肘:“我們聽也聽了,看也看了,我看,我們該回去了。晚了,又得挨一頓排揎呢。”

安然這才回過神來,忙起身笑道:“說的是,不早了,夜深露重,是得回去了。姑娘也早些歇著吧。”

紫苑也跟著站起身子,對著他們行了一禮,輕聲道:“兩位公子慢走。”眼看著安然兩個就要跨出門檻,她忽然又喊道:“公子請留步。”

安然忙回過頭,笑問:“姑娘還有什麽話?”

紫苑低眉嘆道:“不知道何時還能見到公子?”

安然有些踟躕,這個問題真的不好回答呢,若說是以後還常來這兒,也不太可能。畢竟她是個女人,今兒也就是為了湊個興趣。

但是看著紫苑那副泫然欲泣的神色,她的心又軟了,忙應承道:“只要有空兒,我就來你這兒。”

紫苑忙抓住這個話柄兒,順勢道:“公子說話可要算數啊,您能到我這兒來,我就少一分接客的危險,若是您不來,我遲早還是別人的。與其那樣,還不如……”

這個話說不下去了,可是安然是心知肚明的,嚇得她忙往後縮身子,天啊,人家姑娘的清白都要給她了,她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忙拉著赫連承璽,嘴裏含糊著答應著,匆匆地就沖出了“醉仙居”。

走出了胡同口,安然才大口氣兒地喘著,一邊拍著胸脯,一邊說道:“好險啊,沒想到我還沒被人認出來,看來我女扮男裝還是挺像的呢。”

“別得意。”赫連承璽在一邊潑著冷水:“我總覺得這個紫苑姑娘不簡單。你的身份怕早就已經暴露了。”

“什麽?”安然剛平靜下來的心臟又狂跳起來:“你從哪兒看出來她已經認出我是個女人的?”

赫連承璽好笑地看著安然:“你出門的時候少,見的世面也少,自然看不出來。她們那些人,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尤其是男人,一舉手一投足,她們都知道。你這點子小把戲,哪夠人家看的!”

安然想想,他說的也有道理,只是不願承認自己被窺破女人身,當下就氣鼓鼓地大踏步在前面走著。

赫連承璽快步追了上來,攬著她的腰,輕聲道:“先別生氣,聽我說。我總覺得這個女人很不簡單。哪有那麽巧的事兒,一個大家閨秀被賣入青樓?你方才聽見我問她是五年前發生的瘟疫了嗎?她是不是定西人氏了?”

安然忙點頭:“聽見了?對了,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赫連承璽邊走邊說:“朝廷當時派人去賑災了,這事兒我看過折子,當然知道了。當年的定西確實發生過一場瘟疫,只不過這個女子還是有一些漏洞的。”

“什麽漏洞?”安然不由警覺地看了看四周,卻發現赫連承璽一臉輕松,也就放下心來。

又聽他道:“一個妓女,即使出身再好,哪來的龍涎香啊?這東西只有宮中屈指可數的幾個人才有的,像我們這些皇子們都是皇上賜的,哪會遺落在宮外啊。所以,我覺得,這女子渾身都透著蹊蹺!”

安然聽了赫連承璽的分析,也覺得事情巧合的要命,為什麽這個女子不想當花魁,偏偏要用面紗遮面呢。難道是故意引他們上鉤?只是會是什麽人要這麽針對他們?

不過赫連承璽的分析雖然有道理,可是在他的眼裏,人人都變得這麽有心機,是不是有點危言聳聽了?

當下就笑道:“你們皇子從小兒就在宮裏長大,是不是每個人都這麽有心眼啊?這麽簡單的事兒,也能剖析得這麽覆雜!”

赫連承璽只是拉著她的手,笑道:“你沒經過這些,自然不知道人心險惡。這世上好人很多,可是壞人也不少。我這樣的人,更是要時刻提防著的。”

兩個人也不再說話,只默默地往前走著,燈底下的影子,拖得老長,腳步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安然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這麽平靜無波的時刻,多麽美妙,只有他們兩個在一起,顯得很浪漫!

不過這樣的時刻並沒持續過久,前面就站著幾個黑衣人候在路邊了,見了赫連承璽和安然,只靜靜地一躬身,無言地跟在他們身後了。安然明白,這就是赫連承璽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護衛了。

轉過這條街,在一個拐角處聽著一輛馬車,安然和赫連承璽都上了馬車,赫連承璽又戴上了那面銀灰色的面具。一切又恢覆如常了,今晚上的事兒,就像是一場夢一樣。不過那清泠的曲子,那欲仙的美人,卻是真真切切的。

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璽王府”的大門口,管家早就打著燈籠候在那兒了,見馬車回來,忙迎上前,招呼小廝們給赫連承璽擡椅子,扶著他下車。

忙忙亂亂地一路擁到了二門,赫連承璽就命他們散了。那些護衛也悄沒聲地去了,只剩了安然推著赫連承璽的車子,靜靜地走在那條石子甬路上。

車輪發出沙沙的聲音,安然一邊推著一邊想:今兒赫連承璽該歇在哪兒呢,自己這樣推著,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把他推往自己的屋裏,卻又斷不能把他送往別的女人的房間裏去。

想著想著,腳步兒就停下來了。想起紅綾說過的話,赫連承璽晚上在她那兒力氣是如何的大,安然的氣又來了。站在那兒,攢眉咬牙地只是惡狠狠地瞧著紅綾的屋子。

恰好這時,紅綾屋子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紅綾一身艷粉的衣裳,亭亭地立在門口,朝著他們這邊張望。想是聽見了什麽動靜,特意候在那兒的吧。(未完待續)

一百五十四章 爭搶

安然不言聲地又推動椅子往前駛去,紅綾這回忍不住了,幾步兒從門口趕了出來,規規矩矩地給赫連承璽行禮道:“爺回來了,怎麽在外頭待了一下午啊,連晚飯都沒顧得上用?”

安然不動聲色地聽著,這家夥,明擺著就是挑釁嗎?光給赫連承璽請安,把她放在哪兒了?

只是逛了一天,她真的累了,不想和她折騰。剛要推著赫連承璽走,就聽他冷冰冰的聲音像是從鼻孔裏發出來的一般:“這麽晚了,你不睡覺,跑出來做什麽?爺今兒陪著娘娘出去逛了逛,在外頭用過晚飯了。”

聲音毫無溫度,但是事兒卻說得一清二楚,我陪側妃逛街去了,晚飯也在外頭用了,你識相的,就乖乖地回屋裏睡覺吧。

但是紅綾卻不是這麽想的,她以為赫連承璽在這幾日和安然賭氣,在她那兒一連歇了兩個晚上,她在他心裏的地位就會提高了一樣,站在那兒一點兒都不動。

看著安然兩手推著椅子,忙討好般地說道:“娘娘想必也累了,服侍王爺的活兒還是交給奴婢來做吧。王爺,奴婢那兒還留著好吃的,您到奴婢屋裏坐會兒吧?”

安然好笑地看著這個如狼似虎的女人,這是做什麽啊,怎麽開始搶男人了?也不看看她是什麽樣的人,打量她是吃素的?

於是毫不客氣地扒拉開她的手,雲淡風輕地說道:“我累了是沒錯,不過王爺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屋子裏也有丫頭,什麽事兒服侍不了?你那兒有好吃的,我屋裏想吃什麽都有,小廚房裏一天到晚都備好了呢。”

哼。跟我搶男人,氣不死你?安然白了一眼臉色尷尬的紅綾,推著椅子就往前走。紅綾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還不死心,拉著赫連承璽一只胳膊央求道:“王爺,您這兩天在奴婢屋裏不都是歇得好好的嗎?今兒娘娘也乏了,該讓娘娘好好歇著了。”

赫連承璽這兩天是想氣安然,才到她房裏的。其實跟她什麽事兒都沒做。但是讓她這麽一說。好像自己真的和她一夜雲雨幾番似的。

心裏怕安然在意生氣,臉色已經極度難堪了,誰知道這女人還這麽死皮賴臉地拉著他的胳膊。除了安然,這輩子無論誰這麽和他拉扯不清的,他心裏都是極度討厭的。

赫連承璽的臉都已經黑了,見那女人兀自不放手。就冷冷地擠出兩個字:“放手!”聲音並沒多大,但是就像是千年寒冰一樣,徹底冰透了紅綾的心:這個男人昨夜不還是躺在自己身邊的嗎。怎麽轉臉就像是不認識自己一樣了?

接觸到赫連承璽冷冷的眼神,紅綾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地松開了自己的手。眼睜睜地看著赫連承璽在安然的推動下,拐了一個彎走了。

其實安然剛才還在猶豫著,要不要把赫連承璽推到自己房裏,誰知道紅綾在那兒攔著,倒堅定了她心裏的想法。索性一橫心,這赫連承璽本來就是她的夫君,她決定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情況,她都不會把他推往別的女人的身上了。

赫連承璽看著紅綾出來阻攔,並沒有什麽表示,他想看看安然到底是一副什麽態度,她到底是否真的在乎自己。結果,他就看到紅綾被氣得一臉慘白地,悻悻地看著安然把他推走了。

他終於放下了一顆心,看來自己的妻子也不是善良的像個彌勒佛嘛,對於該爭取的東西,她還是有強烈的占有欲的。

且不說赫連承璽美滋滋地讓安然把他推到了屋裏,單說紅綾,看見人家恩愛親熱地回到了屋裏,自己杵在那兒像個傻子似的,半天,才擡起沈重的步伐往屋裏走。黃花和朱葉兩個人早就趴在窗戶邊看見了外頭的這一切,這個時候,都倚在門框邊,笑嘻嘻地看著紅綾。

黃花老遠就笑道:“紅綾姐,今兒沒得著彩頭啊?”

朱葉也跟著嘻嘻笑著:“紅綾姐,人家可是明媒正娶的側妃,咱們算個什麽呢,還是聽天由命吧。”

紅綾氣得啐了一口,罵道:“我沒得著好兒,你們更得不著。在這兒說什麽風涼話,有本事自己把四皇子請到你們屋裏,那時候再說這些!”

兩個人也不生氣,只是笑道:“我們自然沒姐姐那個本事,也犯不著去到老虎嘴角掏肉吃,省得讓老虎咬斷了手。”

紅綾待要罵時,那兩個人卻哐當一聲關上了門,壓根兒就不理她了,氣得她站在那兒跳了半天的腳,卻又不敢大聲吵嚷,省得讓人聽見了。

本來說好了要陪安然回羅府一趟的,但是一連幾日,皇上都召他入宮,忙得竟是連軸轉了,壓根兒都分不開身,抽不出空來。

安然雖然惦記王氏,也曾讓人送了幾次東西,可是每次人來回說,王氏都是淡淡的神色。安然到底也不知道王氏心裏是怎麽想的,又不願去看許氏的臉色,雖然許氏現在不會給她臉色,可是她怕她一動身,那邊許氏就要對王氏有什麽動作。

倒不是她一個人就回不了娘家,以她的身份,現在回去的話,雖然沒有大姑娘和二姑娘地位那般高,不過目前赫連承璽在朝中的地位非同小可,羅府裏那幫勢利眼想必也會高看她一眼的。

既然赫連承璽提出這個話來,她就想等著他一道兒回去,想借著他的身份,和王氏好好地見個面,敘談一番。她知道,無論如何,王氏都不會離開羅府的,目前,她能做的也就是只有常常去探望她了。

一連幾天,赫連承璽都忙得不見人影,只有夜半時分,才匆匆地回到府裏。這時候安然已然睡去,赫連承璽生怕吵著她,也不往她房裏來,只在書房裏安歇。

早上天還沒亮,他又起身了。安然不知道朝廷裏出了什麽事兒,但是隱隱地覺得,這事兒應該和赫連承璽有關。自從他從邊關凱旋回來,救回了太子之後,朝中的呼聲就一片高漲。

皇上赫連雲天對自己這個兒子也是相當滿意的,直有廢除太子,立赫連承璽為太子的勢頭!

安然只覺得這一切發生的有些太快,讓她措手不及。按說,赫連承璽當上太子,這是天大的喜事,可是安然不知道什麽緣故,一點兒都打不起精神來。

這一日,赫連承璽一大早就上朝了,安然晨起之後,只覺得百無聊賴。略用了點早膳,就窩在軟榻上了。翻了幾本書,總覺得心煩意亂的。

忽然想出去散散心,於是換上了一身月白的長袍,把頭發塞進帽子裏,扮作一個男子。照了照鏡子,她滿意地笑了,帶了兩個丫頭就出門了。

赫連承璽的護衛早就暗中跟上了,他們得到赫連承璽的命令,要不分晝夜地保護側妃的安全。只不過這個側妃有點兒與眾不同,不能當著她的面跟著,所以,幾個護衛也就不辭辛勞地偷偷地跟上了。

安然自然什麽都沒發覺,沿著熱鬧的大街走了一趟,只覺得心情似乎舒暢了很多。買了幾樣時新的玩意兒,交給丫頭捧著,自己就信著步子慢慢往前轉去。

不多時,安然就走到了一條胡同口,方才想起這裏頭就是“醉仙居”。想著那日對紫苑姑娘的承諾,隔幾天就來看她的,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反正也是要來一趟的,在這個時代,她也沒幾個貼心的朋友,也就紫苑還對她的胃口。索性今兒就去擾她一遭吧。

帶了兩個丫頭,安然也不管是否惹人非議,邁開步子就進去了。到了裏頭,順手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交給老鴇子,說道:“我要見紫苑姑娘。”

老鴇子一開始還說:“紫苑正睡覺呢,還沒梳洗。”這些妓女的夜生活都是相當豐富的,早上自然起不了這麽早。

安然剛要說自己再等一會,誰知道老鴇子看清楚手上的銀票之後,笑得合不攏嘴,起勁兒地說道:“這就給您叫去。”晃動著發福的身子就上了二樓。

安然也跟了進去,紫苑果然正睡著,老鴇子剛想喊醒她,就被安然擺手止住了。

這還是安然第一次這麽靜靜地看著一個女人的睡相。紫苑長得果然夠美,一張精致得幾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臉上,嵌著一張潤紅的唇。唇形優美,如同一枚甜蜜的野果。

小巧的鼻子嬌憨可愛,一雙沈睡中的眼睛,就像兩彎細細的月牙兒,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濃濃的陰影。

安然心裏感嘆著:真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這麽美好的女人,可是赫連承璽卻說這女人有問題,真不知道是他整日裏杯弓蛇影,還是自己的提防心理太差了呢?

就在她想事兒想得出神的時候,紫苑卻醒了。也許因為她在睡夢中被人盯著,有所預感,總之,在安然一低頭的空當兒,正好對上了那一雙水靈靈的無暇的大眼睛。

兩個人一點兒驚訝的感覺都沒有,好像這一切就是她們事先約好的一樣。(未完待續)

一百五十五章 女人

紫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道:“我琢磨著這兩日你會來看我,你果然來了。我曾經對菩薩祈禱過,我們會在我睡醒的時候見面,果然應驗了呢。”

安然輕啟朱唇,也笑道:“那你該到廟裏燒一炷香了,沒想到菩薩真是神通廣大,連這麽點小事兒都管呢。”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安然第一次發現,這個女人的笑容竟然這麽美,自己要不是個女扮男裝的,真的要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呢。

安然覺得這樣的女子,留在青樓裏,簡直像是一塊白玉掉在了汙泥裏。她第一眼見她的時候,就對她有好感,非常想幫助她脫離妓院。可是赫連承璽的話,雖然她不至於全信,但是心裏多少也打起了邊鼓:這個女人真的有這麽神秘嗎?她真的手眼通天,和宮裏的人有來往嗎?

安然不管赫連承璽怎麽評價眼前的這個女子,她對她的感覺都沒受這話的影響,相反,想探究她的心理越來越濃。

紫苑見安然總是盯著自己出神,不由露齒一笑,輕輕地打了安然一下:“怎麽這才見第二面,就已經被我迷倒了?”

安然本來就不習慣這樣的場合,又加上自身是個女人,紫苑的這一下打,讓她有些受不了。

縮了縮纖細的肩頭,安然不自然地笑笑:“是啊,紫苑姑娘這麽出色,鮮少有男人不被你迷倒的。”

紫苑順著她的話茬笑了兩聲,方問道:“那天隨你來的那位公子怎麽今兒沒見啊?”

“啊……他嘛,這兩天被家裏的事兒給絆住了,不能來了。”安然有些結巴,心裏忽然警鐘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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