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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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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公,喪事就讓內務府按原來說好的做,一切照舊,但宮內的消息要即刻封住。”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另外派個可靠之人,不要驚動人,立刻去和親王府,通知和親王帶成郡王速來宮中,一切等王爺到達,再行打算。”

“是。”

安陵容匆匆在養心殿安排好一切,一滴冷汗從額上落下,其他都好說,只是皇帝遺詔這個難題……甄玉嬈既然那麽說,只怕皇帝安排的遺詔已不在正大光明牌匾後。

“娘娘,外頭有一個人自稱是皇上的心腹,說有要事求見。”珠兒從外頭來稟。

“傳。”

“奴才夏刈叩見皇貴妃。”

“你說你是皇帝的心腹?”

“是。皇上說他有兩件東西要臣在他崩逝後交給娘娘。”夏刈把隨身帶的匣子捧到安陵容前。

安陵容打開匣子,只見一塊精鐵牌上頭刻著一個‘禦’字,安陵容雙眉蹙著,“這是?”

夏刈道,“這是可以號令羽林軍的牌子,羽林軍只聽從握有此牌之人。”

安陵容大驚,又看向匣內另一物,正是一封黃蠟密封的信紙。

“皇上這是何意?”

“婉嬪和果郡王在皇上病後有密切聯系,皇上知道時已來不及再多布局,皇上說若是他二人在娘娘宣告儲君之時,意圖謀反,務必讓娘娘憑手上二物與和親王當場除去參與此事的所有人。”夏刈看了眼正在平覆內心的安陵容,“皇上說信紙內與正大光明牌匾後的信紙內容一樣,宮中事皆拜托給娘娘了。”

皇帝還說沒有布局,明明這是要把動亂之人人贓並獲徹底根除,安陵容深吸一口氣,將令牌和信紙放入匣中,“和親王可知此事。”

“皇上已秘密派人與和親王說過此事。”

安陵容看向一旁的沙漏,已是寅時二刻,她與夏刈說話這會兒,弘晝和弘旭應該在趕來皇宮的路上了,“帶本宮見一見羽林軍首領的將軍。”

不想這一等,到了第二日卯時三刻弘晝和弘旭才到宮中,可是連他二人一起到的,還有許多人。

內務府準備好皇帝的靈位處,安陵容和後宮有些位分的妃子,連弘晝,弘旭,連同果郡王,慎貝勒,恒親王一齊在曾立信這位先帝的內侍喊話下,行了對先帝崩逝的跪拜之禮。

五位皇親貴胄看到皇帝的靈位,或多或少,臉上都有著些傷感。

“國不可一日無君,請皇貴妃上位。”弘晝先開了口。

恒親王不屑道,“皇貴妃有撫養六皇子,這儲位之事豈是她說了算。”

“皇阿瑪在時,皇貴妃掌六宮大全,位同副後,自然可說。”弘晝道。

恒親王冷哼一聲,“別以為本王不知道,和親王你自小和皇貴妃親厚。”

“和親王雖與皇貴妃親厚,但皇貴妃的確是先帝生前,最親近之人,確實有這個資格開口。”果郡王打圓場道。

安陵容落著淚道,“本宮雖為後宮一婦人,可也知立儲之事關重大。先帝在時,多番提起立儲,臨終也有吩咐,本宮一直不敢妄言。今日諸位親王都在,本宮只得據實相告。”

“皇貴妃請說。”果郡王道。

安陵容緩緩走出妃嬪的那列,走到最前頭,先帝的靈位前,“先帝有親筆密旨,六阿哥弘旭,資質聰慧,人品貴重,宜承繼大統。”

“儲位之事怎憑你一面之詞。”恒親王道。

果郡王看向安陵容,“恒親王所言有理,不知皇貴妃,可有憑證。”

曾立信看了眼果郡王。

安陵容稍稍一頓,雙眉蹙起,似有難處。

果郡王似要替安陵容解圍,“其實也無礙,皇貴妃已是先帝最親近之人,先帝病重時,將大半政務托付給六阿哥弘旭,所以皇貴妃所言也的確有幾分可信。只是,本王有一事不解。”

“果郡王請說。”安陵容鎮定道,在果郡王看來就是在強裝鎮定。

慎貝勒站出來道,“不知皇貴妃為何要封了先帝去世的消息,獨獨告知六阿哥弘旭呢?”

一旁後妃雖都是深宮婦人,也覺出這幾位親王說話幾分不對。

安陵容往前一步,妄圖增強自己話語的可信度,“本宮可從未要求如此,不知果郡王何出此言呢。”

恒親王不比果郡王彎彎道道,直接咄咄逼人道,“看來皇貴妃不僅拿不出先帝立詔,還妄想篡改先帝遺詔,讓一個十三歲的孩童繼承大統,皇貴妃如此用心,本王也不知何意啊!”

安陵容突然一笑,菊青上前拿出一個匣子遞給安陵容,果郡王看到那個匣子,心裏突得

一跳。安陵容就在眾人的註視下,打開了匣子,拿出一個黃蠟密封的信紙,高舉過頭,“此為先帝的親筆密詔,諸位只需打開看看是否是先帝的筆跡,便可一目了然。”

“可是本王知道的,先帝該把密詔放在乾清宮的正大光明牌匾後,而不是該出現在皇貴妃手中。”果郡王笑道,“不妨皇貴妃將密詔給本王先看一看,是否為皇兄親筆。”說罷在背後向後比了一個手勢。

不等安陵容答話,一個太監迅速從太監該跪的地方一側竄出,手拿匕首,直取安陵容命門。

“小心!”“皇貴妃!”

安陵容只來得及將密函重放回匣內,下意識與行刺太監相反的方向一退,只覺身側一涼,腳步不穩就要跌倒,一雙有力的手攬住她的腰,安陵容在這雙手的主人懷中向旁一轉,避過了行刺太監的匕首。

安陵容擡頭,只見弘晝待她立穩松開她,三五下將行刺太監拿下,只可惜那太監見行刺不行即刻咬舌自盡。弘晝查看了行刺太監的情況,回到安陵容身側,怒看向果郡王,果郡王接著道,

“皇貴妃不妨將你聲稱為皇兄的傳位密函給本王看看。”

只在這斷斷一刻內,舉行悼哭儀式之地已被圍住了大半,後妃所站之地,雖都是經歷過風雨之人,可都是些足不出戶,不曾真正見過血腥之人,除了端貴妃,寧嬪,皆是或多或少露出驚恐之態。

在親王那一處,以果郡王為首,身後為恒親王,慎貝勒,而弘旭因為弘晝的離開,已被手下的將士給劫持。

安陵容看著被劫持的弘旭,再不能維持鎮定,往前跑了兩步,“旭兒——”

弘晝及時拉住了安陵容,“此刻不是時候,鎮靜。”

安陵容回頭看著弘晝,只見弘晝微抿唇,一臉肅容,固執地拉著安陵容的手不讓她再往前走任何一步。

安陵容一女子又如何掙脫身經百戰的和親王,想起皇帝的囑咐,轉看向果郡王,淚水無力地劃過臉龐,深吸一口氣,從匣內拿出一塊令牌,高舉喊道,“羽林軍何在!”

羽林軍領頭的何將軍帶著大批羽林軍包圍在了果郡王帶來的人外圈。

果郡王絲毫不慌亂,眼神還是那紈絝王爺的樣子,只是語氣裏帶了一絲輕蔑,“沒想到皇兄把羽林軍交給了你。”

安陵容無視果郡王的話,對何將軍先吩咐道,“先把先帝的各位妃嬪帶下去安置。”

“臣領命!”何將軍抱拳一禮,即刻有一部分羽林軍帶著驚慌的妃嬪先一步回了暫時安全的後宮內,唯有寧嬪本不想走,卻被惠妃給拉走了。

安陵容冷冷地看向果郡王等人,“婉妃說的該是指你們吧。”

“只要皇貴妃把那遺詔讓本王和各位親王看看是不是皇兄親筆所寫,一切都好說。”果郡王和善道。

安陵容看向努力維持鎮定而有些微微顫抖的弘旭,費力把目光從弘旭身上挪開,“若是本宮將先帝的遺詔給了果郡王,只怕本宮的性命和旭兒的性命都是不保。”

果郡王早有應答,“只要娘娘願意將遺詔交出,本王自然也不必再費力關心娘娘和本王六皇侄的性命。”

安陵容保養得宜的指甲嵌入掌心,掌中的刺痛讓她保持著清醒和冷靜,弘晝似有不忍,再度拉上安陵容的手要攤開她的手掌。

果郡王眼中的勝券在握被這一幕刺得有些涼意,“皇貴妃可務必要考慮清楚。”

然不知為何依然站在皇帝靈前的安陵容態度已是一變,說話時已徹底沒了溫度,“果郡王,慎貝勒,及恒親王,與內宮的婉妃私下往來,意圖在先帝去世之時,領兵逼宮,篡奪王位。幸而先帝留下兩份親筆遺詔,一份留於本宮處,以證先帝之意!本宮以先帝所給令牌下令,羽林軍速速將此等逆賊當場誅殺!若無意反抗者,卸下兵器,羽林軍便不會誅殺!”

果郡王等三人顯然沒料到安陵容會如此說,果真這逼死嬛兒的女人是狠毒徹底之人,連自己養大的孩子都可以放棄,果郡王徹底冷了臉,朝安陵容身旁的弘晝喊道,“和親王你還在等什麽!”

場內所有人一下全都看向站在皇貴妃身側的弘晝,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弘晝連吹了三聲古怪的口哨,比羽林軍還要多的士兵一下在羽林軍外包成了第三圈。

果郡王來不及欣喜大笑只聽弘晝字正腔圓朝他的士兵道,“眾將士們!果郡王,慎貝勒,以及恒親王意圖謀反!”弘晝眼中浸上一層笑意,拉著安陵容拿著羽林軍令牌的那只手高舉,不經意已拉上了安陵容兩只手,外人來看弘晝已有些變相將安陵容圈在懷內,只是他人早已無暇顧及這些不合禮數之處,弘晝接著道,“自然,羽林軍同你們一樣,有著為先皇效力之心!活捉慎貝勒,果郡王及恒親王,其餘之人死活不論!”

不知是誰第一個沖了上去,三方勢力徹底交戰一處,自然這場內亂註定是以果郡王一方失敗告終。

弘晝早已帶著安陵容從交戰之地退出到一旁的安全之地,安陵容懸著的心好歹松了一口氣,仔細想在人群中發現弘旭,看看弘旭的情況,可當她發現弘旭時,卻看見弘旭在戰亂中,被人捅了一刀,鮮血一下從弘旭身子裏噴湧了出來。

“旭兒!”安陵容鬢發微亂,失聲叫了出來,然而身子被身後的人徹底禁錮在了懷內。

可惜,前方是一片戰亂,刀劍交錯,刺入肉體的聲音,蓋過了安陵容的喊聲,唯有安陵容身後的弘旭還有曾立信聽到。

今日內所受的所以驚懼,所有悲傷,所有憤怒一下子化作了淚珠湧了出來,眼前模糊的一片,讓她看不清楚所有東西,感受著貼在身後的溫暖,安陵容質問道,“你明明剛剛在我手上寫了那個劫持旭兒的人會保證旭兒的安全!”

耳邊溫熱的氣息,帶著溫柔的聲音響起,“不這樣說,您怎麽會下令讓羽林軍圍攻他們。”

“晝兒,你到底想做什麽?他是你的親弟弟啊!”

“您知道嗎,父皇讓我帶兵在您無法制止果郡王時,殺了果郡王等叛亂之徒。很巧的是,就在父皇與我講的時候,果郡王找上了我,他給了我一個心動的東西。當然,不論是父皇還是果郡王,在他們看來,我只不過是實現他們想法的一個擁有足夠兵力的關鍵棋子。”弘晝顯然也看到了弘旭被殺之態,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果郡王勾結慎貝勒,恒親王意圖篡位,和親王奉先帝遺詔鏟除逆賊,奈何儲君六阿哥弘旭被逆賊所擒不慎殺害,這個消息即刻會傳遍朝野。”

安陵容奮力想掙開弘晝,奈何弘晝絲毫未被撼動半分,漸漸放棄了掙紮,身後那人見安陵容不再掙紮,越發放肆地把下巴靠在了安陵容的肩上。

安陵容覺得心中別扭,隱隱覺得不好,“就算如此,你上有四阿哥,下有先帝最寵愛的八阿哥,不論長幼還是先帝的寵愛,都輪不到你登基!何況你的才幹根本不足以——”

“本王從未想過要繼承皇阿瑪的大統,四哥今日‘生了重病’並未能來此地,論長幼才幹,該是四哥繼承大統。剩下的,本王都和四哥商量好了。”弘晝輕聞安陵容脖間散發的清香,“您難道不想知道為何本王要幹這費力不討好的事嗎?您難道不好奇既然本王對王位不好奇,為何本王會接受果郡王提出的條件嗎?您難道就不想知道為什麽兒臣要斷了您最後當上太後的希望,設計殺了六弟嗎?”

安陵容越發覺得內心不安,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沒了皇帝,沒了六阿哥,原以為站在她一方的弘晝也生了變故,她此刻在這宮內就是孤身一人,而弘晝說的一切,都讓她覺得有超出她掌控的事情要發生了,而且她的直覺告訴她,弘晝要說出口的東西,絕不是她想聽到的。

“今日過後,先帝的皇貴妃也會暴斃。”

安陵容認命地閉上眼,這就是她重生一世的結果。

“不過,和親王還差一位福晉。”

安陵容淚水尚未止住,不能看到弘晝那雙長得和裕嬪極相似的美目中露出一絲瘋狂之色,稍頃,他平覆了一下,說出了他做夢都想告訴安陵容的一句話,

“忘了告訴你,本王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容兒。”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純屬娛樂,尤其最後兩章,如有bug留言提出,能圓的圓,不能圓的,就……就擱那趴!!!突然發現大結局和我預想的結局完全不一樣,至少陵容要當太後什麽的完全不存在(但是我竟然把乾隆登基這個歷史點給圓回來了???),之後應該還會搞點番外,看了這個結局後我只求抱著陵容當後宮人生贏家太後的親親不要打我,嗯嗯嗯,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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