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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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松月表情逐漸生無可戀, 道：“沒事。”
言素素把補血的紅豆粥放在她的面前，淺笑道：“你好好歇歇，看你這身體虛的, 都喘不上來氣兒了。”
季棠身體抖動, 快要忍不住笑出來了。
秦松月把這個多餘的人給趕走, 拉著妻子坐下, 道：“多謝你照顧我。”
言素素一直等著她坦白呢，道：“我對你好, 你卻不肯把過往的事情一五一十坦白給我聽，有什麽用？”
秦松月頓時苦了臉, 一聲不響地把勺子裏的紅豆粥往嘴巴裏面塞。
笑死，過去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她都不知道該坦白什麽。
言素素支著腦袋, 想著完成過半的任務, 道：“我父親快來了, 真想見見他。”
魔尊來了門派大會後，任務估計會有突飛猛進的進展。
距離任務完成就很快了，想到這裏言素素念念不舍地用眼光描摹秦松月身上的沒一個細節。
每一個世界中的老婆, 眼睛都帶著一點綠色，有的很明顯, 有的則不那麽顯眼, 眼睛的輪廓也差不多。
很有辨識度。
由於時間久遠, 她自己都快要忘記了現實當中的人和物, 能想起來的只有空空蕩蕩的病房，和身邊床位年邁命不久矣的老太太。
其他的什麽都沒有了。
對了，還有說好接她出院的學姐，也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忘記這檔子事。
秦松月註意到身邊人乍然生起的一絲憂愁, 道：“你在難受？”
因為我沒有坦白我就是那只獅子貓嗎，秦松月小心翼翼地在身後變幻出貓尾巴，勾住言素素的手腕。
言素素一楞，笑著道：“鍋裏還有，我幫你盛一點？”
秦松月搖頭，把她抱住，感受懷中人纖瘦的骨頭，道：“寶貝是不是想家了？”
言素素心裏一怔，心裏不是滋味，道：“我要是說不想家一定是騙人，但是……”
“魔界也沒什麽可以留戀的存在了。”
秦松月心想也是，那裏土地荒蕪，就算修繕一新後，裏面生活的人心卻還是不可直視的醜陋樣子，就算小公主在那邊可以享受到榮華富貴，可活人祭典的殘忍場面，看一眼依舊會震懾人心。
她不樂意回去是正常的。
言素素用鼻音道，“見到你之前，我沒有可以說話的人，自小身體不好，也不能像正常人一般出去跑跳登高，只能在窗邊看著一切。”
“漸漸的，連父親母親也不再來看我，生活上雖然沒有虧待，卻也不能有盈餘，一個病人除了醫藥費之外，幾乎是不用什麽錢了。”
言素素蜷縮在她懷中，“如果你和我和離了，我以後就會回到那種地方去，一輩子腐爛在角落中。”
言素素的眼角閃爍出淚花，道：“你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秦松月覺得懷中的少女說的不是在魔界的事情，她卻不覺得可疑，自然道：“我知道。”
秦松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般回答。
言素素淺笑道：“不，你不知道。”
系統看到這一幕心裏也不是滋味，對有的人來說，快穿做任務是一件很折磨，需要用生命脅迫的事情，但是對有些人來說則是一場怎麽也不願意醒來的美夢。
言素素抹去眼角閃爍的淚花道，“你身體不好，我便先去忙了，你好好休息。”
她拍拍手腕上的毛尾巴，道：“別為我擔心，我沒事。”
秦松月緩緩把尾巴松開，不忍道;“你若是心裏不舒服，隨時都能來找我。”
她微笑著，坦然地站在少女面前，好像一座亙古長存的大山，不論時間空間如何變幻，她都站立在那裏。
待到言素素走後，她繾綣地看著已經空了的白瓷碗，腦海中似有似無地閃過一些畫面。
言素素離開了小花廳，在正廳見著了幾乎要堆到天花板上的禮物盒子，遮擋了全部的燭火光線，把室內變得昏暗壓抑。
翠翠道：“一共有三百二十件。”
言素素不禁失笑，道：“這都是什麽？我過生辰了？”
季棠坐在其中最大的一個箱子上道，“仙君鼻血好些了？”
言素素說沒有繼續流了，他才繼續道，“門派的那些個老東西擔心你和魔界的人說抱一派的不好，先用東西堵住你的嘴。”
“琳瑯玉器，靈獸皮毛，樂器珠寶，應有盡有，都是外面罕見的寶物，大部分都是我監督著從寶庫裏挨個挑出來的好東西。”
言素素心中一動，只見季棠從箱子上蹦跶下來，他單手打開沈重的蓋子，裏面全是金光閃閃的金元寶，規規矩矩整整齊齊羅列。
翠翠倒吸一口涼氣，季棠道：“我算是把那些個是老家夥的寶庫給掏空了。”
“當然，其中也有仙君的意思，說平白送你武器丹藥沒啥用，還不如送點是在的。”
最實在的就是黃金。
系統悄咪|咪說一句，道：“最後一個世界作為對宿主的獎勵，可以選擇一樣東西帶回現實世界。”
言素素表情逐漸狂妄，“什麽都可以嗎？”嘴上問著，眼睛已經落在了滿滿當當的黃金箱子上了。
貨幣有編號，古董也難憑空創造，黃金是最好的流通物。
系統嘆氣道：“你叫我一聲爸爸，我高興了說不定能幫你開張□□，讓你賣高點價。”
言素素的笑容更加猖狂。
季棠完成任務後道，“這箱子裏是衣裳，仙君不好意思讓你換上，讓我傳話，告辭。”
季棠為這份感情付出太多了。
待到人走後，言素素穿上這套鵝黃色長袍，幾乎要把全身上下的所有裸|露出來的皮膚全部遮蓋住，裏三層外三層，一個人根本穿不上……
和兩條紅紗就對付過去的尋常衣裳比較，這簡直是比基尼和羽絨服的區別……
翠翠笑道：“小姐穿上真像個小家碧玉，良家少女。”
言素素：“……”並沒有被安慰到。
翠翠倏然之間想到了什麽，臉色僵硬了片刻，低著頭把小姐外衣脫下，換上了尋常的輕薄衣裳。
身後的阿夜表情也不自然，站在門框邊上不敢進來，一雙眼睛流連在自家公主身上。
有些心疼。
昨日這兩個人還好好地，怎麽今日突然之間就不對勁了。
她換衣裳的速度放緩，疑惑道：“怎麽了？”
阿夜被嚇了一跳，眼角有些淚花，轉身就跑，速度好像個受到驚嚇的花栗鼠。
翠翠不可能逃走，道：“小姐，沒什麽，是外面一些對於仙君的傳聞。”
準確來說是不好聽的傳聞。
仙君似乎並沒有看上去的那般清淡寡欲。
言素素沒有逼迫翠翠說出，問系統道：“仙君背地裏幹過什麽見不得的事情麽？”
系統道：“那可真是太多了，比如變成小貓咪，然後趁你睡著的時候做壞事。”
“哎呀哎呀，真是不忍細看，我都被動觸發馬賽克了。”
言素素：“？？？？”翠翠要說的顯然不是這種事吧！
這或許就是她那段時間每天醒來都是濕的的原因嗎……
媽的，這人修的什麽仙……
言素素暫時把這件事拋入腦後，次日，仙君和她一起去參加例行會議時，弟子看師書南和仙君的眼神有些變了。
下面窸窸窣窣，一個弟子小聲道：“啊，沒想到仙君是這樣的人啊。”
“你懂什麽，這叫做風流，可是一個好事呢。”
“對啊，仙君是什麽人，對待感情，和一般人能一樣麽？”
師書南動動身邊仙君的手背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秦松月心裏想的全都是門派大會之事，根本沒有註意到下面的動靜。
師書南蹙眉低聲道：“這是我問你的最後一遍，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秦松月不解其意，道：“沒……”
曾經和師書南見的驚鴻一面，不說也罷，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也沒有影響到現在的感情。
再者……秦松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邀請名單，現在說出魔界的舊賬，顯然不是一個好時機。
魔界既然已經變了樣，那她在小公主面前說出，豈不是像是在討伐宣洩什麽，和被仇恨沖昏頭腦的弟子有什麽區別。
她不想給師書南留下負面影響。
師書南卻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找了一個機會走出議事堂後，抓住兩個在墻邊上嚼舌根的弟子，瞇起眼睛，氣場強勢。
她甚至用不著開口，兩個弟子就已經跪在地上了，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把聽到的傳聞說出。
兩個弟子汗流浹背，背後的衣衫全部濕透了，道：“您息怒，弟子只是人雲亦雲，該死，該死。”
求饒著左右開弓扇自己巴掌，脆響蔓延在小院中。
頓時所有想要悄悄議論的人看到這一幕都閉上嘴。
師書南詭異道：“你們意思是仙君曾經認識一個魔界女子，那位女子對她有救命之恩？”
弟子的臉頰全部都腫了。
師書南的表情多少有點難以言喻，道：“然後那個女子心有所屬，嫁人了，仙君也和本宮成親了，但她同意成親的緣由是本宮恰好是魔界人。”
弟子的眼淚鼻涕一大把，開始梆梆梆把頭往地上裝，道;“弟子絕對沒有公主是替身的意思！”
就在這時，弟子頓時被嚇傻了，跪在原地顫顫發抖，道：“仙君……”
師書南倏然回頭，只見秦松月站在門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對兩個弟子道：“自覺去領罰，降為外門弟子。”
兩個弟子嚇的眼睛都直了，頓時發出哭天搶地的叫喊聲。
秦松月艱難地把目光落在師書南身上，道：“書南……你聽我解釋。”
師書南淺笑道，“滾邊上，我不想聽。”
全天下，只有她能和秦松月這般說話。
秦松月走在她後面，撒嬌道：“書南……”
師書南在前頭道：“過兩日我父親要來了，你和我父親解釋吧。”
秦松月心裏不上不下，只好扯住她的袖子，突然發覺這人穿的是自己贈送的鵝黃色長衫，很是溫婉賢惠，可那脾氣可半點都不可愛。
師書南道：“你風流浪子，為人稱頌，可別只顧著拱我這可白菜。”
秦松月搖晃她的袖子，道：“書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師書南回頭，看這人著急的都快要流出鼻血了，笑道：“你說說我想的是什麽樣？”
秦松月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回答算不算頂嘴，小心觀察師書南的表情。
委屈巴巴。
師書南道；“你怎麽知道我想的不是你變成一只貓，趁我睡覺鉆進被子，用靈巧的爪子扯開裏衣裏褲？”
秦松月：！！！！！
瞳孔地震。
人工湖邊的風很大，她頓時就覺得什麽人間魔界，救命之恩，都不重要了。
她甚至在心中盤算究竟要在水中淹多久才能離開這美麗的修仙世界。
師書南欺身上前，道：“你怎麽不知道我想的不是獅子貓用濕漉漉磨砂舌頭折磨我，讓我夜夜做春夢，卻始終空虛不得解？”
秦松月在原地像個犯錯誤的小朋友，正在被家長訓。
“書南，我……”
師書南捏著她的鼻子道，“閉關出來後甚至假裝吃貓的醋，真沒想到堂堂仙君的演技如此好。”
“你這麽不去當花魁呢，修仙真當是浪費人才了。”
秦松月吶吶道：“你不生氣？”
秦松月搖晃她的衣袖，道：“救我的那個魔界女子，她很好。”
師書南挑眉道：“不過就睡輕飄飄地一句話，你就能記上接近百年，人家不過是閑來無事的好心罷了，對不起的神情。”
秦松月低聲道：“對得起，她很好。”
聽師書南的語氣，想來是知道二人過去的一面之緣。
她試探道：“若是我真的把你當成替身，你會如何？”
言素素聽到這裏可就不困了，嘴角綻放出危險的冷笑道，“我會如何？你不是最清楚麽”
秦松月一時間不知道少女的意思，但是身體本能產生了深入骨髓的涼氣和疼痛，好像是腦海深處的某個區域被激活了一瞬間。
總而言之，是很恐怖的回憶了。
秦松月全身打了一個寒顫，膝蓋隱隱作痛。
系統道：“你別嚇她了。”
言素素道：“笑死，這個世界的狗勾可以說是很狗了。”
等到門派大會開啟的那一天，所有人越發急躁，道：“所有門派的人都來了，魔界的人怎麽還沒來？”
逐漸的，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師書南身上，好像是在看笑話，也好像是顯露出同情。
師書南一身華服，端坐在主位上，緩緩道：“怎麽回事？”
翠翠站在她身後急促道：“是在六百裏之外的峽谷中遇到了夾擊。”
九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卻沒想到會出現意外情況，秦松月道：“是哪個門派的人？”
翠翠搖頭，急得快要哭出來，道：“都是一些收了錢的散修，勝在人數多。”
師書南立刻站起身，道：“我去看看情況。”
長老們聽到她這句話，道：“不可，公主作為仙君的道侶，現在需要在這裏招待已經來的門派代表，不可隨便離開。”
這人顯然已經是上了年紀，不管是頭發還是胡子已經雪白。
言素素道：“我家人遇到居心不良者阻攔，我沒有理由坐視不管。”
這一幕被十幾個門派的人看在眼裏，嘰嘰喳喳好像都是在看主位上的貌美少女的笑話。
秦松月按住她的下巴，道：“我和你一起去。”
眾人愕然，幾個長老還想說什麽，掌門卻道：“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魔界的事情也是我們抱一派的事情。”
十幾個門派烏泱泱地聚集在一起，穿著各色的校服，小聲嘀咕道：“仙君和魔界不是有血海深仇麽，聽說仙君有次差點死在魔界。”
“是啊，魔界真不是東西，這次比賽，一定不能讓魔界人出風頭。”
“仙君大度，但我估摸著該不會是人家公主給她吹枕邊風吧。”
“行了吧，都閉嘴，人家小公主可是仙君的寶貝疙瘩，誰要是碰了，仙君不會輕饒。”
在眾人的眾目睽睽之下，秦松月打了一個響指，瞬間半空中出現了一個傳送陣。
她牽著身邊少女的手踏入其中，背後的清霜劍颯颯寒涼。
言素素再一次眨眼，已經站在了峽谷上方，下面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裂谷，黃沙飛揚，半點都看不到任何的活物跡象，和抱一派山清水秀的地理位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懸崖下面，魔界特有的骷髏馬踏足在黃沙中，面前是五十幾個散修，手持刀劍法器，每個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血跡。
騎骷髏馬在最前面的便是魔尊師元，臉上一片暗沈，身後的人道：
“欺人太甚！魔界雖不似以前輝煌，但是也沒到可以隨便人踏足的程度！尊上，不如直接踏平那抱一派，把公主搶回來！”
師元的臉色愈加難看，地上已經撲了一層散修的屍體，現在還有源源不絕的人來。
雖然不強，但是人多。
明日江湖上便會謠傳魔界客人在人間屠戮正派弟子的傳聞。
他們被扣上了太多類似的帽子，已經快要麻木了。
師元擡頭看了一眼上方清風霽月如月光耀眼的仙君，仙君也看他了一眼，背後是個鵝黃色衣衫的姑娘，正是他的小女兒。
秦松月面無表情地掐了一句訣，一瞬之間地上升起白光，無數如藤蔓的白色光柱把企圖想要進攻的散修全部拖入地下，這群人不可置信地望著高高在上的仙君，到死也沒有想明白為什麽這個人明明是名門正派的代表人物，卻向著魔族。
言素素在秦松月身邊看的真切，若是把雪白色的光柱換成骯臟的灰黑色，這哪裏是什麽所謂名門正派的手段，像是從地上爬出來的惡鬼，張開爪子，把人強行拖拽進去——
不論是活人還是屍體，光柱都毫不在意，只想要貪婪地掠奪。
秦松月不想讓少女看到這一幕，歉意道：“害怕嗎？”
言素素站在她身後，抓住她的肩膀道：“有點驚訝。”
秦松月淺笑著擋住她的視線，口中的訣變幻了一種語調，很是奇異，似乎多了幾分聖潔的味道。
但是下面的光柱卻一點也沾不上她的半點出塵，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頤，迅速地把地上的所有活物都給清理幹凈了。
師元瞇起眼睛看的真切，這根本就是換一種方式的魔界法術，只是略微變幻了幾分。
他忌憚地看了一眼秦松月，秦松月回之以微笑。
魔尊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女兒。
他沈聲道：“多謝仙君解圍。”
秦松月的禮貌無可挑剔，輕輕落在師元面前道，“父親，這邊請。”
師元被那聲“父親”叫的一個踉蹌，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了。
如鯁在喉。
師元的聲音更加沈悶道;"嗯。"
“仙君別來無恙。”
言素素在秦松月背後對這群人招招手，道：“都好，都好，所有人都來了，就等著你們了。”
師元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女兒成了別人懷中的新娘，心中不是滋味，但是卻不好說些什麽。
不是自家的女兒，就連口氣也不像是從魔界出來的了，口口聲聲都在為夫家說話。
師元警告地看了一眼秦松月，好像在說“你要是對我閨女不好，立刻就把你給砍了。”
秦松月只是淡淡微笑著，和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沒有不同。
眾人面前瞬間出現了一個傳送門，足足有整個峽谷那麽大，一次性可以容納幾百人。
魔界的人倒吸了冷氣，驚嘆。
要說隨手掐出容納一兩人的傳送陣是件小事，那容納幾百人則是明晃晃的示|威了。
就像是背後一片荒蕪，看不到半點打鬥痕跡的黃沙。
連一片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來。
言素素和秦松月走在一起，悄悄好奇道：“那些散修可都是算在‘名門正派’當中的人士，一次性死近百人，真的沒問題嗎？”
秦松月挑眉道：“覺得疑惑為什麽不在剛剛說，我隨時會停下來。”
言素素道：“因為我相信你總是能做出正確的選項。”
秦松月呼吸一窒，分不清言素素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言素素道：“怎麽了？你身體又不舒服了嗎？”
秦松月說沒有……道：“那些人一定會死，與其讓你的娘家人殺死他們，如了別人的意，不如我來做這個壞事，倒是沒有人能說什麽了。”
也是，仙君從前有喜歡的魔界女子，可以變成風流浪子，浪漫往事，解決掉散修想來也能演變成行俠仗義。
對仙君來說，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簡單模式。
當烏泱泱的眾人出現在廣場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更別說一個個身上都沾上了血腥氣。
縱使是和玉仙人的表情也並不好看。
“殺孽重。”和玉仙人輕輕的一句話，所有人都聽到了。
魔界的人停在廣場上，就算是周圍再擁擠，也會形成一段真空地帶。
“是啊，掌門都發話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魔界來發動戰爭。”
師元狠狠；瞪了一眼人群中清風派的掌門人，緩緩抽出背後的漆黑色骨頭長劍，道：“小子，你再說一遍！”
秦松月用不大不小，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道：“人都是我殺的，他們身上只是濺到血而已。”
和玉仙人：？？？
季棠：？
眾人瞬間安靜，他們都選擇性忽略了秦松月身上的血腥味，很淡很淡，但是法術的殘留味卻不是一般的濃。
哦，既然是仙君那就算了，肯定是那群散修太過分了才會遭報應。
這就很雙標了。
待到晚間，師元派人把師書南單獨叫去，恰逢此刻，秦松月也被人給暗搓搓叫走了。
都是魔界的人。
師書南再次來到熟悉的驛館中，對面的魔尊肉眼可見的老邁了一些，但周身的威嚴卻不減反增，光是坐在那裏，周遭的空氣都快要凝滯了。
師書南作揖後坐下，好奇地盯著他道：“父親突然把女兒叫來，所為何事？”
師元滄桑地呼出一口氣，道：“你在抱一派中一定是受到了委屈了，我可憐的姑娘啊。”
師書南道：“我沒有，仙君對我很好。”
師元顯然是不相信的，他招招手，道：“我特意找來了一個精通此事的嬤嬤，讓她來教你如何在夫家立足。”
言素素的表情差點繃不住了，道：“這……不需要吧。”
師元擺擺手，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出去，儼然就是一個拿兒女沒有辦法的老父親。
嬤嬤是個年歲很大老太太，拄著拐杖進來，瞇起眼睛打量言素素。
言素素對系統道：“她看起來，很身經百戰嗎……”
系統同樣疑惑道：“魔尊剛剛說‘精通此事’到底他媽的是什麽意思？！”
言素素道：“房中術？”
系統：“？？？？”你的還需要別人教嗎？要是這東西能知識付費，你早就實現財務自由了。
言素素看眼前快要走不穩路的嬤嬤，也不像是會房中術的樣子，趕緊請人坐下。
嬤嬤自我介紹道，“我陪伴了三位低賤的勾欄院中的侍酒成為貴妃，王妃和蠻族的領主夫人，享受一生榮華富貴，備受尊重。”
“在拿捏男人心思方面，我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魔尊真是瘋了才會找到這個人來教自己女人，按照言素素對他的了解，估計是下面人幹的好事。
言素素不聽白不聽，拿出個小本本出來做筆記。
嬤嬤道：“仙君對你如何？是不是總是不冷不熱？總是不回家？”
言素素點頭道：“確實，半年都不見一次。”
嬤嬤心想也是，拿出自己的畢生所學，慢悠悠地說出方法。
……
另外一邊，一個魔族的姑娘把秦松月叫到角落中，左看看右看看，小聲道：“我是書南的二姐。”
秦松月戒備道：“幸會，有事何不在花廳中商談？”
她擔心有人想要爬上她的床，要是再次被家中小姑娘誤會，那就麻煩了。
二姐不同於魔尊，她知道小妹妹和仙君之間的往事，覺得兩個人還挺合適，道：“書南她性格很好，只是長期被嬌養慣壞了，額和你說……”
秦松月越聽越不對，本想要打斷，但是不知不覺間已經坐在假山上，手拿小本子，開始記錄了。
二姐最後幽幽嘆氣道：“夫妻之間，本來就是你來我往，不能一方太強勢了，你要想辦法制約小公主。”
秦松月點頭，覺得眼前這人說的比任何的所謂專業人士（指季棠）要好懂很多。
二姐道：“你不能她想要的東西一股腦全部給她，我在魔界就聽說了你把山下的鋪子全部移交給她代理，只會把妹妹的野心養的越來越大。”
秦松月在小本子上寫：對她想要的東西進行節制管理，不可放縱。
二姐繼續道：“而且我妹妹嬌氣的很，受點傷便會淚眼婆娑地瞎叫喚，每次她受傷身邊的人都要被父親砍一批，斷不可一般。”
二姐道：“想來她這個不安生的性格，在抱一派中沒少受委屈，你卻斷不能縱容著，順著她的意思去責怪他人，想來仙君是個明事理的公正之人。”
秦松月在小本子上寫：不可過於嬌養身體，適當的受傷也可。
她和二姐聊天至深夜，本子已經被用去了一半了，收獲頗多。
秦松月真心道：“多謝二姐解我心頭疑慮，撥雲見日，不過如此。”
很多東西她原本心裏只是朦朦朧朧的一團迷霧，但是被二姐一說開，頓時守得雲開見月明。
……
而言素素那邊連連讚嘆，本子也用掉了一半，本以為是隨便聽聽，順便在老嬤嬤面前秀個恩愛，結果……
言素素&系統：“學到了！”
老嬤嬤道：“不論仙君是男人女人，戀愛中的人都是很賤的，你不能對她好，也不能縱容她，比如那房中術……”
言素素拿出文科狀元的學習能力，喃喃道：“房中術……”
老嬤嬤道：“比如那房中術可以花樣繁多，帶來新鮮感，但必須要適可而止，不能給對方酣暢淋漓的厭倦感。”
言素素輕聲道：“原來如此，要一直吊著，讓她來了還想來，帶著一絲不甘心入睡，好比吃飯吃到七分飽，不餓了，可依舊能保持對美食的期待。”
老嬤嬤點頭道：“孺子可教也，到時候你便說身體不行了，女孩子哭泣，沒人會不憐惜。”
系統罵了一句臟話，“你看好了再記筆記，你家狗子是會憐惜的狗東西麽！”
言素素在括號中補充道：（情緒的延續很重要，需要適當打斷）
要是魔尊知道老嬤嬤教的是這些東西，一定會氣死。
老嬤嬤繼續說，“而且你一定要知道仙君對你放縱的邊界是什麽，今日可以送你鋪子，明日說不定可以送你成箱的珠寶黃金，那後天呢？”
言素素巴巴道：“後天？”
老嬤嬤道：“後天你要爭取門派的職位，要在門派中能說的上話！”
言素素：！
老嬤嬤道：“你一定要手段，仙君一定會告誡你不可貪心，但是你不能真的相信！”
言素素深以為然，和老嬤嬤一直學到深更半夜，準備高考都沒有現在那麽認真。
言素素帶著滿滿的知識鞠躬告別了老嬤嬤，道：“多謝您的教誨。”
她踩著月色，進入了攬月樓。
剛踏入門，便察覺到不對，懷疑道：“大半夜了，你去哪裏了？”
衣冠整齊，身上還帶著寒氣。
秦松月溫聲道：“不早了，好好休息。”
她晝夜休息時間不規範，身體虛得很，若不能把這姑娘的節律好好正過來，怎麽談以後的攻城略地？
言素素時時刻刻記得老嬤嬤說的“試探邊界”她半躺在羅漢床上，慢悠悠道：
“不睡，你不說清楚今晚去哪裏了，我就不睡。”
要掌握這段感情中的主動權，讓對方養成報備行程的習慣。
秦松月道：“需要忙一些事情，門派內相關，你不懂。”
要告訴對方你的專業性，建立起權威，工作的人最好看。
言素素挑眉道：“是麽，門派中什麽事情？我不能知道麽？”
“我正想著你能不能在門派中幫我謀一官半職。”
需要深入參與到對方的生活工作中，密不可分才能長久。
秦松月後腦突突疼：“……你先說，你去哪了。”
言素素心虛：“……我被父親叫去敘舊。”
秦松月頭皮發麻，“你騙人，哪個父親會找女兒敘舊到夜半三更。”
言素素猶疑道：“你也騙人，你是那種會工作到大半夜的人麽？”
言素素心想：大半夜回來，可能會是在外面有人，不行，我要看看她的體力如何，來好好深入檢查一下。
秦松月心想：大半夜回來，可能是魔尊給她介紹了其他小妾美人，我要試探她有沒有動心，要是分心就有問題了。
言素素嘴角立刻顯露出笑容，雙臂纏在秦松月肩膀上，在她耳邊吹口氣道：“親愛的，來，抱抱我。”
秦松月繾綣笑道：“寶貝真乖。”
系統從上帝視角，恍惚看到了一場災難，究竟他媽的是怎麽做到在完全不同的心理狀態下，走向共同的馬賽克？？？
作者有話說：
單獨輔導時：
系統：真棒，可以看到愛情戰爭，互相博弈了。
實戰演練：
系統：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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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素素把補血的紅豆粥放在她的面前，淺笑道：“你好好歇歇，看你這身體虛的, 都喘不上來氣兒了。”
季棠身體抖動, 快要忍不住笑出來了。
秦松月把這個多餘的人給趕走, 拉著妻子坐下, 道：“多謝你照顧我。”
言素素一直等著她坦白呢，道：“我對你好, 你卻不肯把過往的事情一五一十坦白給我聽，有什麽用？”
秦松月頓時苦了臉, 一聲不響地把勺子裏的紅豆粥往嘴巴裏面塞。
笑死，過去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她都不知道該坦白什麽。
言素素支著腦袋, 想著完成過半的任務, 道：“我父親快來了, 真想見見他。”
魔尊來了門派大會後，任務估計會有突飛猛進的進展。
距離任務完成就很快了，想到這裏言素素念念不舍地用眼光描摹秦松月身上的沒一個細節。
每一個世界中的老婆, 眼睛都帶著一點綠色，有的很明顯, 有的則不那麽顯眼, 眼睛的輪廓也差不多。
很有辨識度。
由於時間久遠, 她自己都快要忘記了現實當中的人和物, 能想起來的只有空空蕩蕩的病房，和身邊床位年邁命不久矣的老太太。
其他的什麽都沒有了。
對了，還有說好接她出院的學姐，也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忘記這檔子事。
秦松月註意到身邊人乍然生起的一絲憂愁, 道：“你在難受？”
因為我沒有坦白我就是那只獅子貓嗎，秦松月小心翼翼地在身後變幻出貓尾巴，勾住言素素的手腕。
言素素一楞，笑著道：“鍋裏還有，我幫你盛一點？”
秦松月搖頭，把她抱住，感受懷中人纖瘦的骨頭，道：“寶貝是不是想家了？”
言素素心裏一怔，心裏不是滋味，道：“我要是說不想家一定是騙人，但是……”
“魔界也沒什麽可以留戀的存在了。”
秦松月心想也是，那裏土地荒蕪，就算修繕一新後，裏面生活的人心卻還是不可直視的醜陋樣子，就算小公主在那邊可以享受到榮華富貴，可活人祭典的殘忍場面，看一眼依舊會震懾人心。
她不樂意回去是正常的。
言素素用鼻音道，“見到你之前，我沒有可以說話的人，自小身體不好，也不能像正常人一般出去跑跳登高，只能在窗邊看著一切。”
“漸漸的，連父親母親也不再來看我，生活上雖然沒有虧待，卻也不能有盈餘，一個病人除了醫藥費之外，幾乎是不用什麽錢了。”
言素素蜷縮在她懷中，“如果你和我和離了，我以後就會回到那種地方去，一輩子腐爛在角落中。”
言素素的眼角閃爍出淚花，道：“你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秦松月覺得懷中的少女說的不是在魔界的事情，她卻不覺得可疑，自然道：“我知道。”
秦松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般回答。
言素素淺笑道：“不，你不知道。”
系統看到這一幕心裏也不是滋味，對有的人來說，快穿做任務是一件很折磨，需要用生命脅迫的事情，但是對有些人來說則是一場怎麽也不願意醒來的美夢。
言素素抹去眼角閃爍的淚花道，“你身體不好，我便先去忙了，你好好休息。”
她拍拍手腕上的毛尾巴，道：“別為我擔心，我沒事。”
秦松月緩緩把尾巴松開，不忍道;“你若是心裏不舒服，隨時都能來找我。”
她微笑著，坦然地站在少女面前，好像一座亙古長存的大山，不論時間空間如何變幻，她都站立在那裏。
待到言素素走後，她繾綣地看著已經空了的白瓷碗，腦海中似有似無地閃過一些畫面。
言素素離開了小花廳，在正廳見著了幾乎要堆到天花板上的禮物盒子，遮擋了全部的燭火光線，把室內變得昏暗壓抑。
翠翠道：“一共有三百二十件。”
言素素不禁失笑，道：“這都是什麽？我過生辰了？”
季棠坐在其中最大的一個箱子上道，“仙君鼻血好些了？”
言素素說沒有繼續流了，他才繼續道，“門派的那些個老東西擔心你和魔界的人說抱一派的不好，先用東西堵住你的嘴。”
“琳瑯玉器，靈獸皮毛，樂器珠寶，應有盡有，都是外面罕見的寶物，大部分都是我監督著從寶庫裏挨個挑出來的好東西。”
言素素心中一動，只見季棠從箱子上蹦跶下來，他單手打開沈重的蓋子，裏面全是金光閃閃的金元寶，規規矩矩整整齊齊羅列。
翠翠倒吸一口涼氣，季棠道：“我算是把那些個是老家夥的寶庫給掏空了。”
“當然，其中也有仙君的意思，說平白送你武器丹藥沒啥用，還不如送點是在的。”
最實在的就是黃金。
系統悄咪|咪說一句，道：“最後一個世界作為對宿主的獎勵，可以選擇一樣東西帶回現實世界。”
言素素表情逐漸狂妄，“什麽都可以嗎？”嘴上問著，眼睛已經落在了滿滿當當的黃金箱子上了。
貨幣有編號，古董也難憑空創造，黃金是最好的流通物。
系統嘆氣道：“你叫我一聲爸爸，我高興了說不定能幫你開張□□，讓你賣高點價。”
言素素的笑容更加猖狂。
季棠完成任務後道，“這箱子裏是衣裳，仙君不好意思讓你換上，讓我傳話，告辭。”
季棠為這份感情付出太多了。
待到人走後，言素素穿上這套鵝黃色長袍，幾乎要把全身上下的所有裸|露出來的皮膚全部遮蓋住，裏三層外三層，一個人根本穿不上……
和兩條紅紗就對付過去的尋常衣裳比較，這簡直是比基尼和羽絨服的區別……
翠翠笑道：“小姐穿上真像個小家碧玉，良家少女。”
言素素：“……”並沒有被安慰到。
翠翠倏然之間想到了什麽，臉色僵硬了片刻，低著頭把小姐外衣脫下，換上了尋常的輕薄衣裳。
身後的阿夜表情也不自然，站在門框邊上不敢進來，一雙眼睛流連在自家公主身上。
有些心疼。
昨日這兩個人還好好地，怎麽今日突然之間就不對勁了。
她換衣裳的速度放緩，疑惑道：“怎麽了？”
阿夜被嚇了一跳，眼角有些淚花，轉身就跑，速度好像個受到驚嚇的花栗鼠。
翠翠不可能逃走，道：“小姐，沒什麽，是外面一些對於仙君的傳聞。”
準確來說是不好聽的傳聞。
仙君似乎並沒有看上去的那般清淡寡欲。
言素素沒有逼迫翠翠說出，問系統道：“仙君背地裏幹過什麽見不得的事情麽？”
系統道：“那可真是太多了，比如變成小貓咪，然後趁你睡著的時候做壞事。”
“哎呀哎呀，真是不忍細看，我都被動觸發馬賽克了。”
言素素：“？？？？”翠翠要說的顯然不是這種事吧！
這或許就是她那段時間每天醒來都是濕的的原因嗎……
媽的，這人修的什麽仙……
言素素暫時把這件事拋入腦後，次日，仙君和她一起去參加例行會議時，弟子看師書南和仙君的眼神有些變了。
下面窸窸窣窣，一個弟子小聲道：“啊，沒想到仙君是這樣的人啊。”
“你懂什麽，這叫做風流，可是一個好事呢。”
“對啊，仙君是什麽人，對待感情，和一般人能一樣麽？”
師書南動動身邊仙君的手背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秦松月心裏想的全都是門派大會之事，根本沒有註意到下面的動靜。
師書南蹙眉低聲道：“這是我問你的最後一遍，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秦松月不解其意，道：“沒……”
曾經和師書南見的驚鴻一面，不說也罷，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也沒有影響到現在的感情。
再者……秦松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邀請名單，現在說出魔界的舊賬，顯然不是一個好時機。
魔界既然已經變了樣，那她在小公主面前說出，豈不是像是在討伐宣洩什麽，和被仇恨沖昏頭腦的弟子有什麽區別。
她不想給師書南留下負面影響。
師書南卻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找了一個機會走出議事堂後，抓住兩個在墻邊上嚼舌根的弟子，瞇起眼睛，氣場強勢。
她甚至用不著開口，兩個弟子就已經跪在地上了，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把聽到的傳聞說出。
兩個弟子汗流浹背，背後的衣衫全部濕透了，道：“您息怒，弟子只是人雲亦雲，該死，該死。”
求饒著左右開弓扇自己巴掌，脆響蔓延在小院中。
頓時所有想要悄悄議論的人看到這一幕都閉上嘴。
師書南詭異道：“你們意思是仙君曾經認識一個魔界女子，那位女子對她有救命之恩？”
弟子的臉頰全部都腫了。
師書南的表情多少有點難以言喻，道：“然後那個女子心有所屬，嫁人了，仙君也和本宮成親了，但她同意成親的緣由是本宮恰好是魔界人。”
弟子的眼淚鼻涕一大把，開始梆梆梆把頭往地上裝，道;“弟子絕對沒有公主是替身的意思！”
就在這時，弟子頓時被嚇傻了，跪在原地顫顫發抖，道：“仙君……”
師書南倏然回頭，只見秦松月站在門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對兩個弟子道：“自覺去領罰，降為外門弟子。”
兩個弟子嚇的眼睛都直了，頓時發出哭天搶地的叫喊聲。
秦松月艱難地把目光落在師書南身上，道：“書南……你聽我解釋。”
師書南淺笑道，“滾邊上，我不想聽。”
全天下，只有她能和秦松月這般說話。
秦松月走在她後面，撒嬌道：“書南……”
師書南在前頭道：“過兩日我父親要來了，你和我父親解釋吧。”
秦松月心裏不上不下，只好扯住她的袖子，突然發覺這人穿的是自己贈送的鵝黃色長衫，很是溫婉賢惠，可那脾氣可半點都不可愛。
師書南道：“你風流浪子，為人稱頌，可別只顧著拱我這可白菜。”
秦松月搖晃她的袖子，道：“書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師書南回頭，看這人著急的都快要流出鼻血了，笑道：“你說說我想的是什麽樣？”
秦松月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回答算不算頂嘴，小心觀察師書南的表情。
委屈巴巴。
師書南道；“你怎麽知道我想的不是你變成一只貓，趁我睡覺鉆進被子，用靈巧的爪子扯開裏衣裏褲？”
秦松月：！！！！！
瞳孔地震。
人工湖邊的風很大，她頓時就覺得什麽人間魔界，救命之恩，都不重要了。
她甚至在心中盤算究竟要在水中淹多久才能離開這美麗的修仙世界。
師書南欺身上前，道：“你怎麽不知道我想的不是獅子貓用濕漉漉磨砂舌頭折磨我，讓我夜夜做春夢，卻始終空虛不得解？”
秦松月在原地像個犯錯誤的小朋友，正在被家長訓。
“書南，我……”
師書南捏著她的鼻子道，“閉關出來後甚至假裝吃貓的醋，真沒想到堂堂仙君的演技如此好。”
“你這麽不去當花魁呢，修仙真當是浪費人才了。”
秦松月吶吶道：“你不生氣？”
秦松月搖晃她的衣袖，道：“救我的那個魔界女子，她很好。”
師書南挑眉道：“不過就睡輕飄飄地一句話，你就能記上接近百年，人家不過是閑來無事的好心罷了，對不起的神情。”
秦松月低聲道：“對得起，她很好。”
聽師書南的語氣，想來是知道二人過去的一面之緣。
她試探道：“若是我真的把你當成替身，你會如何？”
言素素聽到這裏可就不困了，嘴角綻放出危險的冷笑道，“我會如何？你不是最清楚麽”
秦松月一時間不知道少女的意思，但是身體本能產生了深入骨髓的涼氣和疼痛，好像是腦海深處的某個區域被激活了一瞬間。
總而言之，是很恐怖的回憶了。
秦松月全身打了一個寒顫，膝蓋隱隱作痛。
系統道：“你別嚇她了。”
言素素道：“笑死，這個世界的狗勾可以說是很狗了。”
等到門派大會開啟的那一天，所有人越發急躁，道：“所有門派的人都來了，魔界的人怎麽還沒來？”
逐漸的，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師書南身上，好像是在看笑話，也好像是顯露出同情。
師書南一身華服，端坐在主位上，緩緩道：“怎麽回事？”
翠翠站在她身後急促道：“是在六百裏之外的峽谷中遇到了夾擊。”
九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卻沒想到會出現意外情況，秦松月道：“是哪個門派的人？”
翠翠搖頭，急得快要哭出來，道：“都是一些收了錢的散修，勝在人數多。”
師書南立刻站起身，道：“我去看看情況。”
長老們聽到她這句話，道：“不可，公主作為仙君的道侶，現在需要在這裏招待已經來的門派代表，不可隨便離開。”
這人顯然已經是上了年紀，不管是頭發還是胡子已經雪白。
言素素道：“我家人遇到居心不良者阻攔，我沒有理由坐視不管。”
這一幕被十幾個門派的人看在眼裏，嘰嘰喳喳好像都是在看主位上的貌美少女的笑話。
秦松月按住她的下巴，道：“我和你一起去。”
眾人愕然，幾個長老還想說什麽，掌門卻道：“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魔界的事情也是我們抱一派的事情。”
十幾個門派烏泱泱地聚集在一起，穿著各色的校服，小聲嘀咕道：“仙君和魔界不是有血海深仇麽，聽說仙君有次差點死在魔界。”
“是啊，魔界真不是東西，這次比賽，一定不能讓魔界人出風頭。”
“仙君大度，但我估摸著該不會是人家公主給她吹枕邊風吧。”
“行了吧，都閉嘴，人家小公主可是仙君的寶貝疙瘩，誰要是碰了，仙君不會輕饒。”
在眾人的眾目睽睽之下，秦松月打了一個響指，瞬間半空中出現了一個傳送陣。
她牽著身邊少女的手踏入其中，背後的清霜劍颯颯寒涼。
言素素再一次眨眼，已經站在了峽谷上方，下面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裂谷，黃沙飛揚，半點都看不到任何的活物跡象，和抱一派山清水秀的地理位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懸崖下面，魔界特有的骷髏馬踏足在黃沙中，面前是五十幾個散修，手持刀劍法器，每個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血跡。
騎骷髏馬在最前面的便是魔尊師元，臉上一片暗沈，身後的人道：
“欺人太甚！魔界雖不似以前輝煌，但是也沒到可以隨便人踏足的程度！尊上，不如直接踏平那抱一派，把公主搶回來！”
師元的臉色愈加難看，地上已經撲了一層散修的屍體，現在還有源源不絕的人來。
雖然不強，但是人多。
明日江湖上便會謠傳魔界客人在人間屠戮正派弟子的傳聞。
他們被扣上了太多類似的帽子，已經快要麻木了。
師元擡頭看了一眼上方清風霽月如月光耀眼的仙君，仙君也看他了一眼，背後是個鵝黃色衣衫的姑娘，正是他的小女兒。
秦松月面無表情地掐了一句訣，一瞬之間地上升起白光，無數如藤蔓的白色光柱把企圖想要進攻的散修全部拖入地下，這群人不可置信地望著高高在上的仙君，到死也沒有想明白為什麽這個人明明是名門正派的代表人物，卻向著魔族。
言素素在秦松月身邊看的真切，若是把雪白色的光柱換成骯臟的灰黑色，這哪裏是什麽所謂名門正派的手段，像是從地上爬出來的惡鬼，張開爪子，把人強行拖拽進去——
不論是活人還是屍體，光柱都毫不在意，只想要貪婪地掠奪。
秦松月不想讓少女看到這一幕，歉意道：“害怕嗎？”
言素素站在她身後，抓住她的肩膀道：“有點驚訝。”
秦松月淺笑著擋住她的視線，口中的訣變幻了一種語調，很是奇異，似乎多了幾分聖潔的味道。
但是下面的光柱卻一點也沾不上她的半點出塵，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頤，迅速地把地上的所有活物都給清理幹凈了。
師元瞇起眼睛看的真切，這根本就是換一種方式的魔界法術，只是略微變幻了幾分。
他忌憚地看了一眼秦松月，秦松月回之以微笑。
魔尊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女兒。
他沈聲道：“多謝仙君解圍。”
秦松月的禮貌無可挑剔，輕輕落在師元面前道，“父親，這邊請。”
師元被那聲“父親”叫的一個踉蹌，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了。
如鯁在喉。
師元的聲音更加沈悶道;"嗯。"
“仙君別來無恙。”
言素素在秦松月背後對這群人招招手，道：“都好，都好，所有人都來了，就等著你們了。”
師元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女兒成了別人懷中的新娘，心中不是滋味，但是卻不好說些什麽。
不是自家的女兒，就連口氣也不像是從魔界出來的了，口口聲聲都在為夫家說話。
師元警告地看了一眼秦松月，好像在說“你要是對我閨女不好，立刻就把你給砍了。”
秦松月只是淡淡微笑著，和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沒有不同。
眾人面前瞬間出現了一個傳送門，足足有整個峽谷那麽大，一次性可以容納幾百人。
魔界的人倒吸了冷氣，驚嘆。
要說隨手掐出容納一兩人的傳送陣是件小事，那容納幾百人則是明晃晃的示|威了。
就像是背後一片荒蕪，看不到半點打鬥痕跡的黃沙。
連一片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來。
言素素和秦松月走在一起，悄悄好奇道：“那些散修可都是算在‘名門正派’當中的人士，一次性死近百人，真的沒問題嗎？”
秦松月挑眉道：“覺得疑惑為什麽不在剛剛說，我隨時會停下來。”
言素素道：“因為我相信你總是能做出正確的選項。”
秦松月呼吸一窒，分不清言素素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言素素道：“怎麽了？你身體又不舒服了嗎？”
秦松月說沒有……道：“那些人一定會死，與其讓你的娘家人殺死他們，如了別人的意，不如我來做這個壞事，倒是沒有人能說什麽了。”
也是，仙君從前有喜歡的魔界女子，可以變成風流浪子，浪漫往事，解決掉散修想來也能演變成行俠仗義。
對仙君來說，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簡單模式。
當烏泱泱的眾人出現在廣場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更別說一個個身上都沾上了血腥氣。
縱使是和玉仙人的表情也並不好看。
“殺孽重。”和玉仙人輕輕的一句話，所有人都聽到了。
魔界的人停在廣場上，就算是周圍再擁擠，也會形成一段真空地帶。
“是啊，掌門都發話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魔界來發動戰爭。”
師元狠狠；瞪了一眼人群中清風派的掌門人，緩緩抽出背後的漆黑色骨頭長劍，道：“小子，你再說一遍！”
秦松月用不大不小，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道：“人都是我殺的，他們身上只是濺到血而已。”
和玉仙人：？？？
季棠：？
眾人瞬間安靜，他們都選擇性忽略了秦松月身上的血腥味，很淡很淡，但是法術的殘留味卻不是一般的濃。
哦，既然是仙君那就算了，肯定是那群散修太過分了才會遭報應。
這就很雙標了。
待到晚間，師元派人把師書南單獨叫去，恰逢此刻，秦松月也被人給暗搓搓叫走了。
都是魔界的人。
師書南再次來到熟悉的驛館中，對面的魔尊肉眼可見的老邁了一些，但周身的威嚴卻不減反增，光是坐在那裏，周遭的空氣都快要凝滯了。
師書南作揖後坐下，好奇地盯著他道：“父親突然把女兒叫來，所為何事？”
師元滄桑地呼出一口氣，道：“你在抱一派中一定是受到了委屈了，我可憐的姑娘啊。”
師書南道：“我沒有，仙君對我很好。”
師元顯然是不相信的，他招招手，道：“我特意找來了一個精通此事的嬤嬤，讓她來教你如何在夫家立足。”
言素素的表情差點繃不住了，道：“這……不需要吧。”
師元擺擺手，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出去，儼然就是一個拿兒女沒有辦法的老父親。
嬤嬤是個年歲很大老太太，拄著拐杖進來，瞇起眼睛打量言素素。
言素素對系統道：“她看起來，很身經百戰嗎……”
系統同樣疑惑道：“魔尊剛剛說‘精通此事’到底他媽的是什麽意思？！”
言素素道：“房中術？”
系統：“？？？？”你的還需要別人教嗎？要是這東西能知識付費，你早就實現財務自由了。
言素素看眼前快要走不穩路的嬤嬤，也不像是會房中術的樣子，趕緊請人坐下。
嬤嬤自我介紹道，“我陪伴了三位低賤的勾欄院中的侍酒成為貴妃，王妃和蠻族的領主夫人，享受一生榮華富貴，備受尊重。”
“在拿捏男人心思方面，我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魔尊真是瘋了才會找到這個人來教自己女人，按照言素素對他的了解，估計是下面人幹的好事。
言素素不聽白不聽，拿出個小本本出來做筆記。
嬤嬤道：“仙君對你如何？是不是總是不冷不熱？總是不回家？”
言素素點頭道：“確實，半年都不見一次。”
嬤嬤心想也是，拿出自己的畢生所學，慢悠悠地說出方法。
……
另外一邊，一個魔族的姑娘把秦松月叫到角落中，左看看右看看，小聲道：“我是書南的二姐。”
秦松月戒備道：“幸會，有事何不在花廳中商談？”
她擔心有人想要爬上她的床，要是再次被家中小姑娘誤會，那就麻煩了。
二姐不同於魔尊，她知道小妹妹和仙君之間的往事，覺得兩個人還挺合適，道：“書南她性格很好，只是長期被嬌養慣壞了，額和你說……”
秦松月越聽越不對，本想要打斷，但是不知不覺間已經坐在假山上，手拿小本子，開始記錄了。
二姐最後幽幽嘆氣道：“夫妻之間，本來就是你來我往，不能一方太強勢了，你要想辦法制約小公主。”
秦松月點頭，覺得眼前這人說的比任何的所謂專業人士（指季棠）要好懂很多。
二姐道：“你不能她想要的東西一股腦全部給她，我在魔界就聽說了你把山下的鋪子全部移交給她代理，只會把妹妹的野心養的越來越大。”
秦松月在小本子上寫：對她想要的東西進行節制管理，不可放縱。
二姐繼續道：“而且我妹妹嬌氣的很，受點傷便會淚眼婆娑地瞎叫喚，每次她受傷身邊的人都要被父親砍一批，斷不可一般。”
二姐道：“想來她這個不安生的性格，在抱一派中沒少受委屈，你卻斷不能縱容著，順著她的意思去責怪他人，想來仙君是個明事理的公正之人。”
秦松月在小本子上寫：不可過於嬌養身體，適當的受傷也可。
她和二姐聊天至深夜，本子已經被用去了一半了，收獲頗多。
秦松月真心道：“多謝二姐解我心頭疑慮，撥雲見日，不過如此。”
很多東西她原本心裏只是朦朦朧朧的一團迷霧，但是被二姐一說開，頓時守得雲開見月明。
……
而言素素那邊連連讚嘆，本子也用掉了一半，本以為是隨便聽聽，順便在老嬤嬤面前秀個恩愛，結果……
言素素&系統：“學到了！”
老嬤嬤道：“不論仙君是男人女人，戀愛中的人都是很賤的，你不能對她好，也不能縱容她，比如那房中術……”
言素素拿出文科狀元的學習能力，喃喃道：“房中術……”
老嬤嬤道：“比如那房中術可以花樣繁多，帶來新鮮感，但必須要適可而止，不能給對方酣暢淋漓的厭倦感。”
言素素輕聲道：“原來如此，要一直吊著，讓她來了還想來，帶著一絲不甘心入睡，好比吃飯吃到七分飽，不餓了，可依舊能保持對美食的期待。”
老嬤嬤點頭道：“孺子可教也，到時候你便說身體不行了，女孩子哭泣，沒人會不憐惜。”
系統罵了一句臟話，“你看好了再記筆記，你家狗子是會憐惜的狗東西麽！”
言素素在括號中補充道：（情緒的延續很重要，需要適當打斷）
要是魔尊知道老嬤嬤教的是這些東西，一定會氣死。
老嬤嬤繼續說，“而且你一定要知道仙君對你放縱的邊界是什麽，今日可以送你鋪子，明日說不定可以送你成箱的珠寶黃金，那後天呢？”
言素素巴巴道：“後天？”
老嬤嬤道：“後天你要爭取門派的職位，要在門派中能說的上話！”
言素素：！
老嬤嬤道：“你一定要手段，仙君一定會告誡你不可貪心，但是你不能真的相信！”
言素素深以為然，和老嬤嬤一直學到深更半夜，準備高考都沒有現在那麽認真。
言素素帶著滿滿的知識鞠躬告別了老嬤嬤，道：“多謝您的教誨。”
她踩著月色，進入了攬月樓。
剛踏入門，便察覺到不對，懷疑道：“大半夜了，你去哪裏了？”
衣冠整齊，身上還帶著寒氣。
秦松月溫聲道：“不早了，好好休息。”
她晝夜休息時間不規範，身體虛得很，若不能把這姑娘的節律好好正過來，怎麽談以後的攻城略地？
言素素時時刻刻記得老嬤嬤說的“試探邊界”她半躺在羅漢床上，慢悠悠道：
“不睡，你不說清楚今晚去哪裏了，我就不睡。”
要掌握這段感情中的主動權，讓對方養成報備行程的習慣。
秦松月道：“需要忙一些事情，門派內相關，你不懂。”
要告訴對方你的專業性，建立起權威，工作的人最好看。
言素素挑眉道：“是麽，門派中什麽事情？我不能知道麽？”
“我正想著你能不能在門派中幫我謀一官半職。”
需要深入參與到對方的生活工作中，密不可分才能長久。
秦松月後腦突突疼：“……你先說，你去哪了。”
言素素心虛：“……我被父親叫去敘舊。”
秦松月頭皮發麻，“你騙人，哪個父親會找女兒敘舊到夜半三更。”
言素素猶疑道：“你也騙人，你是那種會工作到大半夜的人麽？”
言素素心想：大半夜回來，可能會是在外面有人，不行，我要看看她的體力如何，來好好深入檢查一下。
秦松月心想：大半夜回來，可能是魔尊給她介紹了其他小妾美人，我要試探她有沒有動心，要是分心就有問題了。
言素素嘴角立刻顯露出笑容，雙臂纏在秦松月肩膀上，在她耳邊吹口氣道：“親愛的，來，抱抱我。”
秦松月繾綣笑道：“寶貝真乖。”
系統從上帝視角，恍惚看到了一場災難，究竟他媽的是怎麽做到在完全不同的心理狀態下，走向共同的馬賽克？？？
作者有話說：
單獨輔導時：
系統：真棒，可以看到愛情戰爭，互相博弈了。
實戰演練：
系統：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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