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脫離

關燈
“娘娘,華妃宣您過去一趟。”

“華妃宣本宮?”安陵容一楞。

“是,甄嬛父親等人參了年羹堯許多事,華妃不安又不能直言想找人在皇上面前說些話呢。”

安陵容只聽曹琴默接著講,“若是您不願去或是去了拒絕了華妃的事,華妃大約會推了旁人去皇上跟前,所以嬪妾鬥膽說了您出來。”

“姐姐思慮周全,哪有什麽鬥膽不鬥膽的,妹妹還要多謝姐姐告知。”安陵容笑著起身,“本宮這就先去華妃處了。”

“請華妃娘娘安。”

“坐吧。”

安陵容順遂地坐到頌芝搬來的凳子上,看到華妃有些不知從何說起的模樣先開了口,“一直想著帶妍煦見一見娘娘,可惜娘娘不曾召見臣妾,臣妾也不好貿然拜見娘娘。”

年世蘭這是第一次正眼看著瑤嬪,從前瑤嬪身份低微勉強能在皇上面前說上話,又肯暗處幫著她分甄嬛幾分恩寵,麗嬪沒了後,年世蘭也樂得幫瑤嬪幾分,只是終究覺得瑤嬪在後宮中是個默默的人實在入不了她的眼便一直看低了她幾分,如今看她見了自己不卑不亢的樣子沒有分毫麗嬪與曹貴人在自個跟前的討好,突然想起瑤嬪可是不聲不響地成了嬪還生了個女兒,又求動了太後看著與她交好的慕貴人的胎,只因為甄嬛恩寵過甚,安陵容性子安靜,竟是遮掩了安陵容的鋒芒。

華妃隨意瞥了眼妍煦,生的再玉雪可愛又如何,在她眼中這是旁的女人在皇帝身邊的證據,“不必了,今日本宮與你有要事相說。”

安陵容婢女帶著妍煦退下,華妃身邊的頌芝卻是並未退下,“娘娘但說無妨。”

“說話很是利落,本宮也不多話了,”華妃目光一冷,“本宮哥哥無辜被手下人牽扯,這些日子本宮更是被這事無辜牽連。”

“娘娘是想讓嬪妾替娘娘開口。”

華妃見安陵容一副冷靜從容的模樣儼然想起甄嬛在她面前的樣子與安陵容助甄嬛爭寵的流言,難免心生厭煩,口氣也不好了幾分,“雖說你如今是嬪位,可別忘了從前是如何圓明園爭寵,你的女兒是如何平平安安生下來的。”

安陵容起身一禮,“娘娘大恩臣妾是不敢忘的,平日裏臣妾不忘投桃報李,如今娘娘有事臣妾也會盡力一試,至於結果……”安陵容微微一笑,“臣妾恩寵遜色於菀嬪,臣妾的話也比不得菀嬪,臣妾只聽皇上的意思。”

安陵容這是在告訴華妃,平日華妃怎得待她,她也如何待華妃,二人兩不相欠,如今華妃有難因著從前的幫襯她也會幫一把但結果她不敢保證,因為,她比不過甄嬛。

華妃聽不明白安陵容話中的彎彎曲曲,但她明顯地看了出來安陵容不同曹琴默一般依附於她而是自己有旁的想法,這件事找她不一定能成,至於安陵容話中關於甄嬛的話華妃算是默認了。

華妃越發看安陵容不順,心中更是不信任她,“事說完了,你便下去吧。”

“是,臣妾告退。”

華妃不耐地靠著頭,頌芝機靈地給她按太陽穴,“這個安陵容,關鍵時候找她便是這般沒用,還不如沒恩寵的曹琴默,本宮得想個法子必得找個肯定的人替本宮說話。”

驀地拽住頌芝的手,略帶兇狠地看著她。

“皇上萬安。”

“起來吧。”雍正深吸了口氣,“你這醉雲閣,當真是最醉人的,今兒又點了什麽好香。”

“是臣妾加了荷花新配的,因著荷花香氣太淡,便配了旁的把荷花的香氣混在一塊清淡卻不濃烈。”安陵容親手捧了蓮子茶給皇帝,雍正貼著她的手接過。

安陵容見皇帝似乎心情尚可接著道,“只不過臣妾這兒簡陋的香自是比不過華妃娘娘殿中的歡宜香了。”

雍正又喝了口茶,“歡宜香是宮中重金配的,你配的自是圖個新意,若論本錢自是無法可比,可若論新意,自然也是無法比的,這二者有什麽可比。”

安陵容接過皇帝不要的剩茶再將自己的帕子給了皇帝擦拭嘴角,“今日臣妾第一次仔仔細細地聞了這歡宜香,有感而發。”

雍正自然地擦完嘴角,“怎麽,你去華妃的清涼殿了?”

“是,”安陵容又拿了個禦膳房新做的蓮子糕給皇帝,“華妃娘娘聽聞年將軍手下之事牽扯年將軍,這些日子皇上又少去娘娘那,娘娘甚是憂心。”

“你很少替旁人的事開口。”雍正看著那盤蓮子糕像是不知該挑哪一個正猶豫著。

安陵容只端著道,“妍煦是臣妾心尖上的,只要想著那日生產的兇險,臣妾便很感激華妃娘娘在臣妾懷著妍煦時的關照,娘娘找了臣妾,臣妾總要在要緊事上替娘娘說上兩句。”

雍正點點頭,拿了塊正中的蓮子糕嘗了口。

“你這蓮子糕倒不同旁人的那般甜失了蓮子的味道,蓮子,就該如此清淡不摻旁的才好。”

“多謝皇上誇獎,”安陵容放下了蓮子糕的盤子,“臣妾明白,左不過臣妾不能白白承了情,臣妾相信皇上心中自有定奪,臣妾幾句也左右不得。”

雍正從背後攬過剛放下糕點的安陵容,“朕平日覺得容兒雖然最是溫柔,聰慧可不少,這聰慧與菀嬪不同,朕也很喜歡。”

“不論如何,皇上對臣妾來說才是最要緊的。”安陵容靠到皇上胸前,“皇上高興,臣妾才能高興。”

“朕明白你的心思,菀嬪與華妃不和,還要你在中間多多和緩才是。”

安陵容依偎著略有貪戀臉上的溫暖,閉上眼,“皇上囑咐,臣妾必定好好做著。”

“瑤嬪當是受著寵的時候,怎得還有空來這無人的佛堂。”

“皇上新添了一位妹妹,如今正是芝答應得寵的時候。”安陵容合掌對著金佛一拜,“何況再忙,佛祖也怠慢不得。”

“芝答應?”裕嬪冷清道,“這名字可不像是小姐家的。”

“是,芝答應是華妃身邊的頌芝。”

“呵,”裕嬪萬年不曾有神色的臉上略有諷刺,“華妃對皇帝如此死心塌地竟舍得送貼身的婢女給皇上,想必也就只剩這些日子了。”

安陵容含笑不語,“前些日子碰上弘晝,還是這般可愛,只是個子長了許多,曾聽端妃說弘晝的新師傅覺著弘晝很有天分。”

“也是你托端妃托的好。”裕嬪面色和緩了些,有些惋惜道,“我唯在意這麽個孩子,可惜他擅長的是些需要舍命相搏的。”

“皇子間,學什麽不都是要舍命相搏的。”

裕嬪猛得一陣咳嗽,安陵容忙幫著順氣。

裕嬪將手帕一攤,一抹顯眼的紅色正當其上,安陵容駭然,“這……”

“沒什麽大不了的,這些年都是這樣過來的。”裕嬪面色慘白,“還好當年弘晝沒有傷了身子。”

安陵容來不及細想其中的深意,扶著裕嬪的手突然被捏的有些生疼,裕嬪盯著安陵容道,“本宮命不久矣已是事實,本宮只擔心著弘晝的安危,這些年,本宮醉心禮佛並不讓弘晝十分親近本宮,只為著來日他可以獨當一面自己照顧好自己。”

裕嬪越發大力地攥著安陵容的手腕,緩了會兒,“可惜沒想還有個你,弘晝也只願與你親近,本宮看了你許久,還是不能放心,若他沒有人能親近也就罷了,可若是他有了親近之人來日被親近之人傷了,那才誅心。告訴本宮,你能否允諾在日後護著弘晝一二。”

安陵容對上裕嬪那雙美艷逼人的眼,這雙眼中的倔強之意是何其之深,若不是安陵容多活了一世,這時斷斷是看不出其中多了一絲祈求,“我原就喜歡弘晝,撇去情分不說,宮中最後的指望也在皇子上。”

裕嬪攥著的手輕了幾分,宮中的情意都是假的,唯有利益來的真,裕嬪信了安陵容幾分,大抵是心中僅剩的心事了了,看著面色也緩了過來,“若來日大限,姐姐還請妹妹答應,咳,答應來看姐姐最後一面。”

安陵容面色一變,這是裕嬪第一次自稱姐姐,想說些什麽安慰,到底沒把那些虛話講了出來,“妹妹答應姐姐。”

“娘娘,這些日子,皇上都在華妃那的芝答應處呢。”

“不過是個答應,何況是個仗著華妃勢的答應,有什麽可擔憂的。”皇後壓了壓鬢角。

剪秋順溜地給皇後梳頭,“可皇上除了她們那再不去旁處了,聽說碧常在頗有言語,連菀嬪也是呢。”

“碧常在宮女出身,看到另一個宮女出身心裏不痛快那是自然的,可菀嬪不像是這樣急躁的人。”皇後看著銅鏡中顯出衰敗的容顏,“倒是瑤嬪沈得住氣。”

“瑤嬪不是一向沈得住氣嗎。”剪秋不甚在意。

“是啊,從前本宮不在意她,自她平安生產一事後才發現本宮忘了,會咬人的狗不叫,連狗都是如此,何況人呢。”

“娘娘,您的家書到了。”

安陵容接過珠兒遞來的家書,慢慢拆開看了起來,她曾在家書中將安若萱一事原本告訴了安比槐,安比槐回信已訓斥了安若萱一番,如今定了一戶人家是江浙一帶略有名氣的年輕富商為正妻,正好算是為要從商的安景寧鋪路。另外安比槐聽說安陵容已有了封號瑤字生了公主妍煦,不免有幾句言語的討好,再不說討好菀嬪的話了。

安陵容展了個滿意的笑容,她想著文官的路甄嬛的父親占盡了先機,她與甄嬛關系並不要好,安景寧又無這裏頭的學識,如今商人地位並不算太低,記得前世後來國庫略有空虛,倒不如從了商,來日指不定有什麽用處。

“看什麽呢,這麽高興。”

“皇上萬福金安。”安陵容被皇帝扶起,“臣妾家裏來了家書,妹妹親事定了,弟弟的出路也有著落了,家中和樂,自是高興。”

“嗯,”雍正拉過安陵容,“你同裕嬪可還交好。”

“裕嬪姐姐身子虛,臣妾有空總會去看看她。”安陵容瞧著皇帝提起裕嬪神色有些恍惚,“其實皇上若擔心裕嬪姐姐,不妨去看看姐姐。”

“不了。你多陪著她便是,即便朕去了她也不願見著朕的。”雍正回神,柔和地看著眼前人,“明日九洲清宴設宴,朕要與你講一件事。”

九洲清宴絲竹再起,安陵容想著在圓明園的每回,九洲清宴上總會發生些大事。

宴會一開,菀嬪對新封的芝答應酸言酸語不斷,話說的越發過分,皇帝的臉色是越發不好,華妃見頌芝吃癟,皇帝面色不好,逮著了機會,冷冷一笑,“菀嬪放肆了,皇上也不管管嗎。”

皇帝詢問皇後的意思,皇後認為今日高興多喝了兩杯說了幾句無妨,皇帝大怒質問皇後平日就是這般管轄後宮嗎,皇後領著一幹妃嬪都跪在了地上。

“菀嬪!”

“臣妾在。”

“去吧。”

甄嬛懵了一般,“皇上。”

敬妃擡頭問,“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向來公正嚴明,自然是不會偏私的。”華妃道。

皇帝瞥了眼華妃接著講,“菀嬪禦前失儀,出言無狀,明日送往蓬萊洲閉門思過,非詔不得外出。”

“皇上,蓬萊洲遠在後湖之中,四處荒蕪唯有小舟可至,偏遠不說,更是年舊無人居住了,還請皇上念在姐姐是初犯饒恕姐姐吧。”淳貴人替菀嬪求情。

之後不論菀嬪如何求情,皇帝只鐵了心要為芝答應找回臉面般。

“皇上,念在菀嬪是初犯,還是從輕發落吧,蓬萊洲太過偏遠了。”敬妃鬥膽向皇帝進言。

“皇上聖旨已下,你還敢反駁嗎。”華妃刺了句。

“蓬萊洲寬敞,敬妃可願相陪嗎?”

敬妃再不敢言語。

“真是委屈了芝答應。”華妃不鹹不淡地講了句。

“芝答應既受了委屈,便晉為常在吧。”

“皇上,菀嬪這三年來盡心侍奉皇上從未有過大錯,而芝答應受寵不過一月有餘,本就是跳過了官女子的位分,如今因為幾句吃醋的話補償升為常在是否太過不妥。”

安陵容此話一出,四座皆是側目,受寵的妃嬪中唯有她最是安靜,如今難得說話鋒芒畢露,雖然她說的話道出了在場所有女人的心思,但方才菀嬪就因芝答應被趕去了蓬萊洲,眾人皆是屏氣凝神,若瑤嬪能將皇帝勸了下來,不僅打壓了華妃的勢力,更是說明皇帝對瑤嬪的看重高於菀嬪,若勸不下來,呵,那她們可要好生應對華妃和這位芝常在了。

雍正肅著張臉,怒火在眼中難得這麽明顯,“朕不過是寵愛一個宮女,莫非你們一個個都心生怨念,一個個都來阻著朕不成?”

底下的妃嬪一個個心驚膽戰,齊道,“臣妾不敢。”

唯有甄嬛是一臉傷心,而安陵容仍直著身子。

“我看瑤嬪也同菀嬪一樣,是朕平日裏太過縱著,如今連朕的旨意都有所怨懟。”雍正不給安陵容反駁的時候,“裕嬪不是在圓明園嗎?我看裕嬪那甚是清凈,明日你便帶著妍煦一道去裕嬪那靜靜心,無詔也不要出來了!”

皇後心驚,裕嬪有著五阿哥住在圓明園皇上從無過問,安陵容有女與裕嬪住在一起,皇上這是要讓安陵容步裕嬪的後塵嗎,菀嬪又是怎麽回事,皇上當真為了一個宮女出身的常在要厭棄了兩個寵妃嗎。

“羽兒,你快安排小初子與他一道回宮,告訴慕貴人,本宮這一切安好萬不可說別的!”安陵容回了醉雲閣開始安排第一樁事,“如今妙青已有快八個月的身孕,斷不可讓她知道本宮這發生的事,我這有菊青和珠兒呆著,必不會出什麽事。”

“是,奴婢這就去。”羽兒領了命立刻去找小初子去了。

安陵容又對著菊青和珠兒道,“你們只管做出沮喪不安的模樣來,趕緊收拾東西,明日咱們便去裕嬪娘娘那好生住著。”

昨日皇帝交代了幾句九洲清宴的事,安陵容只告訴了貼身的羽兒菊青這次的事無礙未有細說,若那時派人告訴妙青平安總顯得突兀,難免壞了皇上的大計,如今她安陵容只盼著沒有人惦記著妙青那胎孩子,回鑾要到八月初,在這之前若妙青沒有大情緒的波動,那胎才能安安穩穩呢地保住。

第二日起,淳貴人告了皇帝舍不得與甄嬛的姐妹情誼也同甄嬛去了蓬萊洲,安陵容去了裕嬪處,後宮唯有華妃與芝常在那一枝獨秀。

本作品源自晉江文學城 歡迎登入閱讀更多好作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