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初春

關燈
“小主你可嚇死奴婢了。那日晚上孫小主連夜去找了沈貴人,沈貴人一聽也急得不行,想立刻去稟明皇後,可惜夜深皇後娘娘已經睡下了。第二日請安沈貴人和孫答應同皇後講了這事,正好皇後去太後那坐了會,太後這才出面下了懿旨。”寶鵑道,“只是小主何苦為了欣常在進一趟慎刑司,您還沒侍寢就出了這回事可怎麽好。”

“我不過是對事不對人,凡事在一個理字。若餘答應願意聽我的,我們兩邊何苦折騰這一回。”安陵容剝了個今日新到的柑橘道,“至於恩寵,皇上心中自有決斷。”

“安答應果然是個知禮人。”

“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安陵容沒想皇上這時候來,手上一抖趕緊把剛剛剝好的柑橘放在桌上行了個大禮,“是嬪妾宮中的奴才無禮了,皇上來了也不通報一聲。”

“不怪他們,朕念著你是大病初愈,若擾著你在休息可不好了。”雍正搭上安陵容的纖纖細手扶她起來。

“多謝皇上。”安陵容半低著頭恰好讓雍正看到她臉上的羞澀之意。

“丫鬟忠心是一回事,但嘴碎的丫鬟可要不得。”

“陵容明白。”

安陵容點點頭,看了眼寶鵑,寶鵑咬著嘴唇行禮低頭退出了內殿。

“朕似乎在哪聽到過你說話。”

“嬪妾自入宮以來還未見過天顏,又怎會有福氣讓皇上聽過嬪妾說話呢。”安陵容眼睫微垂,語中帶著澀意。

“前幾日你受委屈了。”雍正拍了拍安陵容的手。

安陵容輕搖了搖頭,盈盈的雙眼看向雍正仿佛裏面有什麽在流動,“本就不是什麽委屈,現下有皇上這句話在,陵容已是沒有委屈。”

雍正心中一動,目光移向桌上的柑橘,笑道,“容兒可是知道朕這一路走渴了特地給朕剝了個柑橘?”

“嬪妾怎知皇上會來,皇上來的才是巧,嬪妾這才剛剛剝了第一個。”安陵容拿過那剛剝好皮兒的柑橘,葉眉微蹙,那樣子似是有些發愁如何給皇上吃。

“朕懶,就著容兒的手吃便是。”雍正笑道。

安陵容臉上微熱,未點妝兩頰已是胭脂色,那害羞的女兒家作態不同沈眉莊的得體大氣,華妃的奪目艷色,也不同餘氏的嬌俏討好,卻是另一番可人風味。

玉手襯著橘色,燭光下,佳人難得,真真是獨具一格的江南溫柔鄉。

吃過了柑橘又是說了一會話,雍正便回養心殿批折子。

“小主,寶鵑似乎有些不太痛快。”菊青待雍正的儀仗走遠了才到內殿。

“做錯了事,說錯了話,由她去吧。”

“是。”

安陵容瞧著桌上剝下的柑橘皮支著頭有些想不通。今晚皇上來她這本就是意料之外,皇上既說起前些日子餘氏的事,必是有人在皇上面前說了什麽。皇後何必在餘氏受寵時候給皇上說這事,莫不是太後對皇上說了什麽皇上才會記得她?可若是太後說了什麽,皇上不應該只是來她這坐坐。

皇上去了也才半個時辰,蘇培盛竟然又來了。

“蘇公公怎麽一個人來了。”

“安小主,皇上托我給您帶件東西。”蘇培盛托上一個朱紅錦盒。

安陵容那雙妙目帶著點點疑惑接過了錦盒,打開一看竟是一對細膩通透無一絲瑕疵的翡翠手鐲。那點點疑惑瞬時被喜悅與驚訝填充上了去,看向蘇培盛是十分的感激,“麻煩蘇公公走這一趟,可惜陵容身無長物,還請公公見諒。”

“小主這是說什麽話,這是奴才分內的事。皇上說了,小主配這翡翠鐲一定好看。”蘇培盛笑道。

“多謝皇上。”安陵容流波微轉,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揚,看上去真真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子。

“皇上,奴才已經將東西給安答應了。”

“安答應見了東西有什麽反應?”

“安答應原本對奴才很是客氣,可是一聽皇上賞了東西,那高興勁壓都壓不下去。”

“壓都壓不下去?”雍正手上的朱筆停了一下,“做的不錯,下去領賞吧。”

輕嘆一口氣,安陵容閉上滿目疲憊的眼睛,那雙眸子失去了方才的神采淺淺黯淡了下來。這就是宮中,這個連嘆氣都要等無人的地方。這世第一次見到皇上就仿佛耗盡了她所有的心血力氣。

她不是沒有對這個她唯一的男人動過心,她也曾為他拆了繡了無數次只為繡一件他看的上眼的寢衣,骨子裏的自卑讓她深怕被貴為天子的他嫌棄。可是他竟然只因為淳常在隨意的一句話便將她寢衣上的繡龍剪了下來換了甄嬛的繡衣。在那一刻她對他冷心,她也無法不嫉恨甄嬛。從那時起安陵容就明白,她於他,不過是個玩意。日後哪一次她出現在他面前爭寵,不都是拼盡全力只為了那飄渺的聖意。

她只能強迫自己對著這個把自己當玩意的男人言笑晏晏,因為當她無法回頭的時候聖寵已經成為了她唯一倚靠的東西。

眼角有什麽順著臉龐流了下來,安陵容猛然睜開了眼將那一滴眼淚抹去。不可以,這宮中怎麽能容許這般軟弱的眼淚。

安陵容從床上走到梳妝臺邊打開最下層,那裏只放著那對翡翠鐲,明明是貴妃鐲的款式,她還是很能輕松地戴上。安陵容靜靜看著這對翡翠鐲,既然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既然決定走這條路,她想要長久的在宮中活下去,必須要有皇上實打實兩分喜愛。至於她自己對皇上,又有誰會理會這份情誼的真假。

第二日皇上並未下何旨意,內務府連表示都不給安陵容送來。六宮看笑話的勁也都上來了。

“原本想著安答應因禍得福,誰曾想皇上竟只是來看了眼安答應,轉頭就回養心殿批奏折了。”華妃嗤笑道,餘氏是她的人,安陵容且算是沈眉莊的人,這下兩邊都不討好也就罷了。

“聽說這兩日皇上政務繁忙,安答應可要好些日子見不到皇上了。”麗嬪附和華妃。

“好歹安妹妹看了眼皇上,皇上政務繁忙咱們姐妹不都好些日子見不到皇上嗎?”沈貴人笑道。

“可不,比起安答應,自是朝政重要些。”欣常在這話乍聽是在貶安陵容,實則是在告訴眾人在場各位又有誰能比朝政重要。且華妃害的她少了好些恩寵,二人早已不對頭。

華妃橫了眼欣常在,欣常在只管自己喝茶。

“皇後娘娘這茶可是真好,可是今年新進的普洱?瞧著欣常在喝地高興。”曹貴人道。

“曹貴人好靈的舌頭,正是今年剛剛進貢的普洱,這春日頭喝普洱很是養胃,想必一會兒內務府就會送往各位妹妹處。”皇後只當沒聽出先前的唇槍舌劍。

“嬪妾那只剩了些去年的陳茶,回去嘗嘗那碧螺春是否有今年這普洱好。”華妃懶懶道。

皇後的笑容微滯,欣常在見皇後神色立刻接著道,

“華妃娘娘那茶嬪妾等可沒福氣享用,還好現下皇後娘娘大方嬪妾也有福氣嘗嘗這普洱。”

當初原封不動地被皇上給退回去她安陵容都熬過去了,這又算什麽。安陵容只管做出一個人悶著喝茶不高興的模樣,在沈貴人和欣常在幫她說話時投去感激的目光。至於餘下的都是高位的妃嬪閑扯,沒有她的事,熬到這次請安好了就是。

不日,餘氏在養心殿前跪唱大半宿,終於把皇上的心唱軟了,餘氏重獲恩寵。

近日不知怎得,眉莊總勸安陵容去禦花園走走。安陵容隱隱明白些什麽,被勸的無奈攜著孫妙青往禦花園逛。

“安姐姐快看,那裏有個秋千。”孫妙青高興地跑到秋千旁。

自入宮後孫妙青到底不似從前一樣放開,難得瞧她這般,安陵容眼含笑意道,

“可要我在後頭推你?”

“好呀!”孫妙青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姐姐再高些!”

“再高些!”

“姐姐且讓開,我來打秋千給你看!”

孫妙青也是閨閣女子,打秋千皆是些簡單的動作,但已是不易,在秋千上的孫妙青神采奪目,肆意飛揚,安陵容看得津津有味,不時為她喝彩鼓掌。

“姐姐我打得如何?”孫妙青蹦到安陵容面前。

“很好,沒想到你這小丫頭有這般本事,托你的福姐姐今日可長了見識呢。”安陵容取下襟前的方帕溫柔地給妙青擦拭額前的汗,“回去不要貪涼脫了衣裳,這春日可最容易生病。”

“還是姐姐關心我。”

看著笑成月牙狀亮晶晶的眼睛,安陵容有些恍惚,家中的姐妹從未給她這般親切的感覺。

春日才始,花骨朵懵懂,只是顏色惹人貪看,不自覺已被他人賞去。

“皇上,該翻牌子了。”

“臣妾聽說不是每個新人都侍寢了。”皇後道。

“除了安答應和生病的菀常在,還有誰?”

“還有一位,孫答應。”

“那便她吧。”雍正用鑲金如意翡翠珠串敲了敲孫妙青的木牌。

作者有話要說:

貴妃鐲,適合手小巧的人士佩戴,因其形與人手腕形相吻合,佩戴起來更舒服,顯得手更加纖細、美麗,別具嫵媚風格。

本作品源自晉江文學城 歡迎登入閱讀更多好作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