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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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琛將顏布布放下地:“沒事,沒有什麽妖怪。”

“有的,我親眼看見的。”

“你連喪屍都經歷過的,還怕什麽妖怪?”

顏布布說:“可是喪屍我也害怕啊。”

“那喪屍可怕,還是看不見的妖怪可怕?”

顏布布想了想:“這不沒看到喪屍嘛……”

封琛牽著他往屋裏走,見黑獅遠遠跟了上來,說:“沒什麽可怕的,何況你見到的也許不是妖怪。”

“不是妖怪?”

封琛說:“也許是我專門留在你身邊,用來保護你的魔力呢?”

顏布布驚訝地站住了腳:“是你留下來保護我的魔力?”

封琛還沒回答,顏布布的眼睛卻亮了起來,喜形於色地道:“肯定是你的魔力!難怪會幫我打水……那上次會飛的衣服是不是也是你的魔力?”

“應該是吧。”封琛走到他們的房門處,掏出房卡打開了門。

顏布布慢慢回味,時驚時笑:“其實我知道那是你的魔力,怎麽會是妖怪呢?我故意做出害怕的樣子,哈哈哈……”

封琛也不拆穿他,只拿著東西去客廳旁的衛生間洗澡。

洗完澡回到屋裏時,看見顏布布趴在地上找什麽,眼睛都快貼到地毯上了。

“你在找什麽?”封琛用毛巾擦著頭發。

顏布布頭也不擡地回道:“開始有個亮閃閃的東西在飛,我當時以為是妖怪,就把它拍掉了,現在想找到看看。”

封琛在他身旁蹲了下去:“不是說知道那不是妖怪,而是我的魔力,故意做出害怕的樣子嗎?”

顏布布轉過頭,張口結舌地看著他。

封琛勾了下唇,也幫著找,突然看到地毯上有亮光一閃,接著就什麽也沒有了。

他疑惑地咦了一聲,俯下身湊近了看,和顏布布的腦袋就靠在一起。黑獅也將它的大腦袋往裏擠,擋住了封琛視線,封琛幹脆將它收進了精神域。

“你是不是也看見了有星星,但是亮一下就不見了?”顏布布問。

“嗯。”

顏布布懊惱地道:“就怪我剛才打掉了星星,它掉在地上就不出來了。”

封琛在顏布布的絮叨中,伸出手指在那塊地毯上摸索,摸到了一塊硬片,他拿到眼前仔細瞧,顏布布也湊上來,被他用另只手擋住。

“別貼近了。”

顏布布說:“這就是那個星星嗎?我也看看。”

封琛皺著眉道:“別貼太近,讓我先檢查一下。”

這塊薄片呈半圓形,質地很是堅硬,細看的話,表面其實不太光滑,有著細細的紋路。

隨著光線移動,薄片也會跟著變幻色彩。封琛拿著它靠近地毯,原本的透明色澤就變成和地毯同樣的銀灰。他拿著它靠近木桌,薄片又從銀灰變成了和木桌同樣的深棕。

顏布布看得一楞一楞的,不住口地驚嘆:“好好看啊,快給我玩玩,給我玩一下。”

封琛見這薄片沒有什麽危險,便遞給了他。顏布布接過後去墻上貼貼,凳子上貼貼,看它改變成各種顏色。

“這是星星嗎?”顏布布問。

“不是。”

“那是什麽?”

封琛琢磨了會兒,“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船上的某種裝飾品。”

“哦。”

顏布布獲得了新玩具,卻也沒有忘記比努努,抱著比努努一起玩。直到晚上睡覺時,才將薄片放進封琛給他的那個空密碼盒,裝回自己的布袋裏。

第二天,封琛又去A蜂巢搜查。考慮到C蜂巢船上很安全,加上林奮說帶著精神體一起搜查會輕松很多,於是沒有留下黑獅,只叮囑顏布布就留在屋裏不要亂跑。

顏布布還在睡,也沒聽清封琛究竟說了什麽,只迷迷糊糊地點頭:“我記得風和雨字了,嗯嗯,記得了……”

封琛無可奈何,摸了摸他額頭,體溫正常,再叮囑他一句記得吃早飯,便離開了艙房。

顏布布一覺睡醒,發現封琛沒在屋內,雖然已經知道他是去A蜂巢船上辦事,卻也坐在床上生了會兒悶氣。

等到那陣氣消了,才慢吞吞起身洗漱。再挎上布袋,拿起飯盒去飯堂。

早飯時間快過了,飯堂裏沒有什麽人,他很快就排到窗口前,踮起腳將自己的飯盒推進去。

“阿姨,我全要肉肉。”

打飯的阿姨說:“早上不能全吃肉,給你加一塊豆餅。”

“唔,好吧。”

阿姨見他長得可愛,還是沒忍住多給他打了一勺子魚肉。

“不會吃撐吧?”

顏布布捧著飯盒搖頭:“不會,我可能吃了。”

他吃完早飯,洗幹凈飯盒,再回屋提上開水壺去打開水。

開水房依舊是那個光線不太好的模樣,但裏面有幾個人,旁邊地漏處還有人蹲著在洗頭,所以他一點也不緊張了,排在打開水的隊伍裏。

“你家裏人怎麽讓你來打開水?燙著了怎麽辦?”前面的大人打完開水後,伸手去拎顏布布的水壺,“我給你打。”

“謝謝。”顏布布道謝完,又解釋道:“我哥哥很忙的,他沒讓我打開水,是我自己來的。”

接過裝得滿滿的水壺,顏布布再次道謝,小心地往回走。水壺有些沈,他到了門口時便放在地上,準備歇一會兒後,調整成抱在懷裏的姿勢走。

大人們打好水都離開了,此時水房裏只剩下兩人,一人在打水,一人蹲在地漏旁洗頭。

顏布布正要去抱地上的開水壺,突然覺得視線範圍內有什麽東西晃動了下。

他定睛去瞧,卻什麽也沒見著,空蕩蕩的開水房裏依舊只有那兩個人。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目光掃過開水器旁的墻壁時,突然頓住了。

只見那光滑的棕色墻壁上,凸顯出了一個淺淺的輪廓,逐漸形成了一個長形物體。

那物體足有一米多長,和墻壁顏色一模一樣,若不是它在移動,便已經和墻壁融為一體,根本無法分辨。

顏布布非常震驚,伸出手指著那兒對另外兩人說:“你們看那是什麽,看——”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那物體卻突然彈開墻壁騰空而起,拖著一條長長的透明尾巴,撲向那名正在打開水的人。

咣啷一聲,開水瓶傾翻,開水灑落一地,那名站在開水器旁邊的人也被濺了滿身。

可他還來不及慘叫,整個人就直直往上沖,像顆炮彈般砰地撞開一塊天花板隔層,上半身直接撞了進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也就幾秒不到的時間。顏布布和洗頭的人都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那人的兩條腿也迅速消失在天花板裏。

開水房內又恢覆了安靜,只有開水器發出嗡嗡的燒水聲,若不是那遍地水漬和打碎的開水瓶碎片,就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

洗頭的人頂著滿頭滿臉的水走過去,擡頭盯著天花板的破洞瞧。

“你看清了嗎?剛才發生什麽了?”他問站在門口的顏布布。

顏布布語無倫次地道:“我看到了,看到墻上飛起來東西,把他,把他抓上去了。”

“墻上飛起來東西,飛的是什麽?”

顏布布搖頭:“那我沒看清。”

話音剛落,天花板破洞口處又閃過一道影子。

那影子完全透明,像是空氣形成的具有形狀的扭曲。下一秒,那名還站在洞口下往上看的人也騰空而起,和開始那人一樣,直直沖進天花板缺口。

“救命……唔……”

好在這人抓住了天花板下的一根鐵桿,身形也比開始那人壯了不少,竟然就卡在天花板破洞處,兩條腿在空中胡亂踢蹬。

“唔……”

“啊!”顏布布大叫一聲,連忙沖進去,跳起來抓住那人的一條腿往下拖。

“喊……喊人……”

那人的嘴像是被什麽堵住,聲音很含混,但顏布布還是聽清了,轉頭又往門口跑,嘴裏疊聲尖叫著:“人飛了,快來啊!這裏有人飛了!”

雖然聽不懂他這個人飛了是什麽意思,但誰都聽得出他尖叫聲裏的驚慌。正好有隊士兵巡邏到這一層,立即就沖了進來。

士兵們見到這狀況,兩人上前去拖那人,另外有人用槍托去敲他旁邊的天花板。

轟隆一聲,那人連著兩名士兵摔在地上,天花板也垮塌下一大片,遍地都是薄木板碎片,卻沒有看見其他東西。

那人整個上半身都被粘液糊住,五官眉眼都瞧不清,士兵先將他鼻和嘴裏的粘液摳出來,再將人拖到旁邊的水龍頭下沖洗。

“哇……”大聲嘔吐和水聲中,那人大口大口喘著氣。

士兵問道:“是怎麽回事?”

“不,不知道,肩膀突然被抓住,人就……就迷糊了。”

“那是什麽抓的你,看清了沒?”

“沒,沒看清,連影子都,都沒看見。”

封琛收到消息時,正在A蜂巢檢查第二層,當他跟著林奮和於苑回到C蜂巢的會議室時,看到士兵正在詢問顏布布。

“那個妖怪看不見,但是肯定不是我哥哥的魔力,我哥哥的魔力只會幫我接開水,不會撲人的。它撲過去,看我,看我的樣子,它就是這樣,那個人就飛上了天,把屋頂撞破了。”

顏布布兩手都曲著手指舉在頭邊,做出猛獸撲食的動作。

這種對話顯然已經進行過一陣了,坐在他面前的士兵略微疲憊地問:“既然你看不見它,為什麽又知道它會是這個樣子呢?”

顏布布說:“肯定是這樣的,不用看見也知道,其實還是能看見一點點的。”

“……那到底能看見嗎?”

“看不見。”

士兵:“……”

封琛見那士兵一幅焦頭爛額的模樣,便跨進屋道:“煩人精。”

顏布布聽到他的聲音,陡然回頭,再驚喜地撲了過來:“哥哥。”

封琛將顏布布抱起來,於苑對那士兵說:“我們來問吧。”

士兵如蒙大赦,立即起身站在一旁。

“你沒事吧?”顏布布露在外面的皮膚沒有傷痕,封琛便伸手在他胳膊腿上捏了捏。

剛才他聽士兵說C蜂巢也出了被襲擊事件,目擊者是一名小男孩時,當場就被嚇得都變了臉色。直到確認那小男孩沒事,又才急急趕了回來。

結果他猜得沒錯,目擊者就正是顏布布。

“我沒事哦。”顏布布摸了下他的臉。

“嚇到了嗎?”

顏布布想了下:“還好,沒有以前那麽嚇到。”

封琛知道他說的是以前遇到喪屍的事,便道:“那你給我說說,開始發生了什麽事。”

“好。”

顏布布被放下地,他在開始和士兵的對話裏已經說興奮了,便又熟練地模仿那只他在水房墻壁上看到的透明怪物:“嗷嗚!嗷嗚!看見了嗎?它非常兇,但是我不怕的,嗷嗚嗷嗚……”

“它會這樣叫嗎?”

顏布布的聲音頓住,兩只曲成爪子狀的手就舉在頭邊,慢慢轉回頭,看見了雙手環胸,正居高臨下註視著他的林奮。

“問你,它是這樣叫的嗎?”林奮又問。

顏布布不做聲,只呆呆地看著他。

“回答我。”

顏布布哆嗦了下,小聲回道:“沒有,它好像沒有叫。”

林奮哼笑一聲,“好好講,不要添油加醋。”

顏布布這下不敢再隨意發揮,開始老老實實地回憶。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飛起來了,但是我看見墻壁上有個透明的妖怪……”

封琛打斷他:“是什麽樣的透明妖怪?”

“長長的,好像還有一條尾巴。”

“就是說,它雖然沒有顏色,但是你能看見它的形狀,是不是?”

“嗯。”顏布布使勁點頭。

一直靜靜聽著的於苑,突然從懷裏取出一個小本子和鉛筆,勾勒寥寥數筆後拿到顏布布面前:“小卷毛,看看是不是這樣的?”

顏布布看著他本子,肯定地道:“就是這樣的,它就是長的這個樣子。”

林奮走過來,從於苑手裏接過本子,看清上面畫著的圖案後,輕輕吐出三個字:“堪澤蜥。”

“堪澤蜥是希圖洲才有的一種熱帶動物,善於隨環境的變化改變自己的身體顏色。它能變色的這種生理變化,並不是依靠皮膚裏的色素細胞變色,而是靠調節皮膚表面的納米晶體,通過改變光的折射而變色,所以顏色種類可以細致到幾百種。”

於苑對著屋內的人解釋:“如果小卷毛看到的就是堪澤蜥,那麽這段時間在船上將它搜不出來的原因也就找到了。它具有強大的隱身功能,只是普通搜尋,根本就將它找不到。”

“可是堪澤蜥不是在希圖洲才有嗎?為什麽會在咱們海雲城?”有名士兵問道。

於苑想了下:“我最近看過這幾條船的航行記錄,其中有兩艘船的航線會經過希圖洲,估計有船員將堪澤蜥當做寵物養在船上,後來人雖然沒了,那堪澤蜥卻在船上生活了下來。”

“那這條船上的堪澤蜥是變異種嗎?”士兵繼續問。

於苑道:“堪澤蜥的食物只是普通昆蟲,如果A蜂巢發生的事情是它幹的,那它在吃人了,必定已經成為了變異種。”

封琛突然想到了什麽,低聲問顏布布:“昨天給你那個薄片呢?”

顏布布說:“在包包裏。”

“拿來給我。”

顏布布開始翻自己布袋,從裏面掏出那個屬於他的密碼盒,再打開,舉到封琛面前。

盒子看著是空的,封琛在裏面摸了下才摸到那塊薄片,拿起來遞給於苑:“於上校,您看看這個。”

於苑接過薄片,對著光線看了會兒,問封琛:“這就是堪澤蜥的甲片,你是在哪兒發現的?”

“在我屋子裏飛的時候,我看見的。”顏布布在旁邊插嘴。

封琛看見站在旁邊的黑獅在對他搖頭,便和它取得精神聯系,回道:“是我的量子獸在這條船上發現的。”

“這條船,C蜂巢……”於苑喃喃著:“那它現在也跟著從A蜂巢到了C蜂巢,必須將它抓住,不然躲到哪條船上都不會安全。”

話音剛落,門被敲了兩下,一名士兵推門走了進來。

“報告林少將,剛才在開水房遇襲的有兩人,一人已經被救下,除了精神有些恍惚外,沒有其他問題。但是另一個人被拖進了天花板,我們順著天花板找到了一個空儲藏間,發現那人的屍體就丟在裏面。屍體雖然沒有來得及吃光,但也有被啃噬過的跡象,和A蜂巢被吃掉的那些人看上去死因一致。”

林奮走了過來,從於苑手裏拿走那塊堪澤蜥甲片,臉色越來越沈:“原來那狗東西沒留在A蜂巢,也跟著搬家搬到C蜂巢了。”

“那現在怎麽辦?”於苑問。

林奮一字一句地道:“找,繼續找,就在C蜂巢找。”

林奮將甲片還給顏布布,封琛帶著他回屋。

看來船上的人已經知道這事了,通道裏盡是慌忙穿行的人。很多房門開了關,關了開,大家都一臉惶惶然,不知道現在究竟是留在屋內安全,還是呆在外面安全。

有人幹脆撐著不知哪兒找來的斷骨雨傘:“去甲板,都去甲板,如果我們人多了,我不信那吃人的東西還敢沖進來?”

“對,有道理,都去甲板上,不單獨留在屋內。”

“那東西拖著人在天花板上竄,哪個房間都能去,屋內沒有甲板上安全。”

“咱們都去甲板,我就不信它敢來。”

……

兩人走在亂哄哄的通道裏,顏布布突然扯了扯封琛衣角。

“怎麽了?”封琛問。

顏布布問:“哥哥,量子獸是什麽?上次你們也在說。”

封琛拉著他避過迎面奔跑的人,隨意地回道:“一種獸類。”

顏布布頓了下:“那我是你的量子獸嗎?”

“什麽意思?”

顏布布說:“剛才於上校叔叔問你是誰發現了那個亮片片,你說是你的量子獸。”

“嗯。”封琛心不在焉地應聲。

顏布布有點委屈地問:“那你喜歡量子獸嗎?”

“嗯。”

顏布布沈默地走出一段,點點頭:“好吧,那我是你的量子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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