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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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囁嚅了一下,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求道:“兩位媽媽辛苦了,這是我親手做的一些小食,還有一壺酒,若是不嫌棄的話,就拿去吧。”

話還沒說完,兩個婆子早就手快地接了籃子,嬉笑地跑到隔壁的小房間裏樂呵去了。

王氏朝月朵使了一個眼色,月朵機警地守在門口把著風。王氏這才左右張望了一番,推開吱呀的木門進去了。

黑夜裏,安然蜷縮在角落裏,王氏一時竟然沒看清。於是著急地喊道:“安然,安然。”

安然聽出是王氏的聲音,那淚流的越發急了。本不願意讓王氏看到她這副樣子,無奈見王氏傷心焦慮,她又於心不忍,只好小聲地應了一聲。

王氏循聲過去,安然又站不起身子。娘兒兩個摸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握住了彼此的手。

王氏摸了摸安然的臉,滾燙得要命,忙縮回了手,哭道:“孩子,你發燒了?你怎麽能做那樣的事兒呢?”

安然無言地搖搖頭,良久,才哽咽道:“娘,難道您也信她們的話?”

“就算我不信,可是你好端端地跑到那個小黑屋裏做什麽?不管你是什麽想頭,你畢竟還是在那個小屋子裏了。”王氏滿面是淚地說道。

安然沒話了,苦笑著低了頭。是啊,任憑自己說破了嘴,沒人會信的。不管怎樣,她是從那小屋子裏摔出來的,這能怨誰呢,只能說自己又蠢又笨了。

真是吃一塹長一智,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暗夜裏,安然的眼睛閃爍著一片寒芒。

王氏哀哀地哭了一會兒,方才有了主意,哭道:“我這就去求太太,讓她把你放出來。”

轉身就要走,安然一把抓住王氏的衣角,“娘,你相信我嗎?”

王氏定定地站住了,失了一回神,狠心地掰開了安然的手指,提起裙角走出去了。

留下安然淚灑了一地,喊道:“娘,若是您也不信我,那就不必去求太太了。還是讓我在這個地方自生自滅吧。”

王氏到底還是去了,陰冷的天,又飄著雨絲,王氏在許氏的門外足足等了有一個時辰。

天已經黑透了,許氏早就用過了飯,歪在軟榻上,手裏握著銅手爐,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陳媽媽說著話。

仿佛是忘了門外的王氏,直到她覺得困意重重,這才打發陳媽媽:“你去,看看那個賤人走了沒有?若是還沒走,就讓她先回去吧,免得站臟了我的地面。自己的女兒做出那樣的醜事來,還有臉來見我!”

陳媽媽挑了簾子出去了,王氏依然直直地矗立在外頭,渾身早就濕透了。

聽見門簾子響動,王氏立即提足了精神,擡眼一看,是太太最貼心的媽媽出來了。

忙上前拉著陳媽媽的袖子,王氏焦急地問道:“陳媽媽,太太肯見我了嗎?”

陳媽媽畢竟教導過一陣子安然,對她雖然嚴苛,可那段日子,安然每日的小意,把她服侍地舒舒坦坦的,陳媽媽心裏對安然還是有一絲松動。

見王氏一臉急躁的模樣,她也不敢把太太的原話搬給她,只是不動神色地掙脫開王氏抓著的袖子,眼睛也不看向王氏,幽幽說道:“姨奶奶還是回去歇著吧,天兒晚了,太太說誰都不見,要睡覺了。”

王氏急得就要給她跪下,“媽媽,勞煩您在太太面前美言幾句,看在三姑娘是老爺的親生女兒的份上,饒過她吧。她身子挨了打,住在那個地方,怎能受得了呢?”

說著,兩眼汪滿了淚水,黑夜裏,晶晶發亮。

陳媽媽被她纏磨得緊了,又兼著天兒太冷,她也想著早點服侍著太太歇下,自己也回屋暖和去。

見王氏拿她當了擋箭牌,不由跺腳說道:“姨奶奶這是作甚麽?難道要讓太太親自出來趕你不成?你要不走,若是待會子老爺來了,你可怎麽辦?”

一語嚇醒了王氏,站起身子,木頭人一般機械地擡腿往外走。

陳媽媽到底還是有些不忍,悄悄地上前,拉了王氏的袖子,貼著她的耳根道:“姨奶奶,不要在太太這兒空耗時候了,有這個空閑,還不如去求求老太太。”

王氏像是溺水的人,忽然得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喜得連個“謝”字也忘了說,忙忙地離了太太的清夢園。

也顧不上天黑路滑,王氏扶著月朵的手,一步一打跌地朝著老太太的清碧園走去。

夜深了,老太太早就睡下了。王氏來到清碧園的門前,使勁地擂著大門,大叫著:“老太太,開開門啊”。半天都沒有動靜。

雨嘩嘩地落下來,王氏的聲音越來越弱,淹沒在這滂沱的大雨中。眼看著就要沒了指望,王氏趴在黑油漆的大門上,死命地敲打著。

忽然,雨地裏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外頭是誰?”

王氏趕緊停了擂門的手,張嘴就道:“我來求老太太救救三姑娘。”

那頭腳步拖沓地走了,想必是向老太太回信了。不一會兒,就聽大門吱呀呀地發出一陣沈重的響聲,像是一個積年的病人,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王氏理了理已經淩亂了的頭發,逼著手站在門口等著。就見一個老婦人挑著一盞燈籠,原是是老太太跟前的姚媽媽。她在王氏的臉上照了照,才慢吞吞地說道:“進去吧。”

王氏千恩萬謝地隨著姚媽媽進去了,徑直來到老太太的臥房外跪了。稍頃,才聽見裏頭一個喑啞蒼老的聲音問道:“是王姨奶奶吧?這麽晚了跑到我這兒,必定是有什麽事兒。”

王氏聽見這話,磕頭如搗蒜,碰地有聲,哭訴道:“老太太,賤妾也是被逼的無法了,才來打擾您老人家。三姑娘今兒挨了打,被關進柴房裏去了。”

裏頭咳嗽了一聲,似乎吐了口痰,那個蒼老的聲音清爽了許多。“這事兒我聽說了。不管怎樣,太太那樣處置還是對的。”

王氏一下子懵了,沒想到老太太也這樣說,這就明白無疑地告訴她,安然沒救了。想著這些,身子依然軟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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