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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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層透明的亞克力板, 小布偶貓哪能看懂眼前的景象。
它只是一只小貓貓，湛藍的眼睛中倒映出兩只兩腳獸互相啃食。
看上去怪疼的。
可其中一只兩腳獸, 對待另外一只被按在墻上的兩腳獸時，動作中卻多了幾分憐惜。
本該受傷流血的動作，卻只在嘴角留下淺淺的紅痕。
小貓咪茫然地喵嗚喵嗚喵嗚。
小貓咪看不得這些。
系統已經麻了，手持逗貓棒，企圖讓小貓咪不去接觸世界的汙穢和辣雞。
見鬼，未成年系統爆炸, 未成年小貓瑟瑟發抖。
林小姐把柔軟的郁蘭若雙手抱著一口氣上了二十三層，輕輕放在貴妃榻上。
她眼見著陽臺被改造一新，細心的裝點了一漂亮的錦鯉池子，岸邊種了喜水的植物，水面上飄著兩朵一葉蓮，裏頭是細細長長的小紅魚來回游動。
魚尾巴時不時在水面上搖晃起一圈漣漪。
錦鯉池子旁邊被安了木地板，上頭是一緩緩燃燒的檀香線。
林小姐眸子一深, 手指尖猛然縮緊，他站在錦鯉池子旁駐足良久, 俯下身子去點了點受了驚嚇的小紅魚。
她的小朋友以前家中有個比這大幾十倍的池塘, 池塘裏是數萬元一條的錦鯉，可小朋友酷愛游樂園裏的飼料小紅魚，把兩種混在一起養。
家中大人只能縱容著, 每次林小姐去她家, 都會被小朋友興高采烈的邀請去撒魚食。
那些個肥碩的錦鯉張著雞蛋大的嘴, 把小紅魚的吃食全給奪了去了，可憐的小紅魚只能在岸邊搖晃脆弱的尾鰭，撿落殘羹剩飯。
林小姐俯下身子，抓了一把淡淡谷物香氣的飼料撒在水面上, 小小顆粒懸浮在水上，那些魚被養得精了，只敷衍得吃一兩顆，甩動尾巴沈到池底深處。
郁蘭若發絲間汗晶晶的一雙眼睛，迷離多情，“林小姐……”
林小姐恍然回頭，瞳孔猛然收縮，手中對於飼料啪嗒一聲散在地上——
白月光照耀在昏暗的房間中，林小姐淚水竟朦朧住眼眶。
她把替身看成了正主。
郁蘭若揉揉眼睛，捂著酸軟的腰站起來，“剛剛找小區會所訂了餐，很快會送來，您先等等，我這就來收拾。”
說著她熟練地拿起吸塵器，光腳站在地板上。
布偶貓被水氣吸引，試探地將一只爪子伸進魚池，白色的長毛在水中散開，小貓咪趕緊把爪子抽出來，用粉紅色的小舌頭將爪子上的水珠舔舐幹凈。
林小姐輕輕撫摸住郁蘭若的手背，將她環繞在環中，沈沈沙啞道：“別，我來弄。”
郁蘭若心中一動，心臟撲通撲通快要從嗓子口跳出來，咬住嘴唇，反身撲倒在林小姐的胸口。
用那雙無人能夠拒絕的桃花眼，深情凝望著林小姐，“這種粗活怎麽能讓您做。”
系統痛心疾首。
“為什麽在家養魚？”
郁蘭若咯咯笑了，手指在林小姐小臂上輕輕滑動，帶來一片酥|癢，“我不愛出去走動，也不愛添置新家具，每次林小姐來我這都怪沈悶的，真擔心您哪日就不愛來了。”
“養點小魚解解悶，貴重的錦鯉咱又買不起。”
“錦鯉嬌貴的很，我可擔心一不小心就給養死了，怪心疼的。”
林小姐沒聽懂她在影射什麽，嘴角彎了彎，沒有繼續追究。
一頓飯兩人吃的食不知味，言素素送走挑食的人，坐沒坐樣的叉開雙腿坐在椅子上，打了一個哈欠，讓系統把桌上的殘羹剩飯全部處理掉。
系統：“媽賣批，你在林小姐面前不是挺勤快麽。”
言素素冷笑：“估摸著林小姐最近不會來找我，她正忙著懷疑人生。”
系統用上帝視角，把房間中的灰塵和桌子上的雜物一掃而空，會所酒店送來的餐食雖然精致，但到底是快速加工的，和宿主手把手做的精烹細調沒法比。
系統冷嘲熱諷，咬牙切齒：“林小姐為什麽懷疑人生？終於意識到腳踩兩條船不對了？海王必須死！”
言素素抱起布偶貓一頓暴風吸入，嘴角彎過算計的弧度。
“林小姐堅持不和融子萱發生肢體接觸，圖的並不是肢體上的快樂，只是想在那小崽種身上找到白月光的痕跡。”
“珠玉在前，融子萱只是個偽造的垃圾，林小姐現在看我也是一個稍微精致一點的偽造品，哪有真正的白月光香。”
“林小姐想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和我的荒唐備受良心的譴責”
系統悄咪|咪道：“萬一林小姐和融子萱發生了肢體關系？”
言素素猛然將兩只筷子折斷，木頭崩裂，發出刺耳的巨大聲響。
咯吱——！
木屑飛濺。
系統瑟瑟發抖。
言素素把小貓咪伺候完，看小貓咪窩在她床上呼呼大睡，柔軟的肚皮上下起伏，心都快化了。
養媳婦還不如養只貓。
就如她所預料，之後的好幾天林小姐都沒有再來找她。
零花錢照給。
不過所有的零花錢加起來都沒有原主的存款的零頭多。
這就很尷尬。
系統：“素素子手機響了，對面融子萱邀請你去她家做客，上次電梯裏的沖突，想給你賠個不是。”
言素素用高難度的動作剪腳趾甲：“滾，不去。”
系統：“融子萱約了林小姐給你下個套，想讓林小姐看看你張牙舞爪，伶牙俐齒的惡毒樣子。”
言素素聽後精神大振，“我和人撕逼從來沒輸過好不好？！”
系統：《關於宿主奇怪勝負欲的那檔子事》
……
融子萱在家中擺好下午茶，剛做好的指甲緊緊握住，鑲嵌在掌心的皮肉中，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紅痕。
這個女人！
融子萱從來不相信什麽電梯突然失靈這種鬼話，好端端的電梯怎麽可能突然出問題？！還剛好卡在和郁蘭若獨處的檔口。
想坑害她都不找個好點的借口。
融子萱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初中輟學就再也沒有讀書了，早年時候傍上了一個金主，搞了點錢出國讀了一個野雞學校，對外都說是做美甲或服裝店。
有段時間是夜店的天菜，喝酒卡座從來不花錢。
只是新一茬的未成年剛成年的小姑娘湧入這行業，她這個二十幾歲的倒顯的是老阿姨了，慢慢不吃香後退出來。
恰逢遇到林總，手腳大方不差錢，不付出身體就能把人給逗樂。
傻子才會放過。
融子萱奔著林總夫人的位置努力，只要結婚了豪門富太太的美妙日子讓她垂涎欲滴。
比起討好酒吧裏不三不四的男人，之後林總還不容易？
可在進軍豪門富太太位置上有個最大的敵人，郁蘭若。
根據融子萱多年的從業經驗，床上那檔子事根本不是問題，保準能讓人這輩子都忘不了。
可沒想到林總居然不讓她碰！
融子萱深呼吸好久，緊緊盯住墻壁上金碧輝煌的掛鐘，距離和郁蘭若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這個女人惡毒慣了，就連融子萱都沒遇到過比她戲還多的人。
簡直離譜。
融子萱站在門前，腦中描摹出郁蘭若穿著亞麻色，長裙溫婉動人的人|妻模樣，氣的額頭青筋直跳。
穿的正兒八經人模狗樣，床上肯定騷的沒邊。
有錢人果然都喜歡這一套。
在融子萱腦海中，根本就沒有什麽真情實感，所有的動作全憑欲望驅使，她這種人永遠理解不了真正的愛情。
門鈴響了。
……
融子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拉開門，眼眶子裏是快要溢出來的急切。
門外緩緩站立的言素素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平平無奇的小裙子，可脖子上卻帶著鴿子蛋，那麽大的鉆石項鏈，長長一條繞了兩圈，能閃瞎眼睛。
手腕上是同款手鐲，一個指節寬，鉆石和紅寶石交相輝映。
高定珠寶的魅力只有親眼所見，才能被震懾到。
融子萱看看這身昂貴的裝備，眉眼中竟閃過一絲恍惚，然後再看看言素素溫婉笑容。
心中升起了膽怯。
只是喝一個下午茶，有必要？！
言素素捂住嘴，輕輕笑道：“略微打扮了一下，姐姐不介意吧？”
融子萱：“……”
言素素背後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貓叫聲。
小布偶貓探出圓滾滾的腦袋，藍色的眼睛眨呀眨，試探你伸出爪子去勾主人的絲|襪。
“乖乖，我的小寶貝，讓主人抱抱親親好不好呀？”
言素素雙手將小布偶貓抱在懷裏一下，一下順著它背後柔軟的皮毛。
融子萱看的頭皮發麻。
言素素親切介紹，“這小家夥原先也不想養的，但奈何林小姐非得塞給我，你別看他才這麽一小點，得好幾萬塊錢呢，聽說是賽級。”
“咱也不懂這些，只覺得可愛極了。”
“我把這家夥帶來拜訪你，姐姐不會生氣吧？”
融子萱額頭青筋直跳，林總給的，她哪能生氣。
從前夜場遇到的小姐妹，要麽心機深沈，深不可測，要麽沒有腦子，張口就是罵人臟話。
哪裏像言素素，陰陽怪氣，張口就來。
言素素屈尊降貴親自脫鞋，被融子萱迎接到陽臺的小圓桌前。
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糖果色的cupcake，有上次白嫖過的綠色聖誕樹款式，還有超齁甜的用棉花糖裝飾的虞美人花模樣，一個賽一個的色素多。
言素素悄悄對系統說：“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色素在我舌頭上還沒褪下去。”
真—綠舌頭
系統發出驚天爆笑聲，笑死，沒有完全笑死。
言素素禮貌地只喝了錫蘭紅茶，在陽光的照耀下，項鏈和手鐲閃耀的不可直視。
融子萱看的眼睛都直了，那些個貴婦名媛想買這套高定珠寶都得掂量掂量。
可看這設計感和光澤又不像是仿造的。
融子萱淑女地用小勺子去嘗紙杯蛋糕上的奶油，故作羨慕：“林總送的？”
有錢人的錢可真不是錢，融子萱眼睛都直了，這就是她一直向往的豪門生活。
系統的眼睛也直了，“林小姐送的？”
言素素炫耀的看向融子萱，做作得用扇子扇風，鉆石的光芒閃瞎她。
“你猜？”
言素素的系統道：“原主的，原主老有錢了，整個小區都是她家的。”
系統嘖嘖稱奇，這個世界別說吃林小姐軟飯了，光吃原主的軟飯就已經夠完成任務了。
操，失算了。
小奶貓乖巧的躺在言素素的大腿上，順從地露出肚皮。
融子萱和林總約好了下午兩點鐘見面，此刻還有不到十分鐘。
她硬憋出兩滴眼淚，淚汪汪地看著言素素，把精心制作的瑞士奶油卷切片遞給她。
“前些日子電梯事件，多虧了有你冷靜處理。”
“要不是有妹妹在，我嚇得半死不活，可丟人了。”
言素素微笑：“你知道就好。”
系統：噗
融子萱感激的表情僵硬在臉上，腦袋嗡嗡嗡。
為了林總可以早日拋棄掉她，融子萱立刻調整好情緒，用手牽了牽言素素的手，“妹妹快別生氣了，咱們好歹早上不見晚上見，您宰相肚裏能撐船，別在意我出醜現洋相了。”
融子萱也不知是從哪部宮鬥劇裏學的話，說起來如同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言素素忍住沒笑場。
融子萱見言素素的面色稍有些緩和，伸出手去撫摸她膝蓋上的小貓咪。
“好妹妹，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林總有錢人難伺候，時不時說些難聽的話，咱也只能忍著，寄人籬下的日子可不好過……”
系統附和，“小崽種說的對，咱不能靠人包|養過上金絲雀的生活，我罰抄你寫一百遍核心價值觀。”
言素素對系統道：“等林小姐知道我是白月光本人，讓她也嘗嘗寄人籬下日子不好過的感受。”
言素素的報覆心很強。
系統閉麥。
布偶貓生性溫順，對疼痛的感知力很低，一般情況下，無論怎麽揉捏都不會齜牙咧嘴伸爪子。
融子萱身上撲面而來的香水味，把小貓咪熏著打了一個噴嚏，下意識的想要鉆到言素素的懷裏。
可融子萱不依不饒，一雙眼睛裏全是被隱藏的很好的好奇心，“哇，林總送的貓就是不一樣，太乖巧了。”
話音剛落，融子萱用力捏開小奶貓的爪子，露出裏面尖銳的指甲。
布偶貓尖聲叫的一聲，鋒利想要縮回爪子，卻被融子萱緊緊捏在手上，這雖只有一秒鐘不到，可融子萱手上力道一松——！
尖銳的爪子直接在他小臂上留下了三條血淋淋的劃痕。
恰逢此時，林小姐推門而入——
這時間點掐的太棒了。
系統用比賽解說員的口吻道，“太棒了，真的是太棒了！融子萱進球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痛失先機的素素子該如何追平呢？！”
“哇，素素子的心理很穩，這是勝利的前兆，但是轉機迫在眉睫，素素子該如何贏得林小姐的芳心？！”
言素素把系統關進小黑屋。
如果這就是前面人工智能發展後的世界，言素素已經不期待科技改變生活了。
在現代社會體驗到宮鬥是什麽感覺？急，在線等。
融子萱捂住涓涓流血的傷口，可是血呼啦地躺滿了整個手臂，一滴一滴落在深色的地板上，黏膩的聚在一起。
臉忽然煞白，融子萱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郁蘭若，求救地望向林總。
她今日特地沒有塗口紅，嘴唇上覆蓋了薄薄一層粉底液，把原有的紅潤唇色遮蓋了個一幹二凈。
融子萱氣血虛弱，掙紮地站起來靠到林總懷中，隨著激烈的動作，那血流的更猛烈了。
郁蘭若僵在原地，嘴唇開開合合，最終沒有吐出一個字，手中的小貓咪撒嬌地鉆向他的手臂下面。
這段時間林小姐一直都沒有去看她，郁蘭若想她那張臉幾近癲狂，貪婪的不掩蓋羞怯，使勁去盯著林小姐那張和發小酷似的眉眼。
而這一番動作在林小姐看來純屬挑釁。
融子萱哭哭啼啼，“布偶貓素來溫順，怎麽可能隨意摸摸就刺|激抓人，我不知道哪裏得罪她了，共處一室真恐怖。”
融子萱接過林總給的手帕，被開車送到醫院，郁蘭若也跟著去了，全程沈默不語，一言不發。
雖是一直低著頭，可耀眼的項鏈和手鐲，讓人離不開目光。
融子萱剛包紮完，坐在醫院走廊上，緊緊抓住林總的衣角，“我想通了，是我的存在妨礙做了妹妹，可是我喜歡林總又有什麽錯……”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師夷長技以制夷。
沒想到林總喜歡婊裏婊氣的風格，融子萱自認掌握了精髓。
林小姐輕輕瞥了她一眼，“受傷了可少說兩句吧。”
融子萱捂住嘴笑的笑，用手背蹭蹭林總。
郁蘭若站在旁邊，好像是個啞巴。
她只對林小姐的那張臉感興趣，至於感情什麽的不存在的。
融子萱去打點滴，郁蘭若和林小姐站在走廊上相互無言。
融子萱一步一回頭，在護士戳針頭時發出了驚天豬叫聲，淚聲俱下，妄圖吸引林總的註意。
可惜用力過猛，效果不佳。
醫院正是下午客流量最大的時候，來外科的全是綁著繃帶的，或支著拐杖的，走廊裏嘈雜無比。
郁蘭若不放心小貓咪獨自一人待在家中，背著貓包把貓咪帶著，小貓咪不覺得做錯了事，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著醫院裏人來人往的景象。
林小姐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你不要給我惹麻煩了。”
郁蘭若遞給她一瓶冰鎮的礦泉水，低垂眉眼，“我想見你，但是你一直不來找我，連飯菜都不吃。”
林小姐隱約覺得關鍵點在後半句話，可她沒有證據……
郁蘭若沒有辯解貓咪抓人是意外還是故意，她只是想見林小姐。
林小姐坐在一處金屬椅子上，擡頭望她，隨意掛掉了正在作響的手機，眉目間是淡淡的疲倦。
“你這套首飾挺好看的，哪來的？”
郁蘭若：“網上買的義烏小商品城二十塊錢包郵，不值錢。”
林小姐剛想誇讚工藝精妙絕倫，話頭被卡在嗓子眼裏，眼神中盡透露著些許迷茫。
郁蘭若將手輕輕放在林小姐的肩頭上，如同貓咪鉆進了主人的懷抱，嘆息：“我真的好想見你。”
想要把你吞進肚子，想要把你這張臉給剝下來，想要把你給毒死，天天放在冰棺裏觀賞。
但是郁蘭若想要的並不是一個死氣沈沈的冰涼屍體，想要一個會說會笑的活生生的人。
為此她不介意當別人的情人，甚至可以低三下四去懇求這人的原諒。
要是讓家族人知道，怕一個個要被氣死。
郁蘭若光看到林小姐那張臉便消了氣，輕輕慢慢說：“您相信是我故意讓貓抓她嗎？”
眼中水光充盈，桃花眼自帶多情，裏頭卻有著不同於這神仙相貌的疲憊血絲，“只要您相信我，縱使全天下人誤會我都不要緊。”
林小姐撇開頭不去看那張臉，這張酷似發小的臉，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做出了極端惡劣的行為。
若有一日白月光回到她身邊，這張臉是最好的分手利器。
林小姐打落她的手，目光冷凝：“郁蘭若，看來你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
“不過是圖點錢，你在我面前偽裝深情的樣子真惡心。”
她在郁蘭若驚嚇的目光中起身離開，沒有施舍給這枕邊人半點溫情。
她追了幾步，卻在收費大廳，茫茫的人海中跟丟了她。
郁蘭若站在人海中央，望眼欲穿，身後背包裏的貓咪是林小姐贈予她為數不多的禮物。
貓比老婆可愛多了。
言素素摸不著頭腦：“？？？這合理嗎？合理嗎？”
“是我不夠美貌嗎？她憑什麽要走？！”
系統躲開送命題的坑，“經系統檢測，林小姐此刻處在愧疚狀態。”
言素素將融子萱一個人留在醫院，顛顛地打車回家，順便購入一份蘭州料理。
系統繼續解釋，“經多方面比對得知，林小姐看到你的臉，愧疚於自己腳踩多只船，沒有替白月光守住身，嘖嘖嘖。”
“這種自知能力差的女人演戲騙騙算了，不要動真感情，素素子你一定會吃虧的QAQ”
言素素暴風吸入面條，“雖然但是林小姐的白月光就是我。”
系統冷漠，“無法掩蓋林小姐想出軌的心。”
言素素用筷子攪動面條，心裏則有另外一番想法。
快穿世界不會刻意出難解的問題，上一個世界的bug，這一個世界的林小姐，完完全全長在她的審美點上，品行雖然都不完美，但都堅守著最基本的對於伴侶的深情。
言素素猜不透快穿世界背後主導者的用意，但是在多方促成她去談戀愛。
傷心的淚水從嘴角流下來。
系統：又瘋了一個。
系統絕望嘆息，“不能吃軟飯啊，我的寶，林小姐生氣了不要去哄她，這女人給慣壞了。”
言素素提醒：“你知道為什麽情侶冷戰會走向分手嗎？因為雙方都不肯妥協，死要面子活受罪，腦補伴侶的激烈情緒，最後和一個腦補中的惡魔分手。”
系統：“你說的沒錯，林小姐就是惡魔。”
語文考試你沒拿第一名，我把學校給燒了。
言素素當然不會主動去道歉，上個世界她被老白給寵壞了：D
系統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
另外一邊，林小姐下意識把車開到了郁蘭若家樓下。
在停車場懷疑人生良久後不得不把車開回自己的家。
她家靠近城墻，上三樓下三樓，樓與樓之間的間隔很長，半夜殺豬都不會被投訴。
家中的裝修依舊維持著剛入住時的樣子，不能說是門庭若市，大約是酷似鬼屋。
林小姐不愛待在冰涼涼的別墅裏，所以時常往郁蘭若和融子萱家裏住。
她半躺在沙發上，眼睜睜瞧著到了飯點，廚房裏卻空空蕩蕩，沒有食物的芬芳飄過。
小王作為工作助理，不得不承擔起生活助理的職位，殫精竭慮：“林總，您晚飯怎麽吃？”
“我這就聯系送餐？”
冰箱裏被小王塞滿了食材，但林小姐沒有任何想要下廚的想法，和發小出國學習時，練就了一手不錯的廚藝，除了發小以外沒人嘗過她做的飯。
發小不在後，林小姐再也沒下過廚房。
也不知道現在做出的東西能不能吃。
開始懷念郁蘭若的手藝。
林小姐揮揮手，讓小王聯系飯莊。
林小姐：“你知道戀愛是什麽感覺嗎？”
小王雙手一抖，手機險些砸在地上，目光震驚驚恐。
上司詢問戀愛的感受，小王害怕的後退一步，下意識把西裝裹緊，“我我我有女朋友了……不不合適吧……？”
林小姐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意識到開口詢問是個愚蠢的決定。
小王顫顫悠悠抱著手機意識到說錯話了，表情管理失敗，“要不替您叫來兩位小姐？”
林小姐搖頭拒絕。
“郁蘭若生性怯懦，心中卻暗藏鋒芒，做的一手好菜卻試圖想用飯菜來裹挾住我，終究是愚蠢。”
“融子萱則徹頭徹尾想要嫁入豪門，結婚講究門當戶對，以色侍他人者，能得幾時好？”
小王根本不敢說話。
林小姐淡淡開口，目光冷漠，手指卻不斷翻動手機中郁蘭若的照片，根本無法自拔。
這小替身，竟該死的甜美。
林小姐將目光落在小王身上，“你不會真以為我喜歡郁蘭若？”
“公司的人也這樣覺得？”
小王不敢吱聲，要不是工資高，早就寫辭職信了，“大概？”
林小姐手指依舊在滑動相冊中，郁蘭若的照片已經十分鐘了還沒有劃到頭。
“不過是個略有姿色的小姑娘罷了，我身邊可以換無數個，只是我沒有那癖好而已。”
小王忙不疊點頭：“對對對，林總每日工作繁忙，哪有那閑心思去找會所小姐。”
林小姐糾正他，“郁蘭若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是會所的小姐。”
她家的小丫頭才不是外頭那些廉價的貨色，所以也是為了錢財才貼上來，但……
林小姐認真和小王解釋，“郁蘭若家中老父親病重，急需醫藥費，可惜她認識我太晚了……”
小王腦中立刻閃過，霸道總裁文中父母病重的女言素素，傲然挺立於風雨之中，為了父母的醫藥費，可以做任何事情。
雖說很感動，但這套路過於爛俗了。
林小姐嘆氣說，“可惜他認識我太晚，老父親已經火化了。”
小王：？？？
這和我想象中的套路怎麽不一樣？
林小姐支著頭，眼眸中全是懷念，“也算是賣身葬父吧，真是個不錯的小姑娘。”
可惜林小姐也不知道，她的小丫頭的親生父親在國外有一整個莊園，在城市中心有兩棟樓。
股票蒸蒸日上。
算起來甚至比她還有錢：D
小王看林小姐沈醉懷念的目光，忍不住感嘆，“真沒想到郁小姐竟是如此孝順之人。”
雖然說戀愛會降智，可小王沒有證據質疑老板。
“我這就打電話讓郁小姐來。”小王幹巴巴來一句。
林小姐涼涼瞥他一眼，“不用……”
好家夥，不見面想的慌，見了面心中有負罪感。
林小姐揉揉眉心，開始後悔白日的冷言冷語。
門鈴打斷了二人間，詭異的沈默，小王一個箭步沖上去開門。
小王作為資深狗腿子，點的當然是林總喜歡吃的淮揚菜。
送餐人員一溜排推著小推車從側門進入，帶上白色棉質手套，將菜品一樣一樣端到餐桌上。
其中酥脆乳鴿是招牌菜，外頭一層皮是類似於烤鴨的棕金色，肉質絲毫沒有其他小管子做的柴麻，一口咬下去，汁水豐盈，是庸脂特有的香味，小王站在邊上直咽口水。
另外一道清蒸大白魚也是特色，不過每次林小姐去郁蘭若家吃飯，那魚竟然是挑過刺的，用筷子夾成可以入口的大小，裹上湯汁放入她碗中。
送餐的工作人員服務周到，立刻拿起銀色筷子替林小姐去除魚刺，大白魚去刺後軟趴趴的躺在盤子裏……
美味則美味，林小姐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五六個人站在邊上看她吃，小王椅子只坐半邊，額頭上的汗都快滴到碗裏。
哪裏像在郁蘭若家中，那小丫頭會輕松點，聊一些不大不小的家常事，就算不理會，她也不會覺得尷尬。
好像能和她一起吃飯已經是她最大的榮幸了。
和郁蘭若在一起才有家的感覺。
林小姐腦海中忽然閃現出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筷子險些沒拿穩。
小王對菜品讚不絕口，“這腰花炒的多嫩，刀功也不錯，沒個十幾年功底做不成這樣，林總您說是不是？”
林小姐夾了一片腰花，從前郁蘭若也經常做這道菜，她的水平很好，腰子上的異味一點沒有，入口脆嫩爽滑，就著鹵子可以吃兩大碗飯。
林小姐幽怨道：“沒有郁郁做的好。”
小王強顏歡笑：……
沒有了郁蘭若的陪伴，林小姐猶如一朵枯萎的玫瑰花。
比吃飯不香更恐怖的是，林小姐最近做夢夢到的發小的臉，居然和郁蘭若一模一樣。
發小從粉粉嫩嫩的小朋友慢慢長大，長成了郁蘭若，乖巧地站在飯桌前，溫和悅耳：“林小姐，先吃飯還是先洗澡？”
從前的白月光會拉著她上山下地，甚至有一天蠢蠢欲動，想把總部公司外面的玻璃墻擦一遍。
高考結束的小姑娘找來一副高空作業的吊板和清潔劑，他爹和公司高管在會議室激|情討論下一季度的預算，忽然擡起頭——
白月光：嗨~
只記得那一段日子，林小姐一直都沒見到白月光，聽說被男女混合雙打，場景相當慘烈，沒有一個人來求情。
林小姐從回憶的夢境中慢慢醒來，他睜眼的那一剎那有些恍惚，這不是在熟悉的臥室中。
別墅中的主臥，空曠的嚇人。
將近六層樓的建築可以容納一大家子人居住，可現在屋子裏只有她一個人。
如果郁蘭若在身邊就好了……
林小姐嚇的一個哆嗦，她發現當回憶起白月光，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場面竟然是郁蘭若。
可當初神采飛揚的白月光，怎麽可能是唯唯諾諾的郁蘭若？
林小姐躺在床上陷入沈思，翻來覆去睡不著，晚飯沒吃什麽，她肚子已經很餓了。
若放在平日，郁蘭若會摸摸她的臉，立刻從被窩裏鉆出去，下一碗掛面，加上糖心蛋。
好苦，又是想念小替身的一天。
次日一早，林小姐頂著黑眼圈出現在公司，面沈如水，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瓷磚上，發出震懾人心的脆響。
所有員工心臟嘣嘣直跳，沒有人敢上去觸黴頭。
小王硬著頭皮彎腰，道：“這是今日的行程，請您過目，兩個小時後司機會來接您。”
林小姐敲敲桌子，讓小王把行程表放在桌子上。
睡覺的時候在想郁蘭若，開車上班的路途中在想郁蘭若，坐在辦公室看行程表的時候也在想郁蘭若，看到小王都覺得他長得像郁蘭若……
林小姐開始意識渙散，覺得快得神經病了。
她大腦中有個天平，喜歡郁蘭若等於帶來暫時的歡愉，拒絕郁蘭若代表忠誠於白月光。
可實際情況並沒有讓她繼續糾結。
就在林小姐坐在車上經過鬧市區時，朝車窗外驚鴻一瞥。
郁蘭若手抱貓貓，坐在小馬紮上，對面是個江湖騙子一樣的風水先生。
林小姐趕緊讓司機調轉方向，悄無聲息的把車子停在距離郁蘭若不到二十米的空位上。
……
系統：“目標上鉤了。”
言素素：“嘖，距離那麽遠，哪能聽到我的真情訴說，你把我的聲音傳到她腦子裏。”
系統這檔子事兒幹多了，技能相當熟練。
言素素苦情地看向胡子白白的風水先生，眉目苦澀：“可以算感情嗎？”
風水先生點頭，臉上溝壑縱橫，皮膚是被太陽曬出的小麥色，可那一縷胡子卻仙風道骨，在胸前飄飄。
言素素伸出手讓風水先生看，艱難悲戚：“我做了讓愛人傷心的事，想找個機會和她賠禮道歉，可是……卻連見她一面都做不到。”
“我看網上有個百試不靈的小法子，在一個磨砂玻璃瓶吊墜裏灌滿鮮血，掛在心愛之人枕頭下面，便能讓心愛之人回心轉意。”
“可我有凝血障礙，這樣做會很麻煩，可越麻煩才越有效，不是嗎？”
車內偷聽的林小姐瞳孔地震：！！！！
封建迷信不可取。
司機：震撼我全家一整年。
風水先生嚇的一個機靈，“女施主這可不興搞啊。”
郁蘭若淚眼婆娑，“真的嗎？師父你試過嗎？”
風水先生：“……”
您大概就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林小姐看郁蘭若終於放棄了割自己，松了一口氣。
郁蘭若有凝血障礙，評日裏下廚自然是萬分小心，就連二人親密交流也會小心翼翼不弄傷。
林小姐只是想要一個小替身，並不是心理變態，哪會像小說裏一樣使勁折騰人。
風水先生看言素素的手掌，怎麽看怎麽不對勁，“按這來說的應該是個大富大貴之人啊，怎會現在如此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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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一只小貓貓，湛藍的眼睛中倒映出兩只兩腳獸互相啃食。
看上去怪疼的。
可其中一只兩腳獸, 對待另外一只被按在墻上的兩腳獸時，動作中卻多了幾分憐惜。
本該受傷流血的動作，卻只在嘴角留下淺淺的紅痕。
小貓咪茫然地喵嗚喵嗚喵嗚。
小貓咪看不得這些。
系統已經麻了，手持逗貓棒，企圖讓小貓咪不去接觸世界的汙穢和辣雞。
見鬼，未成年系統爆炸, 未成年小貓瑟瑟發抖。
林小姐把柔軟的郁蘭若雙手抱著一口氣上了二十三層，輕輕放在貴妃榻上。
她眼見著陽臺被改造一新，細心的裝點了一漂亮的錦鯉池子，岸邊種了喜水的植物，水面上飄著兩朵一葉蓮，裏頭是細細長長的小紅魚來回游動。
魚尾巴時不時在水面上搖晃起一圈漣漪。
錦鯉池子旁邊被安了木地板，上頭是一緩緩燃燒的檀香線。
林小姐眸子一深, 手指尖猛然縮緊，他站在錦鯉池子旁駐足良久, 俯下身子去點了點受了驚嚇的小紅魚。
她的小朋友以前家中有個比這大幾十倍的池塘, 池塘裏是數萬元一條的錦鯉，可小朋友酷愛游樂園裏的飼料小紅魚，把兩種混在一起養。
家中大人只能縱容著, 每次林小姐去她家, 都會被小朋友興高采烈的邀請去撒魚食。
那些個肥碩的錦鯉張著雞蛋大的嘴, 把小紅魚的吃食全給奪了去了，可憐的小紅魚只能在岸邊搖晃脆弱的尾鰭，撿落殘羹剩飯。
林小姐俯下身子，抓了一把淡淡谷物香氣的飼料撒在水面上, 小小顆粒懸浮在水上，那些魚被養得精了，只敷衍得吃一兩顆，甩動尾巴沈到池底深處。
郁蘭若發絲間汗晶晶的一雙眼睛，迷離多情，“林小姐……”
林小姐恍然回頭，瞳孔猛然收縮，手中對於飼料啪嗒一聲散在地上——
白月光照耀在昏暗的房間中，林小姐淚水竟朦朧住眼眶。
她把替身看成了正主。
郁蘭若揉揉眼睛，捂著酸軟的腰站起來，“剛剛找小區會所訂了餐，很快會送來，您先等等，我這就來收拾。”
說著她熟練地拿起吸塵器，光腳站在地板上。
布偶貓被水氣吸引，試探地將一只爪子伸進魚池，白色的長毛在水中散開，小貓咪趕緊把爪子抽出來，用粉紅色的小舌頭將爪子上的水珠舔舐幹凈。
林小姐輕輕撫摸住郁蘭若的手背，將她環繞在環中，沈沈沙啞道：“別，我來弄。”
郁蘭若心中一動，心臟撲通撲通快要從嗓子口跳出來，咬住嘴唇，反身撲倒在林小姐的胸口。
用那雙無人能夠拒絕的桃花眼，深情凝望著林小姐，“這種粗活怎麽能讓您做。”
系統痛心疾首。
“為什麽在家養魚？”
郁蘭若咯咯笑了，手指在林小姐小臂上輕輕滑動，帶來一片酥|癢，“我不愛出去走動，也不愛添置新家具，每次林小姐來我這都怪沈悶的，真擔心您哪日就不愛來了。”
“養點小魚解解悶，貴重的錦鯉咱又買不起。”
“錦鯉嬌貴的很，我可擔心一不小心就給養死了，怪心疼的。”
林小姐沒聽懂她在影射什麽，嘴角彎了彎，沒有繼續追究。
一頓飯兩人吃的食不知味，言素素送走挑食的人，坐沒坐樣的叉開雙腿坐在椅子上，打了一個哈欠，讓系統把桌上的殘羹剩飯全部處理掉。
系統：“媽賣批，你在林小姐面前不是挺勤快麽。”
言素素冷笑：“估摸著林小姐最近不會來找我，她正忙著懷疑人生。”
系統用上帝視角，把房間中的灰塵和桌子上的雜物一掃而空，會所酒店送來的餐食雖然精致，但到底是快速加工的，和宿主手把手做的精烹細調沒法比。
系統冷嘲熱諷，咬牙切齒：“林小姐為什麽懷疑人生？終於意識到腳踩兩條船不對了？海王必須死！”
言素素抱起布偶貓一頓暴風吸入，嘴角彎過算計的弧度。
“林小姐堅持不和融子萱發生肢體接觸，圖的並不是肢體上的快樂，只是想在那小崽種身上找到白月光的痕跡。”
“珠玉在前，融子萱只是個偽造的垃圾，林小姐現在看我也是一個稍微精致一點的偽造品，哪有真正的白月光香。”
“林小姐想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和我的荒唐備受良心的譴責”
系統悄咪|咪道：“萬一林小姐和融子萱發生了肢體關系？”
言素素猛然將兩只筷子折斷，木頭崩裂，發出刺耳的巨大聲響。
咯吱——！
木屑飛濺。
系統瑟瑟發抖。
言素素把小貓咪伺候完，看小貓咪窩在她床上呼呼大睡，柔軟的肚皮上下起伏，心都快化了。
養媳婦還不如養只貓。
就如她所預料，之後的好幾天林小姐都沒有再來找她。
零花錢照給。
不過所有的零花錢加起來都沒有原主的存款的零頭多。
這就很尷尬。
系統：“素素子手機響了，對面融子萱邀請你去她家做客，上次電梯裏的沖突，想給你賠個不是。”
言素素用高難度的動作剪腳趾甲：“滾，不去。”
系統：“融子萱約了林小姐給你下個套，想讓林小姐看看你張牙舞爪，伶牙俐齒的惡毒樣子。”
言素素聽後精神大振，“我和人撕逼從來沒輸過好不好？！”
系統：《關於宿主奇怪勝負欲的那檔子事》
……
融子萱在家中擺好下午茶，剛做好的指甲緊緊握住，鑲嵌在掌心的皮肉中，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紅痕。
這個女人！
融子萱從來不相信什麽電梯突然失靈這種鬼話，好端端的電梯怎麽可能突然出問題？！還剛好卡在和郁蘭若獨處的檔口。
想坑害她都不找個好點的借口。
融子萱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初中輟學就再也沒有讀書了，早年時候傍上了一個金主，搞了點錢出國讀了一個野雞學校，對外都說是做美甲或服裝店。
有段時間是夜店的天菜，喝酒卡座從來不花錢。
只是新一茬的未成年剛成年的小姑娘湧入這行業，她這個二十幾歲的倒顯的是老阿姨了，慢慢不吃香後退出來。
恰逢遇到林總，手腳大方不差錢，不付出身體就能把人給逗樂。
傻子才會放過。
融子萱奔著林總夫人的位置努力，只要結婚了豪門富太太的美妙日子讓她垂涎欲滴。
比起討好酒吧裏不三不四的男人，之後林總還不容易？
可在進軍豪門富太太位置上有個最大的敵人，郁蘭若。
根據融子萱多年的從業經驗，床上那檔子事根本不是問題，保準能讓人這輩子都忘不了。
可沒想到林總居然不讓她碰！
融子萱深呼吸好久，緊緊盯住墻壁上金碧輝煌的掛鐘，距離和郁蘭若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這個女人惡毒慣了，就連融子萱都沒遇到過比她戲還多的人。
簡直離譜。
融子萱站在門前，腦中描摹出郁蘭若穿著亞麻色，長裙溫婉動人的人|妻模樣，氣的額頭青筋直跳。
穿的正兒八經人模狗樣，床上肯定騷的沒邊。
有錢人果然都喜歡這一套。
在融子萱腦海中，根本就沒有什麽真情實感，所有的動作全憑欲望驅使，她這種人永遠理解不了真正的愛情。
門鈴響了。
……
融子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拉開門，眼眶子裏是快要溢出來的急切。
門外緩緩站立的言素素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平平無奇的小裙子，可脖子上卻帶著鴿子蛋，那麽大的鉆石項鏈，長長一條繞了兩圈，能閃瞎眼睛。
手腕上是同款手鐲，一個指節寬，鉆石和紅寶石交相輝映。
高定珠寶的魅力只有親眼所見，才能被震懾到。
融子萱看看這身昂貴的裝備，眉眼中竟閃過一絲恍惚，然後再看看言素素溫婉笑容。
心中升起了膽怯。
只是喝一個下午茶，有必要？！
言素素捂住嘴，輕輕笑道：“略微打扮了一下，姐姐不介意吧？”
融子萱：“……”
言素素背後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貓叫聲。
小布偶貓探出圓滾滾的腦袋，藍色的眼睛眨呀眨，試探你伸出爪子去勾主人的絲|襪。
“乖乖，我的小寶貝，讓主人抱抱親親好不好呀？”
言素素雙手將小布偶貓抱在懷裏一下，一下順著它背後柔軟的皮毛。
融子萱看的頭皮發麻。
言素素親切介紹，“這小家夥原先也不想養的，但奈何林小姐非得塞給我，你別看他才這麽一小點，得好幾萬塊錢呢，聽說是賽級。”
“咱也不懂這些，只覺得可愛極了。”
“我把這家夥帶來拜訪你，姐姐不會生氣吧？”
融子萱額頭青筋直跳，林總給的，她哪能生氣。
從前夜場遇到的小姐妹，要麽心機深沈，深不可測，要麽沒有腦子，張口就是罵人臟話。
哪裏像言素素，陰陽怪氣，張口就來。
言素素屈尊降貴親自脫鞋，被融子萱迎接到陽臺的小圓桌前。
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糖果色的cupcake，有上次白嫖過的綠色聖誕樹款式，還有超齁甜的用棉花糖裝飾的虞美人花模樣，一個賽一個的色素多。
言素素悄悄對系統說：“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色素在我舌頭上還沒褪下去。”
真—綠舌頭
系統發出驚天爆笑聲，笑死，沒有完全笑死。
言素素禮貌地只喝了錫蘭紅茶，在陽光的照耀下，項鏈和手鐲閃耀的不可直視。
融子萱看的眼睛都直了，那些個貴婦名媛想買這套高定珠寶都得掂量掂量。
可看這設計感和光澤又不像是仿造的。
融子萱淑女地用小勺子去嘗紙杯蛋糕上的奶油，故作羨慕：“林總送的？”
有錢人的錢可真不是錢，融子萱眼睛都直了，這就是她一直向往的豪門生活。
系統的眼睛也直了，“林小姐送的？”
言素素炫耀的看向融子萱，做作得用扇子扇風，鉆石的光芒閃瞎她。
“你猜？”
言素素的系統道：“原主的，原主老有錢了，整個小區都是她家的。”
系統嘖嘖稱奇，這個世界別說吃林小姐軟飯了，光吃原主的軟飯就已經夠完成任務了。
操，失算了。
小奶貓乖巧的躺在言素素的大腿上，順從地露出肚皮。
融子萱和林總約好了下午兩點鐘見面，此刻還有不到十分鐘。
她硬憋出兩滴眼淚，淚汪汪地看著言素素，把精心制作的瑞士奶油卷切片遞給她。
“前些日子電梯事件，多虧了有你冷靜處理。”
“要不是有妹妹在，我嚇得半死不活，可丟人了。”
言素素微笑：“你知道就好。”
系統：噗
融子萱感激的表情僵硬在臉上，腦袋嗡嗡嗡。
為了林總可以早日拋棄掉她，融子萱立刻調整好情緒，用手牽了牽言素素的手，“妹妹快別生氣了，咱們好歹早上不見晚上見，您宰相肚裏能撐船，別在意我出醜現洋相了。”
融子萱也不知是從哪部宮鬥劇裏學的話，說起來如同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言素素忍住沒笑場。
融子萱見言素素的面色稍有些緩和，伸出手去撫摸她膝蓋上的小貓咪。
“好妹妹，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林總有錢人難伺候，時不時說些難聽的話，咱也只能忍著，寄人籬下的日子可不好過……”
系統附和，“小崽種說的對，咱不能靠人包|養過上金絲雀的生活，我罰抄你寫一百遍核心價值觀。”
言素素對系統道：“等林小姐知道我是白月光本人，讓她也嘗嘗寄人籬下日子不好過的感受。”
言素素的報覆心很強。
系統閉麥。
布偶貓生性溫順，對疼痛的感知力很低，一般情況下，無論怎麽揉捏都不會齜牙咧嘴伸爪子。
融子萱身上撲面而來的香水味，把小貓咪熏著打了一個噴嚏，下意識的想要鉆到言素素的懷裏。
可融子萱不依不饒，一雙眼睛裏全是被隱藏的很好的好奇心，“哇，林總送的貓就是不一樣，太乖巧了。”
話音剛落，融子萱用力捏開小奶貓的爪子，露出裏面尖銳的指甲。
布偶貓尖聲叫的一聲，鋒利想要縮回爪子，卻被融子萱緊緊捏在手上，這雖只有一秒鐘不到，可融子萱手上力道一松——！
尖銳的爪子直接在他小臂上留下了三條血淋淋的劃痕。
恰逢此時，林小姐推門而入——
這時間點掐的太棒了。
系統用比賽解說員的口吻道，“太棒了，真的是太棒了！融子萱進球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痛失先機的素素子該如何追平呢？！”
“哇，素素子的心理很穩，這是勝利的前兆，但是轉機迫在眉睫，素素子該如何贏得林小姐的芳心？！”
言素素把系統關進小黑屋。
如果這就是前面人工智能發展後的世界，言素素已經不期待科技改變生活了。
在現代社會體驗到宮鬥是什麽感覺？急，在線等。
融子萱捂住涓涓流血的傷口，可是血呼啦地躺滿了整個手臂，一滴一滴落在深色的地板上，黏膩的聚在一起。
臉忽然煞白，融子萱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郁蘭若，求救地望向林總。
她今日特地沒有塗口紅，嘴唇上覆蓋了薄薄一層粉底液，把原有的紅潤唇色遮蓋了個一幹二凈。
融子萱氣血虛弱，掙紮地站起來靠到林總懷中，隨著激烈的動作，那血流的更猛烈了。
郁蘭若僵在原地，嘴唇開開合合，最終沒有吐出一個字，手中的小貓咪撒嬌地鉆向他的手臂下面。
這段時間林小姐一直都沒有去看她，郁蘭若想她那張臉幾近癲狂，貪婪的不掩蓋羞怯，使勁去盯著林小姐那張和發小酷似的眉眼。
而這一番動作在林小姐看來純屬挑釁。
融子萱哭哭啼啼，“布偶貓素來溫順，怎麽可能隨意摸摸就刺|激抓人，我不知道哪裏得罪她了，共處一室真恐怖。”
融子萱接過林總給的手帕，被開車送到醫院，郁蘭若也跟著去了，全程沈默不語，一言不發。
雖是一直低著頭，可耀眼的項鏈和手鐲，讓人離不開目光。
融子萱剛包紮完，坐在醫院走廊上，緊緊抓住林總的衣角，“我想通了，是我的存在妨礙做了妹妹，可是我喜歡林總又有什麽錯……”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師夷長技以制夷。
沒想到林總喜歡婊裏婊氣的風格，融子萱自認掌握了精髓。
林小姐輕輕瞥了她一眼，“受傷了可少說兩句吧。”
融子萱捂住嘴笑的笑，用手背蹭蹭林總。
郁蘭若站在旁邊，好像是個啞巴。
她只對林小姐的那張臉感興趣，至於感情什麽的不存在的。
融子萱去打點滴，郁蘭若和林小姐站在走廊上相互無言。
融子萱一步一回頭，在護士戳針頭時發出了驚天豬叫聲，淚聲俱下，妄圖吸引林總的註意。
可惜用力過猛，效果不佳。
醫院正是下午客流量最大的時候，來外科的全是綁著繃帶的，或支著拐杖的，走廊裏嘈雜無比。
郁蘭若不放心小貓咪獨自一人待在家中，背著貓包把貓咪帶著，小貓咪不覺得做錯了事，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著醫院裏人來人往的景象。
林小姐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你不要給我惹麻煩了。”
郁蘭若遞給她一瓶冰鎮的礦泉水，低垂眉眼，“我想見你，但是你一直不來找我，連飯菜都不吃。”
林小姐隱約覺得關鍵點在後半句話，可她沒有證據……
郁蘭若沒有辯解貓咪抓人是意外還是故意，她只是想見林小姐。
林小姐坐在一處金屬椅子上，擡頭望她，隨意掛掉了正在作響的手機，眉目間是淡淡的疲倦。
“你這套首飾挺好看的，哪來的？”
郁蘭若：“網上買的義烏小商品城二十塊錢包郵，不值錢。”
林小姐剛想誇讚工藝精妙絕倫，話頭被卡在嗓子眼裏，眼神中盡透露著些許迷茫。
郁蘭若將手輕輕放在林小姐的肩頭上，如同貓咪鉆進了主人的懷抱，嘆息：“我真的好想見你。”
想要把你吞進肚子，想要把你這張臉給剝下來，想要把你給毒死，天天放在冰棺裏觀賞。
但是郁蘭若想要的並不是一個死氣沈沈的冰涼屍體，想要一個會說會笑的活生生的人。
為此她不介意當別人的情人，甚至可以低三下四去懇求這人的原諒。
要是讓家族人知道，怕一個個要被氣死。
郁蘭若光看到林小姐那張臉便消了氣，輕輕慢慢說：“您相信是我故意讓貓抓她嗎？”
眼中水光充盈，桃花眼自帶多情，裏頭卻有著不同於這神仙相貌的疲憊血絲，“只要您相信我，縱使全天下人誤會我都不要緊。”
林小姐撇開頭不去看那張臉，這張酷似發小的臉，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做出了極端惡劣的行為。
若有一日白月光回到她身邊，這張臉是最好的分手利器。
林小姐打落她的手，目光冷凝：“郁蘭若，看來你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
“不過是圖點錢，你在我面前偽裝深情的樣子真惡心。”
她在郁蘭若驚嚇的目光中起身離開，沒有施舍給這枕邊人半點溫情。
她追了幾步，卻在收費大廳，茫茫的人海中跟丟了她。
郁蘭若站在人海中央，望眼欲穿，身後背包裏的貓咪是林小姐贈予她為數不多的禮物。
貓比老婆可愛多了。
言素素摸不著頭腦：“？？？這合理嗎？合理嗎？”
“是我不夠美貌嗎？她憑什麽要走？！”
系統躲開送命題的坑，“經系統檢測，林小姐此刻處在愧疚狀態。”
言素素將融子萱一個人留在醫院，顛顛地打車回家，順便購入一份蘭州料理。
系統繼續解釋，“經多方面比對得知，林小姐看到你的臉，愧疚於自己腳踩多只船，沒有替白月光守住身，嘖嘖嘖。”
“這種自知能力差的女人演戲騙騙算了，不要動真感情，素素子你一定會吃虧的QAQ”
言素素暴風吸入面條，“雖然但是林小姐的白月光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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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素素用筷子攪動面條，心裏則有另外一番想法。
快穿世界不會刻意出難解的問題，上一個世界的bug，這一個世界的林小姐，完完全全長在她的審美點上，品行雖然都不完美，但都堅守著最基本的對於伴侶的深情。
言素素猜不透快穿世界背後主導者的用意，但是在多方促成她去談戀愛。
傷心的淚水從嘴角流下來。
系統：又瘋了一個。
系統絕望嘆息，“不能吃軟飯啊，我的寶，林小姐生氣了不要去哄她，這女人給慣壞了。”
言素素提醒：“你知道為什麽情侶冷戰會走向分手嗎？因為雙方都不肯妥協，死要面子活受罪，腦補伴侶的激烈情緒，最後和一個腦補中的惡魔分手。”
系統：“你說的沒錯，林小姐就是惡魔。”
語文考試你沒拿第一名，我把學校給燒了。
言素素當然不會主動去道歉，上個世界她被老白給寵壞了：D
系統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
另外一邊，林小姐下意識把車開到了郁蘭若家樓下。
在停車場懷疑人生良久後不得不把車開回自己的家。
她家靠近城墻，上三樓下三樓，樓與樓之間的間隔很長，半夜殺豬都不會被投訴。
家中的裝修依舊維持著剛入住時的樣子，不能說是門庭若市，大約是酷似鬼屋。
林小姐不愛待在冰涼涼的別墅裏，所以時常往郁蘭若和融子萱家裏住。
她半躺在沙發上，眼睜睜瞧著到了飯點，廚房裏卻空空蕩蕩，沒有食物的芬芳飄過。
小王作為工作助理，不得不承擔起生活助理的職位，殫精竭慮：“林總，您晚飯怎麽吃？”
“我這就聯系送餐？”
冰箱裏被小王塞滿了食材，但林小姐沒有任何想要下廚的想法，和發小出國學習時，練就了一手不錯的廚藝，除了發小以外沒人嘗過她做的飯。
發小不在後，林小姐再也沒下過廚房。
也不知道現在做出的東西能不能吃。
開始懷念郁蘭若的手藝。
林小姐揮揮手，讓小王聯系飯莊。
林小姐：“你知道戀愛是什麽感覺嗎？”
小王雙手一抖，手機險些砸在地上，目光震驚驚恐。
上司詢問戀愛的感受，小王害怕的後退一步，下意識把西裝裹緊，“我我我有女朋友了……不不合適吧……？”
林小姐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意識到開口詢問是個愚蠢的決定。
小王顫顫悠悠抱著手機意識到說錯話了，表情管理失敗，“要不替您叫來兩位小姐？”
林小姐搖頭拒絕。
“郁蘭若生性怯懦，心中卻暗藏鋒芒，做的一手好菜卻試圖想用飯菜來裹挾住我，終究是愚蠢。”
“融子萱則徹頭徹尾想要嫁入豪門，結婚講究門當戶對，以色侍他人者，能得幾時好？”
小王根本不敢說話。
林小姐淡淡開口，目光冷漠，手指卻不斷翻動手機中郁蘭若的照片，根本無法自拔。
這小替身，竟該死的甜美。
林小姐將目光落在小王身上，“你不會真以為我喜歡郁蘭若？”
“公司的人也這樣覺得？”
小王不敢吱聲，要不是工資高，早就寫辭職信了，“大概？”
林小姐手指依舊在滑動相冊中，郁蘭若的照片已經十分鐘了還沒有劃到頭。
“不過是個略有姿色的小姑娘罷了，我身邊可以換無數個，只是我沒有那癖好而已。”
小王忙不疊點頭：“對對對，林總每日工作繁忙，哪有那閑心思去找會所小姐。”
林小姐糾正他，“郁蘭若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是會所的小姐。”
她家的小丫頭才不是外頭那些廉價的貨色，所以也是為了錢財才貼上來，但……
林小姐認真和小王解釋，“郁蘭若家中老父親病重，急需醫藥費，可惜她認識我太晚了……”
小王腦中立刻閃過，霸道總裁文中父母病重的女言素素，傲然挺立於風雨之中，為了父母的醫藥費，可以做任何事情。
雖說很感動，但這套路過於爛俗了。
林小姐嘆氣說，“可惜他認識我太晚，老父親已經火化了。”
小王：？？？
這和我想象中的套路怎麽不一樣？
林小姐支著頭，眼眸中全是懷念，“也算是賣身葬父吧，真是個不錯的小姑娘。”
可惜林小姐也不知道，她的小丫頭的親生父親在國外有一整個莊園，在城市中心有兩棟樓。
股票蒸蒸日上。
算起來甚至比她還有錢：D
小王看林小姐沈醉懷念的目光，忍不住感嘆，“真沒想到郁小姐竟是如此孝順之人。”
雖然說戀愛會降智，可小王沒有證據質疑老板。
“我這就打電話讓郁小姐來。”小王幹巴巴來一句。
林小姐涼涼瞥他一眼，“不用……”
好家夥，不見面想的慌，見了面心中有負罪感。
林小姐揉揉眉心，開始後悔白日的冷言冷語。
門鈴打斷了二人間，詭異的沈默，小王一個箭步沖上去開門。
小王作為資深狗腿子，點的當然是林總喜歡吃的淮揚菜。
送餐人員一溜排推著小推車從側門進入，帶上白色棉質手套，將菜品一樣一樣端到餐桌上。
其中酥脆乳鴿是招牌菜，外頭一層皮是類似於烤鴨的棕金色，肉質絲毫沒有其他小管子做的柴麻，一口咬下去，汁水豐盈，是庸脂特有的香味，小王站在邊上直咽口水。
另外一道清蒸大白魚也是特色，不過每次林小姐去郁蘭若家吃飯，那魚竟然是挑過刺的，用筷子夾成可以入口的大小，裹上湯汁放入她碗中。
送餐的工作人員服務周到，立刻拿起銀色筷子替林小姐去除魚刺，大白魚去刺後軟趴趴的躺在盤子裏……
美味則美味，林小姐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五六個人站在邊上看她吃，小王椅子只坐半邊，額頭上的汗都快滴到碗裏。
哪裏像在郁蘭若家中，那小丫頭會輕松點，聊一些不大不小的家常事，就算不理會，她也不會覺得尷尬。
好像能和她一起吃飯已經是她最大的榮幸了。
和郁蘭若在一起才有家的感覺。
林小姐腦海中忽然閃現出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筷子險些沒拿穩。
小王對菜品讚不絕口，“這腰花炒的多嫩，刀功也不錯，沒個十幾年功底做不成這樣，林總您說是不是？”
林小姐夾了一片腰花，從前郁蘭若也經常做這道菜，她的水平很好，腰子上的異味一點沒有，入口脆嫩爽滑，就著鹵子可以吃兩大碗飯。
林小姐幽怨道：“沒有郁郁做的好。”
小王強顏歡笑：……
沒有了郁蘭若的陪伴，林小姐猶如一朵枯萎的玫瑰花。
比吃飯不香更恐怖的是，林小姐最近做夢夢到的發小的臉，居然和郁蘭若一模一樣。
發小從粉粉嫩嫩的小朋友慢慢長大，長成了郁蘭若，乖巧地站在飯桌前，溫和悅耳：“林小姐，先吃飯還是先洗澡？”
從前的白月光會拉著她上山下地，甚至有一天蠢蠢欲動，想把總部公司外面的玻璃墻擦一遍。
高考結束的小姑娘找來一副高空作業的吊板和清潔劑，他爹和公司高管在會議室激|情討論下一季度的預算，忽然擡起頭——
白月光：嗨~
只記得那一段日子，林小姐一直都沒見到白月光，聽說被男女混合雙打，場景相當慘烈，沒有一個人來求情。
林小姐從回憶的夢境中慢慢醒來，他睜眼的那一剎那有些恍惚，這不是在熟悉的臥室中。
別墅中的主臥，空曠的嚇人。
將近六層樓的建築可以容納一大家子人居住，可現在屋子裏只有她一個人。
如果郁蘭若在身邊就好了……
林小姐嚇的一個哆嗦，她發現當回憶起白月光，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場面竟然是郁蘭若。
可當初神采飛揚的白月光，怎麽可能是唯唯諾諾的郁蘭若？
林小姐躺在床上陷入沈思，翻來覆去睡不著，晚飯沒吃什麽，她肚子已經很餓了。
若放在平日，郁蘭若會摸摸她的臉，立刻從被窩裏鉆出去，下一碗掛面，加上糖心蛋。
好苦，又是想念小替身的一天。
次日一早，林小姐頂著黑眼圈出現在公司，面沈如水，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瓷磚上，發出震懾人心的脆響。
所有員工心臟嘣嘣直跳，沒有人敢上去觸黴頭。
小王硬著頭皮彎腰，道：“這是今日的行程，請您過目，兩個小時後司機會來接您。”
林小姐敲敲桌子，讓小王把行程表放在桌子上。
睡覺的時候在想郁蘭若，開車上班的路途中在想郁蘭若，坐在辦公室看行程表的時候也在想郁蘭若，看到小王都覺得他長得像郁蘭若……
林小姐開始意識渙散，覺得快得神經病了。
她大腦中有個天平，喜歡郁蘭若等於帶來暫時的歡愉，拒絕郁蘭若代表忠誠於白月光。
可實際情況並沒有讓她繼續糾結。
就在林小姐坐在車上經過鬧市區時，朝車窗外驚鴻一瞥。
郁蘭若手抱貓貓，坐在小馬紮上，對面是個江湖騙子一樣的風水先生。
林小姐趕緊讓司機調轉方向，悄無聲息的把車子停在距離郁蘭若不到二十米的空位上。
……
系統：“目標上鉤了。”
言素素：“嘖，距離那麽遠，哪能聽到我的真情訴說，你把我的聲音傳到她腦子裏。”
系統這檔子事兒幹多了，技能相當熟練。
言素素苦情地看向胡子白白的風水先生，眉目苦澀：“可以算感情嗎？”
風水先生點頭，臉上溝壑縱橫，皮膚是被太陽曬出的小麥色，可那一縷胡子卻仙風道骨，在胸前飄飄。
言素素伸出手讓風水先生看，艱難悲戚：“我做了讓愛人傷心的事，想找個機會和她賠禮道歉，可是……卻連見她一面都做不到。”
“我看網上有個百試不靈的小法子，在一個磨砂玻璃瓶吊墜裏灌滿鮮血，掛在心愛之人枕頭下面，便能讓心愛之人回心轉意。”
“可我有凝血障礙，這樣做會很麻煩，可越麻煩才越有效，不是嗎？”
車內偷聽的林小姐瞳孔地震：！！！！
封建迷信不可取。
司機：震撼我全家一整年。
風水先生嚇的一個機靈，“女施主這可不興搞啊。”
郁蘭若淚眼婆娑，“真的嗎？師父你試過嗎？”
風水先生：“……”
您大概就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林小姐看郁蘭若終於放棄了割自己，松了一口氣。
郁蘭若有凝血障礙，評日裏下廚自然是萬分小心，就連二人親密交流也會小心翼翼不弄傷。
林小姐只是想要一個小替身，並不是心理變態，哪會像小說裏一樣使勁折騰人。
風水先生看言素素的手掌，怎麽看怎麽不對勁，“按這來說的應該是個大富大貴之人啊，怎會現在如此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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