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賞識（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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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姐姐。”
曹琴默瞧了眼安陵容身旁的孫妙青，“安妹妹。”
“華妃娘娘今日這身襯的皇後娘娘都有些失色。”
“娘娘喜愛華麗之物，皇後娘娘素來節儉，難免對比一二。”曹琴默在外頭永遠是小心說話。
“是，只是皇上提倡節儉，娘娘還是在意些好免得旁人會多說兩句。”
曹琴默見安陵容也不顧忌著孫常在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點頭，“姐姐會讓娘娘註意的，姐姐回寢殿的路在這頭先告辭了。”
安陵容與孫妙青略微駐足一會，接著向前走。
“看得明白嗎？”
孫妙青望著安陵容與自己僅差一步的背影，“妹妹看得明白。”
“那，你可有什麽想與我說的嗎。”安陵容停下了步子轉身，“或者說，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孫妙青搖頭，“從入宮起姐姐便幫了妹妹許多，妹妹一直無以為報。”頓了頓，眼神堅定地握上安陵容的手，“如今姐姐願意顯露出給妹妹看，姐姐的選擇便是妹妹的選擇。”
安陵容心裏湧上一絲暖意，妙青什麽都不問便這麽肯定地跟了她，這樣的信任讓經歷過無數齟齬的她感動，回握住她的手，“深宮中難得有能一起說真心話的人，我只盼著咱們能一同走到最後。”
“皇上，皇後娘娘駕到。”
“臣妾給皇上請安。”
“來啦，平身吧。”雍正淡淡道。
“謝皇上。”皇後走到皇帝身邊，“這個月後宮的賬單銀子都已經清了。臣妾特拿來與皇上過目。”
雍正才翻看了幾頁，“怎麽翊坤宮這個月開支八千兩，比皇後宮中多出三倍不止。”
皇後努力不讓嘴角的笑容上揚，話上還是一貫的大方，“再過幾月便是年下了，華妃一向喜歡奢華難免開銷大些。”
“即便如此，你是皇後她是妃子，她的用度也斷不能超過皇後宮中啊。”
“華妃註重顏面，所用裝飾多貼金箔。她又命內務府新制了一批首飾衣衫，加之年將軍入京，華妃少不得賞賜些，所以支出的多了些。女為悅己者容，何況華妃也是周全年家和皇家的顏面。”皇後字字說著華妃開支的緣由卻又句句提著年家這個讓皇帝不高興的字眼。
“她說是為了年家那便算不得什麽。”雍正不耐地翻完賬本丟了一旁去，“以後她宮裏使多少銀子，你跟朕說一聲。”
“是。”皇後瞧了眼那本被丟開的賬本，“只是這只是翊坤宮的日常開銷，臣妾粗粗問了下，華妃賞人的銀子就不止這個數。”
“想必年羹堯給華妃也貼補了不少。羊毛出在羊身上，由她吧。”雍正帶了些不在意。
皇後的笑容有一瞬不那麽自然，“臣妾敢問一句，這些銀子若是出在年羹堯府中，皇上可曾賞過年羹堯那麽多呀。若不是皇上賞的，華妃一個月就所用這麽多，那這些銀子又會從哪裏來呢。”
“這些朕多少知道，不必說了。”
“是。”
“皇上，碎玉軒和延禧宮各送來寢衣一套，請皇上過目。”小夏子遞來兩件擺放盒子裏的衣裳。
“碎玉軒和延禧宮真是心有靈犀，皇上不妨一觀。”皇後恢覆了雍容的笑容。
“拿來吧。”
皇後打開了上面那盒子，拿起布料道，“想必這是莞貴人繡的，這繡工雖不是宮裏頂好的，但勝在一片情誼上。”
雍正拿過寢衣，“不錯，若是安貴人的就論繡工必是要好上幾倍的。看看下面那個盒子。”
皇後撫上寢衣的手一頓接著打開第二個盒子，看到盒中的寢衣笑容再次僵了下來，“安貴人的繡工果然是後宮中數一數二的。”
皇後沒有拿出那見寢衣，雍正便自個慢慢摸了摸寢衣上金龍出雲的花樣，眼中難得露出些許情愫仿佛陷入了什麽回憶，“這寢衣很是難得，安貴人果如皇後所說繡的出彩。”
“你今日，怎麽老盯著朕看。”
安陵容給皇帝整理著衣裳，瞧著皇帝身上的寢衣臉上有些不確定，“這件寢衣似乎是嬪妾繡的。”
“自然是你繡的，怎麽自己繡的自己都認不出了？”雍正瞧著安陵容的反應覺得有些好笑。
安陵容有些恍惚，看著寢衣上金龍出雲的花樣，上一輩子她可是從未見過皇帝穿上她繡的金龍出雲樣式的寢衣，“皇上穿上嬪妾繡的，嬪妾有些不敢相信。”
“傻容兒，送朕這寢衣不就是讓朕穿的嗎？連皇後都誇獎你繡的好。”
安陵容微怔，皇後，皇後竟然看見了這件寢衣，手上空握的拳緊了些，這些日子過得太順，沒想皇帝就這麽穿上還讓皇後看見了，大意了，怕是從皇後看見這件寢衣時，她已被皇後真真記住了。
雍正捏捏安陵容咫尺的臉頰，“只是朕有些好奇，容兒是從哪學的這刺繡手法？”
“嬪妾喜歡新奇的繡法，經常換些手法刺繡，皇上瞧嬪妾那繡的香囊又是不一樣的繡法。”安陵容指了指遠處桌上繡了一半花樣的香囊。
“朕很是喜歡你這樣的繡法，得空的時候不妨給朕再多繡幾件。”雍正牽上安陵容的手向床榻走去。
“皇上喜歡，嬪妾一定會給皇上多做幾件。”安陵容含羞低頭道，只不過是換了個繡法皇帝就可以這麽喜歡，她安陵容前一世投靠皇後後在皇後那可看了不少純元舊物繡技不難模仿一二，她們的皇帝果然還是那個癡情人。
“今兒是臘八，後宮都要向太後娘娘請安，小主可有什麽打扮上的要求嗎？”珠兒偷偷瞅著小主梳妝框裏的各類首飾，這麽多首飾真真是手癢想把小主打扮的漂漂亮亮，好讓小主在六宮裏都算出挑才好。
珠兒的心思最是好懂，什麽都顯在臉上，安陵容瞧她那巴巴看著梳妝盒子已明了一二，提點道，“今兒是去見太後，是去見長輩，打扮的素凈些但能顯出我算寵妃地位的便好。”
於是安陵容梳著規規矩矩的旗頭，點綴著皇帝賞的但不算最好的簪子簪花，上身一件銀絲勾花水色短衫配著同樣水色如意銀紋緞裙，外披一件織錦鑲毛外蓬雖然都是上好的料子做的，卻顯得素素凈凈。
就這麽在太後的壽康宮裏一站不顯得出挑，但但凡多看她兩眼的都能看出這是個皇帝的寵妃。
“莞貴人，富察貴人，安貴人，曹貴人，向太後請安。”
“祝太後鳳體康健，福澤萬年。”被太監點到名的四人齊齊向太後請安。
不出意料，莞貴人被太後點名，莞貴人言語討喜拿捏得當，皇後又幫襯了兩句，太後看上去很是滿意她，賞了她兩匹雲錦，知道她頗通詩書會寫字後更是直接說想莞貴人多去壽康宮抄寫經文。
“哪位是安貴人。”太後又問。
安陵容向左跨出一步行了個挑不出錯的禮，縱然心中詫異，說起話來不驚不喜，“回稟太後，臣妾是貴人安氏。”
太後最是註重禮儀，看著安陵容的打扮和寵辱不驚的模樣還算滿意，“聽說你才藝頗多，卻又很懂得分寸。”
“太後謬讚，後宮姐姐哪一個不有所擅長，臣妾不過是粗粗多會了一二。若非各位姐姐相讓，自是沒有臣妾顯露的時候。”安陵容頭又低了一分謙卑道。
太後點頭也不在這上頭多計較，“哀家還聽說你經常去寶華殿誠心禮佛。”
“是，禮佛最是註重心意。”安陵容虔誠回答。
“不錯，”比起莞貴人和某人的相似，太後顯然在安陵容這找到了真正靠近的話，“你若有空便可來找哀家探討佛經。”
“多謝太後。”太後這話並未如對甄嬛那般強求常去壽康宮抄經文，可見太後對她只是認可並未有忌諱，安陵容誠心跪拜。
與莞貴人的討巧伶俐不同，安陵容不多話，但她的舉動都甚是有禮，就像皇帝跟太後說過，安陵容是個感覺喜靜平和的女子。
太後心中一動，“難得後宮有喜愛禮佛的嬪妃，竹息，去把案前開過光的紫檀佛珠拿來給安貴人。”
安陵容露出些明顯的喜悅再次跪拜了太後才接過佛珠。
“太後，安貴人來了。”
“既然來了便叫她進來吧。”太後未曾放下手上的佛串。
“太後萬福金安。”安陵容規規矩矩地行過禮。
“起來吧。”
“謝太後。”
“你倒是來得巧，莞貴人剛走你便來了。”太後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才放下手上的佛串。
安陵容不怕顯露自己同甄嬛的陌路，淺淺笑道，“莞貴人在太後這抄寫經文，臣妾也不能擾了。太後可是準備禮佛嗎？”
太後點點頭，略有些停頓，“你若有興趣不妨陪哀家一同禮佛。”
“臣妾只與裕嬪娘娘共同禮佛過，今日能得太後娘娘話一同禮佛是臣妾的榮幸。”安陵容說的是討喜話，臉上毫無諂媚之意。
太後淡然一笑，扶著竹息進了一放置菩薩的殿中，安陵容跟著太後，從菊青手上拿過太後賞賜的紫檀佛珠一同跪念了起來。
這一跪便是兩個時辰。
“看你這孩子形若扶風弱柳，這跪了兩個時辰竟不顯得十分累可見是時常跪拜。”經這一跪太後將安陵容的表現看在眼裏，說話貼近了不少。
安陵容有些靦腆地回道，“算不得時常，臣妾平日喜愛擺弄的事情很多，只是禮佛斷不能少。”
“你倒是比莞貴人會過日子。”太後似不經意地誇獎道。
安陵容聽到莞貴人三字，目光移向一旁的香爐岔開了話去，“太後一直點著這檀香？”
“怎麽？”
“雖然禮佛之人喜點檀香，但是檀香點久了，易生疲憊，臣妾愛擺弄香料，不如臣妾推薦一味淡些的香，太後偶爾點著，可去些疲憊。”
太後似乎不是很意外安陵容會調香，也未拒絕，“哀家有空便試試。”
“奴婢瞧著，這位安貴人是真真的多才多藝，心性又淡，很是難得。”待安貴人走了竹息對著太後道。
“多才多藝是真，心性淡可不一定，聽聞莞貴人八面玲瓏，這位安貴人與人交好也不在少數，可這二人卻是不合。”
“寵妃之間，難免有些不快。”竹息道。
“罷了，除了裕嬪能有個能陪哀家禮佛的小輩已經很是難得了。芳怡說的不錯，安貴人是個識趣又願下功夫的人，這樣的人在皇帝身邊寵著也還湊合。不像莞貴人哀家需要壓著點。”
自打莞貴人去太後宮中抄寫佛經，皇帝去皇後宮中的日子多了，去莞貴人那的日子少了，但去別的妃嬪處仍舊未變，依舊是華妃，安貴人，孫常在，偶爾見一次曹貴人，齊妃與欣常在，一時後宮頗有雨露均沾的樣子，日子也平靜不少。
安陵容記得，這一年的冬日，才是真正顯露皇後心思的開始。
“你們今兒像是約定了，來的時間都差不多。”皇後笑道。
“今日是真巧，許是宮中相處久了，在座的姐妹都有了默契。”莞貴人搭話笑得大方得體。
“咳咳……”
“安貴人怎得咳嗽了，可是凍著著了風寒？”
“多謝皇後娘娘關懷，是臣妾不小心，前些日子看雪不慎著了風寒，至今還未好。”安陵容又掩帕低聲咳了兩聲。
坐在一旁的孫妙青滿臉憂心道，“安姐姐已吃了好些藥都不見好。”
“安貴人得了風寒嗓子不好聽，皇上不也依舊去安貴人那坐坐。”齊妃這話倒像是安陵容的嗓子好與不好都沒有分別，不必計較嗓子。
曹貴人抿了口皇後備好的好茶，“這嗓子可是大事，安貴人還是謹慎些的好。”
“是啊，姐姐還未曾聽過安妹妹高歌，若是嗓子不好，這歌聲豈不是可惜了。”甄嬛漫不經心說了兩句，倒有幾分含沙射影說可惜安陵容歌喉而不是嗓子的意思。
安陵容只坐在那謝過各位嬪妃的關心。
正說的起勁，那邊的富察貴人突然幹嘔了兩聲。
只消一會兒，富察貴人便抖出她已有身孕的事。只是富察貴人平日不得寵，幾月才被召幸一次便有了，讓華妃甄嬛甚至安陵容都有些掛不住臉面。
而平日話不多的富察貴人一有孕，話多了起來，說話直直把華妃甄嬛與安陵容都得罪了。
“小主難道不生氣嗎。”
“生氣什麽？”安陵容受寶鵑攙扶著慢慢走著。
“富察貴人說的那些恩寵與福氣的話可不是在戳小主的痛楚嗎？何況瞧她那懷了身孕趾高氣昂的模樣，小主與她同在一宮指不定以後要受什麽氣呢。”
“華妃娘娘與莞貴人都沒生氣，我要生什麽氣？何況皇上能多一些子嗣皇上一定高興。”安陵容淡淡道，想挑撥她對富察貴人做些什麽事也得看她願不願意，末了不忘惡心一把，“皇上高興了，我便高興，下次別再說富察貴人了，讓別人聽去還以為我見不得別人有孕。”
“是。”
“江太醫在候著了吧？”
“這個時辰江太醫應該在了。”
安陵容點頭，“回宮吧。”
“安貴人萬福金安。”
“江太醫快起。”
江城上前把脈，“小主的風寒已無大礙，再休息兩日便能好了，只是嗓子也許應著從前劉畚所以可能有些延誤。”
“菊青，去替我將今日的藥煮了；寶鵑去取些蜜餞來。”
“是。”
安陵容站了起來，瞧著還跪拜在地上的江城，“江太醫言重了，劉畚的事曹貴人與我講過，我也略知一二。知道為什麽原本你那張有問題的方子成了一張沒有問題的普通方子將你摘得幹幹凈凈嗎？”
江城手一抖，“微臣多謝小主。”
安陵容微微一笑，“江太醫似乎還經常替華妃娘娘請平安脈。”
“是。”
“我曾有幸去過一趟翊坤宮內殿，翊坤宮的歡宜香當真是好聞，而江太醫常為華妃娘娘把脈，竟然只字未告訴過娘娘。”安陵容上前一步，“歡宜香應是皇上賞給華妃娘娘的吧，江太醫是聰明人，應當知道再大的參天大樹也有枯死的那日，而這是否枯死要靠老天是否願意垂憐給予一絲雨水。”
江誠此刻已是冷汗涔涔，“還請小主明示。”
“你且放心，我是華妃娘娘的人自然為華妃娘娘著想，斷不會害了華妃娘娘，只是我有幾件事要交待與你，放心，也不是什麽大事。”安陵容扶起江城，歡宜香的事還是上一世甄嬛告訴她的，這事牽扯皇帝江城斷不敢外說，就算他敢外說，這一世她根本無從踏足過翊坤宮，何來知曉這樣的秘辛，與她有何幹系，“我這人最喜歡清凈，記得第一次見江太醫我便覺得親切，果然江太醫一開口，我便清閑了一月多。”
若不是安陵容扶著，江城只怕要踉蹌一下，“小主吩咐便是。”
待寶鵑與菊青回來只見自家小主淡淡惆悵著坐在那，江太醫低著頭整理藥箱，“小主安心便是。”
“有勞江太醫了。”
“近日宮外有時疫，小主還要小心些才好。”
安陵容笑著收了江城的示好，“多謝江太醫。”
“小主，這藥還是趁熱喝吧。”菊青將藥端給安陵容，見安陵容還是愁眉不展，“小主可是有何憂愁嗎？”
“江太醫說我的身子沒有問題，到底富察貴人說的對，這福氣是天註定。”安陵容嘆了口氣。
“小主不必憂心，小主也是有福之人。”寶鵑以為支走她和菊青就是為這事，立刻安慰安陵容。
“嗯。”安陵容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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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琴默瞧了眼安陵容身旁的孫妙青，“安妹妹。”
“華妃娘娘今日這身襯的皇後娘娘都有些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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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是皇上提倡節儉，娘娘還是在意些好免得旁人會多說兩句。”
曹琴默見安陵容也不顧忌著孫常在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點頭，“姐姐會讓娘娘註意的，姐姐回寢殿的路在這頭先告辭了。”
安陵容與孫妙青略微駐足一會，接著向前走。
“看得明白嗎？”
孫妙青望著安陵容與自己僅差一步的背影，“妹妹看得明白。”
“那，你可有什麽想與我說的嗎。”安陵容停下了步子轉身，“或者說，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孫妙青搖頭，“從入宮起姐姐便幫了妹妹許多，妹妹一直無以為報。”頓了頓，眼神堅定地握上安陵容的手，“如今姐姐願意顯露出給妹妹看，姐姐的選擇便是妹妹的選擇。”
安陵容心裏湧上一絲暖意，妙青什麽都不問便這麽肯定地跟了她，這樣的信任讓經歷過無數齟齬的她感動，回握住她的手，“深宮中難得有能一起說真心話的人，我只盼著咱們能一同走到最後。”
“皇上，皇後娘娘駕到。”
“臣妾給皇上請安。”
“來啦，平身吧。”雍正淡淡道。
“謝皇上。”皇後走到皇帝身邊，“這個月後宮的賬單銀子都已經清了。臣妾特拿來與皇上過目。”
雍正才翻看了幾頁，“怎麽翊坤宮這個月開支八千兩，比皇後宮中多出三倍不止。”
皇後努力不讓嘴角的笑容上揚，話上還是一貫的大方，“再過幾月便是年下了，華妃一向喜歡奢華難免開銷大些。”
“即便如此，你是皇後她是妃子，她的用度也斷不能超過皇後宮中啊。”
“華妃註重顏面，所用裝飾多貼金箔。她又命內務府新制了一批首飾衣衫，加之年將軍入京，華妃少不得賞賜些，所以支出的多了些。女為悅己者容，何況華妃也是周全年家和皇家的顏面。”皇後字字說著華妃開支的緣由卻又句句提著年家這個讓皇帝不高興的字眼。
“她說是為了年家那便算不得什麽。”雍正不耐地翻完賬本丟了一旁去，“以後她宮裏使多少銀子，你跟朕說一聲。”
“是。”皇後瞧了眼那本被丟開的賬本，“只是這只是翊坤宮的日常開銷，臣妾粗粗問了下，華妃賞人的銀子就不止這個數。”
“想必年羹堯給華妃也貼補了不少。羊毛出在羊身上，由她吧。”雍正帶了些不在意。
皇後的笑容有一瞬不那麽自然，“臣妾敢問一句，這些銀子若是出在年羹堯府中，皇上可曾賞過年羹堯那麽多呀。若不是皇上賞的，華妃一個月就所用這麽多，那這些銀子又會從哪裏來呢。”
“這些朕多少知道，不必說了。”
“是。”
“皇上，碎玉軒和延禧宮各送來寢衣一套，請皇上過目。”小夏子遞來兩件擺放盒子裏的衣裳。
“碎玉軒和延禧宮真是心有靈犀，皇上不妨一觀。”皇後恢覆了雍容的笑容。
“拿來吧。”
皇後打開了上面那盒子，拿起布料道，“想必這是莞貴人繡的，這繡工雖不是宮裏頂好的，但勝在一片情誼上。”
雍正拿過寢衣，“不錯，若是安貴人的就論繡工必是要好上幾倍的。看看下面那個盒子。”
皇後撫上寢衣的手一頓接著打開第二個盒子，看到盒中的寢衣笑容再次僵了下來，“安貴人的繡工果然是後宮中數一數二的。”
皇後沒有拿出那見寢衣，雍正便自個慢慢摸了摸寢衣上金龍出雲的花樣，眼中難得露出些許情愫仿佛陷入了什麽回憶，“這寢衣很是難得，安貴人果如皇後所說繡的出彩。”
“你今日，怎麽老盯著朕看。”
安陵容給皇帝整理著衣裳，瞧著皇帝身上的寢衣臉上有些不確定，“這件寢衣似乎是嬪妾繡的。”
“自然是你繡的，怎麽自己繡的自己都認不出了？”雍正瞧著安陵容的反應覺得有些好笑。
安陵容有些恍惚，看著寢衣上金龍出雲的花樣，上一輩子她可是從未見過皇帝穿上她繡的金龍出雲樣式的寢衣，“皇上穿上嬪妾繡的，嬪妾有些不敢相信。”
“傻容兒，送朕這寢衣不就是讓朕穿的嗎？連皇後都誇獎你繡的好。”
安陵容微怔，皇後，皇後竟然看見了這件寢衣，手上空握的拳緊了些，這些日子過得太順，沒想皇帝就這麽穿上還讓皇後看見了，大意了，怕是從皇後看見這件寢衣時，她已被皇後真真記住了。
雍正捏捏安陵容咫尺的臉頰，“只是朕有些好奇，容兒是從哪學的這刺繡手法？”
“嬪妾喜歡新奇的繡法，經常換些手法刺繡，皇上瞧嬪妾那繡的香囊又是不一樣的繡法。”安陵容指了指遠處桌上繡了一半花樣的香囊。
“朕很是喜歡你這樣的繡法，得空的時候不妨給朕再多繡幾件。”雍正牽上安陵容的手向床榻走去。
“皇上喜歡，嬪妾一定會給皇上多做幾件。”安陵容含羞低頭道，只不過是換了個繡法皇帝就可以這麽喜歡，她安陵容前一世投靠皇後後在皇後那可看了不少純元舊物繡技不難模仿一二，她們的皇帝果然還是那個癡情人。
“今兒是臘八，後宮都要向太後娘娘請安，小主可有什麽打扮上的要求嗎？”珠兒偷偷瞅著小主梳妝框裏的各類首飾，這麽多首飾真真是手癢想把小主打扮的漂漂亮亮，好讓小主在六宮裏都算出挑才好。
珠兒的心思最是好懂，什麽都顯在臉上，安陵容瞧她那巴巴看著梳妝盒子已明了一二，提點道，“今兒是去見太後，是去見長輩，打扮的素凈些但能顯出我算寵妃地位的便好。”
於是安陵容梳著規規矩矩的旗頭，點綴著皇帝賞的但不算最好的簪子簪花，上身一件銀絲勾花水色短衫配著同樣水色如意銀紋緞裙，外披一件織錦鑲毛外蓬雖然都是上好的料子做的，卻顯得素素凈凈。
就這麽在太後的壽康宮裏一站不顯得出挑，但但凡多看她兩眼的都能看出這是個皇帝的寵妃。
“莞貴人，富察貴人，安貴人，曹貴人，向太後請安。”
“祝太後鳳體康健，福澤萬年。”被太監點到名的四人齊齊向太後請安。
不出意料，莞貴人被太後點名，莞貴人言語討喜拿捏得當，皇後又幫襯了兩句，太後看上去很是滿意她，賞了她兩匹雲錦，知道她頗通詩書會寫字後更是直接說想莞貴人多去壽康宮抄寫經文。
“哪位是安貴人。”太後又問。
安陵容向左跨出一步行了個挑不出錯的禮，縱然心中詫異，說起話來不驚不喜，“回稟太後，臣妾是貴人安氏。”
太後最是註重禮儀，看著安陵容的打扮和寵辱不驚的模樣還算滿意，“聽說你才藝頗多，卻又很懂得分寸。”
“太後謬讚，後宮姐姐哪一個不有所擅長，臣妾不過是粗粗多會了一二。若非各位姐姐相讓，自是沒有臣妾顯露的時候。”安陵容頭又低了一分謙卑道。
太後點頭也不在這上頭多計較，“哀家還聽說你經常去寶華殿誠心禮佛。”
“是，禮佛最是註重心意。”安陵容虔誠回答。
“不錯，”比起莞貴人和某人的相似，太後顯然在安陵容這找到了真正靠近的話，“你若有空便可來找哀家探討佛經。”
“多謝太後。”太後這話並未如對甄嬛那般強求常去壽康宮抄經文，可見太後對她只是認可並未有忌諱，安陵容誠心跪拜。
與莞貴人的討巧伶俐不同，安陵容不多話，但她的舉動都甚是有禮，就像皇帝跟太後說過，安陵容是個感覺喜靜平和的女子。
太後心中一動，“難得後宮有喜愛禮佛的嬪妃，竹息，去把案前開過光的紫檀佛珠拿來給安貴人。”
安陵容露出些明顯的喜悅再次跪拜了太後才接過佛珠。
“太後，安貴人來了。”
“既然來了便叫她進來吧。”太後未曾放下手上的佛串。
“太後萬福金安。”安陵容規規矩矩地行過禮。
“起來吧。”
“謝太後。”
“你倒是來得巧，莞貴人剛走你便來了。”太後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才放下手上的佛串。
安陵容不怕顯露自己同甄嬛的陌路，淺淺笑道，“莞貴人在太後這抄寫經文，臣妾也不能擾了。太後可是準備禮佛嗎？”
太後點點頭，略有些停頓，“你若有興趣不妨陪哀家一同禮佛。”
“臣妾只與裕嬪娘娘共同禮佛過，今日能得太後娘娘話一同禮佛是臣妾的榮幸。”安陵容說的是討喜話，臉上毫無諂媚之意。
太後淡然一笑，扶著竹息進了一放置菩薩的殿中，安陵容跟著太後，從菊青手上拿過太後賞賜的紫檀佛珠一同跪念了起來。
這一跪便是兩個時辰。
“看你這孩子形若扶風弱柳，這跪了兩個時辰竟不顯得十分累可見是時常跪拜。”經這一跪太後將安陵容的表現看在眼裏，說話貼近了不少。
安陵容有些靦腆地回道，“算不得時常，臣妾平日喜愛擺弄的事情很多，只是禮佛斷不能少。”
“你倒是比莞貴人會過日子。”太後似不經意地誇獎道。
安陵容聽到莞貴人三字，目光移向一旁的香爐岔開了話去，“太後一直點著這檀香？”
“怎麽？”
“雖然禮佛之人喜點檀香，但是檀香點久了，易生疲憊，臣妾愛擺弄香料，不如臣妾推薦一味淡些的香，太後偶爾點著，可去些疲憊。”
太後似乎不是很意外安陵容會調香，也未拒絕，“哀家有空便試試。”
“奴婢瞧著，這位安貴人是真真的多才多藝，心性又淡，很是難得。”待安貴人走了竹息對著太後道。
“多才多藝是真，心性淡可不一定，聽聞莞貴人八面玲瓏，這位安貴人與人交好也不在少數，可這二人卻是不合。”
“寵妃之間，難免有些不快。”竹息道。
“罷了，除了裕嬪能有個能陪哀家禮佛的小輩已經很是難得了。芳怡說的不錯，安貴人是個識趣又願下功夫的人，這樣的人在皇帝身邊寵著也還湊合。不像莞貴人哀家需要壓著點。”
自打莞貴人去太後宮中抄寫佛經，皇帝去皇後宮中的日子多了，去莞貴人那的日子少了，但去別的妃嬪處仍舊未變，依舊是華妃，安貴人，孫常在，偶爾見一次曹貴人，齊妃與欣常在，一時後宮頗有雨露均沾的樣子，日子也平靜不少。
安陵容記得，這一年的冬日，才是真正顯露皇後心思的開始。
“你們今兒像是約定了，來的時間都差不多。”皇後笑道。
“今日是真巧，許是宮中相處久了，在座的姐妹都有了默契。”莞貴人搭話笑得大方得體。
“咳咳……”
“安貴人怎得咳嗽了，可是凍著著了風寒？”
“多謝皇後娘娘關懷，是臣妾不小心，前些日子看雪不慎著了風寒，至今還未好。”安陵容又掩帕低聲咳了兩聲。
坐在一旁的孫妙青滿臉憂心道，“安姐姐已吃了好些藥都不見好。”
“安貴人得了風寒嗓子不好聽，皇上不也依舊去安貴人那坐坐。”齊妃這話倒像是安陵容的嗓子好與不好都沒有分別，不必計較嗓子。
曹貴人抿了口皇後備好的好茶，“這嗓子可是大事，安貴人還是謹慎些的好。”
“是啊，姐姐還未曾聽過安妹妹高歌，若是嗓子不好，這歌聲豈不是可惜了。”甄嬛漫不經心說了兩句，倒有幾分含沙射影說可惜安陵容歌喉而不是嗓子的意思。
安陵容只坐在那謝過各位嬪妃的關心。
正說的起勁，那邊的富察貴人突然幹嘔了兩聲。
只消一會兒，富察貴人便抖出她已有身孕的事。只是富察貴人平日不得寵，幾月才被召幸一次便有了，讓華妃甄嬛甚至安陵容都有些掛不住臉面。
而平日話不多的富察貴人一有孕，話多了起來，說話直直把華妃甄嬛與安陵容都得罪了。
“小主難道不生氣嗎。”
“生氣什麽？”安陵容受寶鵑攙扶著慢慢走著。
“富察貴人說的那些恩寵與福氣的話可不是在戳小主的痛楚嗎？何況瞧她那懷了身孕趾高氣昂的模樣，小主與她同在一宮指不定以後要受什麽氣呢。”
“華妃娘娘與莞貴人都沒生氣，我要生什麽氣？何況皇上能多一些子嗣皇上一定高興。”安陵容淡淡道，想挑撥她對富察貴人做些什麽事也得看她願不願意，末了不忘惡心一把，“皇上高興了，我便高興，下次別再說富察貴人了，讓別人聽去還以為我見不得別人有孕。”
“是。”
“江太醫在候著了吧？”
“這個時辰江太醫應該在了。”
安陵容點頭，“回宮吧。”
“安貴人萬福金安。”
“江太醫快起。”
江城上前把脈，“小主的風寒已無大礙，再休息兩日便能好了，只是嗓子也許應著從前劉畚所以可能有些延誤。”
“菊青，去替我將今日的藥煮了；寶鵑去取些蜜餞來。”
“是。”
安陵容站了起來，瞧著還跪拜在地上的江城，“江太醫言重了，劉畚的事曹貴人與我講過，我也略知一二。知道為什麽原本你那張有問題的方子成了一張沒有問題的普通方子將你摘得幹幹凈凈嗎？”
江城手一抖，“微臣多謝小主。”
安陵容微微一笑，“江太醫似乎還經常替華妃娘娘請平安脈。”
“是。”
“我曾有幸去過一趟翊坤宮內殿，翊坤宮的歡宜香當真是好聞，而江太醫常為華妃娘娘把脈，竟然只字未告訴過娘娘。”安陵容上前一步，“歡宜香應是皇上賞給華妃娘娘的吧，江太醫是聰明人，應當知道再大的參天大樹也有枯死的那日，而這是否枯死要靠老天是否願意垂憐給予一絲雨水。”
江誠此刻已是冷汗涔涔，“還請小主明示。”
“你且放心，我是華妃娘娘的人自然為華妃娘娘著想，斷不會害了華妃娘娘，只是我有幾件事要交待與你，放心，也不是什麽大事。”安陵容扶起江城，歡宜香的事還是上一世甄嬛告訴她的，這事牽扯皇帝江城斷不敢外說，就算他敢外說，這一世她根本無從踏足過翊坤宮，何來知曉這樣的秘辛，與她有何幹系，“我這人最喜歡清凈，記得第一次見江太醫我便覺得親切，果然江太醫一開口，我便清閑了一月多。”
若不是安陵容扶著，江城只怕要踉蹌一下，“小主吩咐便是。”
待寶鵑與菊青回來只見自家小主淡淡惆悵著坐在那，江太醫低著頭整理藥箱，“小主安心便是。”
“有勞江太醫了。”
“近日宮外有時疫，小主還要小心些才好。”
安陵容笑著收了江城的示好，“多謝江太醫。”
“小主，這藥還是趁熱喝吧。”菊青將藥端給安陵容，見安陵容還是愁眉不展，“小主可是有何憂愁嗎？”
“江太醫說我的身子沒有問題，到底富察貴人說的對，這福氣是天註定。”安陵容嘆了口氣。
“小主不必憂心，小主也是有福之人。”寶鵑以為支走她和菊青就是為這事，立刻安慰安陵容。
“嗯。”安陵容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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