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嘲笑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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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嘯,她都能睡著。

這個還真有好處,不然。這麽多年的風霜雨雪,怕是也難熬下去吧。也許冥冥之中,上天給了她這樣一個機會。讓她福大命大吧。

這一睡,一直到日上三竿,外頭響起了拍門聲。才把安然驚醒。揉了揉尚有些紅腫的眼睛,安然勉強爬起了身子,有氣無力地問著:“誰啊?”

外頭那個人一開口就洩露了身份,原來是一個小太監,他細聲細氣地回道:“姑娘。我們四皇子讓您過去用膳呢。”

“好,你先去吧,我這就來。”安然好說話地回了一句,聽見那小太監踢踏踢踏地走遠了。下床靸了鞋,想到臉盆裏洗把臉,清醒清醒,誰知道這一穿鞋的空當兒,竟然看到了地下赫然滴著一滴褐色的血滴。

這讓安然一下子清醒過來了,臉都顧不上洗,她忙蹲下身來檢視著。這血滴子分明是昨夜裏流的,在此之前,安然從來沒發現地上會有血跡。所以,她斷定是昨夜裏留下的。

摸了摸渾身上下,哪地兒都沒有傷處,安然腦子迅速轉了一圈,既然不是自己流的,昨夜到這兒的只有展塵了。難道是他流的?難道他受傷了?難道是他刺傷了四皇子,自己也被打傷了?

一連三個難道,攪得安然的腦子眼看著就要成了一團糊糊了,可是似乎又有什麽呼之欲出。昨夜裏問起刺客的時候,四皇子並沒有說出刺客被人刺傷的事兒,從他的話裏,不難聽出,並沒有見著刺客長什麽樣子。

也就是說,昨夜的刺客應該是刺傷了四皇子之後,毫發無損地就逃走了。可是展塵又為什麽受傷了呢?

安然用手拍拍自己懵懂的腦門,忽然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四皇子怎麽知道展塵在哪兒的,怎麽一找就找到了?安然日盼夜盼,也沒有見著展塵一面。他一個一身功夫的人,從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四皇子從哪兒找的他呢?

以前就聽展塵說過,出入皇宮不是問題,除非他和四皇子相熟,四皇子知道他住在何地。可是若是兩個人相熟的話,四皇子明知道展塵對自己的感情的,為什麽還要不顧一切地要娶自己呢?

腦子裏存了許多的問號,讓安然顧不上洗臉了,忙忙地穿了鞋,就趕往四皇子的寢宮。

一進宮門,就看見四皇子正歪在軟榻上,一條腿下面墊了一個大迎枕,上面纏滿了白色的棉布,四周還微微地滲著血絲。

見到安然,眼波流動著異彩,招呼著安然:“怎麽這會子才來,飯菜都涼了。”安然也不理會他的話,徑自走向他的面前。四皇子這才看清安然頭發蓬亂,臉上也不像洗漱的模樣。不由驚道:“怎麽了?是不是昨夜裏刺客的事兒驚著你了?”

“不錯,昨夜的事兒確實驚著我了。”安然毫不做作地坐在了赫連承璽的對面,摸起筷子就吃起來,也不顧赫連承璽是什麽感覺。直到肚子飽了,才松弛地放下了筷子,臉上似笑不笑地盯著他。

赫連承璽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看安然的臉色不死往常那麽平靜,見她不言不語只顧吃東西,也沒打擾她,直到她放下筷子,才往前探了探身子,不安地問著:“你到底是怎麽了?”

安然忽然露出兩顆小虎牙,嘿嘿一笑,笑的赫連承璽有些摸不著頭腦。安然這才慢條斯理地問他:“你實話告訴我,你和展塵是什麽關系?”

赫連承璽的眼神不自然地閃了下,有些結巴地答道:“你……你問這個做什麽?這很重要嗎?”

安然點頭:“非常重要,事關我們的將來!”

“怎麽還關系到我們了?”赫連承璽不安地動了動身子,把腿下面的大迎枕移了移,才盯著安然的臉覷了覷。

安然見他揣著明白裝糊塗,再也受不了了,把筷子往桌上“啪”的一拍,嚇了赫連承璽一跳。

見安然兩手叉腰,怒目圓睜,赫連承璽忙解釋道:“展塵是我兒時的一個伴讀,我們關系最好的,所以,你想見他,我很快就能找到他!”

“伴讀?原來你們有這一層關系啊。”安然恨恨地說著,語氣充滿了諷刺:“既然你們是最好的朋友,難道你不知道他和我之間的事兒嗎?難道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在等著他嗎?你為什麽還非要納我為妃,非要把我留在皇宮裏?是不是你仗著皇子的身份,逼迫他了?”

連珠炮般的詰責,讓赫連承璽插不上嘴。望著安然漲紅了臉,赫連承璽又痛又急,生怕安然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剛要開口安慰她幾句,誰知道安然又說出一句驚天的話來。

“展塵真的是你的伴讀嗎?那我現在想見見他,憑著你和他的關系,一定能讓他進宮的。我知道,展塵也受傷了,我想看看他的傷勢!”

一雙淩厲的眼神緊盯著赫連承璽的眼睛,安然氣勢淩然,一點兒都不給赫連承璽留有喘息的餘地。

“展塵為什麽會受傷,你不會對我說他是為了保護你受的傷吧?昨夜裏你可對我說了,沒有抓住刺客,那麽展塵的傷從何而來?你到底還有多少事兒瞞著我?為什麽當初展塵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安然越說越氣,恨不得上前把赫連承璽臉上的面具給摘掉。赫連承璽見安然哭了半天,卻紮煞著兩手,不知從何去安慰她。

直到安然哭累了,才小心翼翼地遞給她一方素白的帕子,卻被安然一把抓住扔掉了。“不用你來虛情假意,原來這麽久都是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是我一個人甘心情願地等著那個負心人!”

說完這些,安然好像出足了氣,連看都不看赫連承璽一眼,決絕地轉身跑了出去,她要出宮,她不想再呆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這裏有一個她深愛著卻一直欺騙著的她的人!

赫連承璽眼睜睜地看著安然的背影消逝在門邊,卻無能為力,想要站起來去追她,可是為了自己的使命,還是咬牙忍住了。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人看著安然,不讓她出宮,不讓她尋短見,伺機再挽回她的心!

拍了兩下手掌,就從他身後的一堵墻後面轉出來兩個年紀只可在二十歲上下的兩個清秀的人,低頭行禮:“主子,有什麽事兒吩咐?”

赫連承璽一雙憂慮的眸子閃著瑩瑩的光芒,指了指隔壁的那個位置,沈聲道:“看著她,別讓她出事兒!”

“是!”兩個人答應一聲,身子旋了一下,就不見了蹤影。赫連承璽這才松了一口氣,嘆道:“倒是個聰明的丫頭,沒想到她這麽快就識破了我的身份,只是脾性倔強了些,不過正是我喜歡的!”

露齒一笑,赫連承璽慢騰騰地吃起了飯菜。(未完待續)

一百零五章 鬥法

安然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一通亂翻,把自己隨身的衣物收拾了兩件,其實也沒有什麽,不過還是在三皇子府第穿過的那套輕便的男仆的衣裳。

把在宮裏穿過的小太監的衣服通通扔到了一邊,安然換上了這套小一號的男仆服,把隨身還有的一張百兩銀票悄悄地收進衣袖裏,安然緊了緊身上的腰帶,就往宮門走去。

在這個深宮大院裏,她知道,若是沒有了四皇子的庇護,她恐怕是寸步難行。可是她咽不下那口被人一直欺騙的氣,若是皇宮裏的侍衛阻攔她,她寧願死在他們的刀劍之下,也不想去求那個變態的瘋子!

此時,安然是滿腔怒火,恨恨地罵著赫連承璽是個瘋子,什麽人會像他這樣,一會兒以這個身份出現,一會兒又扮成個見義勇為的俠士。自己可不能再被他蒙的團團轉了,她要有自己的生活!

自出了赫連承璽的宮門,一路上順利極了,一個多餘的人都沒有碰到,安然正納悶著:怎麽可能呢,諾大的皇宮還少了伺候的人了,怎麽連個人聲都聽不見?

前怕狼後怕虎地走了一陣子,安然迷路了。皇宮這麽大,到處都是宮殿,有的規制一樣,壓根兒都分辨不出來東西南北了。恰好今日又是一個陰天,不見一絲陽光,對於安然來說,就像掉進了迷宮一樣,摸不著東西南北了。

沒了法子,就算讓她找回去,她也不記得來時的路了。當然,就算是能找到回去的路,打死她都不會回去求那個看不透身份的人了。

坐在一張石凳上歇息了半日,安然才覺得兩腿發軟無力。看來呆在宮裏久了,好日子過慣了。還真是動彈不得了。哪像以前風裏來雨裏去的,凡事都難不倒自己!

勉強掙紮著站起身子,安然就要往前繼續走下去,卻不防頭開始暈起來,天空在她的眼前旋轉,眼冒金星,什麽都看不清了。模模糊糊中,覺得在前面走來了幾個人。安然卻無力再說什麽。身子軟倒在地上。

愛憐地望著地上躺著的安然,赫連承璽脫了身上的外衣給她蓋在了身上,雙手托起了她綿軟的身子,嘆一聲:“好倔強的丫頭,只是你誤會我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啊!”

胳膊往上一使力。就穩穩地托起了安然,大步邁向前方。旁邊一個黑衣人低聲道:“主子,您這個樣子。若是讓皇後娘娘看見了,怕是多年的心血要毀於一旦了。”

“怕什麽?這是遲早都要來的事兒。本皇子自信,皇後的人還跟蹤不了我呢。”那黑衣人一聲不吭。默默地退了下去。

一縷曙光照亮了格子窗戶,安然被一陣強光刺痛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張開沈重的眼皮,頭已經沒有了適才的眩暈。打量了一眼自己躺的屋子,一股熟悉的感覺浮上心頭。怎麽連床前擺放的東西都那麽眼熟呢?難道自己又回來了,只是不記得自己走回來了。

安然慢慢地坐起了身子,對著這所華麗的宮殿,張大了嘴巴,這可不是她住過的四皇子的宮殿嗎?眼前的一桌一椅,都是赫連承璽的。

安然一咕嚕爬起了身子,坐在床上到處亂看著。這一看不打緊,自己走了半天還真又回到了原地。看來是自己暈倒的時候,又被赫連承璽給弄了回來。

真是悲哀啊,難道這輩子就逃不出他的魔掌了嗎?想著再次出走,可是這麽大的皇宮,自己又能走到哪兒去。

不過安然腦子忽然轉了一下,想了想,自己也不是個嬌弱無力的大家子千金啊,怎麽就走了那麽一點的路竟然累得昏了過去,莫非自己身子不適或是出了什麽狀況?

前世裏看過很多的武俠小說,知道武林中人慣於使毒,莫非自己也中了什麽“軟骨散”之類的,導致自己走了一段時間就會暈倒,赫連承璽再把自己弄回來。

安然不願再想下去了,又是赫連承璽那個混蛋!

除了他,自己沒有和任何人接觸過,可以肯定的就是他給自己下的藥了,早上自己還在他那兒吃過一頓飯,對於一個身負功夫的人,想必給她這個“旱鴨子”下點迷魂藥還是不成問題的。

懊惱地穿了鞋子,安然氣嘟嘟地在地上原地打了幾個磨旋,伸拳擼袖地要去找赫連承璽算賬。

此時的她,一點兒都沒有眩暈腿軟的感覺,她更加確信自己是中了赫連承璽的“奸計”了。

騰騰地邁著大腳片子,安然橫沖直撞地闖到了赫連承璽的屋裏,卻見他正悠閑自得地歪在軟榻上,手裏捧著一個青花瓷的杯子,小口地抿著。

見安然紅頭張臉地闖了進來,赫連承璽不緊不慢地坐起了身子,眼睛裏帶著笑,問她:“醒了?來,坐下喝杯茶!”

“不喝!”安然一拳捶在茶幾上,卻猛地縮回了拳頭。硬硬的木頭震得她的骨節一陣刺疼,攢眉擠眼的樣子,逗得赫連承璽一陣輕笑:“沒有那個金剛鉆,就別攬那個瓷器活!”

安然氣得頭都大了,張嘴結舌了半天,手上的痛感才輕了些。抖著手指點著他的面具:“你究竟安了什麽心,我是你的什麽人,你憑什麽把我攔在宮裏?”安然用手拍額頭:“老天,我究竟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竟然讓我來到這麽一個不開化的時代,還碰上一個這樣不可理喻的人!”

安然呼天搶地大罵了一通,赫連承璽穩坐釣魚臺,靜靜地聽著她的牢騷。見安然發作的差不多了,才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嫁給我就讓你這麽痛苦啊?”

“不是痛苦!”安然斬釘截鐵答道:“我是咽不下這口氣,受不了你的騙!”

赫連承璽久久地盯著她不語,良久才嘆息一聲:“我是有苦衷的,原諒我好嗎?不管我是真心還是無意,我對你的心一直都不變!”

“真的?”安然眨巴著一雙水靈靈的眼,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著,卻悄悄地靠近了赫連承璽的身邊。

一雙嬌俏的手慢慢地撫上赫連承璽的胸部,嬌媚地對著他的臉嘟了嘟粉嫩的唇,意料之中地聽到了他噴過來的粗氣。

赫連承璽眸子裏湧上一絲欲望,迷情地望著安然,嘴裏卻道:“當然是真的,難道你感覺不出來嗎?”

安然進一步把身子往他面前貼了貼,一股處女的幽香傳來,讓赫連承璽的胸部劇烈起伏起來,伸出手就攬過安然的細腰,嘴裏卻不老實:“我們還沒成親啊,你怎麽能這麽誘惑我,你知道我能的……”

露骨的話,讓安然滿面紅暈,可是為了自己的計劃,還是勉強配合他的動作。

赫連承璽從沒見過投懷送抱的安然,此時真的有些壓抑不住了,大手緊緊地箍住安然的腰肢,一邊說道:“若是你想的話,我是不介意的。反正此生我是不會負你的。”

“嗯,你的話我信!”安然不著邊際地回了一句,一只小手卻悄悄地移往赫連承璽的大腿處,勾得赫連承璽輕叫出聲:“真沒想到你這麽膽大,不過,我喜歡!”

“喜歡你個頭!”安然一邊大聲吼著,手上卻痛下狠手,對著赫連承璽的那條傷腿狠狠地一撚,頓時就聽到赫連承璽殺豬般地痛嚎了一聲,箍著她腰肢的手也松開了。

安然一臉計謀得逞的壞笑,跳離了他的身邊。看著他雙手捂著傷處的樣子,心裏又忽然湧上一絲慚愧。自己光顧著報仇了,會不會真的把他的傷處重新撕裂了?

正在忐忑不安的時候,就見赫連承璽的身後墻壁紮紮地開了,出來兩個一身黑衣的年輕人。安然驚訝地看向他們,只覺得他們面熟的很。

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兩個人不正是到她的茶館喝茶的那兩個嗎?當時展塵正在店裏當店小二,見到這兩個人當時就背轉了身子,當時自己就狐疑,沒想到竟然又在這兒見到這兩個人了。

心裏的一絲愧疚頓時煙消雲散,安然死死地盯著那兩個人。那兩個人卻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赫連承璽,低聲道:“主子,要叫太醫嗎?這個女子怎麽處置?”

赫連承璽有些疲乏地揮了揮手:“你們下去吧,沒什麽。一會兒就好。”兩個人悄無聲息地又退回到後面的一個小門裏,那堵墻又恢覆了原樣,什麽都看不出來。

赫連承璽此刻眼波平靜,坐在那兒一言不發,由著腿上的傷口汩汩地往外冒著血。安然站了一會,見地上滴了一攤鮮血,終還是忍不住走上前去。

低下頭看了看他的傷口,甕聲甕氣地問他:“你確定不叫太醫?”

赫連承璽沒有吭聲,安然無法,只好到處亂翻櫃子,終於讓她找著了一個小木盒,裏頭放著幹凈的棉紗,還有一些創傷藥膏。

安然蹲下身來,找了一把小剪刀,細細地幫他把流滿血的布剪了開來。裏頭的傷口真的被她剛才的舉動給撕裂了,一道寸把長的口子,像是一個小孩的嘴,正往外流著殷紅的血。

古時候也沒有什麽消毒水之類的,安然只好喊來外頭的小太監,吩咐他用開水化開一包鹽來。

赫連承璽始終不說一句話,由著安然去做。安然心裏暗想:剛才那一下,估計讓他生氣了。可是自己這麽久,都一直被他騙著,這口氣還沒出完呢。

看了看他銀灰的面具,也看不出他的臉色來,安然低低地嘆了一口氣:還真是個小氣鬼!(未完待續)

一百零六章 成親(一)

太監把鹽水端來,安然拿了幹凈的白布,蘸了鹽水,輕輕地給他擦洗著腿上的傷口,清理著周邊的血跡。也不知道他疼不疼,反正沒有聽見他像方才那樣大叫,也聽不到他嘴裏發出什麽抽氣聲。

安然有些不踏實,擡頭問他:“你疼不疼?”

本想著多此一問,他不會有什麽表示的,赫連承璽卻出乎她的意料,輕輕地搖了搖頭,讓安然心裏有了底,又低頭專心致志地給他清洗著傷口。

一盆潔凈的鹽水變成了殷紅的血水,安然才把赫連承璽腿上的傷口清理幹凈,給他敷上上好的創傷藥膏,才細心地用幹凈的白布一圈一圈地給他包紮。這是個技術活兒,既不能太緊又不能太松,否則起不到什麽功效。

忙完了這些,安然已經渾身是汗,起身拿過一邊盆架子上搭著的手巾揩了揩額上的汗珠,喘勻了一口氣,才囑咐他:“每日裏都讓太監們照我這個做法清理,然後再包紮上。”

坐在他的對面,也不管他是否還在生氣,徑自從茶壺裏傾了一杯溫茶水,一氣兒灌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麽,擡頭看著赫連承璽:“對了,太醫給你開了什麽藥了麽?”

赫連承璽似乎還在生氣,甕聲甕氣地答道:“我不耐煩吃那草藥,太苦!”眉頭皺著似是一個怕苦的孩子。

安然從沒見過這樣的他,一個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卻接道赫連承璽一記惡狠狠的眼光。“要不是你,我的腿也快好了。”

安然壓根兒不怕他那殺人的眼神,她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做給別人看的。在她的眼裏,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需要安撫的孩子。

心底的那塊柔軟的地方似乎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安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神,只是低聲問道:“還疼嗎?”

聽不到赫連承璽的答話,安然不由來了氣:“誰讓你總是騙我?我不喜歡被別人騙!”

“過來!”赫連承璽不答反說出這樣的一句話,讓安然一時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此舉有何意圖。是不是恨她擰了他一把。把他的傷口撕裂開,要好好地懲罰她!

意識到這一點,安然悄悄地放下了茶杯,慢慢地站起身子,和他隔著桌子,頭轉向門口的方向。看那門是否關著。

這個小動作自然瞞不過赫連承璽鷹隼一樣的眼睛,煙波流轉了一下,極力忍著笑。赫連承璽故意向她招手:“我讓你過來!”

“幹什麽?”安然有些緊張地問他,“你別那麽小家子氣好不好?我承認,我不該把你的傷口撕裂。讓你流了那麽多的血。可是你騙得我好苦,咱們倆扯平了。”

“你以為我現在腿傷了,是不是就追不上你了?別忘了,我可是有功夫的,就算我這個樣子。追你一個‘旱鴨子’還是不費吹灰之力的。”赫連承璽篤定地望著安然的眼睛,慢條斯理地說著。

果然,這話奏效了,安然已經認同了他的話,在他的地盤上,如果不經過他的同意,自己是走不出半步的。

戰戰兢兢地朝著他邁了兩步,安然給他先下了個套兒:“好男不跟女鬥,我是女的,你總不會打女人吧?再說了,我只不過擰了你一把,大不了你再把我擰回來。”

腳步還是不敢停息地往他面前走去,在靠近他的三尺的地方,安然頓住了,不敢再往前一步。

“你這麽怕我嗎?”赫連承璽往後仰了仰身子,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安然看著他松弛的樣子,心裏踏實了一點,咽了口唾沫,在那兒躊躇起來。

趁著安然不防備的時候,赫連承璽忽然長身玉立,一下子抓住了安然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夫,把安然攬在了懷裏。

受到驚嚇的安然,就像是一頭小鹿,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剛要驚叫出聲,卻被赫連承璽一雙冰冷的唇,緊緊地封住了嘴。

欲要發出的大叫聲,在他雙唇的輾轉反側下,化成了“咿呀”的叫聲,聽在赫連承璽的耳裏,就像是一個承歡的女子,發出的愉悅叫聲。

雙唇的力道更加深入了,舌尖用力探開了她的貝齒,吮吸著她嘴裏的芬芳。安然似乎忘記了周邊的一切,腦子裏混混沌沌的,一片空白。只是機械地隨著他的動作,慢慢地適應。

對於她的青澀,赫連承璽倍加呵護,像是對待一個新生的嬰兒般,小心翼翼地品嘗著她的點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都是面紅耳赤,喘息如牛。安然胸內的空氣快要被他榨幹了,才反應過來,大力地把他推開了。

兀自楞怔著,頭發淩亂,面色緋紅,依偎在他的懷裏,真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前一刻,兩個人還板著臉,互相鬥法,此時,卻進行了緊密的肌膚相觸。

赫連承璽其實也好不到哪兒去,渾身緊繃著的感覺,讓他有種一洩待發的沖動。

懷中的人兒,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兒,為了自己的大業,不得不忍痛離別。後來她遭了那麽多的事兒,差點兒成了三皇子的人。自己明明知道,可是卻不能出面去救她。

好在她夠聰明、夠機智,竟然能從三皇子的府第逃離,這讓他欣喜萬分,讓他不顧一切地出面解救了他,帶在了宮中。

若要說此時他羽翼已經豐滿,還不如說他私心所致。他再也不能忍受和她日夜分離,看著她受盡委屈卻不能幫她的日子。這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做到了最大的努力了。

安然以前在茶館裏看到的那兩個年輕人,正是他的左膀右臂,當初到店裏,也只不過是想去查訪主子的下落,可是那時候的他,羽翼未豐,還不能出面和他們相見。

後來那兩個人聽到四皇子在宮中被大火燒傷,匆匆趕了回去,再也未曾露面。

其實大火燒傷的那個人是他的一個替身,是他同生共死的一個生死兄弟。為了他,甘心被火燒傷,拼著死力把他救了出來。

救他的幾個護衛都死了,只有他,硬撐著走了一段路,後來實是支撐不得,躺倒在路上,被安然所救。

他總覺得,他和安然就是上天冥冥之中早就安排好了的一對璧人。十歲那年,就曾在安然所住的別院裏養病。沒想到十年後,又被她再救一次。

可是,他有很多未盡的事兒,所以,他不得已只好瞞著安然,卻一直都不曾遠離過她。

安然當然不知道這些,可是憑著她的聰慧,隱約也猜出了幾分。這個宮裏並不像表面上顯示的那樣,母慈子孝,一派祥和。

母子名分的背後,是你死我活的爭鬥,是一場不見鮮血的暗湧。

赫連承璽望著懷中那個緊緊地趴在自己懷裏的女子,心裏踏實了下來。這就是他一生的歸宿吧,這就是他畢生要守護的人兒吧。

安然和他此刻心裏都是繁雜紛亂,卻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半天,還是赫連承璽戲謔地開口了:“怎樣?我說過我不會打女人。”頓了頓,溫熱的氣息覆蓋在安然的臉上,他又低低地說道:“我只會吃女人!”

一想起那晚羅從絹被他撕咬的場景,安然身上一陣抖動。的確,他會“吃人”,可是對她來說,她好像並不排斥他“吃”她!

一想到這個,安然的臉不爭氣地又紅了,頭窩在他的肩臂裏,不敢再擡頭看向他。

“我們成親好嗎?”耳邊傳來赫連承璽悅耳的聲音,讓安然忍不住渾身驚顫了一下,這個人總是有本事讓她不安靜,讓她的生活裏繽紛多彩。

怎麽,他以為憑著他的一吻定情,就能讓她死心塌地地嫁給他?她可沒有古人這麽保守,從一而終。在前世裏,一個吻算什麽,雖然她從來沒有被什麽人吻過。

在她的骨子裏,她也從來沒有認為要和別的女人一樣,處好幾個男人,才算定下來。其實,即使她不是一個古人,她也夠保守的。

她希望能夠和一個男人簡簡單單地,把自己最好的東西給她的丈夫。

可是,眼前的赫連承璽還是讓她咽不下那口氣,憑什麽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在他面前,她可是個徹頭徹尾的現代人,絕對不能讓他憑此要挾她。

大不了這輩子不嫁,開一輩子的茶館,穿一輩子的男裝,想起來似乎也不難接受。

所以,赫連承璽說出“成親”的話來,還是讓她從心裏感到震撼:這個人讓她脆弱的小心臟太有些受不了了,變化之大,轉化之快,都讓她這個只想著簡簡單單的人,接受不了。

見她躺在懷裏不言不語,赫連承璽的一顆心慢慢地湧上了嗓子眼,天知道,這可是他平生第一次向一個女子表白,向一個女子求婚!

擱在以前,那些女人哪個不願意嫁給英俊倜儻的四皇子啊,大臣家的女兒們個個都爭著擠著往他身邊蹭。兵部尚書羅益軒的二女兒不正是在她的姐夫——太子那兒見了他一面,就苦求著她的姐姐做媒,要嫁給他嗎?後來還是皇後出面,硬是讓他定了這麽一門親事!(未完待續)

一百零七章 成親(二)

羅府裏的二姑娘一開始上趕著要嫁給他,可是自從他遭了那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結果怎麽樣,還不是嫌他變得又殘又醜,一腳把他踢開,冷酷地嫁給了他的三哥。

對於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說,這都是此生無法接受隱忍的事兒,可是他卻忍了下來。因為在他的心裏,始終保有一個粉紅色的小身影,那個在他的馬車馳離的時候,倚在門邊向他招手的小身影!

他的心裏,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善良、堅韌,女扮男裝,風裏來雨裏去,為了生計,到處奔波的女子。

他的心,永遠為她敞開著,為了那個聰慧、機智的女子敞開著。

此時,這個依偎在他懷中的人兒,聽了他那句話後,好像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低頭沈思不語。

這讓他著實著急起來,歷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兩個人才能夠相知相守,可是她卻不言不語,讓他怎能不焦躁心慌!

試著動了動懷中的人兒,只是聽到了一句嘟嘟噥噥的說話聲,想要細聽時,卻又沒有了聲響。

其實赫連承璽長這麽大,哪曾這麽對待過一個女孩子?在他們皇子的意識裏,女人就是用來暖床、傳宗接代的,哪用得著這麽精心地去呵護?

若是赫連承璽沒有經歷那場大火,沒有後來的艱辛萬分,恐怕他和他的兄弟們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可是不同的是,他已經從本質上發生了改變,不再視人命如草芥,不再拿女子當工具。

早在他碰到安然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裏就有了不一樣的萌動。此生竟有了非她不娶的念頭。閱人無數的他,自然也見過經過很多的美女,可是安然給她的感覺總是與眾不同的。他也說不出來。到底是哪個地方不同,但是從骨子裏,他從未把她和那些庸脂俗粉們列為一類。

低頭看了看懷中窩著的人兒,似是睡著了一般,他不由扯動嘴角輕輕地苦笑,怎麽讓她和他成個親就那麽難啊?

真的,這麽多天,他在她面前是極力忍著自己的欲望。一來怕皇後為難。二來又怕驚了她。可是現在他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去承受所有的一切了,能夠不再畏懼皇後的勢力了。所以,他思慮再三,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誰知道,就如石沈大海,一點兒音信都沒了。

赫連承璽再也受不了了。扳起了安然的肩頭,把她的身子扶正了,盯著她的臉看時。只見上面緋紅一片。

知道她是嬌羞無語,他的心裏頓時放下了一塊大石頭,眼中波光流動。神采飛揚。

低下頭,溫柔地對視上她的眼睛,從她的眸子裏,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那雙靈動的眸子,前一刻還囂張跋扈地盯著他。此刻卻羞得無地自容,躲閃著他探尋的眼神!

赫連承璽心中大悅,原來不是這個小人兒不樂意,而是害羞了。意識到這一點,他心情大好地又要對著她那粉嫩的櫻唇,欲親芳澤,可是卻被靈醒過來的安然輕巧地躲了過去。

天哪,安然一手遮唇,腦子一邊快速地飛轉著,自己這都是幹了些什麽啊?剛才還和他劍拔弩張的,怎麽才過了一刻鐘不到的功夫,就被他的吻給征服了,沈溺在他的柔情之中了。

眼前的這個人,到現在她還不敢確定到底是哪一方尊神呢。不論他是展塵也好,還是四皇子也罷,想要和她成親,還沒那麽容易呢。

雖然她的初吻就這麽被他撅走了,可是這並沒有意味著她就屈服於他了。在他沒有弄清他的身份之前,她是不會輕易地接受他的求婚的,即使他貴為一個皇子!

趁著赫連承璽迷醉在她的溫情的空當兒,安然起身跳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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