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再見榮嵊

關燈
榮嵊攔住向前邁了一步的姜涼,剛剛被人披在肩上的外套從肩膀滑落墜地,寒意重新包裹著他,有些驚慌失措道:“你穿著鞋是要…?”

“我要走。自由的、獨立的個體是不會被某個人束縛一輩子,而且…我們的過去太難堪了,往日的種種,你忘了嗎?我又忘了嗎?”

姜涼沒有掩飾自己的意圖。

那些過往難堪又雜亂。姜涼做不到與榮嵊心平氣和度過餘生,也做不到對榮嵊惡語相向。他能選擇的只有獨自一人闖入人流之中。

“腳鐐呢?腳鐐!”榮嵊手足無措一邊拉扯著姜涼的胳膊,一邊叫喚著裏面的保鏢。

因為榮嵊今天在別墅陪著姜涼的緣故,他的腳踝上沒有套著那件黑色電子腳鐐。

倘若真的要走,也不需要從榮嵊手中搶那把鑰匙。

“這裏是榮家,你覺得他能帶你走?!”榮嵊回頭看了抵抗他的姜涼一眼,眼睛有些發紅**。就像是準備破籠而出的野獸。

三人站立的門口響起榮嵊的吼聲,保鏢並沒有按照榮嵊的吩咐拿著腳鐐走出別墅。相反落入榮嵊視力範圍內的是臉色暗沈的榮銘舟與一臉糾結的梵佩,以及前段時間給姜涼治療心理疾病的醫生。

周圍的氣氛有些僵持,榮嵊的手緊緊抓著姜涼,他不知道姜涼為什麽要離開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要做什麽,他只知道姜涼不能離開他。

溺水者為了能活下去往往會努力抓住飄過的浮木。而能在合適的時機遇到一塊浮木太難。

姜涼玉巖征裏t只此一個,榮嵊做不到放開。

梵佩擡手按在榮嵊抓著姜涼的手上,擔憂著道:“阿嵊,你生病了,要治病。”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麽死死抓著我?你對我不單純是愛了,是占有欲與掌控欲,是你沒有安全感,是你懼怕再失去。”姜涼反手按在榮嵊的胳膊上,身子努力往外扯著,賀子寧就站在姜涼的身後,這個人要帶走自己愛的人。

“我錯了,姜涼。我真的錯了。”

榮嵊忽視一旁的榮銘舟與梵佩,滿眼都是對於姜涼的狂熱與癡迷,嘴唇一張一合說著道歉的話。“我不會鎖著你,我也不會再騙你,你別走。你們不能強行把他帶走。”

討不到糖吃的小孩子會哭,即將失去愛人的成年人會崩潰。

他看著姜涼掰開他的手,看著那雙不留情的眼,看著姜涼嘴唇動著說出傷人的話。

無論他怎麽祈求姜涼,說盡多少好話、軟話,如何向自己的父母低頭,都換不到姜涼一次回眸。

父母架空他在榮家的人,賀子寧借著照片上門,姜涼擅自下樓。這一步步走來,都是偏向姜涼的。是他錯了嗎?真的是這樣嗎?

榮嵊的頭陣陣刺痛,指尖依舊不舍得拽著姜涼最後的一片衣角。他忍不住痛,雙膝跪在門廳外的積雪上,跪在姜涼的眼前。“你別走。”

“我愛你啊。”

面前的男人以淚洗面。

大概是賀子寧想到了自己遺憾的感情,最後選擇了轉身回避。榮嵊終於對自己的感情充滿了遺憾與痛苦,就如同當初的他一樣,可他一點也不開心。

溫暖的手心覆在榮嵊低垂著的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嘆息聲。

姜涼的嗓音細潤又清冷,到底有些於心不忍道:“榮嵊,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沒什麽放不下,放不下之類的。我留在你身邊,折磨的是我們兩個人。你得不到我的喜歡與愛,我得不到我想要的幹凈純粹。”

“我們兩個人的前身太覆雜了,波瀾四起又繁雜冗亂。你難道不累嗎。你變得都不像原本的你了。你之前明明是顆閃耀的星星,不值得為了我蒙上塵埃。”

姜涼蹲下身,灰色毛衫邊角落在雪中,留著他的痕跡:“我也有自己想要的人生,我會好好活著,活到沒命活的那天。所以你也要好好活著。”

纖細發白的手指尖挑開榮嵊被眼淚粘膩在眼角旁的額頭碎發,他再看榮嵊一眼,這輩子之後,再看到估計就是依靠媒體了。

“是不是一定要走?”

“我問你是不是一定要走!”榮嵊見姜涼不回答大聲喊道。他突然從地上翻起,突發的雙手攬著姜涼便要往別墅裏帶。

“誰也別想帶走,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榮嵊推開阻攔他的保鏢與梵佩,掌控著懷中的姜涼,想把人拖進他的堡壘裏,拖進只有他的房間裏。

榮嵊已經瘋了。

姜涼被榮嵊裹挾著帶進別墅的客廳,帶進那片玫瑰的花房。

保鏢不敢對榮嵊下狠手,傭人也被嚇著閃躲到一側,榮銘舟黑著臉追著榮嵊一同進了花房。

他這個兒子是真的瘋了。

“帶鎮定劑了嗎?”榮銘舟側頭詢問一側的心理醫生,眼神看向醫生斜挎著的醫療箱上。

“榮先生,我出門都會帶的。只是鎮定劑需要一定的時間反應。”

勸也勸不成功,那就不能怪他狠心。

強求的人留下來又有什麽用呢?

他聞言擡手指向兩側的保鏢,:“你們上前把榮嵊與姜先生拉開,不要怕他受傷。”

榮嵊看著走向他的保鏢,帶著姜涼站在原地,像是放棄了抵抗,最後他問“爸,媽,是不是,我今天肯定會和姜涼分開?”

“不然呢?你把人困著幹的那些混賬事你以為我和你媽不知道?”

榮銘舟終於拿出了作為父親的威嚴,他愛自己的孩子,可以也恨這樣的榮嵊。

如今的榮嵊偏執、自私、占有欲,他咨詢過心理醫生,心理創傷再次激發,他越發依靠姜涼。要是想治好,要麽把他們兩個人分開,慢慢戒斷,要麽,姜涼心甘情願留下,給足榮嵊所有的安全感。

可後者壓根不可能。

“你走吧。”

“什麽?”姜涼眼中略過驚訝的神情,久久不能平靜。

BY兎言“你走吧。”榮嵊推開懷中的姜涼,自己深處玫瑰之中,剛剛的瘋癲居然突然收斂了起來。他對著姜涼強顏歡笑又絮絮叨叨著。

“對不起,我一直對你不好,還欺負你。還想讓你和我在一起,我真的很自私。就像張玄一開始告訴我的,我與蘇子儒之間的事,本來就不應該牽扯到第三個人,也不要牽扯到你的感情,我應該早些放過你的。”

“走的時候,多穿點衣服,下雪了,冷。羽絨服帶著,裹著腿,不然受冷了,你的腿容易冷。簽約合同,你私底下可以讓賀子寧找程也肆處理,要是…”

“要是哪天你原諒我了,能讓我去看看你嗎?”

榮嵊一步又一步往後退著,他不留餘地為姜涼拉扯開一段自以為的安全距離。

堅持了這麽久,姜涼依舊會離開他,是他做的太過了。他一開始應該就發現姜涼對自己的喜歡的,應該多了解姜涼的,應該不讓姜涼受那麽多委屈的,應該對姜涼好一些,多帶他去看看風景。後悔。可沒機會的。

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怪任何人,只怪榮嵊自己。

過去的所有是一道醜陋的疤痕,它讓姜涼與榮嵊不敢回望,也不敢扯開那一抹遮羞布。

可是他的的確確愛姜涼啊。

“你走吧。”榮銘舟招呼著身前的姜涼,“趁他現在正常些,你快走。以後他不會再去找你的。”

這句話說完,花房裏安靜片刻。榮嵊看著沒有動彈的姜涼,他忍不住去想,姜涼會不會願意留下了麽?會不會心軟了。

還沒等榮嵊從這場幻想美夢中清醒,便見姜涼邁開了步子向外走去。

一步兩步,姜涼真的做到了頭也不回。

甚至連一句再見的話語都沒有說出口。

他沒有帶走榮家裏的任何一個東西,賀子寧正站在別墅門口的門廳處看著他,一旁的梵佩看到他後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帶著歉意說了一句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還要多謝榮夫人與榮先生的幫助。我走了,以後有緣再見。”

姜涼拉扯著開領羊毛衫,跟在賀子寧的身後離開了這個他住了幾個月的地方。

榮嵊傻傻著站在花房裏,他透過玻璃看到了離去的姜涼。後槽牙咬的緊,眼淚卻奪目而出停不下來。醫生與保鏢站在花房門口沒有進去。

他的身體有些搖搖欲墜。姜涼的離去對他而言就像是大廈的地基被抽走,在風雨中愈發危險。

醫生看到榮嵊的形式不對,剛準備邁進花房,便被榮嵊反手砸了個東西攔在花房門口。

“這裏,任何一個人都不能進來,後面的玻璃長廊也是,任何一個東西,任何一束花,都不能碰。”

野獸保留著自己最後的寶物與愛人的記憶。

他有些痛苦,太陽穴也疼的要命。擡手撫上額頭,一步又一步邁向看著自己皺眉的榮銘舟。

榮嵊一邊哭著,一邊又帶著笑。

最後他的額頭抵在父親寬闊的肩膀上。

“他在我身邊四年,替身四年,我嘲諷他是替身模範,卻不知道,那四年,是他以身,以心陪伴了我四年。”

“他不是替身模範,他只是因為愛我。”

“福爾馬林救不了枯萎的玫瑰,我再也打撈不起姜涼下沈的心了。”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