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永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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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

姜涼話說一半,他的手指絞著衛衣邊,這一般是在他思想矛盾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場景。

要怎麽說他對榮嵊的感情呢…

他們總說,每個人都是一條射線,以自己為出發點,在發射的途中總會與形形色色的射線相交,卻也只只會相交那一點,隨後便會離開。

一直呆在一起的人,大概就是兩條平行線,它們會一直一直陪著對方走下去。

那…他和榮嵊呢?

他們又是什麽?

姜涼的高中數學並不差。那時他還會時不時拿到數學單科年級前五十的獎勵。如果問起這些,姜涼估計會用很多的數學線條來表示。可是遇到榮嵊,他發現—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壓根不能被輕輕松松用數學線條來形容。

姜涼呼出一口氣只能暫時性說道:“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現在…只想離開他。”

“走的越遠越好,最好這輩子都不要見面了。”

姜涼無名指上的戒指閃著光亮,梵佩低眉看了一眼又匆匆挪開眼神。

掛在書房墻壁上的鐘表準點報時,他看著有些欲言又止的梵佩,心中的那點猜想終究讓姜涼在梵佩溫柔的攻勢中軟化,他語氣中帶著一些誠懇與真摯,告訴這位母親自己孩子的狀況。

“夫人,榮嵊大概…需要看心理醫生。他應該是從…”他的舌尖打圈,突然有些不想把蘇子儒的名字從嘴裏說出,可梵佩眼神中的疑問實在明顯,姜涼只能繼續說。

“應該是從蘇子儒去世後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最近幾次我的離開,可能加深了他心中對‘離別’這個詞的敏感程度。現在您也看到了,他出門會帶著我,等晚上回來或者周六周天又會給我帶上腳環,基本寸步不離。”

“簡單來講,是沒有安全感,放大一點講,可能需要去看心理醫生,這應該轉化為心理疾病。”

“那你呢?”

梵佩身子前傾,她帶著玉鐲的手搭在姜涼的瘦弱的肩膀上。

榮嵊這樣的行為大概只是占有欲和缺乏安全感,可能是蘇子儒的死留下來的心理陰影;那姜涼呢?

這個孩子,雙親皆無,又患有抑郁癥,目前的演藝事業也懶懶散散,離開了這裏,誰又能看管他、保護他的命呢?

上次離開…還是自己主動離開,可轉頭去了蘇州便自殺被送醫,以後被榮嵊逼走,下次見面還能看到對方嗎?

姜涼被梵佩的那一句“那你呢”問的心頭一怔。盡管心頭有片刻松動,可他依舊不敢往那個方向想。

他問道,“您在說什麽啊。”

雖然是帶著笑詢問著,但是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的多。

母性的光輝使梵佩在想到姜涼的境遇時下意識有些心疼。要是這孩子的母親活著,估計也不想看到姜涼這樣折磨自己吧。

她也知道姜涼在試探自己剛剛那麽說的原因或者是出發點,於是梵佩只能讓自己比剛剛還要溫柔一些。“我雖然是榮嵊的母親,可是我也會從母親的出發點來看待你。我知道,你被榮嵊困在這裏非你本願,可是你得生命是你母親與父親賦予你得,你以後去見了他們又要怎麽交代?他們的在天有靈看到你這樣對待自己,會不會心疼呢?”

書房中因為梵佩的一席話重新陷入了安靜之中,鐘表上的分針與秒針再次交疊離開。

不是僵局卻與僵局相似。

恰到好處的敲門聲響起,隨後只見門把手被擰動,周姨端著鴿子湯和南瓜粥與米團子走了進來。

“吃吧,這些對胃好,也補身體,銘舟已經去打探阿嵊的情況了,如果可以,你大概在這裏不呆多久了。”

梵佩的話已經足夠直接和明白。

榮銘舟去打探榮嵊的口風,實在不行,他們兩個人會幫助姜涼離開這裏。

被特意囑咐過的食物放在姜涼的眼前,既然這些食物是梵佩吩咐過得,那麽他便不能輕易推拒,而且…晚上那頓飯吃著他也不舒服,胃裏還空落落的。

“謝謝。”

姜涼接過周姨遞給他的紅木筷子與湯匙,那聲謝謝不僅是向遞給他餐具的周姨道謝,也是向願意幫他的梵佩與榮銘舟道謝。

這件事,按理說應該是比較招人煩。可是他們卻始終站位清晰,知道熟黑熟白。

臥室中榮銘舟與自己的兒子面面相覷。

榮嵊的臉上還帶著暴躁與焦急。

焦急是因為姜涼還沒有回來,暴躁是因為榮銘舟剛剛給他提供的建議。

重新認識一個人…

不就等同於默認放棄姜涼這個人嗎?還想讓他與那個人見見面,這和變相相親有什麽區別?

“我是不會去和那個人見面的。”榮嵊拿起放在床頭櫃上姜涼時常翻動的書,他漫不經心看了幾頁,隨後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我這輩子。就姜涼這人,除了他,我誰都不想再了解再靠近。”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對姜涼這種占有欲是不正常的,是不是子儒…”

“父親。”

榮嵊轉身看著坐在床邊的榮銘舟,他重新把那本書拿起,腳底下的拖鞋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書櫃上的魚缸裏,金魚默默吐出一個泡泡,制氧器在一旁工作。

榮嵊也不知道抽著那股子瘋,他單手捏著書,另一只手直接把魚缸中的制氧器拔了起來,水珠被他帶出落在書桌上,滴滴滴幾滴,一旁的榮銘舟也看不懂他的操作,只能安安靜靜等著後面的動作。

玻璃水缸中的魚因為榮嵊剛剛的行為受到驚嚇不斷游動著,榮嵊擡手撫著玻璃道:“這魚離開制氧器一個晚上,明天就會全部死掉。”

“要是姜涼離開我,我會怎麽樣呢?”

他的眼神依舊落在玻璃魚缸中的兩條金魚身上,威脅的話語卻已經傳到了榮父的耳旁。

身為人父卻要看著自己兒子的這些越界的因為,還要接受兒子對自己的威脅。

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可是想到梵佩之前對他說的那些話,他只能壓下心中的那一點怒火。

等到榮嵊徹底找不到姜涼的時候,他與梵佩天天陪著盯著,還能出什麽意外不成?

還要找個心理醫生好好診治榮嵊這種毛病才行。

姜涼是很晚回到臥室的。

他進去時榮嵊已經洗完澡,身上穿著浴袍抱著筆記本靠在床頭似乎是在處理公務。

等姜涼洗漱完穿著睡衣從床的另一側躺進被子中時,榮嵊便收起了筆記本跟著他一同窩在被子中。

榮嵊的身體從姜涼的身後靠上來,他火熱的胸腔抵靠著姜涼凸出的蝴蝶骨,整個人被榮嵊擁入懷中。

一只大手落在姜涼的身前,擡手握住那只還帶著戒指的左手,他與姜涼的對戒馬上就出來了。

到時候…無論有沒有法律的保護,無論有沒有結婚證的束縛,他與姜涼都會是一對,誰也拆不開的。

姜涼不知道榮嵊想做什麽,大概是吃的那些東西讓他胃裏很舒服,或者是和梵佩的溝通讓姜涼有些前所未有的輕松。他的睡意從他進入溫暖的被子裏便逐漸擴大,自然也不想去留意身後的人。

自然也沒有發現被人動過的書籍和書櫃上落下的水珠、以及游動中慌亂的金魚。

一夜安睡,等到姜涼第二天睡醒,榮嵊已經去了公司。

而他的腳踝處正扣著那只監聽與定位的黑色腳銬。

還真是一如往日裏的那些神經質。

可很快姜涼便會更加淩亂。

因為榮嵊還派了兩個保鏢圍在他的四周,連榮銘舟與梵佩接近他都會被兩名保鏢驅趕。

姜涼看著坐在沙發上帶著怒氣的梵佩和榮銘舟,只能遠遠看一眼,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轉身拿著書去了別墅後面的玻璃長廊。

那裏聽周姨說是榮嵊前段時間新建的,為了建起來的時間快些,榮嵊還特意派人多找了些工人加緊完成工程進度的。

長廊與別墅前的那個玻璃花房不同。

花房裏都是玫瑰,花種有些單一,顏色太過於熱烈,溫度與屋內相比到底還有些低。

而玻璃長廊,溫度和屋內的溫度差不多,大概是榮嵊後期的參與度比較高,這裏的植物種類也很多。

頭頂便是一大片紫藤,上面還盡情綻放著紫藤花,過道的兩側最底下是暖光色的感應燈,其次是一盆又一盆的多肉植物。

還有隨處可見的白色柵欄與二二三三的花種。

姜涼拿著書沒有走多遠,他在寬敞的玻璃長廊裏隨意找到了一個奶黃色的藤椅便坐在上面心無旁騖看著書。

他不著急與外界聯絡,昨晚在書房時,姜涼便囑咐梵佩去聯絡賀子寧,順帶向霍季表達一下上次的歉意。

畢竟榮嵊抓他的時候,手底下的人對霍季動作也沒有多輕。恐怕當時或多或少還有些受傷。

榮嵊因為沒有帶姜涼去公司的緣故,中午熬到下班便匆匆回了家。又提前收到保鏢的留言,他從車上下來連主別墅都沒去,直接穿過走廊過道去別墅後面的玻璃走廊裏找姜涼。

可在看到姜涼的動作時,榮嵊那緊迫的步伐卻突然停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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