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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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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皇後娘娘請安,給各宮姐姐請安。”

“起來吧。”

“謝皇後娘娘。”

祺貴人,堇貴人,嵐貴人都是生的貌美之人,祺貴人甜美,堇貴人清麗,嵐貴人冷倩,皇後賞心悅目,開口便是一陣誇讚。

“這三位妹妹可都是貌美的人兒,看得我眼都花了。”欣常在道。

“都是風華正茂的時候,哪會不美。”菀嬪接話。

安陵容撿了個果子剝皮,“皇上定會很是中意這三位妹妹的。”

“不中意又怎會讓堇貴人住了延禧宮,祺貴人住了碎玉軒呢。”淳貴人笑著道,“轉眼我也有妹妹了呢。”

“宮裏的人永遠只會多不會少,姐姐妹妹的也就多了。”菀嬪淡然。

“哎,你們猜,”欣常在自年氏降為答應說話越發多了起來,“今晚皇上會召誰侍寢?”

“這可難說了。”慕貴人小心道。

“有何難猜,我猜定是祺貴人,她阿瑪可是這次的功臣。”淳貴人直言。

唯有菀嬪悄悄低下了頭去不看三人。

“你瞧前頭祺貴人與菀嬪相談甚歡呢。”安陵容與孫妙青一同走出景仁宮。

孫妙青點頭,“她倆都是有功之臣的女兒,自然話語相投。只可惜菀嬪有了新姐妹,便不要淳貴人,淳貴人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安陵容想起方才方淳意遠遠看著甄嬛沈眉莊及瓜爾佳文鴛一起走的模樣,竟和她上一世的模樣重了起來,果然甄嬛的身邊永遠不缺姐妹,可惜她上一世不曾看穿這姐妹情,攜手孫妙青,“這些自是比不得咱們同甘共苦過。”

“這是自然。”孫妙青微微揚了下巴帶了些得意,“我帶著弘旭去姐姐那坐坐吧,一同看看妍煦。”

“瑤嬪娘娘留步。”堇貴人快步追上安陵容,“瑤嬪娘娘萬福,慕貴人萬福。”

“堇貴人有禮。”

“嬪妾的姐姐曾於瑤嬪娘娘共處一宮,如今嬪妾也與娘娘一宮特來向娘娘請安。”

安陵容給了個隨和的笑容,“從前本宮與富察貴人相處平和,只可惜富察貴人的病未能治好如今還在啟祥宮內。”

“富察貴人是嫡系的姑娘,嬪妾不過是旁支的,從前甚少有所交往,嬪妾來了宮裏只盼著與富察貴人不同,能和娘娘交好一二。”

孫妙青見堇貴人與富察貴人撇清了關系甚至一身氣度與富察貴人平白無故的傲氣不同,若是個安分的能與姐姐同在一宮也是好事。

安陵容聽完堇貴人的話嘴角上揚了些,“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娘娘說的是。”富察辰淩見瑤嬪不肯即可相信她的用心也不急,跟著瑤嬪與慕貴人一同往延禧宮走去。

“小主,您看她二人……”

嵐貴人站在景仁宮門口,冷冷道,“這才剛進宮,這些人便巴巴地湊了上去。”

絡眉待前頭瑤嬪一等人走了才扶著嵐貴人往前走,“菀嬪與瑤嬪都是宮裏的寵妃,兩位小主這麽做也屬常事。”

“富察辰淩慣是如此八面玲瓏輕松得了許多東西,卻不知一入宮門深似海,”嵐貴人慢步走著,十一月的冷風刮在臉上也不曾讓她低下頭半分,“這宮中再美,到底是美中不足的。”

“小主,咱們還是快點燒吧,在宮裏燒紙錢不合規矩,這要是被發現了,可是重罪啊。”頌芝頻頻看向四周。

“這翊坤宮裏就你和我,我又出不了這紫禁城,不在這兒給哥哥燒點紙錢,要去哪。”年世蘭心灰意冷地慢慢將紙錢一張張投入焚燒的盆內,含淚轉頭看向頌芝,“也只有你,被我連累了,還肯跟著我。”

“奴婢從小就侍奉小主,為小主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娘娘能得如此忠仆是娘娘的幸事。”

“是你。”年世蘭毫無意外,連自己正燒著紙錢也不遮掩。

“瑤嬪娘娘。”頌芝起身。

“頌芝姑娘不必多禮,我有話與娘娘講。”

頌芝見瑤嬪只身從偏門進來,年氏也無異議,順遂的去門口守著去了。

安陵容彎下身蹲在年世蘭旁,拿過一些紙錢投入火盆,“娘娘應該知道燒紙錢在宮中是大忌。”

年世蘭滿不在乎地道,“……這些天也只有你給我送些東西,旁人不是落井下石便是避之不及,皇上已說與我無話可說不願見我,我還有什麽好怕你的。倒是你敢進我這無人問津的翊坤宮。”

安陵容早已安排好人看著翊坤宮門口,“我有些事想與娘娘說。”

年世蘭瞥了眼安陵容慢慢把紙錢全燒了幹凈才起身進了翊坤宮殿中,翊坤宮中許多賞完之物都因為主位是答應的緣故撤了下去,顯得空曠,甚至有些淒涼之景,“你便自己撿個空處坐吧,我這也沒什麽人不便伺候你,虧你還願稱我一聲娘娘。”

安陵容自個找了個椅子坐下,也不要口茶直接道,“娘娘有恩於臣妾,臣妾想知道娘娘還恨菀嬪嗎。”

“恨,本宮怎能不恨,”年世蘭擡起雙眸,答應的裝著絲毫不能改變她多年的氣勢,“若不是這個賤人,皇上怎會厭棄我,怎會厭棄哥哥,他們父女一個個巧舌如簧撥弄是非!”

安陵容靜默了一瞬,“娘娘可知道為何這麽多年皇上一直寵愛您嗎。”

“自然是皇上的喜歡。”

“那娘娘您知道為何多年來您如此盛寵卻沒有孩子嗎。”

年世蘭露出悵惘,虛空懷抱著一個孩子似的,“因為當年本宮小產身子一直未能痊愈。”

安陵容想起端妃告訴她當年她給年世蘭端去了一碗安胎藥年世蘭落胎,不分青紅皂白給她灌了一碗紅花之事,道,“那麽娘娘知道為何端妃害您落了胎,卻還能與您平起平坐,甚至皇上還時常去看一看端妃嗎。”

“你什麽意思?”

“娘娘應該知道,臣妾善於調香,臣妾偶然發現那歡宜香內有十足的麝香。”

年世蘭瞠目,“不可能!那香是皇上賜——皇上?!”兇狠地盯著安陵容,“你騙我!你在騙我對不對!”

安陵容不懼地回看年世蘭,只見年世蘭面上越來越絕望,最後頹敗地窩在主坐上,接著講,“娘娘的胎是在確診為皇子後端妃才端來安胎藥的吧,且看端妃如今的地位,只怕那碗藥也不是端妃自己的主意。”

“皇上……”年世蘭邊笑眼淚邊不斷地掉到地上,許是沒有旁人可以再傾訴了就這麽癲狂地講著,“……那年第一次見到皇上,我便想,這般的王爺定會成為世間最尊貴的男兒,是我一定會嫁的人……我原只以為哥哥太過跋扈涼了皇上的心,不想本宮在皇上心中也是這般不堪……”

安陵容本就對男女的情愛寄托甚少,如今更是個冷了心腸的人,她如旁觀者看著年世蘭,不論怎麽說是她利用了華妃成全自己,她也曾有機會全心全意幫著年世蘭,是她選了一條更加有利自身的路,因為她知道年羹堯必倒,意味著年世蘭也必須要倒,可只要想起妍煦,那個上一世她盼了許久都沒能自己做主盼來的孩子,她就無數次感激年世蘭,重活一世讓她特別看重這因果人情,安陵容想至少讓年世蘭好好活著,權當是她對年世蘭的報答。

可看著年世蘭發瘋的模樣,安陵容突然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也許清醒地活著比心愛的人賜死絕望地去了更加痛苦。

“瑤嬪,你又為何告訴我這些?”

“娘娘曾成全過臣妾,臣妾不過是希望娘娘不要做了傻事,年氏的血脈不多,娘娘莫要平白搭上了性命。其實菀嬪也並無什麽值得羨慕的,她不過是有那樣一張臉才讓皇上格外喜歡罷了。而娘娘做了這麽多事,皇上還能讓娘娘住在這翊坤宮可見皇上心中不是沒有娘娘的,聽說今日娘娘與新進宮的祺貴人起了爭執,日後娘娘還要收斂些性子才好。”安陵容遞給年世蘭一塊未繡花樣的帕子權當用作擦眼淚,“這是我最後一次來見娘娘,日後娘娘有什麽少了盡管讓頌芝來找我,我都會盡力替娘娘辦的。”

年世蘭望著安陵容的身影越來越小,頌芝急急從外面進來,只見年世蘭默默蜷縮在主位上,狼狽不堪。

“娘——小主,您這是怎麽了。”

“讓肅喜回來吧。”

“……是。”肅喜是年世蘭前些日子派去碎玉軒候著的唯一心腹,頌芝不解還是照著去做了。

年世蘭終於等到殿裏再無人了,突然低聲笑了出來,笑聲逐漸變大最終癲狂了起來,眼裏都泛起了淚花。

“哈——皇上,你騙世蘭騙得這麽慘,若只是殺了甄嬛有什麽意思?”年世蘭擡頭想把眼淚咽回眼眶裏,“世蘭原以為在你心中至少有世蘭那麽點位置,沒想到這麽多年不過是虛情假意,我竟還不如那一個安陵容看的穿——世蘭今日明白了,從今後起是世蘭與您恩義兩斷再無瓜葛!菀嬪的容貌,呵,我且看著您這般喜愛的菀嬪如何同我一樣與您恩斷義絕!”

“娘娘,您怎得與年答應說了這麽久。”

“費了些功夫。”安陵容由著羽兒慢慢攙回去,“日後頌芝要什麽都盡量給她。”

“是。”

“羽兒,你可喜歡過人嗎。”

羽兒利落答,“羽兒自小便在宮中長大從不知何為男女之情。”

“無知大約也是福吧。”安陵容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翊坤宮,她能說的都說了,若是今晚菀嬪宮中不曾火燒想必年世蘭便是想明白了,雖然她樹敵頗多,可要她死也是樁難事,畢竟是皇帝心裏還有舊情的女人,而年氏還有女眷在著,年世蘭不能自戕。

安陵容回過頭,皇帝曾感嘆這麽個鮮艷活潑的女子怎得會成這樣,難道不都是他逼得她成了這樣嗎。

又走了小半時辰,遠遠看見弘晝的身影朝著延禧宮方向去,想起妍煦與弘旭,安陵容嘴角的笑容終於實在了些,裕嬪說皇上指望不得,她安陵容從一開始就從未忘記過。

“快要年下了,今年不除了她,只怕來日,再沒有機會斬草除根了。”沈眉莊狠戾道。

“皇上還念著與她的舊情,若她不主動出手,我們也無可奈何她。”甄嬛拉過她的手,“如今也就瑤嬪願意為了往日恩情接濟她一二。”

“陵容只惦記著年氏與她的點滴恩情,卻忘了昔日與我的姐妹情誼,”沈眉莊冷笑,“說到底都是我沒用幫不了她得恩寵,護不了她的孩子。”

甄嬛瞧沈眉莊這模樣,存了分試探的意思,“姐姐聽我一言,陵容的心計不會比咱們少,你看年氏倒了,她親近一二皇上也不怪罪,從前年氏用著的太醫江誠,如今活的好好的,還是那太醫院院判與她親近,那日揭發年氏推她入水她也無半分變臉。”

“從前她們誣陷我假孕時,我便疑心過江誠,”沈眉莊看著甄嬛,“你說會不會瑤嬪早就知道了故意接近我,那假孕之事她也參與一二?如今這年氏?”

甄嬛聽完沈眉莊的話心裏安了不少,眉姐姐總算把對瑤嬪的那點情誼磨沒了,“姐姐,這關頭可不能莽撞行事,襄嬪退出後宮視線,年氏也安分守己,咱們沒有平白無故讓她怎麽的事。”

“她在翊坤宮好生住著,可我等了這麽久,這心中的恨難洩啊!”沈眉莊恨的指甲攥進了手掌中。

“在宮中活著自是有比死了更難受的。”

“難為妹妹每日不嫌厭煩來本宮這坐坐。”

“娘娘這熱鬧,嬪妾是個喜歡熱鬧的自然日日來湊您這的熱鬧。”堇貴人瞧努力爬著拿到翡翠鐲的妍煦,還有慕貴人懷中睜著眼睛看妍煦四個月大的六阿哥,只覺得自己來對了延禧宮,“娘娘這怕是合宮最討人喜歡的地方。”

“姐姐的地方自然是頂好的。”孫妙青搖了搖弘旭,“自從有了孩子,這日子是過的快極了。”

“平日的衣食住行一絲都不能差著,待弘旭大些同弘晝一樣上了書房你可就清閑些了。”安陵容見妍煦拿住了那翡翠鐲,又換了個更亮閃閃的瑪瑙鑲金花鳥鐲放在她前頭,妍煦見了更漂亮的,攥著翡翠鐲再往前努力爬去,討得安陵容笑道,“這個貪心的。”

“女孩子喜歡漂亮的東西是常有的。”富察辰淩邊說邊褪下自己手上的鐲子一樣金燦燦的鐲子,遞到妍煦面前,妍煦怔了怔,看看自己手裏的翡翠鐲,和前頭快要拿到的鐲子,發現自己拿不下癟了癟嘴,回頭朝自己額娘可憐巴巴地看了一眼。

安陵容看那堇貴人褪下的一看便知是賞下挑過最好的,如此毫不吝嗇,心裏不免看高一眼,不愧是大家出來的,初進宮便如此舍得,見妍煦望著自己,過去坐在她旁邊,指了指她手裏的翡翠鐲,又指指自己,“給額娘。”

妍煦乖巧地把翡翠鐲給了安陵容,轉眼巴巴望著堇貴人的手。

富察辰淩只怕妍煦不喜歡,見她這樣立刻放在了與那瑪瑙鑲金花鳥鐲一道,妍煦接著往前爬。

“公主喜歡便好。”

“妹妹很懂得,有舍才有得這個道理。”

富察辰淩見瑤嬪願以姐妹相稱,接著話,“妹妹懂的少,免不了要姐姐告訴妹妹一二。”

“妹妹這性子,你們三人難怪如今除了祺貴人便是數妹妹恩寵最多。”

“祺貴人是有功之臣的女兒,臣妾比不得,嵐貴人雖是我們三人中最美的,可性子冷清。”

三人說話和睦,直到皇上讓蘇培盛來傳旨今日侍寢的是堇貴人,堇貴人才先一步走出延禧宮正殿去準備。

“小主,那鐲子可是皇上這些天賞的最好的,您就這樣給了妍煦公主賞玩?”

富察辰淩目不斜視,“你可看見這些日子祺貴人如何緊著皇後與菀嬪了嗎,像她那般一味的討好我可做不到,皇後那我不清楚,可菀嬪那的惠貴人碧常在哪個能有福氣生下孩子?惠貴人雖緊著太後,可在宮裏哪裏是靠太後的。瑤嬪位分不高說話和氣,看著是個容人的,沒看見與她交好的慕貴人都平安生下個孩子嗎,哪有比這更好的安生處。”

“那嵐貴人那……”

富察辰淩腳步微頓,一貫妥帖的笑容生出幾分嘲諷,“她不是素來那樣嗎?都入了宮還想怎樣,她樂意如此便如此,我可沒心思再去理她。”又有些不放心地頓了頓道,“不過給各宮備禮的時候莫要忘了給她,要挑她中意的湖色緞子和玉石。”

歸枝福身,“奴婢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啊~嵐貴人此話大有深意,且看富察辰淩是嘴硬心軟還是頗有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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