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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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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回來就去了莞貴人那,出來的時候莞貴人可就封嬪了。”

安陵容隨意笑了笑,“姐姐不是早就這麽想過。”

曹琴默又落一子。

“聽說娘娘召了外面的大夫進來看身子,娘娘的身子可有不一?”安陵容手執黑子瞧著盤上的局勢有些為難。

反觀曹琴默雖手執白子樣子卻輕松的很,“並未,後來這位大夫還給太後身邊的竹息瞧了瞧。”

華妃的身子應該早被皇帝賜的歡宜香中的麝香傷了身子,外頭的大夫也不說,看來是太後插了手。在宮中,原以為只有皇帝防著華妃,不想連太後也是如此,這後宮終究是他二人把持著。

“妹妹苦思許久,可想好落在何處了?”曹琴默不急不緩地呷了口茶,“妹妹這裏的茶水當真與華妃娘娘那的也能比擬一二。”

安陵容又摩挲了遍手上那麽潤滑的黑子,“姐姐又取笑我,聽說這些日子莞嬪沒法侍寢,碧答應可是撿了不少便宜。”

“這可是莞嬪親手讓給碧答應的,這碧答應的位分大概也要升一升了。不過妹妹也該聽說,皇後開口讓皇上想起了淳常在,淳常在得了皇帝寵幸,如今淳常在也很得皇上歡喜呢。”

“居然是皇後說的。”

“可不,這事也是奇的很,”曹琴默緩緩道,“碧答應和淳常在都是皇後提點的。”

安陵容微微一笑眼中毫無妒忌,“難怪,有這兩位花兒般的妹妹在,在加上華妃娘娘,皇上哪還有空去別處呢。”

曹琴默見安陵容看得透徹,一點都無這些日子沒有寵幸的模樣,心想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姐姐棋藝高超,妹妹我是不能比的。”

“說什麽棋藝高超,要不是你嫌那些個刺繡抄經煩悶,孫妹妹也不找你,不然你怎得巴巴地來找我拉我下這我也不擅長的棋,說白了,我倆半斤八兩,就是我運氣好。”

安陵容與沈眉莊徹底斷了來往後,安陵容與曹琴默的來往越發頻繁,她二人雖然是深宮婦人般的交往,但對心思縝密的二人來說已是難得的事。

曹琴默觀察安陵容許久安陵容不像是個真心實意投靠華妃的,她只是想借華妃這顆大樹的陰涼,如果說曾經的曹琴默只能忠心於華妃,如今有了嫌隙她可不願意把安陵容這麽個有手腕的人送給華妃,索性華妃也沒把安陵容放在眼裏,因此與其說安貴人是華妃的人不如說她是真的與曹琴默交好。

“再來。”

“貴人,皇上來了,皇上來了。”

沈眉莊顯出略微的不耐,“知道了。”

“小主,您快拾掇拾掇接駕吧。”通報的奴才道。

沈眉莊放下藥碗,不太情願地問采月,“我的模樣不至於失儀吧。”

“小主好著呢。”

“皇上金安。”

“起來吧。”

雍正看到桌上擺著的藥碗,“還在喝藥,身子好些了嗎。”

“多謝皇上關懷,臣妾的身子好些了,只是藥還不能停。”沈眉莊回了個模棱兩可的話。

雍正點頭,拉上沈眉莊的手,沈眉莊本想避開,想起安陵容前些日子和她說的那句‘沒有恩寵做什麽都難’,心中郁結,手也未移開。

皇帝順勢拉著沈眉莊到坐榻上,“眉兒,從前的事,都是朕不好。”

“皇上不信任臣妾。”沈眉莊低眉道了句。

“朕怎會不信任你,只是當時沒有證據,朕不能在什麽都沒有的時候偏袒你。”雍正見沈眉莊願意和他攤開講,便多解釋一句。

沈眉莊心裏了然,安陵容說的果然不錯,若是放在從前,面前這個男人又怎會跟她講的這麽清楚,或者說,這大概算是帝王的服軟。再想想吧,容她再想想。

“臣妾身子略有不適。”

雍正見今日沈眉莊雖然還是趕他好歹對他的態度軟了些,當下道,“好生養著,等你徹底好了,朕便讓人把你的綠頭牌重新掛上。朕先回去了。”

“是。”

“皇上駕到——”

“皇上萬福金安。”

“快起來。”雍正拉起安陵容,“朕也有半月未見你了,可得讓朕好好看看。”

安陵容露出羞赧掩不住眉宇間的憂愁,“皇上還記得臣妾就好。”

“朕怎得會不記得容兒。”雍正端正看著面前瘦弱的人兒,驀地想起一句詩‘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然面前的人並不懂詩詞,他目光中含了一絲自己不知的難受,只能道,“瘦了。”

安陵容聽了這句,眼中亮了起來,“多謝皇上關懷。”

雍正想到底是不一樣的人,安貴人這般的柔順體貼,惠貴人傲氣多些。想起這些日子碧答應,淳常在,華妃都是話多的女子,難免覺得聒噪了些。

他帶著安陵容走到軟榻旁,二人共坐一個位置,雍正往裏斜靠著,安陵容則坐在他面前柔柔靠在他懷裏,“就這麽讓朕擁著你一會。”

安陵容輕輕挪了個舒服的位置,點點頭再不說話了。

聽到耳畔便傳來淺淺的呼吸聲,安陵容大膽轉身偷看向身後人,目光灼灼地看了幾眼才默默窩了回去一同安心閉上眼睛。

兩刻鐘後,安陵容懵懵懂懂地睜開眼,只看見明黃色的袖子環著自己。

“醒了?”

男人的調笑讓安陵容清醒不少,原本水潤的雙眸也去了迷茫,只看到這好顏色的皇帝心嘆了可惜。

“皇上還在?”

“朕怎得不能在了,嗯?”雍正順手用不離身的鑲金如意翡翠珠串上的尾穗掃了掃安陵容的臉。

安陵容覺著癢以手遮面,袖子落了下去手上的翡翠鐲襯著皓腕,“快到晚膳了,臣妾以為皇上會去看望莞貴人。”

雍正笑了笑,把珠串挪開,“什麽時候容兒也該給朕生個孩子才好。”

孩子嗎,上一世她安陵容身子早已被皇後逼得壞了,最後為了救不爭氣的父親她強行讓自己懷了一個註定生不下來的孩子,為人母的感覺可是一點都沒有呢。

“嬪妾不敢奢望,只是若能有個女兒能像溫宜一樣得皇上喜愛就不虛此生了。”安陵容適時露出些悵惘。

雍正微怔,原本只是打算讓半月來的耳畔清凈點,但是……安撫般拍了拍懷中人的背,“會有的。今晚,朕會陪你。”

安陵容揚起一抹淺而滿足的笑容,這就是她認識的那個皇帝,只要他願意為眼前人心軟,誰都可以擁有他的甜言蜜語,誰都可以被拋在他的腦後,多情也……最是無情。

這一夜後,安貴人在菀嬪有孕,又有幾位新寵的形式下重新籠絡了些恩寵,讓底下人狠狠收了心思。

“姐姐,這歌舞可跳得真好。”

“今日是莞嬪的生辰,皇上想好生慶賀一番,歌舞怎會差。”安陵容給孫妙青悄聲講,“這牡丹臺南有湖水,西臨曲溪,康熙爺在世的時候,常來這裏觀賞牡丹,留下一段佳話。”

孫妙青眼中露出羨慕之色,“若是有一日皇上能記得我的生辰該多好。”

“皇上現在很寵淳常在。”安陵容不動聲色打量了圈在場婦人的妝容,這時候應當這些婦人都時興皇帝親手給甄嬛畫的姣梨妝,怎得都沒有。

孫妙青眨眨眼努力把眼中的黯淡撇去,“是啊。”

“不是姐姐多心,我只說一句,真正的天真可愛是不能在宮中活下去的。”安陵容在曹琴默告訴她皇後提點了方淳意後,對賞花鬧劇那事對方淳意的懷疑從五分變成了八分。”

“她與菀嬪交好,菀嬪定然護著她。”

安陵容的視線在沈眉莊身上頓了頓,眉莊這些日子好歹去了病懨懨的樣子,只是聽說她無心爭寵最多算是不推拒皇上的恩寵,長此以往眉莊必然是會失寵的,心中煩擾安陵容皺起了眉,“多個心眼總不會有錯。”

孫妙青見安姐姐這般叮囑,便暗自打算留個心眼點點頭。

“朕,在後湖讓人準備了菀嬪的生辰賀禮,一同前去看看吧。”雍正臉上頗為高興。

“是。”

皇帝帶著甄嬛移步去了後湖,其他妃嬪都是各走各的,起先只見湖中催熟的四月滿池荷花,稍後漫天的紙鳶飛舞,甄嬛甚至親手放了一個鳳凰紙鳶,果郡王親自吹了一首鳳凰於飛,而皇帝一直同甄嬛攜手說著體己話。

安陵容眼看著漫天的紙鳶,在此刻,後宮中的妃嬪哪個敢說自己沒有一絲嫉妒,皇上對甄嬛此刻便是寵冠六宮。一個面容與純元相似的女子就能做到這一步,倘若純元皇後在世該是如何盛寵,倘若甄嬛紅顏老去該是如何下場。

“皇後娘娘。”淳常在勉強行了個禮,“皇後娘娘臣妾有話想同皇後娘娘講。”

皇後瞧著淳常在臉色慘白虛扶起她,瞥了眼剪秋,剪秋帶著旁的奴才一同下去了,“臉色怎得這麽不好,可誰欺負你了?”

淳常在搖搖頭,眼淚大顆大顆掉了出來,手拉著皇後,“臣妾,臣妾害怕極了。”

“有什麽事,告訴本宮,本宮一定會為你做主。”皇後誠懇地看著淳常在。

“今日臣妾和菀嬪在假山前放紙鳶,那,那紙鳶斷了線,臣妾嫌奴才礙事便一個人去撿紙鳶,誰料臣妾聽到假山後有聲音,借著假山高臣妾便蹲了下來聽著,結果聽到華妃娘娘說什麽求官,告訴哥哥的字眼,”方淳意打了個哭嗝,“臣妾想起華妃娘娘平日的雷厲風行,聽到了這些當真是害怕極了。”

“當真。”皇後拉著淳常在的手緊了兩分,神色異常嚴肅。

淳常在淚眼朦朧地看著皇後,“事關前朝,臣妾怎敢胡說。”

“那菀嬪呢,你有沒有告訴菀嬪。”

“沒有,臣妾當時嚇得恍惚,只想著後宮中皇後娘娘能做主,就來了娘娘這。”

這句話取悅了皇後,皇後滿意地點點頭,“你做的不錯。”

“那今日的事……”方淳意心有餘悸地看著皇後。

“今日的事,不可再告訴其他人,西南的戰事正在緊要關頭上,這時候即使說了也沒有用。”皇後拉著方淳意坐到另一頭,自己端坐回去,一手扣著桌案,“本宮記得,你父親是從三品的游擊。”

“是,”方淳意鎮靜了些,抹了抹眼淚,“自臣妾打小起就看著父親四處奔波勞累。”

“是啊,只比你父親高一級的參將之位,可是安穩了許多。”

“小主,”小初子行禮,“皇後娘娘宮中傳話,說皇後娘娘頭風發作十分難忍,若各宮方便請輪流到皇後宮中侍疾。”

“現在誰在侍疾?”安陵容放下手上的絲線。

“華妃娘娘在陪皇上,富察貴人在小月中,惠貴人身子不適,眼下齊妃娘娘和淳常在在侍候。”

孫妙青挽上安陵容的手,“姐姐,那咱們一同去吧。”

到皇後宮中時,齊妃和淳常在以及兩位皇後宮中的婢女在貼身額服侍著床榻上的皇後,皇後慣是忍耐的人,如今躺在床上不住地扶額□□,可見頭風發作的厲害。

安陵容和孫妙青還未仔細看上幾眼皇後,敬妃和菀嬪也來了,敬妃瞧著皇後不好就點了剪秋來問,“太醫還沒來嗎?”

“還沒。”

“娘娘既然如此不舒服為何不早點請太醫呢。”敬妃責問。

剪秋為難道,“不是奴婢不去請,而是宮中輪值的太醫都不在。”

“這是為何。”

“奴婢去問過,除了侍奉太後的兩個太醫,那是隨侍太後不能隨意驚動的,其餘的都被年大將軍接走了。”

安陵容在旁聽著,細細想起近日年氏平了西南之亂,年氏一族各種加封,皇帝也有了晉封華妃之意。今日這件事似乎是因為年羹堯的夫人得了急病召走了所有太醫。

剪秋說清了來龍去脈,一向溫和的敬妃都說了句這事混賬。

齊妃氣得讓剪秋立刻去告訴在華妃那的皇上,皇後以不可擾了皇上休息硬是攔下了剪秋。

除了安陵容與孫妙青憂心地看著皇後並未發話,只有皇後床榻旁的淳常在一心照顧著皇後也沒有說話。

“姐姐,年大將軍也做的太過了,皇後娘娘貴為中宮只能百般忍耐。”

“妙青,皇後娘娘的確百般忍耐不想驚動皇上,可是皇後娘娘可是驚動了後宮所有妃嬪,皇上怎麽會不知曉。”安陵容同孫妙青輪完侍疾,在還有些清冷的春夜裏緩步走回宮。

孫妙青想了想,壓低了聲,“皇後娘娘這是讓後宮中的人厭惡華妃娘娘?”

“我說過,多個心眼總不會有錯。”安陵容肯定地點點頭。

“那姐姐要不要同曹姐姐講一聲。”

安陵容挑眉,“講什麽?事情已經發生,你且放心,年大將軍可是剛剛建了功回來,功過相抵,唯有過大於功的時候,華妃娘娘才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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