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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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揮開歐陽,沖進洗手間吐了個昏天暗地。

她一直嘔一直嘔,像是要把胃液都嘔出來,等她終於把所有東西都吐幹凈,歐陽遞給她一杯溫水,還有幹毛巾。

韓笑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擦身就要從他身邊走過,手突然被他抓住:“笑笑……”

她根本懶得理他,抽出手,繼續要往前走。聽見他在背後說:“找醫生來看看吧。”

他的聲音有點虛浮,這很少見,他一向是強勢而霸道的。韓笑忽然想起什麽,手按著自己平坦的肚子,猛的扭過頭來:“你該不會是以為我有了……?”

歐陽站在原地,頭微微垂著,手裏還端著那杯水。他沒有說話,表情不像是否定。

韓笑忍不住冷笑,憤怒再也無法控制,沖著他大吼:“你做夢吧,我就是死也不會給你生孩子!”

她吼得太用力,眼前出現一片模糊的眩暈,緊接著身體就倒下去。

失去意識的一瞬,她感覺到什麽軟軟的,溫暖的擁住了她。她的十八歲,在絕望和悲傷中,渡過了一個永生難忘的生日……

醒來時已是深夜,她在自己的房間裏,床頭開著一盞橘黃的小燈,空寂寂的,沒有一個人影。

她艱難的起身,沙著拖鞋走出來,本來想倒杯水,意外的發現客廳的燈竟然亮著。

被她掃得亂七八糟的蛋糕已經被收拾掉了,歐陽坐在桌旁,面前是一疊文件。他手裏拿著鋼筆,時而圈圈畫畫一陣。歐陽很少把公事帶回家來做,因此她覺得稀奇。

她下樓的聲音驚動了他,歐陽蓋上筆,擡起頭看她。

“醒了?”

“嗯,有點口渴。”

她去拿杯子,卻被他按住了:“不要喝冷水,我去給你熱牛奶。醫生說你只是精神壓力過大,引起的腸胃不適,休息兩天就好了。”

“噢。”她被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歐陽親自去廚房給她倒牛奶,不多會傳來微波爐嗡嗡的聲音。

她悻悻的想:還好不是懷孕,被他提醒的那一刻,她也是膽顫心驚的,說得那樣決絕,不過是害怕一切成真。還好,還好沒有懷孕,她一個人受罪就夠了,難道還要多牽扯一條無辜的小生命進來嗎?

過了一會,歐陽把熱氣騰騰的牛奶放在她面前,自己仍坐回原位,和她面對著面,把手頭一張文件隔著桌面推過來:“你看看這個。”

韓笑微怔楞:他有什麽文件是能給她看的?

那一張張紅色擡頭的公文,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曲線,她費了很大勁也沒看懂,只知道有幾張的擡頭是標註了“天瑜”的字樣。

“這些都是天瑜的股權轉讓書,想不到偌大一個天瑜,只剩下空殼了吧?現在我手上的是天瑜38%的A股和一大半以上的B股,早已超過你爸爸的持股量。”他一邊替她解釋,一邊繼續隨意的在紙上圈畫。

“你想想,下屆的股東大會,你爸爸這個董事的位子還能坐得穩嗎?”

韓笑驚愕的瞪著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他是什麽意思?

他端起涼透的咖啡抿了口,一定很苦,他的眉心微蹙了一下,才放下咖啡杯,慢條斯理的說:“天瑜的命運如何,完全掌握在你手中。你翻到最後一頁看看。”

她仿佛木偶一般,完全照著他說的去做,只是指尖不停的顫抖,手心都汗濕了。終於翻到最後一頁,卻是……她自己的簽名?

她看著那兩個酷似自己筆跡的字,牙齒都哆嗦起來:“你想……怎麽樣?”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才是我要送你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你還滿意嗎?”

三十九、回不去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才是我要送你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你還滿意嗎?”

“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身邊,這些股權就會冠上你韓笑的名字,天瑜也還是你韓家的產業。不然……”隨著他的話音,她似乎聽到輕微的“錚”一聲,就像是微波爐突然停止運轉時的聲音,也許是她的幻覺,仿佛心底繃緊的那根弦,一瞬間斷裂的聲音。

他連名字都幫她簽好了,她根本沒有任何選擇的機會。他拿小白威脅她,拿父親的公司威脅她……她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做了這麽多,只是為了讓她明白:他是她不能違抗的人,是她一輩子逃不開的禁錮嗎?

歐陽拿著那份有她“簽字”的股權合同書,當著她的面,親手放進了保險箱裏。他旋動密碼的動作很慢,手指靈動修長,如同完美的藝術品,她看得清,密碼是她的生日。

他說:“只要你老老實實的,這一切都是你的……”

那麽,她要是不老實呢?

有時候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對於歐陽來說算什麽。親人?情人?還是禁臠?大多時候他就把她當成是寵物,放在家裏不遠不近的看著。在她自以為是的反抗時,他會無情的奚落,而當她悲傷絕望時,又會給她垂死的關懷。她掙不開,逃不脫,他卻可以隨意的擺布她的命運。

正矛盾的糾結著,肚子裏發來奇異的叫聲。她有些臉紅的低下頭,一晚上就只吃了那些蛋糕,還全都吐了個幹凈。

歐陽一晚上冷凝的嘴角終於揚了揚,說:“我叫安妮給你弄吃的。”

“呃……算了,這麽晚還叫醒她,我也不是很餓。”她違心的阻止著。

“那就不叫她了。冰箱裏應該還有吃的,我也餓了。”他起身往廚房走去。

韓笑跟在他身後,打開冰箱,除了各種飲料、牛奶和啤酒,竟然只有一包火腿片和速食面。

“我記得應該還有……”他伸手在腦後撓了撓,這時候的他,才像個大男孩一樣,會疑惑,會把窘迫寫在臉上,不過須臾,他已經恢覆了素來的鎮靜:“不知道你想吃什麽,不挑剔的話,倒是可以下碗面。”

她對食物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挑剔,只是煮面……誰來煮?

歐陽眉毛揚了揚,對她說:“你出去等一下吧,很快就好。”

韓笑有些不可置信的坐回餐桌旁,歐陽用的是西廚,從餐廳可以一目了然的看見料理臺上的情況。

他從冰箱裏拿出那包速食面和火腿片,又在抽屜裏翻了翻,找出一只蛋。鍋子裏盛了水,放在爐竈上,幽藍的火苗跳出來,舔舐著鍋底,她仿佛能聽見水花沸騰的滋滋聲。

歐陽手裏拿了刀,在砧板上切火腿片,從側面看去,刀工嫻熟,很難想象是他這樣一個飲食起居都被伺候慣了的人,火腿片被切成細碎的小丁,他打開燒水的鍋子,騰騰的熱氣蒸上來,一團一團的朦朧了她的眼。

韓笑揉揉眼睛,覺得有些看不清,更有種酸澀的感覺在嗓眼裏回蕩。

歐陽把面條一束束放進鍋裏,忽然聽見背後韓笑問他:“你怎麽會做這些?”

他動作停了一下,並沒有回頭看她,苦澀的笑了笑:“我剛到美國的時候人生地不熟,有時候想吃什麽就只有自己弄了。”仿佛怕她擔心味道,安慰的對她說:“放心,煮面我還是很在行的。”

面條盛出來,果然不漲不軟,一根根滑溜溜的口感正好。他把有火腿片和溏心蛋的那碗推給她,“你吃這碗。”他的聲音溫柔得跟這夜色一樣,濃得化不開,他依舊坐在她對面,眉眼出奇認真的看著她吃,在暖暖的射燈烘托出的氛圍中,恍然有種回到家裏的感覺。

失神,只是一瞬。

她知道是回不去了,媽媽在她六歲那年飛機失事,爸爸也把她賣給了歐陽,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接過碗,盯著清澈的湯,白的面,澄黃的蛋和粉紅的火腿丁,久久不曾動筷。

歐陽順手拈起她耳邊垂下的一縷碎發,認真的為她別到耳後,問她:“怎麽不吃?”這動作隨性而自然,親昵得讓她心裏一陣發慌。其實過去他們之間一直這麽親密,只是隨著某些改變,讓她開始害怕這樣的肌膚之親。

韓笑默默執起筷子,將漂浮在面上的那只荷包蛋夾起來,放進他碗裏:“哥哥,你吃。”

話一出口,她突兀的捂住自己的嘴。歐陽也像是觸電般,倏地擡起頭望著她。

時間在兩人之間無聲的流轉,他忽然瞇起眼睛,露出很愉悅很幹凈的笑容:“謝謝笑笑。”

她有多久,沒看到過他這樣笑?那屬於童年時代哥哥的回憶,一瞬間回溯到她眼前。看著彼此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們其實都記得,童年時候,她害得歐陽被父親訓斥,就是這樣把一只荷包蛋夾到他碗裏,變相表達自己的歉意。

剛才的那一瞬間,她並未想得太多,因為只有一只蛋,想著他是男生又忙活了半天,本能的把蛋夾給了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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