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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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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清宴上,殿內涼爽,絲竹飄渺,舞姿曼妙,眾位妃嬪王爺齊聚,年輕的嬪妃沒見過面上不舍得從舞姬上挪開,見慣的嬪妃都是熬得住的人,唯有在座兩位王爺露出些不耐煩,另一個王爺位置空著。

安陵容原應同甄嬛鄰座,但因為甄嬛同沈眉莊同為有封號的貴人不分高低,如今安陵容同沈眉莊走的近些,鄰座的便是沈眉莊了。

“這九州清宴可是難得才能來一趟,今兒的菜就連我這個胃口難調的都看了想多吃幾口。”沈眉莊勺了勺松鼠桂魚,“果然酸甜可口,陵容你也嘗嘗。”

安陵容倒是不說話,指指自己嗓子搖了搖頭。

眉莊吃驚,急急問,“你這嗓子怎麽了?這麽些天竟還沒好!”

“姐姐莫急,只是啞了好些。劉太醫說這是過程之一,過了這段日子就好了。”

眉莊聽安陵容聲音沙啞往日的輕柔嗓音不覆,擔憂地看著安陵容,“許是劉太醫不擅於治這咽喉之病,不過嬛兒那的溫太醫還未回來,嗓子的病耽擱不得,也只好讓信得過的人來治了。”

安陵容點頭,“我知姐姐好意,只是這魚易生火我不能吃,辜負了這道好菜。”

“菜不能吃不打緊,這嗓子才是重要的。”眉莊仔細看了下菜給安陵容勺了碗湯,“這道珍珠菇香雞湯清淡,你且潤潤喉。”

“多謝姐姐。”安陵容端起碗小口喝著,“只是妹妹想不明白,似乎沒有見裕嬪娘娘?”

“裕嬪曾向皇上討要過旨意,專心研究佛祖真言,因此許多宴席上並不能見她。”沈眉莊道,“對了,我給你介紹下對面幾位宗親吧。雖然見面次數少,我們還是要認識些的。”

“……”

才說了些悄悄話,齊妃便瞅見眉莊頭上那支太後賞的合和二仙發簪,誇獎了句漂亮,華妃同曹貴人將話引到這簪子是太後懷十四爺上去暗暗讓皇上不喜眉莊了一些。

而隨後端妃撐著病軀給溫宜送了個銀項圈,安陵容暗暗記下皇上關切端妃時華妃的神色更加不高興了些。

“眉姐姐,我出去一下,若皇上問起便說我即刻就回。”甄嬛掩嘴輕聲道。

“好。”眉莊點頭。

安陵容略偏頭看到甄嬛出去散心,曹琴默笑盈盈地起身,

“皇上,臣妾心想,今日這歌舞雖盛卻未免刻板了些。既是家宴,在座的又都是親眷。不如想些輕松的玩意兒可好?”

“你有什麽主意說來聽聽。”雍正起了絲興致。

“在做的姐妹既是陪伴聖駕,自然身有所長,不如將這些長處寫出來抓鬮,無論誰抓到了什麽,便出來以娛賓客,皇上覺得如何?”

雍正點點頭,在座的兩位親王都對他不甚恭謹,妃嬪的才藝正好可以皇家風範讓他們信服自己些,“這主意倒新鮮,就按你說的辦吧。”

曹琴默一早摸準皇帝的心思,高興地回了一禮,“是。”

不多時曹貴人已將抓鬮的東西備好,抓鬮行令之事也被她攬到身上。

“哎呀,久聞宮中娘娘各有所長,如今倒是可以大開眼界了。”恒親王褒獎一句。

“那不如皇後娘娘先請吧。”

“你是小壽星的額娘,你就幫本宮抽吧。”皇後從容,曹琴默費勁心思想攬這抓鬮的活兒何不成全她。反正,誰敢當眾人的面不知好歹下她皇後的臉面。

“謝皇後娘娘擡愛。”曹貴人從宮女端著的瓷罐中抽出一紙。

“請皇後娘娘墨寶,親手書寫一個壽字。”

皇後謙虛道,“在這麽多人面前可難為本宮了。”

“皇後娘娘的書法乃是一絕,我瞧倒是曹貴人的手氣豈能讓娘娘輕易就逃過去了。”端妃道。

皇後雖推脫,這奴才們端著筆墨紙硯上來的速度可不慢。

“既然是這樣,今天是溫宜公主的生日,那本宮就寫個壽字贈給她吧。”

“嬪妾替溫宜謝過皇後娘娘。”

皇後認真寫字一會,一個大氣的壽字便寫好了。

“皇後的字,越發精益了。”皇上誇獎,那兩位親王臉上也無不服。

“小巧而已。”皇後照舊謙虛。

“我雖看不懂字,但皇後娘娘的字當真有股說不出的味道。不過曹貴人的手氣也真是好。”安陵容低聲同沈眉莊道。

“這字皇後娘娘已有了自己的風采自然很好。”眉莊應她。

端妃的座席便在她二人前將二人的話聽了個全,無奈咳了兩聲起身告罪,“皇上,皇後,請恕罪,臣妾實在體力不支,不能與大家同樂了。”

“你身體不適,快回去躺著,朕得空便去看你。”皇帝道。

“謝皇上。”端妃又認真看了眼皇帝才慢慢在貼身婢女的攙扶下走出九州清宴。

“這個呢,是莞貴人的。”曹琴默將新抽的紙攤開,“請邊唱詞賦邊作驚鴻舞一曲。”

不待甄嬛反應,曹琴默先誇兩句,“皇上,莞貴人姿貌本就翩若游龍,婉若驚鴻,合該由妹妹一舞。”

“這驚鴻舞由唐玄宗梅妃所創,本已失傳許久,但是純元皇後酷愛歌舞,幾經尋求原舞,又親自填詞一首以配此舞。曾經一舞動天下,那在宮中可是風靡一時啊。”欣常在只淡淡解釋了一下驚鴻舞的來源,看似平述,實則是在提醒甄嬛這舞的重要性。

“這驚鴻舞可難學了,舞好了那是驚為天人,舞不好那就是東施效顰了。何況純元皇後的歌聲這後宮能有幾人能及。”說起純元,齊妃倒是有些不高興有人與純元相較。

“莞妹妹才多大呢,怎能做得了驚鴻舞呢,何況還要邊舞邊唱,曹貴人也太強人所難了吧。”但凡華妃的人想說上幾句,欣常在總是要反駁幾句的。

“哎,莞貴人天資聰穎,話語鶯鶯,這驚鴻舞本就是女子皆能舞的,何況只是唱詞,莞貴人平日飽讀詩書,這詞也是能唱的。倘若說不比純元皇後,那也是在情理之中,在座的都是自家姐妹何必拘禮呢。”曹琴默將話說的完全,欣常在也無話可挑。

“妹妹之舞實在不登大雅之堂,何況妹妹未曾學過歌唱音律,恐怕要貽笑大方了。”還是甄嬛站了起來看向皇帝,可皇帝這次並未直視她。

“不能跳就算了,何必勉強呢,純元皇後之風姿,想必如今是無人能媲美一二了。”華妃有話直說。

“皇上,臣弟在外聽聞,皇上得又一位莞貴人。才貌雙全,卻一舞不會,一曲不唱,恐怕連臣弟府內的歌舞伎都不如啊,這樣怎能侍奉皇上啊。”惇親王見華妃開口激將莞貴人,自己便開口激將皇上。

“哎,女人無才便是德啊,跳什麽舞,唱什麽曲啊,只是長得賞心悅目也就是了。”恒親王道。

“如此說來,這才貌雙全倒成了浪得虛名,只是以色取人,更顯得皇上以貌取人咯。”惇親王接著道,不怕與皇上眼神上的交鋒。

“驚鴻舞易學難精,何況還要配唱,還是不要作了。換個別的什麽的。”皇後平淡道。

“啟稟皇上,莞妹妹素來醉心詩書,並不曾歌舞上用心。臣妾想不如填詞一首,為公主賀壽吧。”沈眉莊站了起來。

安陵容淡然坐在椅上,自從重來一世這許多人看明白了,這些話自然也聽得明白,皇帝同意了曹貴人的提議本就是為了展示自己女人的能耐從另一方面震懾這些親王,又怎能連表演都未能展現就退縮,無論如何他的氣度不能失,可他卻未能想過若是甄嬛真的不會會有怎樣的後果。

不過略略停頓,皇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道,“宮中許久不演、唱驚鴻舞,朕倒也想看一看。莞貴人,你隨便一舞配唱即可。”

“皇上,這歌曲配舞是一佳,只是有時清詞念出也別有一番風味。還請皇上準許臣妾念詞配舞。”甄嬛道。

惇親王不屑地笑了笑還想說些什麽,只聽身旁他福晉咳了兩聲,他忙去問自己福晉身體是否有恙。

皇帝一直觀察二位親王的態度,見二人並未對此提出異議,便點頭允了。

“那就請容臣妾去更衣,片刻即回。”

安陵容看得清楚,作為女子來說嫁給這位九五之尊的皇帝還不如嫁給這位疼愛親眷的惇親王,只可惜這位惇親王從現在開始就站錯了位累著一家子人。

“皇上,臣妾的衣服換好了。”甄嬛穿著絢麗的舞衣微微請安,看向眉莊。

眉莊會意起身,“啟稟皇上,既是給溫宜公主生辰,不若熱鬧些,由臣妾撫琴,”看了眼身旁的陵容,安陵容向眉莊擬了個口型,眉莊接著道,“安妹妹撥月琴一曲為莞貴人助興吧。”

“去取淑太妃的長相思琴同裕嬪的霜吟月來。”皇上開口。

“先帝舒妃進宮當日先帝特賜一琴名長相思,一笛名長相守為定情之物。至於這霜吟月也是珍品。”皇後絕口不提裕嬪二字,“今日是你有緣。”

見甄嬛已擺好了位置,沈眉莊與安陵容對視一眼,眉莊先起了調,流水般琴音從二人指尖流出,安陵容從未與沈眉莊合奏,沈眉莊自認自己琴藝精益,初始不知陵容琴藝深淺慢了些,然二人琴音相合,相得益彰,安陵容絲毫不落,眉莊放開了去,二人竟是默契十足。

而甄嬛的舞姿或溫婉,或急促配上她恰到好處所念詞亦是美哉。

“你這一舉一動莫不如純元皇後當年,美則美矣,毫無新意。”然惇親王想要挑刺總是有的。

“新意又如何,失了敬意才不好。”齊妃道。

安陵容見甄嬛一如上一世一般舞完了純元皇後舊的舞曲,見她轉身便知馬上要換了曲調,原本應是果郡王一笛破空,只是如今果郡王被宮女不慎打翻的茶具濺濕了衣物,這舞該是她安陵容說了算。

安陵容趁眉莊彈完舊舞應合曲的空隙指下迅速撥弄琴弦,原本清淺的曲調一轉拔高了調旋律也是急促了些,甄嬛靈光一閃,拋去了拘泥自在舞了起來,眉莊見狀也合著陵容的調,心中感嘆還好她帶上了陵容。華妃見甄嬛越發跳得好,面色越發差瞪了眼提出這個提議的曹琴默一眼。

安陵容見甄嬛如魚得水,面上顯得高興,只是手上撥弄琴弦的速度越發快,甄嬛為了跟上節奏已放棄了念詞專心舞了起來較之前世少了好些媚態,然突然霜吟月上琴弦有了龜裂之勢,坐在安陵容旁的眉莊精通音律聽得一清二楚剛才陵容撥出的聲音不對勁。安陵容面色不變,只跳過了那兩根琴弦,留出一段緩沖期然甄嬛急速轉著,曲調再是一變,一弦一撥冷冷清地清收了尾。

這十分考驗甄嬛的舞技從急速到迅速收尾,甄嬛舞技本不是精通雖有緩沖期到底不能精彩地收尾,且過程中旋律速度過快她根本無法同上一世一樣能與皇上有神色的交流唯有專心舞著勉強不出錯,且動作幅度過大現下她倒是氣息有些不穩,不過這一舞到底沒出什麽錯也沒什麽出彩。

安陵容見皇帝神色中沒什麽驚艷心中大定,甄嬛日後出宮修行皇帝僅僅因為她的生辰就會病倒可見甄嬛在皇帝心中占的位置之大,她也想在皇帝心中爭一席之地,但人心總是小的如同皇帝先是惦念純元後是大半個給了甄嬛,因此甄嬛的出彩她已打算要壓下去,這心都是一絲絲累計起來給的。

眉莊倒是松了口氣,還好陵容反應過快不然這曲還不一定能彈完。華妃不太明白音律這些見甄嬛舞的沒吸引皇上便心中安了不屑地端起酒杯開始灌自己。在坐的唯有曹琴默笑容不變深深看了眼安陵容。

甄嬛曉得自己舞得不出色只低頭行禮,“臣妾雕蟲小技,讓各位見笑了。”

“這舞比起純元皇後來說還是差了些。”惇親王見一舞畢皇帝也不說什麽便自顧自說了開來。

“純元皇後之舞姿想必驚為天人,世間又有幾人能及。”果郡王將衣物處理了下已在後半舞時來到殿中觀看,“再說這位娘娘舞得並無不妥,倒有幾分梅妃的味道。”

“且不論這位莞貴人舞的好不好,你又是怎麽知道有幾分梅妃的味道。”惇親王一直不痛快果郡王一副維護皇帝顏面的模樣。

“習武騎射我自然不能與十哥相較,唯獨這些史書我這個閑人倒是比十哥多讀了些。”果郡王見話題岔開邊往自己身上攬。

“我滿人已騎射得天下,找這麽多臭墨史書有什麽用啊,無非是因為你的母親是漢人,所以教了你一肚子的漢人腔調。”惇親王不客氣地回敬道。

“我大清需要的是文武雙全的人才,兩位皇弟都是朕的左膀右臂,各有所長何必較一時長短呢。”雍正開口調停,兩位王爺也不好繼續說下去。

“皇上,臣妾雖不知純元皇後之舞如何,但臣妾看莞貴人之舞已是不錯。”曹琴默補了句將話又扯回了驚鴻舞上。

“尚可。”皇帝評價,“舞這一曲,站著也久了,不如下去休息吧。”

甄嬛一禮,“臣妾謝過皇上,那臣妾便先下去更衣了。”她舞的不好,皇上既給了她臺階,她自是不能拂了皇上的好意。

在開頭,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舞步讓雍正想起了當年的純元,但是對面人開口念詞的一剎他就曉得,這不是純元,看完一曲他只想,這世間終究沒人比得了純元。

“朕從前只知惠貴人的琴彈得極好,不想你的月琴毫不遜色。”雍正留在甄嬛身上的眼神看向安陵容。

甄嬛舞的不出彩倒是眉莊與她的琴技顯了出來,安陵容看了眼手上的霜吟月,才鼓起勇氣般在大庭廣眾下飛快看了眼皇上用沙啞的聲音道,“多謝皇上誇獎。”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提起純元總覺得有點心裏難受;不曉得親們還有沒有記得陵容會月琴這一技能,第40集華妃在養心殿外跪求皇帝開恩的時候,皇帝讓陵容彈唱給他聽曲(我陵容又被皇帝拉了仇恨一把)(可是我陵容真的多才多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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