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彼此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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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姜涼感冒讓榮嵊猝不及防。對於嗓子發炎說不出來話這件事,榮嵊更是不可置信。

他看著眼前坐在餐桌旁吃著酸湯面的姜涼,這人今天的狀態與前一天做比較而言,除了嗓子發炎說不了話,便沒有什麽意外情況了。

昨天還躺在他懷裏連喝粥都要餵的人,現在已經坐在那裏一口又一口嗦著面。

“你真的覺得好些了嗎?”榮嵊側頭滿臉疑惑,倒不是他不相信,而是他沒見過這種情況。

姜涼喝了一口酸湯點了點頭。

他現在只是說不了話,其他身體狀況都還可以,估計從明天或者後天開始又要一直擦鼻涕。

榮嵊嗷了一聲,繼續盯著姜涼吃飯。一旁的女傭遞過來用來治療姜涼精神疾病的藥物。

因為這兩天姜涼感冒一直昏昏沈沈的,這藥便一直沒吃,今天見姜涼精神狀態不錯,才又送了過來。

金黃色鑲邊純白色陶瓷托盤上放著兩顆白色藥片,而另一側則是半杯溫水。

姜涼依舊低頭吃著飯,忽視一旁的拿著藥的女傭。他現在就算是想出口拒絕也因為自己說不出話而終止,最好的表現方式便是自己不理不睬。

榮嵊怎麽會看不出來姜涼這樣做心裏在想什麽。不過想到這人最近兩天的確有些身體不太好,便招呼女傭先把藥拿了下去。

“等你感冒好了再吃。”榮嵊雙手拖著下巴,看著姜涼吸溜吸溜吃著面,他不知道為什麽滿臉都是愉悅的神色。

這好像是他頭一次這麽認真看姜涼吃飯。

這人吃起飯來也是不急不忙的,只是眼睛卻喜歡盯著自己的筷子頭,筷子頭去哪裏,他的眼神飄哪裏,給旁人一個眼神都不會施舍的樣子。

而且明明是二十六歲的人無論是骨架還是樣貌都像是個二十出頭的男孩子。

他像是樂得喜歡看到姜涼這副樣子一樣。

自己跟前的飯菜都要涼了,他也不落一筷子下去,最後還是姜涼忍無可忍這人癡漢的眼神敲了敲桌面,這頓飯才解決完。

榮嵊上樓去書房處理公務而姜涼一個人坐在客廳。

花房的推拉玻璃門被人鎖住,姜涼用力拉了兩下都沒有拉開,站在那裏透過玻璃看著花房內的玫瑰。

打掃衛生的女傭被這刺耳的聲音喚過來,看到是姜涼後連忙跑過來,說是榮先生讓鎖起來的。

姜涼聽了這話眉頭一皺,指尖指著門鎖,意思是他要進去,可女傭依舊是搖頭耐心解釋道:“榮先生說了,這幾天花房溫度低,姜先生還是不要進去了。”

“阿嵊這是…帶了誰回來了?”輕快的女性嗓音從門廳處傳來,姜涼與女傭都下意識看向那人。

站在那裏的女性長相溫柔又淑慧大方,一頭長發盤在腦後,一身旗袍穿在棕色毛呢大衣一下卻不妨礙大家看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

她的胳膊跨在身側男人的臂彎處,仔細看去那人的眉眼之間和榮嵊還有些相似,都是堅挺又鋒利的長相。

二人身上還帶著路途中風塵仆仆的樣子。

姜涼此時就算是想裝作自己不知道他們是誰也不可能。畢竟人家家裏的全家福就掛在一進門便能看到的位置。

“他前段時間說要把自己喜歡的人帶回來,估計這就是。”榮銘舟笑盈盈接過梵佩脫下的外套,轉手遞給站在一側的周姨,整個人的氣勢與剛剛截然不同。

梵佩聽到自己丈夫的解釋驚訝道:“我一直以為他們兩個人只是像公司說的那樣炒作什麽的,”說完她又轉頭看向姜涼問道:“在這裏住的習慣嗎?”

姜涼點著頭,張了張嘴倒是沒把想介紹自己的話說出來。

“這…怎麽不能說話了?”梵佩低頭看向正給自己脫著高跟鞋的丈夫小聲問道。

她記得姜涼能說話啊,如今這又是怎麽了?

梵佩沒等榮銘舟,自己穿好拖鞋便邁進客廳,臉上帶著和藹也帶著打量。

之前她倒是知道榮嵊和姜涼住在一起,榮嵊每次解釋也都是說因為炒作所以才住在一起。

如今看到已經搬進榮家的姜涼,她以為兩個人是假戲真做,都入了彼此的戲了。

“你別亂說話,人家一直不願意。”換完鞋的榮銘舟立刻起身拉住了梵佩,低聲說著。

梵佩聽著榮銘舟的話,動作一頓,這才仔細打量著姜涼。

青灰色睡衣下的身體有些單薄和她時不時在電視上看到的有些不同,嘴唇發白,臉色蒼白,右手手腕處還掛著一個圍著一圈白軟細毛的手環,透過白色軟毛還閃著紅色的光—監視器?。

一個女傭站在他的身後,低頭沒有出聲。就像是在時時刻刻看著這人一樣。

這一切讓崇尚婚姻愛情自由的梵佩有些惱怒,她與丈夫的婚姻是自發的彼此願意的,榮嵊毫不誇張來講,是她與丈夫的愛情結晶。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的兒子有一天居然會強硬強行用這種方法把人困在身邊,這簡直就是流氓!土匪的做法。

難怪之前榮銘舟一直不肯說,原來在這裏偷雞摸狗。

想到這裏,梵佩轉身擡手就往榮銘舟身上打了一巴掌,而後者一臉認錯的樣子。

他就知道,老婆遲早要打自己,可是他也沒有辦法,自己的兒子喜歡那個人啊,人家又要跑,媳婦要跑,自己怎麽可能不追呢。

梵佩看向一旁挨了打也不說話的榮銘舟頗有些爛泥扶不上墻的感受。只能招了招手把姜涼喚到沙發上來。

一旁的周姨觀察著局勢,自己悄悄著上樓去叫了榮嵊下來。

要是小先生再不下來,大先生就得被太太打死了。亦或者今晚大先生就得被太太趕去睡客臥了。

榮嵊是在三分鐘後下來的,他盡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誰能想到快三十歲的他還是個害怕自己母親的人。

等到他剛剛走下樓梯,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只空茶杯。大概是從小到大都習慣了,榮嵊下意識躲了過去。

他擡眼望去,姜涼正坐在單人沙發上,低頭揉搓著自己的手指,隨後起身看了榮嵊一眼,向沙發上的梵佩與榮銘舟點頭示意自己轉身一瘸一拐走到電梯那裏上了樓。

這是他們榮家一家人的會議,。。玉巖。。姜涼要是還留在那裏就真的沒有眼色了。

而且他也不想知道榮家人是怎麽看待自己的。

是勾搭自己兒子的小演員還是一個可憐巴巴的人。是被逼無奈還是有意勾引欲情故縱呢?

榮嵊看著姜涼離開,本來打算跟上去想送姜涼上樓的,可他被電梯門關閉時姜涼灰霧霧的眼神留在了原地。

身前是姜涼這段時間以來對自己的態度,身後是自己母親的怒斥聲。他就像是油鍋裏的魚,兩面都是煎熬。

一樓的客廳裏指責聲不停,別墅的傭人們都格外識相回了自己的房間,周姨站在客廳的角落處偶爾收拾東西。

“你這是在做什麽?人家不願意,你就把人鎖在這裏?”梵佩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簡直被氣到連掛都說不完整。

“他手腕上是什麽?監視器還是定位器?為什麽一個好好的人現在成了這麽個樣子?”

客廳裏充斥著梵佩質問的聲音,就連住在二樓的姜涼都能透過門板聽到那位太太吵鬧的聲音。

姜涼想起剛剛在客廳的那一幕,只是好像不管榮嵊的媽媽做什麽,榮嵊的爸爸都是任勞任怨的,挨打也不出聲,反而一臉委屈樣。

看來真的是因為愛情呢。就連拍全家福時眼裏都是對方。

姜涼翻了翻身把自己裹進被子裏想著。

樓下的吵鬧聲還在繼續,姜涼不知道榮嵊說了什麽,梵佩的聲音突然降低,以至於慢慢歸於平靜。

又過了一會,有人推開了臥室的門,卷著姜涼的被子被人一層一層剝開,手下的動作居然是說不出來的輕柔。

“我媽讓我放你回去。”榮嵊坐在床角,手裏還抓著姜涼的被角,他低著頭將自己臉上的情緒藏進一片陰影中。

姜涼聽到這話轉身爬了起來看向榮嵊似乎是在確定真假。

下一刻榮嵊輕笑道:“可我給我媽說,你離不開我,你精神狀態不好,我這樣是救你。”

他擡手撫摸著姜涼這段時間因為感冒生病而有些瘦俏緊繃的臉頰,描摹著這人的眉眼嘴角,像是要記住這一切一樣。

“我的母親不同意。於是我們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等你

治療好,你要是想留下,那就留下。你要是想走,你就走吧。”

榮嵊輕笑著點著頭,他這輩子有可能都不會再次得到姜涼對他的愛。

那雙曾經充斥著愛意的眼神,在今日在剛剛沒有了光,全都是灰霧霧的。神情麻木,他好久都沒看到姜涼笑了。

他把姜涼困在身邊的這段時間又獲得什麽了呢?

無異於是相互折磨罷了。

“要是能治好你,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知道嗎?我遠遠看著你一眼,看到你好好著就行。”

“至少在我能看到的視線內好好活著。這樣我就覺得值得了。”

“好。”姜涼艱難著拉開自己沙啞的嗓子,困難著說出一個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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