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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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素素沒有由著楚黛胡來, 在眾人熱吻我的目光下,只得把這個蠢貨拖走。

楚黛死活不願意走, 強行把手上的戒指給小鸚鵡帶上,拉扯之間被後面一直觀望的賈霓雲抓了個正著。

賈霓雲看看言素素,又看看楚黛,悄悄拉過這條愚蠢的黑龍,將一株盛開的向日葵遞給她。

賈霓雲悄悄對楚黛說,“尊貴的黑龍閣下, 你應該知道妖精之間的律法。”

楚黛看看賈霓雲,再看看遠處被眾人圍裹的言素素,茫然點頭。

沒有人比這條龍更懂律法,不可以擾亂正常人類的日常生活,不可以給社會秩序造成混亂,不可以侵犯人類的生活。

賈霓雲將妖精之間的論壇打開給楚黛看,排在最亮眼位置的便是——黑龍求愛失敗,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配圖是兩米多高的藍色龍息火墻。

楚黛:“……”

丟人丟大發了。

楚黛臉頰紅撲撲的,手指甲互相摳著, 想要找條裂縫鉆進去。

不過轉念一想和自己愛人求愛有什麽關系?就算求愛失敗了, 言素素依舊是她的配偶,兩人的關系再僵,小鸚鵡也不可能成為別人的妻子……大概?

楚黛借備地瞪了一眼花店中忙碌的牛蛇。

牛蛇:……?

賈霓雲忘不掉言素素身上親子交錯的傷痕, 這明顯是家暴後的產物, 她從前並未有過任何戀愛經歷, 也沒有和任何人為愛鼓掌過,自然不清楚暧昧的痕跡和家暴之間的區別。

滿腦子全是法制節目。

賈霓雲身上的鮮花逐漸枯萎,變成了長滿尖刺的藤蔓,“黑龍大人想要什麽樣的配偶找不找?若是哪日不喜歡言素素, 你不能也沒有資格對她施暴。”

“更何況……言素素為你產下後代。”

“你若是做出讓鸚鵡傷心的事,可別怪哪日老婆跑了。”

賈霓雲不擔心楚黛會拿她如何,在公共場合之下只有一條徹底瘋掉的龍,才會當眾傷人。

楚黛的心如被冷水澆過,賈霓雲的話聽在這條沒談過戀愛的黑龍耳朵裏,全然變了一番味道。

她的小鸚鵡在物色新的人選,她失戀了……

楚黛如同行屍走肉,從花店裏出來,一雙眼眸中全是求救和哀傷。

她在做什麽才能挽回言素素的芳心?

楚黛記不清在求偶期間她對素素做了什麽,只知道求偶期結束後,素素再也不給她碰了。

就連撫摸剛產下的卵都被拒絕。

楚黛惡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咬緊牙關,痛恨她理智盡失。

楚黛早就將言素素看作是漫長歲月給予她的禮物。

尾巴有氣無力地捶在地上,整條尾巴寫滿了絕望和哀傷,像極了一條放在烤盤上的豬尾巴。

楚黛一瞬不瞬地盯著言素素無名指上的碩大紅寶石鉆戒,她家小鸚鵡的皮膚本身就白皙,在紅寶石的襯托下更顯得晶瑩剔透幾近透明,不像是人類的皮膚,而是深山礦脈中埋藏的羊脂美玉。

不愧是惡龍最珍貴的寶物,光是看一眼,便是凡人最大的恩賜。

言素素雙手抱著熱騰騰的珍珠布丁奶茶,這雖是某個網紅店家的包裝和裏面的奶茶,卻絲毫不像是可以批量生產的廉價口味。

奶茶濃香能嘗到紅茶特有的微微苦澀,牛乳濃郁卻比一般的水牛乳更加鮮甜,裏面的雞蛋布丁柔韌有彈性,滿滿的雞蛋味充斥在口腔中,一抿就化,珍珠芋圓五彩繽紛給整杯奶茶增添了無與倫比的咀嚼感。

言素素讚揚地點點頭,扭轉了她對網紅奶茶店的不好印象,三兩下吸了大半杯。

楚黛得意揚揚地搖晃尾巴,手指輕輕摩擦在言素素的手腕內側,用目光貪婪地描摹言素素幾近完美的幼嫩長相。

這哪是一條高高在上的黑龍,明明是一條等待主人表揚的哈士奇。

言素素被她那灼熱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微微點頭表示認可:“味道很好,我很喜歡。”

那條低垂的尾巴立刻豎起來,寒冷的黑色鱗片在車內溫暖的光線下好似墨玉。

楚黛一直等言素素全部將奶茶喝完後,才惴惴不安的開口,“奶茶是我親手制作的,你喜歡嗎?”

言素素微微吃驚,仔細打量著手上精美的網紅店奶茶包裝盒,上面的一層薄膜,緊密地貼合在塑料杯子上,難不成是……

楚黛發動車子,幾乎快要不敢去看言素素的臉,擔心這是已經不喜歡自己的小鸚鵡,會因為這杯她親手制作的奶茶而覺得惡心反胃。

楚黛緊緊盯著眼前的紅綠燈說:“我把做好的奶茶送去店裏,花錢重新裝在杯子中。”

這種行為實屬脫褲子放屁,除了楚黛沒人能想得到。

言素素無言以對,手將那奶茶杯子握得更加緊了,輕輕說:“我沒有嫌棄你,你的手藝很好。”

第三個世界了,她愚蠢的老婆終於學會做菜了。

言素素留下老母親般欣慰的淚水。

那裏有千言萬語,想要和言素素一訴衷腸,卻見身邊的那姑娘緊緊地握住黑色小羊皮包,裏面裝了五顆完美的龍蛋,不讓她碰。

楚黛對妖怪的氣息相當敏感,龍是一種領地意識極強的物種,能夠感知到周邊所有妖怪活動的行為軌跡,其中就包括孕育在言素素肚子中的另外一顆蛋。

楚黛失落的低垂眸子,如果言素素真的喜歡她一定會讓她去碰那龍蛋。

孤寡上千年的黑龍,對於誕育後代不做希望,她們種族已經有五00年沒有新的龍降生,楚黛並不指望僅憑一次求偶期可以誕生出她和言素素之間的孩子。

楚黛作為一條龍,本能地認為言素素也喜歡吃自己的蛋殼,原本想著能夠和言素素一口一個龍蛋補充體力,卻不想她的愛人把龍蛋保護在懷中,誰都不準碰。

放在人類社會中,一定是想要等著生出後代,和楚黛提出離婚。

楚黛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言素素的行為在這條愚蠢的黑龍看來,簡直是把一道菜抱在懷裏,妄圖這道菜可以紮根長大,結出果實。

楚黛心酸地看了眼副駕駛位上的言素素,見她的姑娘慈愛地撫摸著圓潤光滑的蛋。

楚黛心如死灰:“我不會和你離婚,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抓回來。”

言素素被她這話說得一楞,一臉:你又在犯什麽病?

你是我喜歡的三個世界的老婆,我不止不會逃,我要是看到你和別的牛馬蛇神待在一起,你那條龍尾巴就別想要了。

一條沒有尾巴的黑龍,任誰都看不上。

楚黛見言素素面帶兇光,心裏更是一片淒涼,只得緩緩閉上嘴,將車子停到家門口。

言素素變成人後,每天的食欲不僅沒有小還更想吃東西了。

言素素生無可戀,對系統說:“我不管看了多少遍都很驚訝,我一天究竟是怎麽吃下比體重多一倍的食物。”

系統:“當然是因為寶貝懷崽了!”

言素素窒息:“不要告訴我肚子裏還有。”

系統在原地轉了一個圈,昨天主系統沒有喪心病狂用雞蛋,而是用了瓶蓋大小的十幾顆水晶珠子,晶瑩剔透,圓潤飽滿,在燈光下閃爍出高貴的光芒。

系統洋洋得意,主系統用的至少是系統可以接受的東西,完全不像宿主,放眼望去整個世界裏充滿了難以理解的馬賽克。

言素素不是很理解系統的攀比欲望,明明都是被按在墻上的那一個,誰比誰高貴。

一頓飯後,言素素去浴室洗澡,她拉了拉廚房裏忙著洗碗的黑龍,笑靨如花。

黑龍一看言素素笑,尾巴立刻高高翹起,隨後又想到了什麽,低垂在身後。

這一定是最後的告別,言素素不要她了。

按照人類的說法,這估計叫做分手炮?

楚黛痛心的,雙手握住言素素的手,幾乎卑微道:“我陪你去洗澡,一定會讓你舒服。”

為此楚黛特地學習了人類的小電影,發現為愛鼓掌的方法最多超過了這條清純黑龍的想象,為此她特地在網上購買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具。

都說親密關系不和諧的夫妻,在日常生活中必然不可能感情充沛。

換句話說,只要能在床上開心,日常的雞毛蒜皮小事,根本不會影響到二人堅固的感情。

楚黛懷揣著對感情的眷戀,強行把言素素拉進了浴室。

二人退去人模人樣的絲綢襯衫和襯裙,坦誠相見,言素素坐在小板凳上,楚黛替她用豐沛的泡沫揉搓頭發。

楚黛輕聲低笑道:“原來你喜歡在浴室裏,小淫鳥。”

楚黛將浴室櫃門打開,裏面有大大小小的不同矽膠玩具,每一樣都是防水的,她彎腰選了一個有輕微電擊功能的,放置在手掌心上,邀功似的給言素素看。

“火龍果色,很顯白。”

言素素頭皮發麻,本能想要逃跑。

這她媽是顯白的問題?

系統眼前再次出現馬賽克,它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通過高度模糊後的聲音聽宿主說“媽的這個電流要死人了,你是不是要謀財害命!”

“你要是死了,我給你骨灰盒上雕刻個棒棒,%……&#¥%¥”

系統拿著不銹鋼簽字的手,微微顫抖,緊接著後面的聲音變成了此起彼伏的模糊叫聲喘息。

系統7324號:“小系統,來一把烤羊油,三個羊腰。”

系統忙不疊投入到了烤串副業中,聲聲嘆氣,“馬賽克是系統空間最好的發明,沒有之一。”

系統7324號驚恐的看著滿眼血絲的小系統,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當小系統再次回到上帝視角後,察覺到言素素翅膀上好幾根纖長飛羽掉在床上,上面粘了一層黏糊糊的透明液體,她親愛的宿主如同快要死了般躺在床上,唯有腹部的細微起伏才能看出人是活的。

渾身變成了粉紅色,二人的發絲交織融合,楚黛將手放在言素素充滿紅紅的小腹上,仔細按摩放松肌肉。

另外一只手拿著賈霓雲,登上了不對外開放的特殊網站,上面寫滿了按摩店女技師的技能概括和收費標準。

楚黛情緒高漲,欣喜地親吻懷中人的額頭。

按照今日的客戶反應和時長記錄,可以達到每晚五百元的檔位。

算是收入不錯了,價格在網上應該是酒店隨叫隨到。

四舍五入,楚黛一晚上的工作可以抵一千塊,是很高的收費檔次了。

黑龍尾巴在床上拍來拍去,楚黛不得不掏出尖刀才讓那尾巴安穩地躺在被子中。

尾巴:伺候好老婆,她就不會離開你了!

楚黛不好意思地將頭埋在言素素的肩頸處,“她一定很滿意,但是我擔心……”

尾巴一聽到“但是”兩個字立刻緊繃住,這條尾巴不想過沒有言素素在的生活。

楚黛緊張地輕輕磨蹭言素素的肩膀,“但是我擔心素素只把我當成一個器具。”

一個滿足欲望的工具,並沒有真愛。

畢竟每晚一千塊的價格,懷中的小鸚鵡並不是出不起,甚至可以在外面找來兩千三千的技師……

楚黛沒有核心競爭力,她很有自知之明,被人伺候慣了的黑龍,不會說甜言蜜語,更不會向外頭祭師那般為了錢任何事情都可以做。

可替代性太強了。

楚黛松開懷中安然入睡的言素素,替她蓋好被子,起身打開了裝黑色小羊皮背包。

只要把剩下的龍蛋全部吃掉,言素素就不得不委曲求全待在她身邊。

楚黛面露掙紮,回頭去看半張臉埋在枕頭中的小姑娘。

這些讚是她日後生活的全部依仗,是支撐著她正常生活的精神支柱。

她下不了手,脆弱的龍蛋在黑龍的手掌心中顯得比一只螞蟻更弱小,象牙白的蛋殼在燈光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很美味,很想吃。

楚黛正在與天人交戰,恰逢此刻,地板上突然出現一陣悶響。

黑色巨龍警惕地立刻回頭去查看安睡的言素素,只見一顆瑩潤,潔白的龍蛋掉在地上,上面還沾著心愛之人的體溫。

楚黛:又下蛋了?!

那你知道言素素腹部一直有一顆龍蛋尚未成型,可卻不想偶爾的親密接觸,卻讓那顆蛋早早落下。

為愛鼓掌簡直可以被當作母雞的催產素,她當然不敢把這種話在主以前說楚黛,心中暗自驚訝,雙手激動地捧著那顆最新鮮的龍蛋。

新鮮的龍蛋的絕妙口感,無法用語言形容,足以讓每一條龍都瘋狂。

楚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顆比雞蛋小一點的龍蛋,呼吸急促,眼冒綠光。

言素素在系統的提醒下立刻驚醒,不顧身體的疼痛飛奔下床,用力搶走楚黛手上的龍蛋。

戒備地看著這是啥都想吃的惡龍,“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動我的孩子。”

言素素巨大的翅膀包裹住她顫巍巍的身體身上的痕跡若隱若現,雙手懷抱著新鮮的龍蛋,這幅絕美畫面,只有身為配偶的楚黛才能偶然一見。

楚黛心疼地用毯子將言素素的身體包裹好,把人抱上床,她雖然很纏著6顆蛋,但是言素素的情緒對她而言更加重要。

她用額頭觸碰言素素的額頭,讓人的氣息互相糾纏,手掌在翅膀之間來回安撫,“睡吧。”

可言素素不依不饒地繼續戒備地盯著她,雙手扯過黑色小羊皮背包,用記號筆在每顆蛋上標註上日期,雙手抱在懷裏,用翅膀包裹住,身體用盡全身的保護,不讓6顆龍蛋受損。

還有十五顆蛋等待落地,任務完成度已經到了8五%。

只要有其中一顆成功孵化出黑龍,我覺得這個世界的任務便算完成。

絕不可能讓這個蠢貨搗亂。

楚黛看言素素眼中目光決絕,心底一片荒涼,眼眶通紅,她喉嚨嘶啞,說:“你喜歡這顆蛋還是喜歡我?”

楚黛話音剛落,言素素和系統人都麻了。

二者有沖突嗎?

言素素翻了一個白眼,拒絕回答楚黛弱智的問題。

一條龍的腦回路究竟是怎麽長的,才會把龍蛋和老婆混為一談。

言素素用手勾住楚黛的脖子,家人睡到床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鉆進她懷中繼續睡覺。

楚黛任由言素素的動作,默默地撫摸著這姑娘柔軟的發絲,她身上也沾上了楚黛,特有的涼薄荷氣味。

楚黛珍重地親吻言素素的眉心。

她會珍惜和言素素在一起的最後一段時光。

……

一連過去了好多天,言素素奇怪地悄悄打量楚黛,上班時對賈霓雲說:

“你和黑龍認識多久了?”

賈霓雲在心中打定了,言素素是被欺負的一方,出來上班是言素素,唯一能做的逃離邪惡黑龍身邊的方法,她每天都以各種理由讓言素素加班。

言素素沒有意見,更加確定了賈霓雲心中的猜測。

賈霓雲回憶起和楚黛認識的六百五十年光景,放下手中帶刺的月季花,如實告訴言素素。

說到一半補充道:“她最近欺負你了?”

言素素搖頭,她心中惴惴不安,之前的五顆蛋過了三天後沒有一顆發熱,證明這五顆蛋全部都是沒有受精,而帶在身邊的那一顆蛋也遲遲沒有反應。

也就是說如果第十五顆蛋才有反應,那她要一個不落地全部生出來,如果下一顆蛋有反應,便能提前完成任務。

隔壁屠宰場的母雞都沒她勤奮。

賈霓雲從櫃子中拿出了一朵盛開的白色曇花,用了特殊的魔法讓這朵花常開不敗。

她獻寶地將花放在言素素手上,憐愛地撫摸小鸚鵡失去長長飛羽的翅膀。

定然是被狠狠欺辱了,那羽毛才會掉!

賈霓雲補充說明:“你把花放在楚黛手掌上,她會口吐真言,她在你面前會變成一個透明人,心底不再藏有任何秘密。”

言素素點頭致謝,她別扭地拍拍翅膀,不敢告訴花妖翅膀上沾染了露水,她嫌惡心才把羽毛拔掉……

羽毛僅次於毛筆折磨人。

言素素和賈霓雲解釋不清,只好將這個話題含糊過去,賈霓雲把一束包裝好的向日葵搭配香檳玫瑰花束交給言素素。

“送貨地址距離這裏有四公裏,麻煩小姐替我跑一趟。”

賈霓雲心疼的揉揉言素素被拔羽毛的翅膀,難受得整顆心都要揪起來,現在快到了下班時間,她不願意言素素早早落入惡龍在巢穴受盡侮辱,只好找個由頭讓她去送貨。

言素素有些吃驚還有半個小時就要下班了,加班工作時著實不是她的風格。

可回頭看賈霓雲,在花店裏忙裏忙外,還要抽空去暗房裏培育鮮花,前幾日找來的男人在門口吸引客流的幾個員工頭頂全是汗在布置花籃,沒有空餘人手跑腿。

言素素把拒絕的理由咽進肚子,微笑道:“交給我。”

賈霓雲站在原地看言素素消失在街角,低聲嘆氣。

江子昂路過此地,打算拿束花去看望成功度過求偶期的黑龍大人。

花妖將手上的活放下,憂心忡忡地把預定好的花束交給江子昂。

經常活躍的妖怪之間都互相認識,賈霓雲把西裝革履的江子昂拉進店裏。

牛蛇聞到強大同類的氣息,畏懼地縮在角落裏吐舌頭,海藻般的頭發緊張地揉成一團,喉嚨裏發出嘶嘶嘶的聲響。

江子昂輕輕一瞥,角落裏的流浪,詩人般的男人,並不把低等的妖怪放在眼裏。

“尊貴的小姐找我有何貴幹?”

外頭客人看到江子昂,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不管男女,都打開賈霓雲去把這近乎完美的側臉記錄下來。

太美了,是上帝的寵兒,纖細脆弱的金絲框眼鏡架在鼻梁上,一雙眸子淡漠深沈,沒有表情時威嚴充滿貴氣,有著睥睨天下的絕妙氣場。

江子昂嘴角微翹:“……”

又被我裝到了。

賈霓雲沒給江子昂在外面多晃悠的機會,扯著她的胳膊到最近的花店裏,迫切詢問:“言素素和楚黛究竟是咋回事?”

江子昂捧起花束:“……如你所見,看對眼了?”

賈霓雲沒好氣地將江子昂趕出去,她左問右問,在這個男人口中得不到一絲有效信息,失望的踢了她一腳。

江子昂:????

難道不是情投意合嗎?楚黛大半夜發朋友圈,裏頭是將鸚鵡的長長飛羽供奉在神龕裏,另外一片飛羽被清洗幹凈裱起來。

這哪是賈霓雲口中的感情破裂,明明就是戀愛,腦子壞了。

江子昂不知在哪聽過這樣一句話:每一個高冷的人都有當二哈的潛質。

江子昂回頭和賈霓雲解釋兩遍後,這死腦筋的花妖從店裏扔出一個玻璃瓶,直直砸到黑蟒蛇的額頭上。

“放屁的看對眼,你們全是殘害初生妖怪的一丘之貉!混賬東西!”

店裏客人看得津津有味,小聲說:“白富美老板和霸道總裁斯文敗類客人感情糾葛,愛了愛了。”

賈霓雲聽到這句話立刻澄清,“江子昂只敗類,不斯文,全靠欺負弱小當狗腿子才賺幾個硬幣的廢物!”

“her-tui!”

江子昂捧著鮮花滿臉難以言喻,又瘋了一個?

江子昂原以為妖怪是否會變成神經病是和談戀愛有關系,現在仔細回想,大約是接觸過言素素和大女的妖怪都變得不正常了。

江子昂對此深以為然,認真發了個千字長文的帖子仔細闡述推理過程。

立刻被管理員加精。

……

另外一邊楚黛在家中發現了五顆平平無奇的龍蛋,昨夜還被言素素抱在懷裏,誰都不給碰,今日卻被大刺刺地放在廚房裏。

簡直在無聲勾引她飽餐一頓。

楚黛賈霓雲接到短信,言素素:今天加班,晚點回來你不用來接我。

言素素四肢體溫為36度7的小鸚鵡,為什麽能打出寒冷如冰的文字,且不說沒有加表情包,就連逗號和句號都一絲不茍全部加對。

一定是不喜歡她。

只有對陌生人才會禮數周全,楚黛眼中變得一片赤紅,拳頭緊緊握住,發出哢哢響聲,她的愛人果真不願意和她繼續生活。

楚黛像一條被拋棄的黑龍,用手緊緊握住裝著五顆蛋的盤子,玻璃盤瞬間出現裂痕,兩秒後化成齏粉。

真的沒有辦法阻止言素素離開嗎?

楚黛惡向膽邊生,將魔爪伸向了五顆無辜的龍蛋。

她不剝蛋殼,一口氣吃了四個,把另外一個做成了糖醋荷包蛋放進冰箱裏,為了迎合言素素的口味,多加了半勺糖。

伴著惡狠狠地關上冰箱門,偽裝成正常人類的純黑色眼眸變成了幽深的綠色,她惡毒地想讓言素素嘗嘗龍蛋的滋味。

沒有任何妖怪可以拒絕龍蛋的誘惑,更何況言素素剛剛經歷求偶期,身體虧空嚴重急,需要補充營養。

吃下一顆蛋再合適不過。

她等著她言素素難受地哭泣,絕望地埋在她懷中,將眼淚抹在她的衣襟上,得不到孩子,小鸚鵡必然不會離開她,她會等著下一個求偶期,天真地等待小龍的誕生。

哼,龍蛋是隨隨便便可以孵化?

小鸚鵡簡直愚蠢到可愛。

做完一切罪惡之事後,楚黛心中艱難,坐在臺階上懷疑剛剛的行為把事兒做得太絕……

其實言素素想要帶球跑,是愛她的一種表現,如若不然可以直接離開,大可不用辛苦地保護著蛋。

想用一顆受精蛋來祭奠二人曾經的美好時光,一串淚珠從楚黛眼角滑落,夕陽照在落寞的黑龍身上,一片冰涼。

素素……

江子昂捧著花束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並不震驚,不管楚黛幹出任何事,她都不會再驚訝了(疲憊

江子昂將花遞給楚黛,露出絕對完美的笑容:“我帶來了鸚鵡羽毛護理用品,一共十二萬七千元,請付一下錢。”

楚黛:……這個世界簡直沒愛了。

……

言素素有翅膀和系統的加成,很快把手上的花束交給了酒店門口等待給好閨密過生日的女子。

秋冬天天黑得很快,此刻已看不到太陽的身影,黑暗撲面而來,冷漠的路燈,光芒照耀在身上,帶不來絲毫溫暖。

言素素:“前面有家烤串,我不回家吃飯,楚黛不會生氣吧?”

系統:“我不相信真正有疑問的人能立刻點五十個生蠔。”

言素素:“老板多加點蒜。”

送貨的地址距離市中心有一段距離,這是一個城中村,環境並不好,路上有來回穿行,對著車輛吠叫的流浪狗。

言素素把一塊生蠔丟給流浪狗吃,那狗絲毫沒有感謝,狠狠對她叫了一聲。

系統剛從楚黛的上帝視角回來,“你的蛋被吃了。”

言素素拍拍隨身攜帶的那顆蛋,“那五顆沒有受精,可以吃。”

系統:“……虎毒不食子,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昨日系統和主系統深入交流了龍蛋究竟能不能吃的哲學問題,得出的結果是“能吃,但是不應該吃。”

言素素對系統的疑惑很費解,一口氣吃了一大盤生蠔後說。

“你猜蛋如果不被吃了,會用在什麽位置?”

系統一聽“位置”兩個字瞬間整個系統都不好了,中病毒不過如此。

循環利用,不過如此。

在言素素吃晚飯期間,楚黛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系統通通攔截掉,發短信回覆:加班等著。

系統:“你是會被日的。”

言素素最近覺得楚黛不太正常,腦袋神經兮兮,她應該習慣妻子在外面吃晚飯,沒有及時給她回電話的事實。

而不是像一只等待主人撫摸的狗狗,蹲在門口等待主人回家。

可惡,當成狗狗也很可愛。

言素素吃完最後一個生蠔後,沒有繼續去逛夜市,放心不下楚黛,獨自一人在家只好往回走。

夜晚的城中村,不同於白天的寂靜,充斥了從外地來大城市打工的群體,其中不乏有努力上班改變生活的積極進取打工人,但對生活無望者更多。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變態,有些人幹正當工作掙不到大錢後,把註意力轉移到了非法勾當上。

來錢快的方法全寫在刑法上,此言不虛。

“小妹妹,我迷路了,能替我指路嗎?”

墻邊一個看著面善,略有肥胖的大姐如同看到球就稻草般抓住言素素,“我昨天剛來投奔親戚,可親戚那家已經搬走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說著那大姐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字跡潦草的紙條,“小妹妹發發善心把我帶到這去,好人有好報!”

那女人穿著睡不體面,身上卻是幹凈的,散發著隱隱約約的檸檬洗衣粉味道,加之長相憨厚,讓人容易輕易相信。

系統:“素素子,這女人是騙子。”

言素素點頭,但是她在這女人身上聞到了同類的氣息。

也就是說背後有妖怪在提供支持,言素素想到楚黛和江子昂都有明面上的正當職業,保衛城市的正常運行不受精怪的惡劣影響。

言素素微笑,“這地方我也不熟,但是我能幫你看看路。”

周紅紅要的就是這效果,她給言素素的地址藏在一處很深的巷子裏,整條巷子都被她們的人給包圍住,保管所有的年輕小姑娘都插翅難逃。

別看這座城市表面上光鮮亮麗,但有很多的低收入人群找不到老婆,上了年紀滿滿的欲望無處發洩,只能進入所謂的spa會所按摩店等灰色產業地段,來尋求用錢解脫。

雖說裏面的姑娘能賺到些錢,可這些姑娘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逐漸年老色衰後,要麽變成新的媽媽桑,要麽徹底失去利用價值,死的死傷的傷,被賣給黑心工廠壓榨殆盡。

周紅紅看言素素一雙澄澈的眸子便知她入世不深,身上不見有昂貴的飾品,說明她家世一般,輕信她人說明缺少大人保護教導,有可能是父母剛死,又或者是出自重男輕女家庭,簡單篩選後,周紅紅判定言素素的人際關系弱。

為了進一步了解言素素的背景,周紅紅開口道:“小妹妹還在上學嗎?”

言素素實話實說:“沒上學,家裏沒錢。”

周紅紅眼中泛起笑意,要的就是沒上過學,智商不高不懂得反抗的女孩子。

她假惺惺開口:“你家人呢?”

言素素露出單純的笑容:“我家人死得早,把我早早賣給了別人,當做童養媳,我跑出來了。”

單純的少女在昏黃的路燈下,靠在磚石雕零的矮墻邊,眼中是涉世未深的純潔光芒,柔順的低矮雙馬尾乖巧地順在腦後,上面點綴了毛茸茸的小球球裝飾。

幾句話中,言素素在周紅紅眼中變成了個完美受害者。

言素素不認識紙條上寫著小巷子,但她很機智的不停地往死胡同裏鉆。

在一處無人的胡同中,周紅紅露出了真容。

她猛然抓住言素素纖細的胳膊,笑呵呵開口:“小姑娘想賺錢嗎?”

言素素天真地回答:“當然!”

言素素無名指上是碩大的紅寶石戒指,可在不識貨的周紅紅看來不過是啤酒瓶制作,不屑一顧。

周紅紅咳嗽兩聲,黑暗中出現了兩個,滿身酒氣的男人一前一後圍繞言素素,這些人手中是雪亮雪亮的西瓜刀。

周紅紅在言素素耳邊發出陰森的笑容,“小妹妹,好心需要付出代價。”

言素素淡定點頭,“行,我知道,你帶我去賺錢吧。”

周紅紅:“……”你自覺地讓我產生了罪惡感。

因此言素素沒吃什麽,普遍被客客氣氣地請到了這群人的老巢中,那是上下兩層的小產權房,門口全是煙頭,所有的窗簾被拉得密不透風,墻角和門縫下全都是蜘蛛網。

周紅紅打開門重重把言素素推進去,地上坐滿了目光無神的女人,這些人從來都吃不飽,被迫變得細胳膊細腿,常年不見天日,皮膚很白。

雖樣樣都符合正常審美,可人卻病態如同木偶,眼睛中沒有一點光亮,身上衣服很臟,有很多人身上沾滿了雪白的蜘蛛網。

言素素第一眼便註意到了,趴在墻上猶如一個成年男人大小的蜘蛛,琉璃似的覆眼掃描了整個空間中所有的物體,第一眼鎖定了誤入其中的小鸚鵡。

言素素被周紅紅緊緊綁住繩子,丟到距離蜘蛛最近的地方,恭恭敬敬彎腰對蜘蛛說:“大人,新鮮的獵物帶來了。”

言素素最害怕爬行動物,難受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可一想到爬行動物在黑龍面前就是個弟弟,瞬間身上舒坦了。

好比雨後的蝸牛讓人惡心,可人卻有蝸牛的絕對生殺大權。

周紅紅嘴角扯出冰涼的笑容,“小姑娘日後有你好日子過。”

言素素不看她,把目光全部聚焦在這碩大的蜘蛛上。

系統:“某只找不到你的黑龍,已經快瘋了。”

言素素挪了挪位置,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半靠在墻上,“我在替她完成業績,她有什麽不滿足?”

一個能夠替她孵蛋,替她孕育後代,還能替她工作的老婆上哪找去?

言素素用鸚鵡的嗓音哼出了一連串歌曲。

蜘蛛緩慢爬行到言素素頭頂,身上所有的毛豎起,在場的所有女人看到這一幕嚇得瑟瑟發抖,麻木的眼睛裏全然都是驚恐。

那女人一定會死。

在場的一些女人曾經看過蜘蛛進食,斷肢殘骸散落在骯臟的水泥地上,蜘蛛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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