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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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垂下頭,漫不經心的說:“隨便吧。”

歐陽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停留很久,接著說:“聯考也快到了,你有想好念哪個大學嗎?我覺得T大還不錯,離家既近,風氣設備什麽也都很好。”

大學嗎?她有些陌生的想。

她以為這些屬於正常人的生活早已遠離了自己,原來還是可以擁有的。T大……顧少白的學校,她不是不憧憬。只是她更希望能去遠一點的城市,再遠一點,最好能夠離得歐陽越遠越好。當然她不敢說出來,只好搪塞道:“T大,我的分數不夠吧。反正聯考還早,到時再說吧。”

那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歐陽再沒有碰過她。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在家庭醫生精心調理下,竟然慢慢恢覆了。

她想,他可能公司上的事情很忙吧,才可以讓她喘一口氣。但他每天總是準時回來陪她吃晚飯,吃完就抱著她在沙發上看電視,有時她能感覺到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在她肩膀和手臂上摩挲,指尖的溫度燙得嚇人。就在她任命的閉上眼睛時,他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晚上他依然要和她同床共寢,但最多隔著一層被子抱著她,親親她的額頭說:“晚安。”

這樣的歐陽真是讓她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經他的提醒,她倒是發現要脫離歐陽,也不是完全沒辦法的。首先光明正大的當著他的面填報其他城市的學校肯定不行,但只要她瞞著歐陽,在最後時刻神不知鬼不覺的填上一個離A市十萬八千裏的學校,到時候錄取通知書下來,歐陽也無可奈何。

從上次他的口氣韓笑就聽出來了,他還是打算讓她好好念完書的,除非讓她輟學,否則不可能阻止她。

這麽想著,韓笑念書也有了精神,不再是成日萎靡不振的只想著尋死,反而開朗了許多。

晚上一吃完飯就要回房看書,連歐陽都忍不住問她:“最近怎麽這麽用功?”

她笑得神秘兮兮:“要考T大呢,不用功點怎麽行。”

她還讓管家幫她報了幾個補習班,當然不是真的為了補習。她想要脫離歐陽,總得有獨立的經濟基礎,直接問歐陽要他肯定會起疑,向父親開口,也免不了被追根問底,對於父親將她的監護權轉讓給歐陽一事,她始終深深介懷。

她開始在社會上尋找兼職的機會,但是她從小嬌生慣養,什麽也沒做過,因而碰了不少釘子。最後輾轉在一家花店做了小妹。

每天司機送她去補習班上課,等到司機走了,她再自己搭公車到花店上班。下班了還得再跑回補習班樓下,然後打電話叫司機來接她。雖然辛苦,她卻覺得值。

花店是一家再平凡不過的小店,粉白的墻上只掛了數只壁掛花籃,地上除了花架也就是花籃。可是她卻學會了很多,剪花插花,各種花的花語,每天坐在鮮花叢中,被芳香簇擁,不失為一種恬淡的幸福。

其實歐陽的別墅裏也有花房,園丁精心培育了各種鮮花。她的房間每天都會換上新的白茶花,可她從來沒有留意過。談不上喜歡,這種花,白的太幹凈,近乎刺眼,那樣一大簇一大簇的團在一起,嬌嫩的經不起一點風吹。

也許是歐陽喜歡吧,但他自己的臥室卻從不插這種花。這屋子裏的一切都按照歐陽的喜好來擺設,連她也只是歐陽的所屬品,她有什麽資格說不喜歡。

在花店打工以後,她看這花更不順眼,因為它的花語:你怎能輕視我的愛情。

這天下午,韓笑在花店裏插花,花行剛剛送來的新鮮百合,她一枝一枝的插在花架上,再拿噴壺灑上水。

門鈴響,她笑吟吟的迎向客人:“您好,有什麽需要嗎?”

“給我一打白茶花。”

聽到這花的名字,她敏感的一怔。那客人穿著工整的西裝,面容再尋常不過,她趕快打消心底裏的念頭,笑笑說:“有,今天新到的,雪塔可以嗎?”

“可以。麻煩幫我包起來。”

因為太奢侈,這樣昂貴的花,店裏只進了一點點。她抽出十二枝白茶花,配上葉材包成一束,剪葉包裝,用緞帶縛好花束遞給他:“謝謝,兩百二十塊。”

他抽出三張紅色紙鈔:“不用找了。”

韓笑接過錢,還沒來及說什麽,那人已經拿著花束走出了店門。她拿著找零的錢追出去,花店外停著一輛黑色悍馬,車窗沒有落下,反光玻璃從外面並不能看到車裏的人。那人將花束遞到後車座上,然後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進來的買花的人大約是司機吧。

後視鏡裏一閃而過的身影,司機按在手剎上,問:“霍先生……”

“開車。”坐在後車座上的男人仿佛根本沒有看到追出來的韓笑,聲線醇厚,冷靜而果斷的兩個字。

司機不再猶疑,松開手剎,踩下離合,車子緩慢駛動。

“餵,你的找零……”韓笑抓著手裏的八十塊錢,留給她的只有一煙尾氣。

天氣剛下過一場豪雨,車前窗的雨刷周而覆始的運動著,雨後的天空幹凈得像被剛剛洗過,隔著一層玻璃,能清晰的看到天際那一線彩虹。

司機跟了霍志謙許多年,從他創業之初的辛酸,到如今在金融業的輝煌,他知道霍志謙的習慣,每每到下雨天就會心情抑郁,更何況,他今天要去的是墓園。

紅燈時,司機搖下車窗,讓潔凈的空氣來緩解車廂的窒悶。

後視鏡裏他看見一個女孩兒沿著車道在奔跑,如緞子般的黑發在風裏飄舞飛蕩,翩躚似脆弱的蝶翅……

他聽見霍先生清咳了一聲,目光落在後視鏡上一動不動,叫他:“阿斌。”

“是。”他跟了霍志謙這麽多年,自然知道老板的意思。

他探出頭去,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後視鏡上灰塵與雨滴凝結的汙漬,那女孩的身影便清晰起來,夾在無數車輛中,更顯得纖細脆弱,仿佛會被風卷走。

恰在此時,前方綠燈亮了,阿斌猶疑著要不要發動車子,這時,那女孩正好趕上了,隔著一層玻璃敲著後車窗,弓著身體氣喘籲籲。

出乎意料的,霍志謙這次竟然沒有讓他開車,反而自己搖下了車窗,問她:“你追我這麽久,到底為了什麽?”

韓笑撐著膝蓋,連連喘了好幾口,才把那捏得已經皺巴巴的八十塊錢從車窗裏遞給他:“你的找零……”

霍志謙怔了怔,足足過了好幾分鐘,才把錢接過去。

身後擁堵的車輛已經頻頻按起喇叭,韓笑帶著歉意對著後面的車輛鞠了個躬,才轉過臉來,彎起眼睛對他笑了笑:“找零我已經幫您送來了,下次不要再忘記了。再見。”

她的臉上全是汗水,跑得淩亂的長發黏在沒有任何修飾的素顏上,說話時順手用手指把沾濕的發別在了耳後,眼波流轉,清澈得恰似雨後那一抹幹凈的天空。他突然有種沖動,想要摸一摸她的臉,是否和她的笑容一樣幹凈舒服。

她說再見,說完就消失在穿梭的車輛中。

霍志謙有些怔神的望著她消失的背影,不禁喃喃:真像啊……

三十七、生日禮物

車子剛剛啟動,接到歐陽的電話:“你手上還有多少天瑜的B股,你開個價,全部轉給我。”

霍志謙冷凝的唇線微抿:“怎麽,你不是對天瑜不感興趣嗎?”

“與你無關。”電話裏的聲線明顯冷下來,“只要你肯放手,價格一定會讓你滿意。”

車子剛好滑過一潭水窪,帶起飛揚的水珠,墓園就在眼前了。

霍志謙沈吟片刻,笑著說:“天瑜那樣半死不活的公司,也沒什麽意思。你想要,我就做個順水人情好了,稍後我讓人把股份報價傳真給你。”

掛了電話,霍志謙走下車來,司機習慣的把車開遠,留給老板相對的獨立空間。

大理石的墓碑上,嵌著一張灰白的女子照片,少女姣好的面容染了灰塵,笑容卻依舊幹凈如初,就像雨後微晴,那一抹澄澈的彩虹。

他情不自禁的身手摸了摸女子的臉龐,指端觸到的,不過是冰涼的水漬和灰塵。他忽然想起剛才在花店遇到的女孩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起來眸子彎彎,唇角輕揚,好像天邊的彩虹。

那麽像,可是終究不是她。

“芊芊,我找了這麽久,可就是沒能找出第二個你……”

手指無力的滑下,落在那一行鐫刻的字跡上:亡妻陸芊芊之墓。



這天剛下課,韓笑一走出校門,就看見馬路對面停著家裏那輛熟悉的寶馬。司機站在車門邊,看見她,興奮的沖她招手。

等韓笑越過馬路,拉開車門,意外的發現歐陽竟然也坐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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