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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封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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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晚膳時,你食不知味,你看你最近心力交瘁,哀家實在擔心。”

“孩兒無妨。”

“哀家讓太醫開了些安神降火的藥,待會讓蘇培盛服侍你喝藥。”

“太醫開的又是那些苦藥,嫌兒子心裏還不夠哭嗎。”雍正在太後面前不假辭色,口氣帶沖。抿了抿唇,“兒子心情不好,皇額娘別見怪。”

太後心裏嘆了口氣,面上點點頭,“哀家知道你心裏苦,富察貴人和菀嬪的孩子一個接一個的都沒了,還好還有安貴人的孩子在。可是這些日子你除了安貴人那誰也不去,後宮難安啊。”

“安貴人性子和順,在她那兒子能舒心些。”雍正岔開了話去,“皇額娘,兒子心裏一直有一個疑問,年妃氣勢好強不假,不喜歡菀嬪也是真,但是菀嬪在翊坤宮跪了半個時辰孩子便差點保不住,的確令人意外。”

“皇帝所言,哀家也派人細細查問過,年妃掌權後極重威勢,每日宣各嬪妃至翊坤宮閑話,不至三四個時辰絕不散去,菀嬪與年妃素有心結難免郁結傷心。”

“何至如此。”雍正懂得這些套話,根本原因絕不會是這些。

“年妃宮裏長年累月點著——”太後緩了會開口。

雍正伸手制止,“菀嬪已有三個月的身孕,胎象素來穩固,安貴人只有一個多月的身孕,平日身子又弱,怎得就多出半個時辰跪罰便如此了,即使她宮裏有那東西,也不該是菀嬪的胎如此。”

太後默然,“那東西要長年累月的積著才有用,按理確實不該如此,你再仔細想想除了這條還有沒有別的。”

“菀嬪早年曾被餘氏下毒,過了好一陣子才發現。”

“這就對了,許是因為這菀嬪的身子體弱保不住這胎,何況安貴人不也是在翊坤宮昏厥了過去嗎,可見那東西還多少有用的。”

皇帝點頭,“皇額娘說的有理,朕已與皇後商量過了,決定要晉一晉安貴人的位分,七月十九是個好日子,她身子弱,等晉封後也不用常出來走動了。”

“嗯,安貴人有孕,何況後宮接二出了這些事,沖一沖也好。安貴人也算懂事有空會來陪哀家念念佛經,哀家有段時候沒見安貴人了,晉封禮後讓皇後帶她來哀家也好見見她。”

“是,時辰不早了,兒臣去看看皇後。”

待皇帝從慈寧宮出來,負責甄嬛胎兒的院判章彌章太醫因甄嬛胎兒內疚,告老還鄉,皇帝也準了。

“如今本宮不僅去了協理六宮之權,褫奪封號,降為妃位,”年妃神色空洞,“就連敬事房都不給本宮放上綠頭牌了。”

頌芝瞧著娘娘傷心的模樣急急給曹貴人遞眼色,今日曹貴人來,全是因為她百般來找她求她給娘娘出點主意。

“娘娘,您畢竟讓菀嬪落了胎,皇上不冷您一段時間,也實屬過不去啊。”曹琴默說了句不算安慰的安慰話。

年妃連瞧一眼曹貴人的想法都沒有,這些日子年妃瘦了不少面色憔悴,“可是本宮從未見過皇上這樣對本宮,現在本宮連見皇上一面都難。”

“皇上是為何責怪娘娘?”

年妃總算給了曹琴默一個眼神,“自然是因為菀嬪的龍胎,可本宮也不是有意。”

“是了,那日皇上斥責娘娘多半是因為菀嬪的小產,皇上覺得娘娘對龍裔不好,如今不是有個懷著龍裔,若是娘娘願意照拂她,安貴人知道了免不了會跟皇上說,當然,安貴人是咱們的人,如今皇上只願見她和皇後,她幫娘娘說話本事情理中的事,”曹琴默瞥了眼年妃考慮的樣子,把話說重了些,“只是皇上與娘娘的心結就不能解開了,皇上心結未解,咱們唯一能見皇上的人替娘娘說話,皇上可能會厭煩,到時候怕是沒人能替娘娘說話了。”

“當真?”年妃眼中又是一層水霧。

“自然了,娘娘與皇上心結在哪,解哪就好了。”

年妃將眼中的霧氣咽下了些許,端起了些往日華妃的樣子。“既如此,便讓江城仔細著看那安貴人,本宮也要把安陵容召過來說上一番。”

“娘娘,這時候您萬不可召她來,萬一讓皇上知道您召她來,皇上會怎麽想?娘娘您要讓皇上覺得,您不是為了安陵容這個人是您的人而照顧,而是因為她有皇上的孩子才照顧,這樣,皇上的疑心才可除。”

“嗯,那你便私下跟她好生說著。她平日受寵也不吭聲,這次好歹還幫本宮穩了些甄嬛的胎,若不是她,本宮的罪責怕是還要大些。讓江城也盡點心。”年妃倚上座椅上的扶柄,說話時眉目間還是帶著明顯的愁意與委屈。

“芳怡姑姑。”安陵容驚喜地看著眼前的人,芳怡亦是高興地看著安陵容。

“安小主吉祥。”

芳怡還未行完禮安陵容已將她攙扶住,“我怎得受得了姑姑這禮。”

“才三年的時光,小主已是懷了龍裔要做嬪位的人了,奴婢是真的替小主高興。”芳怡將安陵容帶到妝臺前,開始梳封嬪的發髻。

“姑姑說笑了,也是入宮前姑姑□□的好,入宮後我承蒙皇上垂愛,後宮姐妹友善才有了今日。想菀嬪封嬪時不也是如此,就覺得自己今日如黃粱一夢一般。”

見安陵容還是如從前在府閣中那般謙和有禮,又有自知之明心思剔透,她也好如實稟明太後,芳怡和善一笑,“奴婢早說過小主是個有福氣的人,如今奴婢看,小主的福氣還有的是呢。”

“貴人安氏,恪恭內闈,秉性安和,今呈天恩封為安嬪,望今後勤謹奉上,綿延子嗣。”

“臣妾承教於皇後,不勝欣喜。”安陵容俯首三拜正坐的皇帝與側坐的皇後。

“日後你便是延禧宮的主位了,有空便挪去主殿住著吧,若遇上事也不必過於柔順,畢竟現在掌一宮事宜。”雍正露出一絲笑意。

“是。”安陵容頷首。

“皇額娘想見見安嬪,臣妾便帶著安嬪去慈寧宮了。”

“也好,朕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回養心殿了。”

“哀家久病在塌上,倒是許久未能與你好好一起誠心禮佛了。”

“若是太後願意,臣妾在平日裏誦經時連太後那份一並誦了。”

“你是個乖順的孩子,皇帝這些日子有你在旁伺候也好。”太後寬慰一笑喚了竹息,竹息手上多了個精致的盒子,太後把自己手上的佛珠放了進去,竹息拿過端到安陵容面前,“這串佛珠是哀家常年用的,也不是什麽名貴物什,但誦經祈佛的久了,自然也有了些靈氣,日後念佛時便用這串當作替哀家誦了。只一點,如今你懷有身孕,也不必多做事勞累,重要的是你的身子。”

安陵容起身行大禮,“多謝太後,臣妾定當遵從。”

太後不阻著安陵容行禮,“哀家與皇後還有事要說,你便先下去吧。”

“是。”

安陵容一走,太後咳了兩聲,竹息趕緊給太後沏了杯蓮子茶。

“皇額娘身子還好吧。”皇後神色關切。

“富察貴人和菀嬪的孩子都沒了,雖然後一個與你沒幹系,但是你是皇後,是六宮之主,皇帝的子嗣太少,傳出去到底是要說你兩句的。”

“是。”皇後一副受教樣子。

“安嬪不同菀嬪,不是最受寵的那個,不是最美貌的那個,還算聰慧,性子又柔順不會給皇帝添煩憂,出生也不是很好,你明白嗎?”

“兒臣明白。”

“娘娘,明明太後娘娘說讓您小心身子又讓您替她誦經祈佛的,奴婢怎得聽不明白。”羽兒攙著安陵容慢慢走回延禧宮。

“這些時日皇上只來我這和皇後處吧。”

“是,連皇上以往最喜歡的菀嬪小產皇上都不曾去。”

安陵容嘴角懶懶地揚起,“從前菀嬪是別人的肉中刺,如今菀嬪失寵我就替了菀嬪成了肉中刺,太後這是讓我心平氣和地多多禮佛,少些恩寵,日子過的累不要緊,重要的是保住孩子。”

“是奴婢愚鈍了。”羽兒一刻不敢松懈一直攙著安陵容,見安陵容額上有細碎的汗遞上一塊毫無香味的繡帕,“江太醫說您走走有利於身子,今兒日頭有些大小主您忍忍。”

“嗯,各宮的賀禮都沒有問題吧。”

“誰敢明面上跟主子過不去呢,”羽兒笑嘻嘻湊近了些自家小主道,“皇上前些日子還誇小主的父親這些年治理松陽縣治得好,提了處州州同呢,雖然只是個從六品的官,人人都說這官位好呢。”

“俗話說暗箭難防,太後這麽說定是有她的道理,還好年妃娘娘願意庇護一二。”安陵容細細嘆了一聲,“肚子裏有了個,皇上竟然什麽香料刺繡都不讓本宮弄了,說耗著心力。”

羽兒讓寶鵲撐著的傘往前挪些道,“娘娘的香料刺繡都是宮裏數一數二的,自然比旁人要耗神耗力,皇上這是為了娘娘好。”

溫實初給菀嬪診完小產後第一次脈,神色有些不對,流朱瞧著機靈地把門口的婢女都招呼下去了。

“本宮的身子是還有什麽不妥的地方?”菀嬪問道。

溫實初皺眉,“微臣細細看過小主的飲食與補藥清單,都是沒有問題,香料更是不沾,若說憂思也沒什麽好憂思的,是微臣無能,微臣實在不知問題出在何處。”

“從前餘氏的餘毒未清可有影響?”甄嬛盯著溫實初道。

“也有可能,但理應影響不大,”溫實初突然想起什麽,“前些日子微臣見淳常在帶了些吃食來娘娘這,若是像淳常在那樣帶給娘娘的吃食,是不會記錄在冊的,娘娘可有覺得什麽外人帶來的吃食不對嗎。”

甄嬛神色一凜,“不,自齊妃送了夾竹桃汁的栗子糕,本宮除了親近之人帶來的吃食不會碰。”

“這些日子,可還好。”雍正坐到安陵容對面的坐榻上。

“臣妾很好,皇後娘娘免了臣妾的請安,妙青和曹貴人也時時來陪臣妾說說話,解了臣妾不少悶。”

“曹貴人?”

“是,曹姐姐有生養過溫宜公主的經驗,她來臣妾這總會和臣妾講些有用的事,羽兒菊青她們也省了不少事。”安陵容撚起一顆桌幾上擺的青梅蜜餞,目中含著愜意,兩三下便吃了下去。

雍正見安陵容眉目舒服吃得下也不像富察貴人那般有孕矯情,心裏舒坦了些許,“那你多聽聽她的話也無妨,畢竟是生養過的。”

“嗯,曹姐姐還會帶些上好的補品來臣妾這,什麽鹿茸燕窩一個勁地往臣妾宮裏送,江太醫驗過都說是好東西。”安陵容又拾了一顆蜜餞,見皇帝臉上還是那副和氣的樣子,柔柔一笑幹脆把事情攤開了講,“其實臣妾明白,曹姐姐怎會這麽大手筆給臣妾這麽多好東西,臣妾可是白撿了這一片心意。”

曹貴人寵幸頗少,能拿出這些東西必是年妃授意,結合著曹貴人給安嬪說些懷孕的事,想來也是年妃的意思。

雍正睨了眼安陵容還在吃蜜餞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也挑了顆蜜餞,“讓你白撿了還不好,好生吃著便是。”

“臣妾還不起可欠了旁人人情,從前臣妾沒有懷上時可沒有這麽好的東西,到底關心的不是臣妾這個人。”安陵容彎彎眉眼,“不過皇上怎麽說,臣妾便怎麽做。”

雍正想起那日菀嬪失子年妃與菀嬪對峙年妃說的那句無心之失,又想起年妃及時在菀嬪不適時稟告他與皇後說清來龍去脈,嘆了一句,“菀嬪就沒有你這般懂事明白,年妃雖失了分寸卻也沒有到那般田地,朕罰年妃已經罰的很重了。”

是了,即便翊坤宮罰跪表面上傷了甄嬛胎兒根本,這一世甄嬛沒有直接因為翊坤宮的罰跪小產,說到底是甄嬛自己身子不爭氣怪不得誰,皇帝願意替菀嬪出氣已是不易。

“臣妾不是很懂其中的曲折,不過年妃娘娘當日願意聽臣妾一言還是顧及皇嗣的。”安陵容猶猶豫豫地道了句。

“嗯。”雍正捏了捏安陵容一鼓一鼓的腮幫子,“似乎胖了些。”

安陵容輕拍雍正捏著的手,微瞪皇帝,“流水般的東西吃下去自然要胖。”

“今日找妹妹來是有一事所托。”

“姐姐有所托,妹妹一定……”

安陵容掩住妙青要接著講的話,“先聽我說,慢慢答應。”

孫妙青乖巧端坐好。

“如今皇上為菀嬪的事傷神,除了偶爾看望姐姐我同皇後,再不進後宮。我有著身孕不能侍寢,皇上來看我也是無用反而遭人嫉恨,”安陵容看向孫妙青,“富察貴人與菀嬪的小產都有著蹊蹺,為了我腹中的胎兒……”

“我願意的,”孫妙青定定地看著安陵容,“姐姐,我願意。”

安陵容見孫妙青答應地這麽快,還以為孫妙青不明白,細細解釋,“你明白嗎,在這時候爭寵若成了便是旁人的眼中刺,若不成便是笑話。”

“姐姐,”孫妙青視線向安陵容的腹上移去,“從入宮開始什麽都是姐姐照拂著妹妹,雖然妹妹不會爭寵但是妹妹也想幫姐姐與皇上,現在皇上傷心,姐姐有難,如果我能做什麽幫了皇上與姐姐,妹妹萬死不辭。”

孫妙青一頓莞爾一笑,原本清澈的眼中帶了點宮中的東西,“我已不是剛入宮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妙青了,姐姐放心,我可是要當姐姐孩子姨母的。”

安陵容撫上孫妙青的額角,“淳常在的父親是武將,你會打秋千身手也不差,若是你二人在宮宴上合力分角根據驚鴻舞,舞劍一曲剛柔並濟,必是很出彩的。”

孫妙青想著方淳意常去往景仁宮的方向,點頭,“妹妹知道了。”

“你我入宮時日相同,趁著這段時候,我讓江城給你好好調養身子若是能趁此盛寵有個一男半女最好,日後也不愁斷了聖恩。”

“多謝姐姐費心。”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昨天整天在火車上沒信號所以今天發啦,謝謝好多冒泡的親給鼓勵~,要出一趟遠門所以近一周更新時間不太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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