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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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臺出了問題, 徐枳上臺前聽到導演的咆哮已經蓋過了耳機裏的音樂,直播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可能她比較倒黴吧。

她穿的高跟鞋站的本就不是那麽穩, 升降臺一頓她差點從上面滑下來,穩住後十分確定, 這次腳踝一定是崴到了。

她做好了不跳舞的準備, 不行就把外套和鞋子全部脫掉,不穿長外套身材比例就不會太差, 跳舞也不突兀。

但升降臺升到高處,震耳欲聾的歡呼。臺上萬丈光芒, 臺下猶如星海燦爛, 到處都是燈牌和熒光棒, 徐枳的唇角很淺的翹起。

你敢相信我。

我就敢做到極限,對得起全部的期待。

三分鐘表演比想象中更漫長, 最後一個音調結束, 主持人聲音出來了, 人還沒有到舞臺上。最後一個動作是脫掉外套甩出去, 半蹲在地上, 徐枳蹲下去就有點站不起來, 腳下真的很疼。

忽然面前多了一只手, 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徐枳擡眼看到陳夢伸手過來。

“謝謝。”戴著耳麥徐枳的聲音不能太大,她幾乎是口型說的,握住陳夢的手站起來,給她披外套的是席宇。

陳夢先抱住了徐枳, 用力一抱, 隨即旁邊的席宇也抱了上來, 其他人短暫的停頓都過來抱了下。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團體表演,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今天要走一半人,下一次表演只有四個人了。

“歡迎我們的八位選手,來到臺前跟觀眾打招呼吧。”主持人笑著說道。

一一打了招呼,後面的環節是抽簽PK,這是最公平的方式。按照小考成績依次上臺抽簽,徐枳自然是第一個上去。

陳夢往徐枳的腳上看了眼,想問她腳怎麽樣。表演時她們兩個離的最近,她知道徐枳有多難,徐枳比她想象中的能忍。

徐枳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大小姐,雖然她有驕縱的資本,但她沒有,她甚至比普通人都能吃苦。仔細想想,徐枳從來沒有恃才傲物過,她永遠是早到教室,做什麽都要做到極致,做到最好。精通大部分樂器,能唱能跳還能原創,也沒有看不起過誰。

是她一開始對徐枳抱著偏見,才先入為主的認為徐枳不是個好人。

徐枳走到臺前抽簽,每一步都走的很艱難。她停到臺前時,主持人問道,“緊張嗎?”

徐枳點頭,表情放大在大屏幕上,臺下有人尖叫,徐枳轉頭看過去揚起唇笑的很燦爛,眼睛彎著。

她本來妝容秾艷,如同開在高山之上最艷麗的花,這一笑山川融化,她的妝都淡了幾分。徐枳笑起來顯出一些嬰兒肥,左臉有個很淺的梨渦。

“你最不想跟誰PK?”主持人問道。

“小宇。”徐枳確實最不想跟席宇PK,特別是這一輪,“席宇弟弟。”

徐枳抽中的是郭俊,那天在前面關窗戶的男生,他看到徐枳手裏的號碼牌咬了下牙,半晌才放下背在身後的手,走過來跟徐枳握了下手。

抽完PK對象,導師上臺為每一個選手發新的號碼牌。

齊扉挨個發號碼牌,到徐枳面前他腳步停頓,垂下眼看徐枳的腳踝,“沒事吧?”

他是背對著觀眾,聲音很低,觀眾只聽到了他說了一句什麽。

“好的,現在選手離開舞臺準備等會兒的PK。”

往後臺走有三個臺階,齊扉已經走了下去,又回頭把手遞給徐枳,“扶著。”

陳夢剛想去扶徐枳就看到齊扉把手伸過去了,立刻繞開快步下臺。徐枳也沒想到齊扉會當眾讓她扶,遲疑片刻握住他的手臂,他穿的很薄,襯衣薄薄一層布料,握上去能感受到他的體溫,“謝謝導師。”

臺下粉絲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

齊扉那種絕不碰異性,走紅毯都不跟異性一起走,合照只要有女生永遠把手背在後面。出道八年沒有感情緋聞,居然會當眾讓徐枳扶他。

“徐枳在昨天排練時扭傷了腳。”主持人聽到了耳機裏的聲音,握著話筒緊急說道,“今天是帶著傷跳完了開場,希望大家能為她加加油。”

原來徐枳是受傷了,昨天傳聞應該是真的。

“徐枳!加油!”

臺下粉絲的聲音很大,徐枳轉頭看過去,看到人群中間臉上貼著星星的夏喬,她揮著手裏巨大的應援橫幅,“枳子!你要好好的!”

徐枳忍不住笑了起來,朝臺下點了下頭,轉頭猝不及防撞入齊扉的眼眸中,他逆著光站。燈光落到他的眼鏡片上,折射出光,他的瞳仁很黑,隔著眼鏡片,徐枳看到他的眼底深處有一片很濃郁的情緒,似乎帶著火光,有著灼燒的溫度。

欲細看他已經恢覆之前的冷淡模樣,非常平淡,整個人都是冷靜自持,隨時都能拒人千裏之外。

徐枳走到平地松開手,遠離了他的手臂,“我沒事。”

她話是對齊扉說的,聲音卻從麥裏傳了出去,徐枳的麥沒有關。

臺下粉絲又喊了起來。

“枳子的腳真的受傷了?會影響接下來的比賽嗎?”旁邊的男孩緊張兮兮的舉著燈牌,說道,“剛才跳舞居然沒有一點卡頓,不像是腳踝扭到了。”

徐枳卡頓了,仔細看能看出來。

她在臺上卡的那一下,夏喬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她怕徐枳從臺上掉下來,要是摔一下可真是舞臺事故了,可徐枳沒有,徐枳只卡了那一下,之後表現都很穩。她的臺風非常穩,在臺上很有魅力,仿佛原本就是巨星。

“我們為徐枳加油吧。”夏喬舉起手,喊道,“徐風生枳,光芒萬丈,永遠第一!”

多樸實無華直接的口號,徐枳又看了夏喬一眼,走回了後臺。

肩膀被撞了下,徐枳擡眼看到了橫在面前的郭俊,郭俊嗤了一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百分百能送走我?你很自信嗎?”

耳朵裏的麥已經關掉了,但周圍到處都是攝影機,徐枳也不想生事,繞開他快步往裏走,她要換衣服要換妝。

“艹!”郭俊見徐枳不理自己,火氣更是上漲,大步上前想拉徐枳的肩膀,手沒搭上去,席宇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朋友,別這麽輸不起。”席宇心情很好,他選的對象實力相對較弱,“有能力上臺比唄,在臺下比劃什麽?無能狂吼?”

“如果她把我淘汰了,你等著,下一個就是你。誰跟你一條船,心裏沒數嗎?蠢貨。”郭俊狠狠摔開了席宇的手,轉身走向了化妝間。

席宇舔了下唇角,歪頭看已經走遠的徐枳和郭俊。

郭俊先上臺表演,他選了一首偏高音的《存在》,開口場下就有粉絲驚呼,他的嗓音偏沙啞,唱這首歌恰到好處,他超常發揮。

八分的表演,從頭到尾聲線都很穩,高音部分處理的很好。場內五百名觀眾投票,他的場內分是三百七,非常高的分數了。導師的評價也很高,蕭岸是最後一個給燈,四個導師都給了分。

開場就這麽炸,挺出乎意料。

《新歌手》的線上觀看人數早就破了百萬,朝著千萬奔去。這才是真正的比賽,每個人都有能力,都能在臺上光芒萬丈。

“郭俊實力很強,感覺能火!徐枳這個簽抽的並不好。”

“怎麽會選到郭俊?”

“我以為導師會留票,竟然沒有留,之前誰說徐枳跟導師有關系的?有關系是這樣有的嗎?郭俊在導師那裏是滿分。徐枳怎麽辦?競爭也太激烈了。”

“齊扉隊這都是什麽神仙打架!隨便一個選手放到其他選秀節目裏都能當冠軍。”

“新歌手第一季的感覺又回來了,甚至比第一季質量更高。太絕了,每個人都絕!”

“質量這麽高有齊扉盯著吧,齊扉可是這次選秀的最大助力,他力排眾議要求最真實的選秀。拉來了蕭岸加盟,大家有興趣去看會員加時記錄,扉哥很盡心盡力培養歌手,他想要歌壇回歸以前的繁榮。”

“程晨搞選秀真有一套,難怪叫選秀天花板。真實又激烈,誰不想看?”

“徐枳不會被淘汰吧?如果徐枳被郭俊淘汰就好看了,爆冷啊。”

“徐枳之前營銷的那麽猛,要是被郭俊淘汰了,這場面,頭皮發麻啊。”

“齊扉怎麽不撈徐枳一把呢?不是偏愛徐枳嗎?啊啊啊啊!徐枳是不是他最愛的徒弟了!”

郭俊唱完,他的片段就被人發到了微博上,熱度非常高。郭俊在第一期的時候聲線還沒有這麽穩,唱的也沒有這麽好,這一期確實很厲害。

八進四,每個人都拿出了絕對的實力。

臺下夏喬手指都攥緊了,他們都以為導師會留票給徐枳,導師投票占比太大了,但凡留一票徐枳的比賽都會容易一些。可沒有,包括齊扉也給了郭俊的票。

徐枳在臺上站了一首歌,半高的鞋子死死卡在她的腳踝,她感受到腳踝腫起來了,腫脹的部分壓到了鞋子邊緣,悶疼。

導師評價結束,郭俊走到旁邊的挑戰區站定,笑著看向徐枳。齊扉居然沒有偏向於徐枳,給徐枳留分。導師的分比重很大,四個導師都給了他分。

看來齊扉也沒有那麽護徐枳。

主持人叫了徐枳的名字。

徐枳走下等待區,她忽然彎腰解開了涼鞋,脫掉了鞋子赤腳拿起話筒走上了臺。有觀眾不解,很快就反應過來,徐枳扭傷了腳。

長裙遮到腳踝,她的腳若隱若現,雪白的肌膚像是月光,紅腫的地方也格外明顯,觸目驚心。

徐枳穿平底鞋沒那麽有氣勢,裙子太長了。面對郭俊的來勢洶洶,她這麽一矮下去弱了不少。

夏喬雙手合十放在胸口,怕腳傷影響徐枳的發揮。

徐枳握著話筒低著頭走了兩步,擡起頭唱出了第一句。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徐枳的聲音從話筒裏通過音響傳到整個會場,清而幹凈,帶著徐枳獨特的風格。

她多高多矮多胖多瘦,穿什麽衣服穿什麽鞋,所有的一切在她的聲音面前都沒有了意義。

她不需要這些外在東西。

場下絕對的靜,除了彈幕在瘋狂的刷,好像整個演播廳都被徐枳的聲音給綁架了。她唱的是改編的《起風了》,唱出了她的風格。不算一首多激烈的歌,跟她最初寫歌風格有點相似,平靜但不平凡。

她唱道:“看著天邊近在眼前,也甘願赴湯蹈火去走它一遍。”

她把這首改成了對粉絲唱,對未來過去唱,對所有的期待唱。她的聲音裏是帶著感情,她唱出了一種歷盡千帆歸於平淡的寧靜。

她赤腳踩在舞臺上,仿佛這首歌就應該這麽唱。拋下全部過往,拋下束縛,她想追求什麽就追求什麽。

直播彈幕被密密麻麻的神仙打架刷屏,郭俊的歌聲在徐枳面前似乎並沒有那麽驚艷。

郭俊擡手按了下嗓子,眉頭緊皺,徐枳的實力太恐怖了。在比賽之前,他們都會藏實力,郭俊自然也藏了,為的就是在臺上出其不意。

確實效果出來了,他也拿到了預料中的高分。

可徐枳太穩了,她沒有驚訝沒有慌張。導師上一場怎麽給郭俊的分這一場就怎麽給徐枳,三個導師按了燈。

徐枳唱完最後一句:“以愛之名,你還願意嗎?”

齊扉給出了最後一個燈,往後倚靠在座位裏整了下襯衣領口。表情從嚴肅變成了從容,他垂了下睫毛,再擡起時,深邃的鳳眼透著點笑意。

笑的太明顯了,鏡頭掃過來時他就那麽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大屏幕上。

場下瘋狂的尖叫。

蕭岸看了齊扉一眼,不知道齊扉驕傲個什麽勁兒。

“難怪你敢不留票。”蕭岸從座位裏走了出來,雙手舉過頭頂給徐枳鼓掌,“徐枳不錯。”

“何止不錯。”齊扉也站了起來,他冷冽的下頜上揚,深邃黑眸堅定的看著臺上的女孩,“她是獨一無二,她不會輸。”

蕭岸乜斜齊扉,這評價高的嚇人。

麥已開啟,蕭岸忍住了八卦欲。

觀眾席震耳欲聾的尖叫加掌聲一起響了起來,整齊的叫著徐枳的名字。不用看數據,徐枳的場內觀眾票數不會低過四百,如果低過四百一定是有內鬼。

這一場直播絕對會超出預期,程晨賺翻了。

徐枳的場內票是四百五十票,加上導師的票,她的票數全場排第一。

這個結果不管是彈幕外還是觀眾席裏,都是服氣的,徐枳的現場是震撼的好看,她拿起話筒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光芒萬丈。

齊扉上臺宣布徐枳晉級。

他把晉級牌發給徐枳,轉身跟郭俊握了下手,郭俊眼睛都氣紅了,他發揮的已經很好了,可徐枳跟他們不是一個層面。

郭俊擦了擦眼,拿起話筒說離別感言。

齊扉伸手過來,徐枳以為他要握手,也擡起了手。齊扉張開手,把她攬進了懷裏,結結實實的擁抱。

剎那,周圍的一切都靜了下來,似乎空氣都靜止了。臺下是萬千粉絲,直播現場,鏡頭前是無數的觀眾。徐枳幾乎屏住了呼吸,反應極快的動作自然回抱了齊扉。

“謝謝導師。”

“恭喜。”

齊扉抱的很快松的也很快,他重新鄭重的跟徐枳握手。掌心接觸,一顆很硬帶著翅膀的東西落到了徐枳的手心,徐枳收回手,攥著去感受形狀。

好像是一顆玻璃紙包著的硬糖。

他們並排站著,像是普通導師和普通的選手,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郭俊講完話,他們下臺時同時垂手,齊扉的手背擦著徐枳的指尖垂了下去。一觸即離,他黑眸流轉,黑沈的眼劃過徐枳大步走回了導師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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