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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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人給是何明安慶祝過生日, 席一清是第一個。

她說,無論是在深夜開花的曇花,還是掛在天邊碩大皎潔的月光, 亦或者是二人戴在脖子上的鉆石項鏈, 都沒有她好看, 在她面前, 任何美麗的東西全部變成了陪襯。

在這一番撩人後,何明安自然是什麽都答應了。

要星星不給月亮。

言素素回家後道:“明日我便啟程出發, 你在家裏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何明安滿腦子全是被祝福生日的喜悅,把人抵在墻上, 牙齒啃咬她的腺體,啞聲道:

“該顯懷了吧?”

她的手輕輕撫摸在小嬌妻的腹部,感受裏面生命的律動。

在強大有占有欲的信息素的籠罩下, 言素素的雙腿立刻軟了, 全身都趴在她身上, 弱弱道:“我沒事。”

系統的出品很有保障。

何明安一口咬下席一清的腺體,四溢芳香的檸檬味道充斥了整個房間,以及她的口腔中。

何明安優雅地把曇花插在她口袋中, 揚起了第一次見面時落下的校服蝴蝶結,淺笑道:“既然今日是我的生日, 不如阿清把自己送給我好不好?”

“阿清來和我玩一個游戲, 我問你答, 答不出來可是要受懲罰的呢。”

言素素:!!!!

……

言素素生無可戀地坐在運輸車裏, 身邊全是即將被運送到模擬戰鬥區域的士兵。

雖說都是相關院校畢業的,但在軍部面前,這些所謂的高材生,不過是一群沒有實戰經驗的小孩子, 需要從最低級的士兵開始做起。

言素素腰酸背疼,難以言喻的部位也很難受,她調整坐姿,擠在運輸車的角落裏。

身邊一個剛畢業的女生小聲道:“軍部的人也太過分了吧,明明是高等級的訓練,為什麽要找來我們。”

別看這車子更大,裏面整整坐了六排人,面對面,背靠背,鼻尖對鼻尖。

身上沈重的槍械勒得肩膀上出現一條紅痕。

系統向宿主解釋道:“對外沒有宣稱會有畢業生參與,但是帝國方面知道。”

言素素一驚,對聯邦內部腐敗的行為產生了新的認知。“也就是說,帝國的人可以靠打擊學生來獲得軍功,聯邦這裏也能把損失降到最小,畢竟一個訓練有素士兵的代價要比畢業生大太多,聯邦的人也舍不得,經受不起問責。”

系統:“對啊,其心可誅,對了,這裏不全是學生,裏面混了不少有級別的前輩。”

“不過都是一直升不上去的……‘雜草’”

就算是有通敵嫌疑的上層也會保護“花冠”,“雜草”只能被拋棄掉。

言素素身邊就是一個小隊長,小聲道;“我在論壇上看過帖子,你是不是就是和指揮官傳緋聞的人!”

說到這句話,她的臉色瞬間高漲了,小聲激動道;“真的嗎?你和指揮官是不是真的是一夥的?!”

言素素苦笑:“不叫‘一夥’我是她的妻子。”

柳田田捂住嘴發出尖叫,天哪,原本以為指揮官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飄在雲端的人,但是誰能想到她居然會真的喜歡上還沒畢業的學生。

周圍的人聽到動靜都往這邊來看,她們多多少少都聽說過有關指揮官的傳聞,但是沒想到一切的八卦居然是真的。

柳田田一雙眼睛全部開始發光,坐在最前面的領隊的側目看著這一切。

“好了,都閉嘴!”

領隊的女人短發淩厲,一雙眼睛好像是埋藏在林子中的花豹,目光所及之處,瞬間變得寂靜無聲。

她輕聲對言素素道:“你既然已經到了訓練場上,就把小姐脾氣收一收,這裏可沒人會照顧你。”

汪月早就被王副官叫去單獨談過,對席一清的身份一清二楚。

天知道指揮官怎麽舍得把一個本該放在身邊嬌寵著的小丫頭丟來訓練,指明了不許受傷。

汪月擔憂地望著外後倒退的風景,她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或許這一車人,大部分都活不下來。

車子行駛到一處山坳坳中,這邊是薔薇星系的最邊緣的一顆星球上,只要往前面繼續再走一天,就能到達這次模擬戰鬥的訓練場。

說是模擬戰鬥,其實和演習沒有什麽區別,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演戲這種東西都是半真半假的,特別說帝國和聯邦之間的演習,說不準就變成了真刀真槍了。

對外再宣稱只是演習。

言素素被柳田田拉著下車,從車上下來的學生基本上都面露菜色,腿軟嬌軟,實際的顛簸和凝重的氛圍,哪裏能和學校的訓練相其並論。

言素素踩在黃沙漫天的地上,一眼望過去,全都是大小不一的沙丘,這裏沒有種樹,沙漠化很嚴重,地上只有分不清種類的長著尖刺的植物,和趴面上的蜥蜴。

這裏自然是看不到太陽的,但是天上高掛著人工太陽,比實際上的太陽的熱量有過之而無不及,火辣辣地炙烤著地面。

在目力所及之處的最前端是土房子,很難想象在星際世界觀中。能看到土做成的建築。

汪月滿臉都是汗水,在陽光的照耀下,她的面容更加堅毅。

“這裏靠近邊界線,真諷刺啊,原來這顆星球上被種滿了薔薇花,但是被帝國劫掠一空後,人大多數都死掉了,薔薇自然也難以在炮火中存活,聯邦再次奪來後,卻也沒有好好發展,只留下了一些原住民。”

言素素點頭,心裏不是滋味,汪月大聲命令道:“今天晚上在這裏安營紮寨,切莫亂跑,違者軍法處置!”

“是!”

安營紮寨的位置是在民居旁邊,這裏有老舊的設施用來阻擋風沙,機器運轉發出哢哢哢的聲音,在沙漠中像極了鬼哭狼嚎。

汪月在不遠處看著席一清,確認她會搭帳篷,沒有受傷,安心地拍了一張照片發給王副官。

“人家大小姐來軍隊裏體驗生活呢,真是不容易。”

“要是我能好好待在指揮官身邊,我才不來這邊吃沙子。”

“好啦你別說啦,你有沒有人家長得好看,就算是長得好看,也當不了指揮官的貼身秘書。”

“是啊,所以還要靠那方面的能力才行,誰讓咱是正經人家出來的,才幹不出她的那種事情。”

系統在宿主的腦海中轉一圈,道:“素素子,別人在罵你呀。”

言素素專註於手上的事情,升起篝火,心裏對系統道:“其實吧我覺得啊或許……”

“這個些人說的沒錯,我就是個妖艷賤貨,婊演藝術家:)”

系統:“????”我一直以為你對自己的定位是人間小甜甜???

現在宿主的自我認知那麽清晰的嗎?

言素素好不容易把熊熊燃燒的篝火堆升起來,結果路過是個姑娘,“一不小心”把一盆火澆在上面。

火瞬間就滅了。

言素素:!!!

章如曼冷笑較弱造作道:“哎呀,真是對不起,你沒事吧,我腳扭到了,麻煩你重新生火咯?”

身邊人發出看笑話的聲音,在夕陽中窸窸窣窣。

柳田田站出來,皺起眉頭道:“章如曼,你明明就是故意的,誰不知道喜歡指揮官,你看不得別人好!”

章如曼翻了大大一個白眼,把水盆扔在地上,道:“對啊,我家配何明安也算是門當戶對,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可以相比較。”

從土房子裏面走出來一個年邁的老奶奶,心疼地看著已經流到沙子裏面的水,從地上撿起水盆,把裏面還剩下的一點點水,全部倒進自家的水缸裏,然而水缸已經見底了。

言素素重新升起篝火,章如曼站在旁邊不肯走,現在的太陽已經全部熄滅了。

她怎麽看言素素都不順眼,在空氣中隱隱約約聞到指揮官身上才會出現的涼薄荷味到。

心裏更是不打一處來,說出的話已經不過腦子了,道:

“我來這裏不過是當一個跳板,不然誰願意看這個鬼地方待著,這邊簡直都是頭腦發育不完全或者劣等人才會生活的流放區,你來這邊怕不是得罪了指揮官,臟兮兮地回去之後看她還會不會理你。”

“不過話說回來你和和地方可真合適,看你熟練生火,想必小時候的生活很慘吧。”

言素素:“……”

在土屋子中的老奶奶是覆雜地看著章如曼,床上躺著一個不能移動的老伴,他們曾經也是有錢的可以種花養魚的富裕人家,現在瞬間變成了聯邦星人口中的“劣等人”

章如曼身邊的小跟班還想繼續開口說話,但突然被其他人給拉住了。

有些話可以說,但是有些話是絕對不能從她這身制服的口中說出來。

柳田田小跑著去找汪月,心裏怪不是滋味,她就是從小地方來的,那顆星球的環境也很差,憑借著一己之力考入聯邦星……

沒想到在別人眼中依舊是低人一等。

言素素把手上的東西忙完之後,拍拍手,靜靜看著章如曼。

她道:“你知道為什麽在你說話的時候,身邊的人都閉嘴嗎。”

章如曼臉被氣得發青,她當然是不知道的,她滿腦子都是自己和指揮官聯姻後能給家族帶來多少好處,從小的家庭教育也是如此。

言素素道:“你應該知道,你口中的指揮官,也從泥濘之地慢慢升上來,並不出身在高門大族。”

章如曼反駁:“但是——”

言素素走上前,在所有人害怕退後的目光中徑直走到章如曼面前,道:“我有時候會嫌棄她,遇到事情總是想要用暴力解決,過於迷信以力破巧,但是看了你之後,我突然之間覺得,暴力真他媽好用。”

章如曼嘴角顫動,梗著脖子道:“你要幹什麽!”

站在窗前看的老奶奶瞳孔一縮,卻沒有出去阻止,床上的老伴滿身沙子,沙啞道:“發生什麽事了?”

老奶奶猶豫了很久,楞楞地看著前方,小聲道:“她們口中的人,我好像認識。”

汪月急匆匆地趕來,心裏暗罵這群人真是不懂事,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為了一點小事吵吵嚷嚷。

死到臨頭還不知道!蠢貨!

她心裏焦急,要是席一清在她這邊有個三長兩短,該怎麽和指揮官交代,怕不是小命都不夠賠進去的。

那大小姐來這邊做什麽,可不是打趣兒人麽。

結果,到達了地方,她瞬間石化在原地,柳田田也閉上嘴了,這這這……

章如曼整個人被埋在沙子裏,只留下個腦袋在面前,那那頭上全是血,身邊的沙子也被染紅了,她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一雙眼睛快要沒有聚焦。

很難想象是什麽樣的傷口才能直接把沙子染紅,一把尖銳的匕首若有若無地半埋在沙地中……

在星際世界觀中,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基本上很難死亡,更別說有錢人家的小姐會帶著保命措施。

言素素站在她面前的沙地上,輕輕道:“我先和你說一句對不起,我的成長過程中沒有被父母好好教導,不知道好與壞的界限,或許你的罪行不該被如此對待,而我反擊的手法也有問題。”

“你要是罵我,我就打你,知道了麽。”

章如曼眼眸中流露出看到鬼一般的惶恐,眼前的這個人簡直不可以被稱為人,手法太利落了,看不出對生命有絲毫敬畏之心。

汪月動動嘴唇,嚴厲道:“你們在幹什麽!”

言素素收斂好情緒,走到汪月面前把情況陳述一遍。

這些人都是剛畢業的學生,還不能算做軍部的人。

汪月又詢問了其他幾個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很多人幹脆直接搖頭,說席一清沒有做錯,是章如曼太過分了。

在七嘴八舌之中,席一清變得特別無辜。

汪月把人從沙子裏挖出來,場面血腥的難以描述,傷口裏全都是沙子,光是清洗幹凈就要人大半條命,更別說人都快變成個篩子了。

安置好一切後,言素素獨自一人坐在篝火邊上,她謝絕了所有人的搭話。

系統道;“素素子,你是不是不開心。”

言素素望著眼前劈劈啪啪的火焰,雪白的臉頰變成火焰的橘紅色,她道:

“如果何明安看到我這樣,會不會不開心,覺得我是個很殘忍的人。”

言素素在現實中被手術,醫療器械,漫長的治療給折磨,已經模糊了正常疼痛和不正常的界限。

在她看來,只要不死,疼痛什麽的都可以可以忍受,甚至可以變成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加之父母工作忙,看她身體不好沒有指望,生下來了一個弟弟,來醫院看她的次數越來越少。

慢慢的,病床成為了她生活的全部,對世界的理解開始發生偏移,要不是有系統的存在,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閉上眼睛,言素素想起了時不時來看她的學姐,據說打算出國了,不過答應等她出院那天,一定會來看看她。

系統摸摸言素素的腦袋,笑道:“沒事啦,何明安一定會心疼你啊,我們家的素素子,是個很可愛的好崽崽。”

言素素眼眶變紅,吸吸鼻子說好,就在她準備鉆進帳篷時,那位老奶奶是翻過小沙丘,懷中抱著一個鐵皮飯盒,走到她面前。

已經佝僂的身子看上去很小,臉上的皺紋是風沙的痕跡。

“你認識何明安麽?”她問,羞怯道;“我在你們之間的聊天中,聽到這個人名字。”

言素素點頭:“我知道,我是她的妻子。”

老奶奶松了口氣,她覆雜且懷念地打開手中的飯盒,裏面是一沓老照片。

“我是她母親的一個朋友,她母交給我保管了一些東西,我不能離開薔薇星,只能讓你代為交給她。”

“秀蘭,還好麽?”

秀蘭,是何明安母親的名字。

老奶奶坐在篝火前,問她;“秀蘭最近怎麽樣了?安安呢?她是個很乖的好孩子呢。”

言素素嘴唇幹澀,無法回到老人期待的問題,她在這位老太太眼中看到了最單純的祈盼。

言素素說謊了,道;“她還活著,和何明安一起生活在一起,在聯邦星過著好日子,什麽也不用發愁。”

老太太:“那就好,我這個身子骨是不好去去她那邊了,對了,這些老照片給你,哈哈哈可沒別人看到。”

言素素心情覆雜地接過冰涼的鐵飯盒,打開裏面,褪色照片裏地上坐著一個年紀很小的短發女孩,臉上有嬰兒肥,手上拿著一個棒棒糖。

翡翠色的眼睛是滿滿的無辜,身上胖乎乎地,揉揉一看就知道很軟。

光著小腳丫看著小賣部前面圍繞的孩子,再看看手上的棒棒糖,眼中竟然有得意。

言素素心中酸澀,翻開下面的圖片,裏面四一個小男孩,眼睛也是綠色的,眉眼和何明安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

是姐弟二人手牽手去學校門口蹭課聽的背影。

如果不出意外地,這兩個人估計會在貧民窟一輩子,過著貧窮的日子,但好歹有家人陪伴。

說話間是很接地氣的方言,每天需要擔心一日三餐,或許這個時候已經有好幾個娃娃了。

變成貧民窟中的一道風景線。

但是何明安在命運的選擇下走上了另外一條路,上面遍布了荊棘和烈火。

老太太笑道:“你一定不知道安安小時候的事情,我和你說說,保準她之後不會欺負你。”

老太太對何明安的職位不清楚,以為只是軍部的一個文員,大多是個混口飯吃的職業,笑道:“她沒苦你吧?”

言素素無聲笑笑,遞給了老太太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曲奇餅幹。

聽她回憶何明安小時候把鞭炮扔進沼氣池的故事。

……

另外一邊,何明安站在辦公室裏,面前的虛擬屏幕上寫滿了關於這次模擬戰鬥的細節。

其中一個副官道:“根據趙常的消息,軍部秘密押送了一群畢業生,這些人一點經驗都沒有,上去純粹就是送死。”

何明安手指敲擊在桌面上,瞇起眼睛道:“席小姐就在裏面?”

一個屬下害怕地看了一眼王副官,實話實話道:“是臨出發之前席小姐混進去的,什麽理由都沒說,下一秒車就開走了。”

王副官戰戰兢兢道:“長官放心,我和負責人打過招呼,絕對不會出現意外。”

何明安揮揮手讓這些人離開,突然開口道;“帝國那邊盯緊一點,我預感一定會出現意外。”

所有人的神經都被何明安這句話給拉緊了。

他們也深刻知道,真正會威脅到聯邦的不是帝國,是聯邦的內部。

而帝國只要等著聯邦主動接崩潰,就可以坐收漁利。

無人的辦公室內,何明安心口沒由來地突突直跳。

沒有席一清的照顧,她中午只能在辦公室內煮面條吃,她已經不想繼續吃營養液了,為了確保能量營養的攝入,把營養液謔謔在面條裏,但是出來的效果很差,幾乎不像是人類可以吃的東西。

何明安:“……”阿清究竟是怎麽操作的……

何明安心中惆悵,只能把一大鍋面條全部喝下去,按理說小時候過過很苦的日子,長大後基本上也該變成很能吃苦是樣子,事實也正是如此,可席一清的出現直接打破了她的生活。

王副官送文件來,看到孟婆湯一樣的糊糊,下意識道:“長官,這就幫您把垃圾處理掉。”

何明安:“……這是我的午餐。”

王副官:“?!”

何明安看眼前人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的表情,一眼就知道他在腦海中搜刮詞語,她揮揮手,疲憊道;“文件我會看,你出去吧。”

王副官立刻離開。

他家大人真是我輩楷模,真的是太厲害了,就算到了錦衣玉食也不為過的地位,依舊會去吃苦,和民眾的內心鏈接在一起。

王副官甚至想要提醒一下長官,一般民眾是不吃這些的,大概放到豬面前都會直搖頭。

何明安要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大約會扣他半年工資。

何明安把糊糊吃完,完成下午的工作後,加班了一段時間,回家後是整個房子都暗色的,沒有人在家等她。

桌面上是擺放整齊的餐具,空空的碗中沒有讓人垂涎三尺的熏魚,碗中沒有紅湯餛飩,就連空氣都是冰涼的。

她洗澡後睡在席一清躺的地方,身上穿的衣服是席一清的,雪白色的蠶絲睡衣有點緊,嗯,內褲也有點緊。

此刻的何明安好像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小狗勾,躺在床上等待主人來。

她手中緊緊握著一件象牙色的襯衫,上面的三顆扣子都掉了,一眼便看出來是被某種不聽話的小貓咪給咬下來……

伴侶閉上眼睛能想起小丫頭咬下她扣子時噴灑出來的熱氣,濕漉漉卻又在挑釁的雙眸,全身都寫滿了,“你能拿我怎麽樣?”

讓人忍住想要把她吃抹幹凈,亦或者是放任繼續寵著,

“阿清……”如果她的小丫頭現在在這裏,一定會嘲笑她在衣服堆裏打滾……然後毫不猶豫地撲上來。

關上燈,隱約能聽到小院子中的喜鵲叫聲,大約兩只灰喜鵲終於把小窩給搭建好了,在翻雲覆雨(?

王副官連軸轉,把剛剛匯聚整理好的關於趙常的資料發到她郵件裏,感覺不放心,打了電話給長官。

何明安惆悵地把席一清穿過的衣服全部放在床上,把整個人都埋進去,用力吸一口就是清淡好吃的檸檬味。

突然之間通訊器響了,她悶悶道:“文件我在看,你說。”

就算是憂郁惆悵,何明安的語氣依舊是讓人膽寒的冰涼,這大概經久磨練出來的氣場。

王副官緊張地說完後,歉意道:“抱歉,打擾大人休息了。”

何明安把席一清的衣服反面朝上,把下巴埋進去,幽幽說:“不早了,聽你語氣精神還不錯。”

王副官以為大人是在關心自己,立刻道:“剛剛淺眠了一會,現在還好。”

何明安:“嗯,既然不困,那我和你說說關於我和席小姐的愛情故事。”

王副官:?????

啊不是,大半夜的,您就算是找下屬,難道不該是撩騷暗示潛規則麽,講自己的愛情故事是什麽騷操作????

王副官心裏拒絕,身體還是很誠實,道:“您說。”

他夫人問大晚上和女上司聊什麽那麽長時間,可憐的副官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王副官已經準備好了小本本和筆,準備把重要部分記錄下來,拿給席小姐看:)

……

在風中言素素和老太太分別後,走進了多人帳篷,這個帳篷中睡了不少人,她們一聽到言素素進來的動靜,立刻從被子裏睜開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她。

言素素找到自己的位置,躺下來,系統已經給她暖好被窩了。

上鋪的姑娘小聲道:“我好害怕,我只是來實習的,但是沒想到明天就要參加模擬訓練。”

另外一個小聲道:“放心啦只是模擬,不會有人受傷。”

言素素閉上眼睛,手中緊緊握住了代表著何明安過去的照片。

大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言素素閉上眼睛沒一會後就睡著了。

夢境開始了。

系統也隨即陷入了沈睡,但是和以往不一樣,系統在沈睡的邊緣醒來,倏然意識到宿主並沒有休息。

言素素在夢境中睜開眼睛,她站在一個很荒涼的地方,周圍都是用石棉瓦和塑料布搭建起來的貧民窟。

地上全都是垃圾,不能用腳踩上去,她的靴子上沾滿了動物的糞便和人的糞便,仔細看去,地上有很多的蛆蟲在扭動。

系統嘗試說話:“素素子這裏是哪裏,卡bug了?”

言素素沒說話,她在紀錄片中看過很多貧民窟的場景,但是從未親自走過,她踩過最臟的那段路,裏面要幹凈很多,大約那塊地方是專門用來堆放垃圾的所在。

低矮的石棉瓦,遮擋了絕大多數亮光,擡眼望去,看不到完整的天空。

她的出現讓所有衣不蔽體的小孩子都很驚訝,一個個瞪著大大的眼睛,手指放在嘴裏。

言素素順著這條路一直往裏面走,在一個小賣部旁邊看到了一個沒有安裝門的人家。

雖然還沒有到分化期,但是言素素能在全是垃圾味道的地方聞到絲絲甘甜的涼薄荷味。

她心頭一震,對系統道:“裏面會不會是何明安?”

系統的接觸不好,問了幾下都沒有聲音。

言素素走到裏面,那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家徒四壁,床上是一條紅艷艷的裙子,床邊坐著一個看書的少女,十歲不到,地上有個正在玩泥巴的小男孩。

言素素瞳孔地震,站在門邊半晌都沒說話。

路過的一個人道:“嘖嘖小小年紀死了媽,爸也找不著,嘖以後該怎麽辦呦。”

“還能咋辦,給人當小媳婦啊”

綠眼睛小女孩擡起頭,輕輕把手上的書合上,盯著她道:“你是誰?”

聲音很幹澀,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

好像是遇到太多絕望的事情後的麻木狀態。

言素素心口被揪著疼,道:“我是……我……你是我的童養媳,我把你買來當媳婦用。”

言素素在她面前蹲下,將口袋裏藏著的祖母綠戒指放在她手心上,笑盈盈道:“和我在一起,我給你好日子過,好不好?”

何明安最是討厭貧民窟裏的骯臟的人心,這些人張口全是粗鄙之言,什麽娶媳婦,什麽一晚上多少錢,什麽死了媽該怎麽。

但是眼前的人卻出奇的幹凈,好像是從月亮中走出來的人,全身都散發著可以擁抱的檸檬香味。

何明安道:“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回答,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可以信任的存在。

言素素微笑地用手帕擦去她臉上的臟,小小的女孩子仰頭望她,一雙眸子是被水洗過的碧玉。

言素素溫柔道:“我們家安安身上好香,好幹凈,真是個好孩子啊。”

何明安眨眨眼,小聲地“嗯”了一下,吶吶道:“你也很香。”

言素素本能不想在這個地方繼續待下去,她左手牽著弟弟,右手牽著何明安。

何明安靦腆笑道:“你別看他小,我們說話他都能聽懂。”

言素素點頭說是,很快走出貧民窟,言素素停在一處小河邊上,坐在草地上,把小小一只的何明安圈在懷裏。

“安安,你的母親……”

何明安眼眶微紅,用手指扒拉著蒲公英,道;“我母親確實是死掉了,我親眼看到的,死的並不體面。”

言素素啞然:“抱歉……”

弟弟聽聽“母親”兩個字哇哇大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何明安難為道:“好了你不要哭了,哭又解決不了問題。”

何明安好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道:“我很快會離開這裏,他們殺死母親後一定會對我和弟弟下手,現在母親剛死,我的時間不多了。”

“活下去才是一切的本錢,對吧?”她擠出一個笑容。

“他們都說我太殘忍了,可是我如果在其他人面前哭的話,說不準這些人會借著安慰的名頭對我幹不軌之事。”

言素素難受得心肝疼,緊緊抱住她道:“你相信有一天,所有欺負你的人會死於非命,這裏的貧民窟會變成一處商業中心,天上飛的不再是垃圾,而是嶄新的飛行器麽?”

何明安一楞,她把臉埋在言素素的肩膀上,道:“我相信。”

言素素拍拍她單薄的肩膀道:“你以後會變成一個很優秀的人,會從一所所有人都可望不可即的學院中走出來,然後走到一個所有人都在仰望的位置上。”

言素素吹散蒲公英,環抱住她的腰,道:“所以,我的小朋友,你別怕,也不必躊躇什麽。”

何明安從來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也不知道未來會有什麽樣的結果,唯一需要擔心的明天該吃什麽,但是現在有個人站在她面前,把未來發生的一切都確切地告訴她,說她是苦難中開出的花。

何明安不自覺時已然是滿臉淚水,她雙手抓住言素素的肩膀道:“你究竟是誰?”

言素素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道:“我在未來等你,你且懷著希望往前走,一定能遇到我。”

……

言素素再次睜開眼時淚水已經把枕頭打濕了,她喘著氣望著上鋪的床板,久久沒有回神。

系統著急地轉圈:“素素子怎麽回事?”

言素素手上捏著沒有送出去的祖母綠戒指,淚水無聲湧出,“沒事,我做夢了。”

外面是震天響的炮火聲,許多人被嚇得靈魂都快要飄出去了。

言素素叨叨頭發,穿戴好後走出去,滿眼那都是硝煙。

真的是模擬訓練嗎?

既然是模擬訓練為什麽會有那麽真實的慘叫聲?

言素素站在營地的邊緣,她心裏堵得慌,想要好好哭一頓。

何明安是個不需要被人同情的人,任何的同情都是在侮辱她。

可是她不是生來如此,從前的她會難受的趴在她肩膀上哭,會望著碧波湖水,和她說最大的夢想是在放風箏,因為貧民窟太狹窄了。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實現小小的願望。

言素素坐在沙子小丘上,天上是恍若擡手就能摸到的星河爛漫。

在視線的盡頭飛來一架飛行器。

言素素立刻站起來,飛行器停在她的面前。

何明安從裏面走出來。

在光點彌漫的沙子上,耳邊是連綿不絕的爆炸聲,此刻言素素只能註意到她。

何明安踩在沙子上笑了,故作輕松道:“王副官不堪其擾,讓我趕緊來找我,不然就辭職不幹了。”

“所以我來了。”

她有一個夢,想要告訴她。

作者有話說:

素素子:小寶貝,你會變成一個很厲害的人。

大狗勾:在老婆穿過的衣服裏打滾嗷嗚嗷嗚QAQ

素素子:……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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