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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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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恐怖的事情莫過於言素素和祝半雪一回家, 結果發現府中多了一個人。

江未央輕輕行禮,笑盈盈介紹,“這位妹妹有胡人血統, 自小便仰慕長公主, 妾身便自作主張將這位妹妹帶來。”

祝半雪:“……”

江未央沒有覺得絲毫不對, 雙手扶住祝半雪的胳膊, 甜美介紹道:“這位妹妹的中原官話說的很好,不用擔心語言溝通問題。”

祝半雪蹙眉厲聲道:“誰給你的膽子?”

言素素在阿依吐露頭頂上看到了一行字:

阿依吐露, 南蠻公主,此來天朝只為打探情報, 為南蠻帶來商業轉機。

系統解釋:“人家小姑娘看上了你開的鋪子,想要打包偷過去,順便把你這個老板也給殺了。”

言素素看眼前的阿依吐露小胳膊小腿皮膚白的過分, 一雙綠色的眼睛無端想起了上個世界的老婆, 可能雙眼睛裏則多了許多兇狠的算計, 一眼看上去半點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純美。

言素素嘆氣:“美則美矣,未盡善焉。”

系統:“你現實世界裏文科狀元的實力就用在品鑒美人上?:)”

言素素:“你不說我都忘了。”

系統:“這種話很好, 下次不要再說了。”

言素素捏了捏祝半雪的胳膊,“府邸中有新妹妹當然是一件好事, 這美人那麽漂亮, 殿下忍心讓她寂寞深宮中, 日日垂淚, 等待皇帝臨幸嗎?”

皇帝天天與奏折鬥智鬥勇,怕是再漂亮的美人光著身子坐在龍案邊,也沒有半點反應。

明明不是太監,是定力卻勝似太監。

祝半雪心裏一陣犯惡心, 不願意接受,阿依吐露審時度勢,立刻跪在地上,那兒說酷似名貴貓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長公主。

“小女子家中無人,父母皆在災荒中去世,獨留小女子一人漂泊在人世間,小女子不求任何榮華富貴,只願意為長公主殿下略盡綿薄之力,討一口飽飯吃。”

阿依吐露的官話說的並不好,但是她一字一頓脆生生的語氣,讓誰聽了都得稱讚一句可愛。

言素素被系統開了上帝視角,她頭頂上冒出一串氣泡。

“本公主的父王母後聚在,是草原上最閃耀的一顆寶石,要不是為了奪取繼承權,誰願意跪倒在你面前,黑色的眼睛真醜。”

言素素:“……”那你真的很棒棒哦。

阿依吐露面上純凈無瑕,楚楚可憐,可心裏卻冒出了惡毒的想法。

“不就是伺候女人那還不簡單,聽聞長公主殿下端莊賢惠,必然不可能為難我之一弱女子。”

言素素:她不為難你,但我會為難你呀,小傻子:)

阿依吐露不敢去觸碰長公主的裙擺,她仰起纖細易碎的脖頸,道:“殿下……”

祝半雪還沒說話,言素素率先開口,“看你那麽漂亮,便留下來做殿下的侍妾。”

祝半雪用餘光看了她一眼,只見她家姑娘的態度十分自然,沒有爭風吃醋說反話。

秋華觀察了主子的表情,差人把阿依吐露帶下去。

無關人員走後江未央解釋道:“阿依吐露為南蠻的公主,一連七天,天天潛入各家鋪子中,下到姐姐開的裏面糧油鋪子,上到新開業的酒樓都有她的身影,幾乎把前臺和後廚都給摸透了。”

“妾身想著始終放任她不管始終是個麻煩,倒不如轉暗為明,把她徹底放在陽光下照一照。”

祝半雪的臉色沒有好轉,言素素讚賞的看了一眼江未央,拿上一疊銀票塞到她袖口裏,“這兩日你去休息休息,姐妹辛苦了。”

待到只有二人時,祝半雪咬牙切齒,“你不止讓我納侍妾,還去碰江未央的袖口。”

“仗著寵愛胡作非為,本宮真該把你趕出去。”

祝半雪背過身去不去看言素素,把視線集中在院子中盛開的梅花上,背影孤單又絕情。

和外頭的風霜雨雪頗為應景。

言素素:你真能醋。

言素素從後面環住她的腰身,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與她一同去看院子中的雪景。

“殿下一切要以大局為重,切莫因個人喜好而誤了大事。”

“阿依吐露畢竟是南蠻公主,若是隨意在天朝境內遇難,怕是會借此發兵,正值秋冬,眼看快到年關,民眾恐不願再起災禍。”

祝半雪不為所動,掙紮幾下,沒有掙脫開言素素的鉗制,悶悶道:“你一口一個大局為重,我在你心中可有半點分量?”

言素素淺笑著眼看著她的耳垂越來越紅,鮮艷欲滴,“不止有,還很重。”

祝半雪最終放棄了掙紮身體輕輕靠在言素素的身上,空氣中彌漫著二人共同沾染的雪松香氣,祝半雪道:“你是要證明你對本宮的愛意。”

言素素緩緩冒出一個問號,本能覺得事情的發展不太對。

祝半雪:“本宮日日有作畫的習慣,不如你脫|光了躺在那,讓本宮在絲絹上好好描摹。”

“為此本宮特意準備了些許物件,放心,不會疼。”

言素素:!!!

原來這還會疼的嗎?

隨後言素素看到了放在一個金絲楠木匣子中的穿刺工具,啊這……

這消毒環境真的沒有問題嗎

片刻之後,系統崩潰:“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在古代謀發展的世界中都能馬賽克!!!”

那根針在蠟燭上烤一烤,真的沒有問題嗎?!

系統呆若木雞,它只敢在系統空間的小角落看宿主的直播,生怕被主系統發現後,在它身上重新演示一遍。

還真別說,黃金搭配銀潤潔白的肌膚是真好看,上面還點綴了紅寶石吊墜。

系統害怕地把自己抱成一團瑟瑟發抖,面前是必須要觀看的馬賽克,小系統主機的風扇呼呼作響,害怕的整個系統都濕透了。

貴妃榻上的美人風情萬種,身上一|絲|不|掛,不能見人的部位上卻都有黃金作為遮蓋,祝半雪的畫技高超,工筆更是一絕,三兩下便在宣布上勾勒出美人的大概輪廓。

作畫時間短短一個時辰,室內的炭火燒得很足,言素素身上依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窗外北風呼嚎,屋內卻溫暖如春,貴妃榻上的美人全身都變成了粉紅色。

等待祝半雪說“結束了”後,言素素委屈地把身體蜷縮成一個小球,巴拉巴拉鉆到一毛絨毯子中,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

“殿下,奴婢已將侍妾帶來。”

秋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言素素三兩下趕緊穿戴整齊,也不管身體上的異樣感覺,端坐在貴妃榻上,好像是個被老師抓到的作弊學生。

系統喘了一口氣,提示道:“支線任務,為了貫徹正能量的一夫一妻制,不可讓祝半雪被其她女人引誘,你作為正宮有捍衛婚姻幸福的責任。”

言素素見那扇門緩緩打開,立刻問系統:“別的系統都有獎勵,你這咋沒有獎勵?”

系統剛看了馬賽克後,整個系統都不舒坦了,“有獎勵啊,研發部門新出了腳皮味的棒棒糖,專治所有戀足癖,你要來一個嗎?”

言素素:……這破系統不要也罷。

阿依吐露在秋華的引導下,跪在祝半雪面前,她身上穿了世界特有的亞麻綠色長裙,外面裹著一層襖子,不像言素素身上緊緊裹著一條雪白的貂皮,完全抵禦不了寒風,小臉被凍得更加煞白,好像剛從死人玻璃爬出來,嘴唇上雖然塗了口脂,卻被凍成了紫色。

好一個美人落難,我見猶憐。

翠色眸子的異域美人跪在地上,她的眼睛格外靈動,那碧綠色蜿蜒流淌,比祝半雪手指上的碧璽戒指還要好看。

“奴婢見過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

秋華彎腰告退,給藍音景留下了一個同情的目光。

在後宮中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獨占皇帝,就像在長公主府內沒有一個女人可以獨占殿下。

誰希望枕邊人和別的女人紅浪翻滾,可是進了皇家的門,又有誰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受寵如同藍小姐,也不可幸免。

秋華難以想象沒有長公主寵愛的藍音景,該在這後宅之中如何生存,往昔的縱容與放肆在這一刻都變成了罪證。

……

阿依吐露嘴上說著“千歲千千歲”其實頭頂上冒出的氣泡是,“勾引你還不簡單,母後每天都會在身上塗滿香膏,父王一聞到這味道就會和母後同房。”

果不其然,言素素在她身上聞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氣,是中原地區難以聞到的味道,好像一朵盛開到腐爛的鮮花,盡生命最後一刻展露出的氣味。

祝半雪垂眸讓她站起來,“你長得很好看。”

阿依吐露害羞一笑,可誰知祝半雪開口道:“秋華沒讓你沐浴麽?”

阿依吐露面露茫然搖頭道,“姑姑讓我沐浴過了。”

祝半雪剛準備和言素素繼續在貴妃榻上胡鬧,猝不及防的被眼前南蠻女子攪亂,眉目間一片陰沈。

祝半雪嗤笑道:“你塗那麽香,本宮還以為是為了遮掩身上的異味,也忒上不了臺面了。”

言素素忍不住發出豬笑聲。

阿依吐露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若殿下不喜歡,小女子這就洗幹凈。”

言素素透過上帝視角看她頭頂上冒出的氣泡,“一身華服,端坐在主位上的長公主有點好看,等我打敗哥哥當上草原之主後,一定要把她搶回草原。”

草原女子生性豪放,並不講究中原女子收斂的德行,看到有情郎便搶回家,不喜歡了再放出去。

言素素:“你成了殿下的侍妾,應該自稱‘奴婢’而非‘小女子’”

阿依吐露被嚇得後退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流滿了淚水,她試探地瞧了一眼祝半雪,“殿下……”

腦袋上冒泡:“長公主還沒說話,你這個狐貍精插什麽嘴!在草原裏三十鞭子把你皮給打爛。”

祝半雪點頭:“音音說的沒錯。”

言素素往祝半雪的膝蓋上一躺,一雙眼睛無辜極了,“殿下會怪我自作主張先開口嗎?”

言素素背後如果有一條尾,一定緊緊纏繞在祝半雪的手臂上,“妾身好擔心殿下會一氣之下責打妾身,妾身這皮嬌肉貴的,哪經得起這種折騰。”

藍音景少有在別人面前主動親近她,上一次進攻時故作親密,不過是演戲給皇帝看,而這一次則是……

藍音景真的愛她,才願意主動在別人面前向她撒嬌。

言素素對阿依吐露頭以勝利的目光。

阿依吐露:!

阿依吐露頭頂冒出泡:“長公主殿下這般風光即越註重禮儀,才不會縱容你,這只狐貍目無尊卑!”

祝半雪用兩根手指輕輕揉捏言素素後頸脖的肉,“本宮何時責打過你?莫不是在床上?”

言素素不自在地幹咳道:“我的好殿下,別說了,你看這妹妹的臉色都被羞紅了。”

言素素笑道:“這位妹妹千萬別擔心,我家殿下可沒有閨房裏責打人的習慣,是我有時與殿下鬧得太過了,小懲大誡罷了。”

祝半雪:縱容一笑。

阿依吐露:面容扭曲。

系統牙癢癢:“還好有祝半雪護著你,在現實中你早就被人打死了:)”

……

永安侯爺的嫡子剛因為當街縱馬踢死人,被奪去了世子之位,後又因為強搶民女,被鬧到皇帝面前,最終連累了永安侯。

結果就是被有心人挖出永安侯府被掩藏在白雪皚皚下的種種罪孽,從販賣私鹽到幹涉太子人選,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殺頭的罪行。

在證據確鑿後,祝半雪幾乎日日往宮中跑,所牽扯的勢力過於龐大覆雜,不僅僅是拔除一個小小的永安侯那麽簡單。

這事落到言素素頭上能看到的是天天見不著祝半雪,她和兩個小妾在撫州沒事搓一把麻將。

江未央:“姐姐妹妹先玩著,我出去彈琴去了。”

言素素:“早點回來,今天小廚房做松鼠桂魚。”

江未央:“好嘞。”

江未央作為從前翠雲樓的花魁,從來都沒有任何自由可言,到了長公主府後,原以為會被推向萬丈深淵,卻沒想過能獲得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出門的權利。

她從前有想過,憑借著姿色和才能獲得殿下的寵愛,前有珠玉在前,她的所有努力不過是平添煩惱。

不如在後院中,當個富貴閑人,除了身為長公主府的人,不能隨意和男女發生暧昧,幾乎沒有缺點。

阿依吐露在門口叫住她,“你甘心日日拋頭露面,出去彈琴?”

說要在想起了父王的那些女奴隸,一個個為了吃飽一口飯,不惜使出渾身解數,勾引父王上鉤,可每當被父王臨幸之後雖然能得到一些獎賞,但是會面臨著她母親,也就是王後的嚴厲教訓,活生生把人餓死並不少見。

阿依吐露原以為可以勾起江未央,內心中的鬥爭欲望,卻不想江未央說:“你是南蠻的奸細吧,勸你少說兩句,別把人當傻子。”

阿依吐露:!

她還沒回過神,眼前的江未央已經抱著琴離開了府邸。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整個後宅之中只有她一個人在認認真真宅鬥。

言素素放下麻將,玄參在她身後道:“門口有一個永安侯府的奴才來見小姐。”

阿依吐露一聽到這消息立刻快步走進來,她想要借此機會挑撥藍音景和掌公主殿下的關系。

只要能夠徹底在長公主面前代替藍音景的存在,她就極有可能接手藍音景手下的店鋪。

到時候只要把這些店鋪工作鑰匙緩慢的移交給南蠻人,便可以不動聲色地把屬於天朝的財產轉移出去。

阿依吐露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卻不知道全部被上帝視角的言素素看在眼裏。

頭頂上的氣泡咕嘟咕嘟往外冒,逐漸顯現,沒有笑出聲。

她真的在很認真的宅鬥。

言素素道:“若猜的沒錯,父親此刻應在刑部大牢中。”

還沒等玄參回答,她便披了一件雪白的貂裘,拉起阿依吐露的手朝大門的方向走。

她可不想把陌生男人引入公主府內,就算是個小廝也不行。

阿依吐露驚訝,她那雙手被凍成紫紅色,看上去十分駭人。

“姐姐的家事怎麽能拉著我去?”

言素素的鹿皮小靴子在雪地上踩的咯吱咯吱響。

“你不想去看看?”

頭頂上冒出一個氣泡,“我很想去看,想要借機陷害你一把。”

阿依吐露嘴上則說,“妹妹不敢。”

言素素:“我看你敢得很。”

阿依吐露本能有種內心想法被人看破的局促感,可轉眼想到眼前,這不過是一個精通勾人之術的狐媚女子,怎麽可能有讀心術。

阿依吐露有意無意地撫摸身上的鹿皮小襖子,“昨日長公主殿下害怕奴婢冷,特意給奴婢披上,殿下可真貼心,真羨慕被殿下寵愛的姐姐。”

言素素:?!

昨日祝半雪確實是從阿依吐露的住處方向回來,言素素舌頭磨蹭著後槽牙,嘴上冷笑道:“那你便繼續羨慕著。”

她開始酸了。

門口那個小廝臉上被凍出高原紅,可一雙眼睛卻是雪亮雪亮。

“奴才見過小姐,有請小姐隨奴才去一趟刑部大牢。”

“主子有話對您說。”

那小奴才是永安侯府的家生子,把永安侯爺看作比天還要大,拼盡一生小命也要為侯爺工作。”

阿依吐露心中思忖,若是被長公主知道她所寵愛的小妾背地裏和已經降罪的永安侯有牽扯,那寵愛是否還能依舊?

長公主殿下絕不可能繼續寵愛一個吃裏扒外的家夥。

阿依吐露:“姐姐不如答應她吧,瞧這小奴才都快要凍死在公主府門口,這說出去多難聽。”

“父女情深,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姐姐應當去看看才是。”

言素素眼看著她的頭頂上小氣泡裏冒出真實想法,思慮片刻後,踢了踢地上的血,勉為其難道:“刑部大牢可不是我這一弱女子可以進去的,你可太高看我了。”

小奴才立刻道:“侯爺都打點好了!”

言素素頷首答應,和阿依吐露一同搭乘著馬車,離開了長公主府邸。

把車上秋華意圖激怒言素素,“長公主殿下真是一個罕見的好人呀,不僅沒有怪罪奴婢長相怪異,也沒忍心讓奴婢跪在冰涼的石磚地上,奴婢特意準備了牛皮做的皮鞭也未能派上用場。”

“半點都不像外頭傳言的那般殿下有虐待房中人的癖好。”

“不止如此,殿下還賜予奴婢鹿皮小襖子,還有頭上的這根玉簪也是殿下賞賜。”

言素素的怒氣只蹭蹭往上漲。

看綠眼睛異族小公主頭頂上不斷冒泡,“快點生氣嫉妒,我準備好了大冬天,你把我推到水塘裏,長公主必然不喜歡替她惹麻煩的妾室。”

言素素:“玉簪很好看,別說長公主喜歡,我看的也喜歡的不得了。”

言素素好死不死的彎腰在阿依吐露耳邊,“你可以把玉簪放在……”

“殿下一定會喜歡。”

阿依吐露眼睛瞪大,滿臉的不可思議:!!!

……

另外一邊祝半雪在暖閣中和諸位大臣一起看試卷,皇帝坐在主位上批閱其她的奏折,對此次考試很重視一直在這盯著。

一位白胡子的年邁老臣道:“好啊好啊,文采妙哉!”

這聲大喊立刻吸引了暖閣中所有人的註意。

手中拿的試卷字字娟秀,不像是尋常男子所為,可筆鋒勁道也不似是閨閣女子的軟弱無力。

此次閱卷瞬間就在暖閣之間互相傳閱,直到引起了皇帝的註意。

祝半雪湊上去看了兩眼,她認得這筆跡。

心中有了猜測,可以眼中仍然閃過驚艷之色。

這姑娘怎麽如此大膽——

字字句句引經據典,沒有半點平日裏的跳脫,言語雖不像其她考生那般規整,可整體所表達的含義卻極有遠見,好像不是當世之人。

是一篇很漂亮的策論。

足以見筆者的知識功底。

把祝半雪那顆蠢蠢欲動的心撩的一楞一楞的。

皇帝一目十行,大加讚賞,可臣子卻遺憾道:“可惜此試卷上沒有留名字,不知是何人所為臣在清點試卷中發現多了這一份想來是在不為人所知之時,悄悄塞進去。”

“此人涉及欺君之罪,必要將此人捉拿歸案。”

有如此才能之人,即可輕易放過?

祝半雪默默抽出哥哥手中的卷子,收入懷中,“既然這人無意金榜題名那便隨她去吧,至於欺君之罪,本宮會查清楚給諸位一個交代。”

皇帝雖不是祝半雪肚子裏的蛔蟲,可看她的異樣,讓心中已然了然,用只有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是妹妹寫的?”

祝半雪:“妹妹天天進宮來,皇兄卻連妹妹的字跡都不認得?”

皇帝:……行吧。

二人正當討論時,秋華無聲地走進來,站立到祝半雪的背後,彎下腰在殿下耳邊說了幾句。

祝半雪將手上的試卷立刻放在桌子上,發出哢嗒一聲,整個暖閣內寂靜無聲,她匆匆離開,“本宮還有要事,諸位大臣辛苦了。”

臨走之前,祝半雪沒忘記把桌面上疑似是她家小姑娘寫的策論帶走。

言素素把註意力全部放在了身邊的小奸細身上,沒有註意到祝半雪也往這個方向來。

阿依吐露和言素素假裝姐妹情深,手挽著手走進了陰森鬼,絕的行不大牢中守門的侍衛取笑道:

“這地方可不是姑娘家家能來的,小心你們的血腥味把你們給熏暈過去嘿嘿。”

帶路的侍衛哈哈大笑,刻意把言素素和阿依吐露往最陰森恐怖的審訊室的方向帶。

任由這裏面關押的犯人在外面有多風光,進入刑部大牢後,沒有一個不哭爹喊娘屎尿橫流。

地面上被覆蓋了一層剛凝結的鮮血在鞋底上粘粘住,走在路上會發出啪嗒啪嗒的黏膩聲音,墻上被掛著沾了鮮血的鐵質刑具,“姑娘你看這東西就要做紅鞋子,很形象吧?”

是為壞心眼地介紹說:“把這鐵鞋子燒紅了直接放在犯人的腳上,甭管什麽壓箱底的話全給說出來。”

一個中年男人胡子拉碴,滿臉皆是驚恐,被兩個守衛死死按住拿燒紅的烙鐵,直挺挺地貼在她腳心上,一股烤肉的焦臭味,瞬間充斥了每一個人的鼻腔。

“啊啊啊啊啊啊!!!”

阿依吐露被嚇得一縮脖子,她從小生長在草原上,雖然見慣了殺羊宰牛,但是她畢竟歸為公主,不可能接觸任何對人的刑罰。

言素素有了系統的保護,看到的一切都是霧蒙蒙的馬賽克,有一點理解系統看她馬賽克時無語的心情。

言素素面無表情,甚至想要瞇起眼睛看得更仔細一點,連耳邊的慘叫也被做了模糊處理。

阿依吐露手腳冰涼,她若是被發現是南蠻公主的身份,所遭受的必然是比這還要殘酷千百遍的酷刑。

她有點後悔不該貿然進入天朝,潛入長公主府邸,一旦失敗整個小命都沒了,何談要繼承王位。

阿依吐露的小臉煞白手指,不自覺地摟住言素素的胳膊。

腦袋上的氣泡比燒開了水還要猛烈,閃現速度太快,她看不清楚。

面上的害怕和煞白的小臉做不了假,阿依吐露扯了扯言素素的袖子,“姐姐不害怕嗎?”

言素素:“在長公主府裏見的多了,我當然不害怕,記得上回殿下抓到了一個叛徒,直楞楞的把人的皮全部撕下來,當著那人的面用鐵鍋水煮了,簡直和豬皮沒兩樣,用冷水過了一遍,還挺彈牙。”

阿依吐露:!!!!

你們不是以禮教治天下怎麽那麽殘忍!

帶路的侍衛打了一個寒戰驚恐地回頭看,在言素素眼裏這一切都是馬賽克,坦然笑道:“快些帶路吧,我父親該等急了。”

跟在後面的祝半雪面色被隱藏在了黑暗之中,秋華小聲說道:“真看不出小姐的膽子那麽大。”

“奴婢原先擔心這血氣沖天,會沖撞的兩位小姐。”

在祝半雪眼中並無什麽不妥,只是見阿依吐露小鳥依人,也恨不得縮到她家小姑娘懷中,明明是個奸細,半點素養都沒有,南蠻遲早要完。

藍音景為什麽可以容忍陌生人躲進她的懷抱中,用手安撫她,輕輕的哼唱歌曲,緩解她的情緒,將藏在袖子裏的點心給她……

阿依吐露何德何能,不過是一個自作聰明的傻子。

祝半雪的目光跟隨在藍音景腰間掛著的並蒂蓮花和田玉吊墜上,那是她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上等的羊脂玉在黑暗的牢房中依舊能閃過溫潤的光芒。

小奴才一直跟在後面,等到侍衛停下腳步,抵達永安侯爺的牢房後,那個小奴才才把袖子裏為數不多的碎銀子塞到侍衛的手中。

“謝謝大哥,侯爺出獄後一定會讓您升官發財。”

是為轉身就走,沒有施舍給小奴才和永安侯爺一個眼神。

死到臨頭還想翻身,簡直是天方夜譚。

言素素站在牢房外,看到木質的牢房裏頭鋪滿了粘連在一起的稻草,上面撒滿了散發著惡臭的液體,食碗裏的清水很渾濁,另外一個碗中的饅頭上已經長出了綠色的黴點。

穿上囚服的永安侯爺身上依舊長滿了肥肉,身形似乎消瘦了些,眼睛中是不正常的,神經質的光,像惡狼一般盯住言素素。

阿依吐露:“您的父親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阿依吐露扯扯言素素的袖子:“姐姐可是小公主殿下捧在心尖上寵愛的人,只要姐姐發話獄卒一定會好好對待侯爺,給侯爺換一間好一點的牢房,說不定哪日澄清誤會後,能夠重新變成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阿依吐露頭頂的氣泡變成:只要找公主知道你和背叛死罪的永安侯有牽扯,一定會起疑心。

言素素看牢房中頹廢佝僂的老男人,胡子頭發在一夜之間變得花白。

她奮力調整出慈愛的表情,招招手說:“女兒,為父有話對你說。”

言素素對身邊的侍衛打了一個響指,“你們沒看到侯爺餓的說不出話了嗎?趕緊把這饅頭塞到她嘴裏。”

侍衛得到命令後,用力將長了綠色黴點的饅頭塞進她的嘴中。

面點長黴的惡心味道充斥口腔,黏在牙齒上,老侯爺幾乎要窒息,在侍衛的力氣下不得不吞咽下去。

阿依吐露在旁邊都看呆了,不是說好孝順父母天經地義,是刻在每一個兒女靈魂上的規則麽,她怎麽能下得去手。

看言素素的目光逐漸驚恐。

言素素沒讓侍衛把門打開,隔著木頭門說:“吃飽喝足了,父親有話趕緊說吧。”

小奴才站在原地,眼睛都快要瞪出血,小姐怎麽敢——

言素素用身體行動告訴這些人,她沒有什麽不敢做的,她不會成為任何人手中謀取利益的工具,也不可能被任何情緒裹挾。

老侯爺臉上的表情終於掛不住了,像個瘋了的猴子一樣去敲打木質柵欄,木屑嵌入皮膚中,渾然未覺大聲唾罵:

“你以為在長公主府中得寵便高枕無憂,皇帝必定會下你株連九族,你別想活著!”

“你的罪臣之女,在哪裏都擡不起頭,你現在沒有退路,只能和我合作。”

言素素冷漠:“你不妨看看左邊右邊的牢房裏各關的是什麽人,科舉作弊,賄賂考官,先帝在世時和南蠻達成合約,幹涉太子廢立。”

言素素道:“你以為和你關押在一起的犯人沒有想過向外界找辦法尋求合作麽。”

侯爺視線慢慢轉移到兩邊的牢房中,這些人像死了一樣躺在嚴厲的稻草上,只有略微起伏的肚子,才能證明這些人還活著。

她苦心經營多年,如何都不肯相信,死到臨頭,她堅信著總有一線生機,一代梟雄,必不可能死於骯臟的牢獄。

言素素道:“我是我家殿下的人,一心一意會為殿下效勞,你給我的信件我都收到了,裏面的銀票我全部上交給了殿下,一切以殿下定奪為準。”

言素素的那一句“我是殿下的人”瞬間擊中了祝半雪,砰砰直跳的心臟。

等到離開行部大牢後,言素素再一次踏入陽光下,此刻雪已經停了,地面上潔白一片,看不到半點泥土的痕跡。

阿依吐露咬緊牙關,尚未從充滿了惡臭和血腥味的牢房中緩過氣兒來,“姐姐你……她可是姐姐的父親啊……”

言素素:“國家永遠排在親情前面。”

言素素緊緊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分別用力很快,在阿依吐露的手腕上留下一連串紅色指甲印,“如果殺掉你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可以讓你變成一國之君,你願意嗎?”

阿依吐露這回連頭頂的氣泡都沒產生,脫口而出:“我願意。”

她說完之後立刻意識到不對,言素素才笑笑撫摸抓紅的傷口,“我開個玩笑,你別放在心上。”

剛與阿依吐露聊完沒多久,祝半雪的車架出現在二人的視線盡頭,言素素心頭一緊,看到身旁的女人馬上追了上去,像一只小貓一般即將沖入她老婆的懷抱中。

祝半雪沒有躲開!只輕輕的用手臂一拿,沒讓她真撞懷裏去!

言素素心頭警鈴大作,語氣僵硬:“殿下忙完了?”

祝半雪看了一眼綠眼睛的異族女子,笑道:“嗯”

阿依吐露臉紅地站在是祝半雪身邊,好像在回味二人昨天的繾綣。

但是她們之間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

系統一眼就看出來祝半雪,不過是想用稍稍偏愛阿依吐露的方式來激起宿主的攀比欲望,讓她好好的來撒個嬌。

系統道:“需要把祝半雪的上帝視角打開嗎?”

言素素:“不要,她氣死我對她有什麽好處!”

系統:“……”

戀愛降智終於輪到你頭上了。

言素素轉身離開:“既然殿下喜歡妹妹,就讓妹妹與您共乘坐一輛馬車回去,妾身步行回去便可。”

“不礙著兩位的眼。”

祝半雪:???

等等!為什麽和本宮想的不一樣……?

作者有話說:

阿雪:快來找我撒嬌,快來抱抱我,快來吃醋啊!

說好的鯰魚效應呢!

素素子:滾(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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