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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府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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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煮開熱水後,水馬上便涼了不少。

文宛夢往手心呵了一股熱氣,暖暖身子,好不容易把那小姑娘抱入房中,放在床上,著實費了一番力氣。

白皙手指解開了小姑娘的衣襟。

薄霧縈繞,指尖微微顫抖,分明同為女兒身,為其解衣並無不妥,況且此舉亦只為救人心切,本不該害羞,她卻悄然紅了耳垂。

不知為何,喉間一陣燥熱,讓她心煩意亂,隨著衣衫解盡,小姑娘尚未發育完全的身子暴露在空氣當中,看得出乃嬌生慣養的千金之軀。

好白,好軟……

鼻子一熱,伸手去摸鼻端,卻是一片濕潤,她的腦子瞬間當機,這這這這這……居然流鼻血了!

若是被小高知道自家掌櫃活了十九年,只是看見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同性身軀,就已經饑渴到流鼻血,不知道心中該作感想。

一定是天氣太幹燥了,對,天氣太幹燥了。

肩頸之下,是大好春光。

文宛夢擡手,以袖子隨便擦去鼻血,強迫自己目光莫再往下移,又在心中不斷默念,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手臂微微施力,將小姑娘嬌軟青澀的身子橫抱起來,只覺她不但摸著像棉花,就連抱著也像棉花,整個人輕飄飄的,沒多少重量。

壓下心中欲念,迅速把懷中人兒放入浴桶。

水已過肩,文宛夢不得不扶著她腋下,以免她整個人被暖水淹沒。凝視著少女被水霧熏得酡紅的臉色,她悄悄想,手指只要再往裏挪一點點,就能碰到……

唔,她可沒想歪。

佛說,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

小姑娘左手食指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呢。

越發仔細去看,越發覺著絳紅艷麗。

“咦,這裏是……”

少女揉了揉眼,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美人,青絲如雲,眉目清冷,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妃仙子。雖因冬日緣故,穿得頗為厚實,卻不能將天仙拉入凡塵。

論五官,眼前人尚且不及父皇生前六宮嬪妃那般絕色,但她身上有一般飄渺仙氣,眼裏似乎有漆夜星辰,蒙上一層瀲灩水光。

秀美脫俗之外,亦不似施羨魚那般蒼白。她的肌膚白裏透紅,吹彈可破,而施羨魚則是幾近病態的蒼白。

天啦嚕,一覺睡醒竟然有個大美人在幫自己泡澡……等等,泡泡泡泡泡泡澡?

當意識到自己莫名其妙泡在水裏時,施羨魚也發現眼前的美人在打量著自己。

“……”

這是什麽鬼!

往好處想,至少不是美男在打量著自己。

奇奇怪怪的松了一口氣,施羨魚想,這就是天機府府主文宛夢。在她登基前,曾派探子去探查翰王勢力。

天機府正是其中一個歸屬於翰王的江湖組織。

京城中人,無人不知一品樓,自前朝開始,一品樓已是京城最為著名的食肆,價廉物美,裝潢風雅,菜肴更是色香味俱全,不少達官貴人經常流連於此。

一品樓新任的掌櫃,是位水靈靈的大美人兒,因她自述姓文,乃家中排行第三,熟客一般稱其為文三娘或三姑娘。

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先摸清天機府老底,再連根拔起!

如今這張□□,雖比她原先的皮相幼態許多,卻也長得不差,柳眉杏眼,粉雕玉琢,讓人看了就心生歡喜,權當是位水靈水靈的小奶娃兒。

施羨魚以秒速展開天真笑顏,揉了揉眼睛,甜甜道:“大姐姐,是你救了我嗎?”

文宛夢被她這一笑,晃花了眼,紅著臉結結巴巴地回答:“是、是啊,你你你你暈倒在門外了,我剛好、剛好路過──”

話還沒有說完,嬌嬌軟軟的小姑娘突然站直了身子,背對著她,白皙美背上一對蝴蝶骨展翅欲飛,渾圓的小俏臀……咳咳,她好像變成禽獸了?

正在文宛夢舉棋不定時,小姑娘側了側頭,逆光處,未褪的嬰兒肥絲毫不影響她的輪廓。

“有勞姐姐親自替丁香沐浴了,救命之恩,丁香無以為報……”

這時候,文宛夢心想,難道這是要說以身相許?唔,雖然小姑娘生得嬌美動人,她十分樂意接受,但要論以身相許,也不該許給一個女人。

帶回去給弟弟當童養媳?似乎,這個叫丁香的小奶娃,也不錯嘛。

文宛夢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丁香,你是何方人士,今年芳齡幾何,家中可有父老,可曾婚配?”

“丁香姓白,年十三,曾是京城人士,父親曾在京中當官,但不幸官職被撤,後來雙親早故,未曾婚配。本欲到鹹泰郡投靠親人,怎料遭到叔嬸驅趕……嗚……”

“好了,別哭了。他們當真可惡,竟然把你打成這樣?”

“嗚嗚……不、不是的。姐姐,你不要生氣,丁香只是在回京路上,遭遇賊人,身上盤纏盡被搶了去,方落得如此下場。”

眼見小姑娘聲淚俱下,文宛夢一邊打著小算盤,一邊露出一口白牙,仿佛披著羊皮的狼。

施羨魚正使勁地擠著眼淚,哪註意到不妥,她的目的只是跟在文宛夢身邊,摸清翰王勢力,如今她裝病離宮,不論翰王是否已知真相,皆必然按捺不住。

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番話把自己偽造的身世,說得多麽悲慘,再裝作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魚兒不就是要上鉤了麽?

魚,池中物。

羨魚羨魚,她一點兒也不羨慕魚兒。魚乃池中物,而她絕非池中物。想要之物亦非平凡之物,而是天下。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於一位帝王而言,施羨魚的願望,可以說是很簡單,也可以說是很困難。

易就易在她乃先帝遺詔所立新君,雖因女兒身之故,惹起百官不滿,卻也因她自幼精通帝王權術,把龍椅坐穩,只是時間問題。

難則難在五皇兄與六皇姐對皇位虎視耽耽,且朝中許多權臣並未歸順於她。

文宛夢不知道她一番內心戲,更不知道眼前的人乃是當今女帝,只覺這小姑娘不但皮相嬌俏,連聲音也是軟軟糯糯,像貓爪子在心頭輕柔地撓。

等等,京城白府,父親皆為官……她倒是聽說過一位諫官大人,在先帝駕崩前不久才因進諫觸怒先帝,而被以莫須有的罪名斬首,白府上下,僅年十三歲以下者,方能幸免於難。

無論是身世還是時間,都與白家小姐十分符合,

思量一番,她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讓人意外的是,這張五官清冷的臉,笑起來竟然親和力滿滿。

“小丁香,姐姐是京城一品樓的掌櫃,文宛夢,你可以喊姐姐叫三姑娘、掌櫃,什麽都好。”

“嗯嗯!文掌櫃好。”

“呵呵,小丁香呀,姐姐家裏有一位比你年長幾歲的弟弟,長得俊,體格也不錯,就是……就是脾氣差了點,是很好的夫婿人選。”

“嗯嗯……嗯?”

狐貍尾巴別晃太快喲,施羨魚在心裏默默吐槽。

文宛夢當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笑得越發歡快,真是撿到寶了。弟弟身為刺客,冷心冷情,過著刀口上舔血的生活。

報王爺救命之恩是一回事,過安穩日子是另外一回事,這十年以來,她明地裏暗地裏存了不少錢,就想早日遠離朝堂之爭,給弟弟娶個媳婦兒。

由於她臉上的笑容讓小姑娘犯迷糊了,小姑娘一手掩著胸脯,羞答答道:“掌櫃,丁香有些冷了,可以麻煩你給丁香一套衣裳嗎?”

嘖,傳說中神秘莫測的天機府府主,似乎,也不過爾爾罷了。

聽她這麽一說,文宛夢才回過神來,見她嫩滑肌膚凍得發紅,心中懊悔自己多話,忘了給她添衣裳,萬一再受涼了,可就糟糕了。

懊悔歸懊悔,文宛夢卻不形於色,微微收斂了笑容,但眼裏卻藏不住滿得溢出的笑意:“我讓我家夥計給你買衣裳去了,順便為你請一位郎中看看,你且稍等。”

看著她差點繃不住的嘴角,施羨魚想,探子莫不是查錯了吧?這是一品樓掌櫃,還是青樓老鴇?怎麽有一種深入龍潭虎穴的感覺。

不笑的時候尚可說是清麗脫俗,笑起來卻是特別喜氣。原來天仙下凡,只需要一秒。

說完那話,文宛夢便走向床帳,把施羨魚換下來的破爛衣服攬在懷中,正欲拿去拋了,不料,走沒兩步,施羨魚先前藏在衣袖裏的鐲子,咣當一聲掉落在地。

唰唰一道目光緊緊黏在她臉上,文宛夢一臉震怒,沒想到心心念念的未來弟媳,竟然就是害她找了幾個時辰鐲子的罪魁禍首!

文宛夢目光冷了下來,諷刺一笑:“原來白姑娘壓根不需要我相助,依賴這一手偷東西的技倆,想必早晚會發家致富吧?”

發家致富的施羨魚醞釀著情緒:“……”

雖然事事在她預料之中,但是這種被人懷疑的滋味,真不好受。

說時遲那時快,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是小高回來了:“掌櫃,我找到郎中了,衣服也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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